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五
何哉
三公中阶之前,北面东上;诸侯之位,阼阶之东,西面北上;诸伯之国,西阶之西,东面北上;诸子之国,门东北面,东上;诸男之国,门西北面,东上。
此言中国五等诸侯之位也。中阶在东西两阶之中,门应门也。是时公侯伯子男咸集,各有一定之位次。三公在中阶之前,北面而东为上。诸侯之位在阼阶之东,西面而北为上。诸伯之国在西阶之西,东面而北为上。诸子在应门内之东,北面而东为上。诸男在应门内之西,北面而东为上。案三公不云位,诸侯在诸国之上,特举位言之,则以下皆为朝位可知。
九夷之国,东门之外,西面北上;八蛮之国,南门之外,北面东上;六戎之国,西门之外,东面南上;五狄之国,北门之外,南面东上。
此言四夷逺国之位也。是时四夷君长亦有一定之位次。九夷之国在东门之外,西面而北为上。八蛮之国在南门之外,北面而东为上。六戎之国在西门之外,东面而南为上。五狄之国在北门之外,南面而东为上。案王者内中国而外夷狄,故五等诸侯序于门内,四夷君长序于门外,各从其方,而以右为尊。独南面东上,尚左者,方氏慤谓与北面者同是也。
九采之国应门之外北面东上
此言九州牧伯之位也。采者,以其采取当州美物而贡天子,即《王制》所云「千里之外曰采也」。九采之国来朝,其位在应门之外,北面而东为上。盖二伯帅诸侯而入,牧居外而纠察之也。案应门即南门也,蛮服在南门之外,而州牧又在其外,故变文称应门之外。陆氏佃以九采之国为要服、荒服,言虽在要荒,愿供王事也,亦可备一解。
四塞世告,至此,周公明堂之位也。明堂也者,明诸侯之尊卑也。
此言四塞来朝之期,而总结上文明堂位之义也。四塞不言何在?疑亦在其方之门外,而又次于四夷也。若在要服之外,而为蕃服,则来朝不数,惟天子初即位,或其国君易世,皆一告至而已。凡此为周公所制眀堂之位,内外逺近,秩然有等,所以眀诸侯之尊卑也。案此皆为成王新即位而来朝,谓周公所制明堂之位,则可谓周公眀堂之位,则不可。又明者,取南向光明之义,其谓明诸侯之尊卑者,亦非也。
昔殷纣乱天下,脯鬼侯以飨诸侯,是以周公相武王以伐纣。武王崩,成王幼弱,周公践天子之位以治天下。六年,朝诸侯于明堂,制礼作乐,颁度量,而天下大服。七年,致政于成王。
此言周公有勲劳之事也。昔殷纣为乱于天下,尝脯鬼侯以飨诸侯。是时天命人心属于武王,是以周公相之以伐纣而有天下。及武王崩,成王方幼弱,周公相成王践天子之位,以为治。至六年,朝诸侯于明堂,制礼以节民性,作乐以和民心,颁长短之度,小大之量,以一民纪,而天下大服。七年乃致政于成王。凡周公之功如此。案刘氏曰:此盖因《洛诰》篇首周公曰「朕复子明辟」,篇终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之语,遂妄谓周公践天子位七年而致政耳。不知「复子明辟」者,周公营洛遣使告卜之起辞;「惟七年」者,史臣纪周公留后治洛之在成王七年也。蔡氏辨之明矣。
成王以周公为有勲劳于天下,是以封周公于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车千乗。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是以鲁君孟春乗大路,载弧韣旂,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
此言成王崇礼报功之事也。王功曰勲,事功曰劳。大路,殷祭天车也。弧形如弓,以张旗幅;韣以衣弧,旒属于旗幅,而幅上画日月为章也。成王以周公有勲劳于天下,不可以无报也,是以封周公于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车千乗,犹谓未足以称,乃命鲁公世世祀公以天子之礼乐。是以鲁君于孟春所乗则大路,所载则弧韣旂之旒则十有二,而垂日月之章,用此以祀帝于郊,配以后稷,盖皆天子之礼也。王氏安石谓周公能为人臣,不能为之功,故可用人臣所不得用之礼乐。程子曰:「是不知人臣之道也。夫居周公之位,则为周公之事,由其位而能为者,皆所当
译这是什么原因呢?
三公位于中阶之前,面向北,以东为上;诸侯的位置,在阼阶的东边,面向西,以北为上;诸伯的国家,在西阶的西边,面向东,以北为上;诸子的国家,在应门的东边,面向北,以东为上;诸男的国家,在应门的西边,面向北,以东为上。
这是说中原地区五等诸侯的位置。中阶位于东西两阶之间,门指的是应门。当时公、侯、伯、子、男都聚集在一起,各自有确定的位次。三公在中阶之前,面向北,以东为上。诸侯的位置在阼阶的东边,面向西,以北为上。诸伯的国家在西阶的西边,面向东,以北为上。诸子在应门内的东边,面向北,以东为上。诸男在应门内的西边,面向北,以东为上。考察三公不说“位”,诸侯在各国之上,特别举出“位”来说,那么以下都是朝位就可以知道了。
九夷的国家,在东门之外,面向西,以北为上;八蛮的国家,在南门之外,面向北,以东为上;六戎的国家,在西门之外,面向东,以南为上;五狄的国家,在北门之外,面向南,以东为上。
这是说四方夷狄遥远国家的位置。当时四方夷狄的君长也有确定的位次。九夷的国家在东门之外,面向西,以北为上。八蛮的国家在南门之外,面向北,以东为上。六戎的国家在西门之外,面向东,以南为上。五狄的国家在北门之外,面向南,以东为上。考察王者内重中原而外轻夷狄,所以五等诸侯排列在门内,四方夷狄的君长排列在门外,各自按照其方位,而以右为尊。唯独面向南以东为上,崇尚左的,方氏慤说这与面向北的是相同的,是对的。
九采的国家在应门之外,面向北,以东为上。
这是说九州牧伯的位置。采,是因为他们采集本州的美好物品进贡给天子,就是《王制》所说的“千里之外曰采”。九采的国家来朝见,他们的位置在应门之外,面向北,以东为上。大概是因为二伯率领诸侯进入,牧伯居外而纠察他们。考察应门就是南门,蛮服在南门之外,而州牧又在其外,所以变换文字称为应门之外。陆氏佃认为九采的国家是要服、荒服,说虽然处于要荒之地,但愿意供给王事,也可以作为另一种解释。
四塞世代来告,到这里,就是周公明堂的位置了。明堂,是用来明确诸侯尊卑的。
这是说四塞来朝见的时期,并总结上文关于明堂位置的意义。四塞不说在哪里?怀疑也在其方位的门之外,而又次于四方夷狄。如果在要服之外,属于蕃服,那么来朝见就不频繁,只有天子刚即位,或者该国君主换世,才来一次告至而已。凡是这些,都是周公所制定的明堂位置,内外远近,井然有序,等级分明,所以用来明确诸侯的尊卑。考察这些都是在成王新即位时来朝见,说是周公所制定的明堂位置,那么可以说周公明堂的位置,则不可以。又“明”字,取南向光明的意义,说用来明确诸侯的尊卑,也是不对的。
从前殷纣王扰乱天下,将鬼侯做成肉干来宴请诸侯,因此周公辅佐武王去讨伐纣王。武王去世,成王年幼体弱,周公践履天子的位置来治理天下。六年,在明堂朝见诸侯,制定礼乐,颁布度量衡,于是天下大大信服。七年,将政事归还给成王。
这是说周公有功勋劳绩的事情。从前殷纣王在天下作乱,曾经将鬼侯做成肉干来宴请诸侯。这时天命人心归附于武王,因此周公辅佐他讨伐纣王而拥有天下。等到武王去世,成王正年幼体弱,周公辅佐成王践履天子的位置,来治理国家。到六年,在明堂朝见诸侯,制定礼来节制民性,制作乐来调和民心,颁布长短的尺度,大小的量器,以统一民众的纪纲,于是天下大大信服。七年才将政事归还给成王。周公的功劳大抵如此。考察刘氏说:这大概是因为《洛诰》篇首周公说“朕复子明辟”,篇终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的话,就妄说周公践履天子之位七年而归还政事。不知道“复子明辟”是周公营建洛邑派遣使者告知占卜的起辞;“惟七年”是史臣记载周公留守治理洛邑在成王七年。蔡氏辨析得很明白了。
成王因为周公有功勋劳绩于天下,因此将周公封在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车千辆。命令鲁公世世代代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因此鲁君在孟春乘坐大路,装载弧韣旂,十二旒,日月的纹章,在郊外祭祀天帝,配以后稷,这是天子的礼制。
这是说成王尊崇礼制报答功劳的事情。王功叫勋,事功叫劳。大路,是殷代祭天的车。弧形状像弓,用来张挂旗幅;韣用来包裹弧,旒连接在旗幅上,而幅上画日月作为纹章。成王因为周公有功勋劳绩于天下,不能没有报答,因此将周公封在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车千辆,还认为不足以称颂,于是命令鲁公世世代代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因此鲁君在孟春所乘坐的是大路,所装载的是弧韣旂,旒有十二,而垂挂日月的纹章,用这些在郊外祭祀天帝,配以后稷,这都是天子的礼制。王安石认为周公能做人臣,不能做他的功劳,所以可以使用人臣所不能使用的礼乐。程子说:“这是不知道人臣的道理。处在周公的位置,就做周公的事情,由其位置而能做的,都是应当
为也。周公乃尽臣职耳,岂得独用天子之礼乐哉?」成王之赐,伯禽之受,皆非也。郑注以孟春为建子之月。汪氏克寛曰:「冬至之郊为大报天,正月之郊専为祈谷。考之《春秋》,鲁郊止于祈谷,而非大报之礼也。」张氏燧曰:「《春秋》书禘于庄公,见禘之僭始于闵;书卜郊,见郊之僭始于僖。案《左氏传》,祝鮀述鲁、晋、衞之始封典故详明,而不言成王赐鲁重祭,故知是后人之假托也。」
译这是(僭越)的行为。周公不过是尽到臣子的职责罢了,难道能独自使用天子的礼乐吗?成王的赏赐,伯禽的接受,都是不对的。郑玄的注解说孟春是建子之月。汪克宽说:“冬至时的郊祀是为了隆重地报答上天,正月的郊祀专门是为了祈求谷物丰收。考察《春秋》的记载,鲁国的郊祀只限于祈求谷物丰收,而不是隆重报答上天的礼仪。”张燧说:“《春秋》记载在庄公时期举行禘祭,可见禘祭的僭越始于闵公时期;记载占卜郊祀之事,可见郊祀的僭越始于僖公时期。查考《左传》,祝鮀叙述鲁、晋、卫三国始封时的典章制度详细明白,却没有提到成王赐给鲁国重祭之事,所以知道这是后人的假托。”
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大庙。牲用白牡,尊用牺、象、山罍,郁尊用黄目,灌用玉瓒大圭,荐用玉豆雕篹,爵用玉琖仍雕,加以璧散璧角,俎用梡嶡。
此言鲁禘牲器之得兼前代也。季夏建巳之月,尊酒器之通称也。五齐以下之尊,刻画为牛形象、形山形、雷形。《周礼·司尊彜》所谓牺尊、象尊、山尊、若罍是也。黄目见《郊特牲》,玉瓒大圭者,玉饰瓒而大圭为柄也。玉豆雕篹者,玉以饰豆而雕以饰笾之柄也。爵,饮器,仍因也。因爵形而雕饰也。散角皆爵名,而以璧饰其口。时当季夏,鲁以禘礼祀周公于大庙。以牲则用殷之白牡,以尊则用周之牺、象、夏之山罍。盛郁鬯酒之尊,则用周之黄目;灌郁则用周之玉瓒大圭;荐黍稷则用殷之玉豆雕篹;献酒则用夏之玉琖仍雕;加献则用周之璧散璧角。牺牲之俎则用虞之梡、夏之嶡。凡牲器之大备如此。方氏慤曰:止用时王之礼者,诸侯之事;通用先王之礼者,天子之事。今牲器俱兼虞、夏以来,故曰鲁之郊禘非礼也。
升歌清庙,下管象。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积,裼而舞大夏。昧,东夷之乐也;任,南蛮之乐也。纳夷蛮之乐于大庙,言广鲁于天下也。
此备言鲁禘祭之乐也。管匏竹也,象象武诗也,玊戚玉饰斧柄也。鲁禘所用之乐,其声则乐工升堂而歌《清庙》之诗,堂下以管吹《象武》之曲。其容则执朱干玉戚,着衮冕以舞武王之《大武》;又服皮弁素积裼衣,以舞夏后氏之《大夏》。昧乃东夷之乐也,任乃南蛮之乐也。更纳夷蛮之乐于大庙者,所以广鲁于天下而不为限量也。孔氏疏曰:六冕是周制,故用以舞周乐;皮弁是三王服,故用以舞夏乐。《白虎通》云:东夷之乐曰朝离,言万物渐离地而生;南夷曰南南,任也。任养万物,西夷曰味,味昧也,万物衰老,取晦昧之义;北夷曰禁,言万物禁藏也。或曰朝离即株离也。陈氏祥道曰:四夷之乐,以其声音名之,则曰株离;以其服色名之,则曰韎。
君卷冕立于阼,夫人副袆立于房中。君肉袒迎牲于门,夫人荐豆笾。卿大夫赞君,命妇赞夫人,各扬其职。百官废职,服大刑而天下大服。
此言鲁禘祭之冕服仪节也。副之言覆以覆被乎首而名也。袆衣,王后之上服。房,大庙之东南室也。命妇,内则;世妇,外则;卿大夫妻也。当禘祭之时,夫妇躬亲,百职具举。君则卷冕立于阼阶,夫人则副袆立于房中。君则肉袒以迎牲于门,夫人则从而荐以笾豆。复有卿大夫以赞君,命妇以赞夫人,无不各举其职。有废职者,服以大刑。此天下所以敬服周公之徳也。案鲁自隐桓而后,君弱臣强,久矣。废职服刑而天下服,是无实之言也。
是故夏礿、秋尝、冬烝、春社、秋省而遂大蜡,天子之祭也。此言鲁之时祭大蜡也。不言春祠者,鲁在东方,或当朝于方岳之歳,则废春祠也。鲁不特禘祭而已,凡内而夏之礿、秋之尝、冬之烝,外而春之社、秋之省而遂以行大蜡,所用之礼,皆天子之祭也。案郑注:「省读为狝,秋田名也。春田祭社,秋田祀祊。或以为省敛者,未是。」
大庙,天子眀堂库门,天子皋门,雉门,天子应门。振木铎于朝,天子之政也。
此言鲁建庙立门施政之制也。鲁之大庙,如天子之明堂;鲁之库门,如天子之皋门;鲁之雉门,如天子之应门。发号施令,则振木铎于朝以警众听,此如天子之政也。郑氏注曰:「天子五门,皋、库、雉、应、路;鲁有库、雉、路,则诸侯三门与?」案《周官》小宰帅治官之属而观治象之法,徇以木铎,曰「不用法者,国有常刑」。郷师、士师、宫正亦用之,即书所谓「毎歳遒人以木铎徇于路」是也。
山节藻棁,复庙,重檐,刮楹,达郷,反坫,出尊,崇坫,康圭,疏屏,天子之庙饰也。
此言鲁大庙之饰也。复庙重檐,上下为重屋,其檐下复有板檐,以障风雨也。刮楹以密石磨柱也。郷牖属达,乡每室四戸八窻相对也。坫筑土为之,出尊当尊南也。康安也。鲁大庙之制,刻山于节,
译季夏六月,用禘礼在大庙祭祀周公。牺牲用白色的公牛,酒器用牺尊、象尊、山罍,盛郁鬯酒的尊用黄目,灌地用玉饰的瓒和大圭,进献祭品用玉饰的豆和雕饰的笾,酒爵用玉制的琖并加以雕饰,再加上璧散和璧角,盛肉的俎用梡和嶡。
这是说鲁国禘祭所用的牺牲和礼器兼用了前代的制度。季夏是建巳之月,尊是酒器的通称。五齐以下所用的尊,刻画成牛形、象形、山形、雷形。《周礼·司尊彝》所说的牺尊、象尊、山尊、若罍就是这类。黄目见于《郊特牲》,玉瓒大圭是指用玉装饰瓒,以大圭为柄。玉豆雕笾是指用玉装饰豆,用雕饰装饰笾的柄。爵是饮器,仍因是沿袭。沿袭爵的形状而加以雕饰。散、角都是爵的名称,用璧装饰其口。当时正值季夏,鲁国用禘礼在大庙祭祀周公。牺牲方面用殷代的白牡,酒器方面用周代的牺尊、象尊,夏代的山罍。盛郁鬯酒的尊,用周代的黄目;灌地用周代的玉瓒大圭;进献黍稷用殷代的玉豆雕笾;献酒用夏代的玉琖仍雕;加献用周代的璧散璧角。牺牲的俎用虞代的梡、夏代的嶡。凡是牺牲和礼器如此完备。方氏慤说:只使用当时天子的礼制,是诸侯的事;通用先王的礼制,是天子的特权。现在牺牲和礼器都兼用了虞、夏以来的制度,所以说鲁国的郊禘是不合礼制的。
升堂歌唱《清庙》,堂下吹奏《象》。手持朱干玉戚,戴着冕冠舞蹈《大武》;穿着皮弁素积,袒露上衣舞蹈《大夏》。昧,是东夷的音乐;任,是南蛮的音乐。将夷蛮的音乐纳入大庙,是说鲁国在天下推广其影响。
这是详细叙述鲁国禘祭所用的音乐。管是匏竹乐器,象是《象武》这首诗,玉戚是玉饰斧柄。鲁国禘祭所用的音乐,其声音是乐工升堂歌唱《清庙》之诗,堂下用管吹奏《象武》之曲。其仪容是手持朱干玉戚,穿着衮冕舞蹈武王的《大武》;又穿着皮弁素积袒露上衣,舞蹈夏后氏的《大夏》。昧是东夷的音乐,任是南蛮的音乐。再将夷蛮的音乐纳入大庙,是为了让鲁国在天下广泛传播而不设限制。孔氏疏说:六冕是周代的制度,所以用来舞蹈周乐;皮弁是三王时代的服饰,所以用来舞蹈夏乐。《白虎通》说:东夷的音乐叫朝离,意思是万物逐渐离开地面生长;南夷叫南南,即任。任养万物,西夷叫味,味昧,万物衰老,取晦昧之义;北夷叫禁,意思是万物禁藏。有人说朝离就是株离。陈氏祥道说:四夷的音乐,以其声音命名,叫株离;以其服色命名,叫韎。
国君穿着卷冕站在阼阶,夫人穿着副袆站在房中。国君肉袒在门口迎接牺牲,夫人进献豆和笾。卿大夫辅助国君,命妇辅助夫人,各自履行其职责。百官如果废弃职守,要服受大刑,从而天下大服。
这是叙述鲁国禘祭的冕服仪节。副是说覆盖在头上而得名。袆衣,是王后的上服。房,是大庙的东南室。命妇,内则;世妇,外则;是卿大夫的妻子。当禘祭之时,夫妇亲自参与,百官各司其职。国君穿着卷冕站在阼阶,夫人穿着副袆站在房中。国君肉袒在门口迎接牺牲,夫人随之进献笾豆。又有卿大夫辅助国君,命妇辅助夫人,无不各自履行其职责。有废弃职守者,要服受大刑。这是天下所以敬服周公德行的原因。按鲁国自隐公、桓公之后,君弱臣强,已经很久了。废弃职守服刑而天下服,这是没有实际意义的说法。
因此夏礿、秋尝、冬烝、春社、秋省而遂大蜡,是天子的祭祀。这是叙述鲁国的时祭和大蜡。不提及春祠,是因为鲁国在东方,或许在朝见方岳的年份,就废除了春祠。鲁国不仅举行禘祭,凡是内部的夏礿、秋尝、冬烝,外部的春社、秋省而遂行大蜡,所用的礼仪,都是天子的祭祀。按郑注:“省读为狝,是秋田的名称。春田祭社,秋田祀祊。有人认为省是收敛的意思,是不对的。”
大庙,是天子的明堂;库门,是天子的皋门;雉门,是天子的应门。在朝廷振木铎,是天子的政令。
这是叙述鲁国建庙立门施政的制度。鲁国的大庙,如同天子的明堂;鲁国的库门,如同天子的皋门;鲁国的雉门,如同天子的应门。发号施令,则在朝廷振木铎以警示众人,这如同天子的政令。郑氏注说:“天子有五门,皋、库、雉、应、路;鲁国有库、雉、路,那么诸侯是三门吗?”按《周官》小宰率领治官之属观看治象之法,巡行时拿着木铎,说“不遵守法度者,国有常刑”。乡师、士师、宫正也使用木铎,就是《尚书》所说的“每年派遒人拿着木铎在路上巡行”一样。
山节藻棁,复庙,重檐,刮楹,达乡,反坫,出尊,崇坫,康圭,疏屏,是天子的庙饰。
这是叙述鲁国大庙的装饰。复庙重檐,上下为重屋,其檐下又有板檐,以遮挡风雨。刮楹是用密石磨柱。乡是窗属,达乡是每室四户八窗相对。坫是用土筑成的,出尊是尊放在南面。康是安。鲁国大庙的制度,在斗拱上雕刻山形,
画藻于棁,复其庙,重其檐,刮楹而使之精泽,对牖而使之眀达,以反玷,出尊以崇坫,康圭设屏以蔽内外,刻镂而使疏通,盖天子之庙饰也。案《乡饮酒礼》尊于房户间,宾主共之也。《燕礼》尊于东楹之西,唯君面尊,示恵自君出也。两君相见则皆当面尊,故尊在两楹间而反爵之坫在尊之南,献酬皆自尊而南出,故曰出尊。
译在梁上绘制藻纹,修复宗庙,加高屋檐,打磨楹柱使其光洁润泽,对着窗户使其明亮通达,以纠正瑕疵,取出酒尊以尊崇坫台,安放玉圭、设置屏风以遮蔽内外,雕刻纹饰使其通畅,这是天子宗庙的装饰。查考《乡饮酒礼》,酒尊设在房与户之间,宾客与主人共同使用。《燕礼》中酒尊设在东楹的西侧,只有国君面向酒尊,表示恩惠出自国君。两位国君相见时,都应当面向酒尊,所以酒尊设在两楹之间,而放置酒杯的坫台在酒尊的南面,献酒酬酒都是从酒尊向南取出,所以说“出尊”。
鸾车,有虞氏之路也。钩车,夏后氏之路也。大路,殷路也。乗路,周路也。有虞氏之旂,夏后氏之绥,殷之大白,周之大赤。夏后氏骆马,黒鬛。殷人白马,黒首。周人黄马,蕃鬛。以下皆言鲁得兼用四代之礼乐,而此先言车旂驾马也。鸾,有鸾和也。钩,有曲舆也。大路,木路。乗路,玉路也。旂、绥、大白、大赤,皆旌旗之属。黒白相间,谓之骆。蕃,赤色。鲁之所用,更有兼乎前代者。如车用以乗,而制度各异。其为鸾车,则有虞氏之路也。钩车,则夏后氏之路也。大路,则殷路也。乗路,则周路也。旂载于车,而体式各异。如有虞氏之旂,夏后氏之绥,殷之大白,周之大赤,是已。马驾于车,而颜色各异。如夏后氏之骆马,黒鬛。殷人之白马,黒首。周人之黄马,蕃鬛。是已。应氏镛曰:舜车唯有鸾和,夏则钩之而曲,商则反之于质,至周饰之以玉而益文矣。舜惟建旂常,夏则绥之以为旄,商复以素为饰,至周赫之以大赤,而又加眀矣。辅氏广曰:殷、周独于此称人者,以言马故也。
夏后氏牲尚黒,殷白牡,周骍刚。泰有虞氏之尊也,山罍;夏后氏之尊也,着;殷尊也,牺象;周尊也,爵。夏后氏以琖,殷以斝,周以爵。灌尊,夏后氏以鸡夷,殷以斝,周以黄目。其勺,夏后氏以龙勺,殷以疏勺,周以蒲勺。
此言祭牲酒器也。骍,赤色刚壮也。泰,瓦尊也。着,无足而底着于地也。斝,画禾稼之形。爵,则雀形。夷,读曰彜,法也。以其为余尊之法,故称彜。鸡彜,刻画鸡形于上也。勺,注酒器也。柄头刻龙形者为龙勺,刻镂疏通者为疏勺,刻凫形者为蒲勺。牲用以祭,如夏后氏之牲尚黒,殷之白牡,周之骍刚,是已。以盛酒而有尊泰,则有虞氏之尊也。山罍,则夏后氏之尊也。着,则殷尊也。牺象,则周尊也。行酒而有爵,则夏后氏以琖,殷以斝,周以爵,是已。盛鬯而有灌尊,则夏后氏以鸡夷,殷以斝,周以黄目,是已。沃酒与鬯而有勺,则夏后氏以龙勺,殷以疏勺,周以蒲勺,是已。案夏言尚,殷言牡,周言刚,互见也。有虞氏尚陶,故名瓦尊为泰,即《周礼》所谓泰尊也。着,着尊也。灌尊,犹言郁尊。鸡夷与斝,即鸡彜、斝彜也。上言殷以斝,盖爵而非彜。勺则梓人为饮器,勺一升是也。
土鼓、蒉桴、苇籥,伊耆氏之乐也。拊搏、玉磬、揩击、大琴、大瑟、中琴、小瑟,四代之乐器也。
此言乐器也。拊搏,旧注谓以韦为之,形如小鼓,揩击谓柷敔,皆所以节乐者。作乐之始,未有韗革之声,则以土为鼓;未有斲木之利,则以蒉为桴;未有截竹之精,则以苇为籥。此伊耆氏之乐也。又有拊搏、玉磬、揩击、大琴、大瑟、中琴、小瑟,此虞、夏、商、周四代之乐器也。方氏慤曰:拊搏、揩击,与《益稷》言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同义,当是揩击玉磬、搏拊大琴云云,记者误尔。
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米廪,有虞氏之庠也;序,夏后氏之序也;瞽宗,殷学也;頖宫,周学也。此言世室与学制也。不毁者为世室。武公名敖,伯禽元孙,鲁蔵粢盛之米于学,故名米廪。孟子以殷为序,周为庠,与此不同。乐官掌教瞽蒙所宗,故学谓之瞽宗。頖之言半,谓半于天子辟雝之制也。周宗文武,其庙世世不迁,故鲁公之庙如文世室也,武公之庙如武世室也。立学之制,有以养老为义者,故米廪即有虞氏之庠也;有以习射为义者,故序即夏后氏之序也;有以教乐为义者,故瞽宗即殷之学也;有以班政教为义者,故頖宫则周之学也。辅氏广曰:由是观之,则成王所以赐伯禽者,未必如是之备,盖有鲁君因仍而僭用之者矣。案武公之庙立于成六年二月,乃季氏为之,而为记者所摭引,此鲁后世僭儗天子之眀验也。
崇鼎、贯鼎、大璜、封父▯,天子之器也。越棘大弓,天子之戎器也。夏后氏之鼓,足殷楹鼓,周县鼓,垂之和钟,叔之离磬,女娲之笙簧,夏后氏之龙簨虡,殷之崇牙,周之璧翣。
此言寳器与乐
译鸾车,是有虞氏的车驾。钩车,是夏后氏的车驾。大路,是殷代的车驾。乘路,是周代的车驾。有虞氏的旗帜,夏后氏的绥旗,殷代的大白旗,周代的大赤旗。夏后氏用骆马,鬃毛是黑色的。殷人用白马,马头是黑色的。周人用黄马,鬃毛是赤色的。以下都是说鲁国得以兼用四代的礼乐,而这里先说车驾、旗帜和驾马。鸾,指车上有鸾和铃。钩,指车厢有弯曲。大路,是木路。乘路,是玉路。旂、绥、大白、大赤,都是旌旗一类。黑白相间的马,称为骆。蕃,是赤色。鲁国所使用的,更有兼用前代礼制的情况。比如车用来乘坐,但制度各不相同。作为鸾车,就是虞氏的路;钩车,就是夏后氏的路;大路,就是殷代的路;乘路,就是周代的路。旗帜装载在车上,而形制各不相同。如有虞氏的旂,夏后氏的绥,殷代的大白,周代的大赤,就是这样。马驾在车上,而颜色各不相同。如夏后氏的骆马,黑鬃;殷人的白马,黑首;周人的黄马,赤鬃,就是这样。应氏镛说:舜的车只有鸾和铃,夏代则钩曲车厢,商代则返归质朴,到周代则用玉装饰而更加文饰了。舜只树立旂常,夏代则用绥作为旄,商代又用素色作为装饰,到周代用大赤色彰显,而又更加鲜明。辅氏广说:殷、周唯独在这里称“人”,是因为说的是马的缘故。
夏后氏祭祀用的牺牲崇尚黑色,殷代用白色的牡牛,周代用赤色刚壮的牛。泰,是有虞氏的酒尊;山罍,是夏后氏的酒尊;着,是殷代的酒尊;牺象,是周代的酒尊。夏后氏用琖,殷代用斝,周代用爵。灌尊,夏后氏用鸡夷,殷代用斝,周代用黄目。它们的酒勺,夏后氏用龙勺,殷代用疏勺,周代用蒲勺。
这里说的是祭祀用的牺牲和酒器。骍,是赤色且刚壮。泰,是陶制的酒尊。着,是没有足而底部直接着地的酒尊。斝,是画有禾稼形状的。爵,则是雀鸟形状的。夷,读作彜,是法度的意思。因为它作为其余酒尊的法度,所以称为彜。鸡彜,是在上面刻画鸡形的。勺,是注酒的器具。柄头刻有龙形的称为龙勺,刻镂疏通的称为疏勺,刻有凫鸟形的称为蒲勺。牺牲用来祭祀,如夏后氏的牺牲崇尚黑色,殷代的白牡牛,周代的骍刚牛,就是这样。用来盛酒而有尊泰,则有虞氏的酒尊。山罍,就是夏后氏的酒尊。着,就是殷代的酒尊。牺象,就是周代的酒尊。行酒而有爵,则夏后氏用琖,殷代用斝,周代用爵,就是这样。盛放香酒而有灌尊,则夏后氏用鸡夷,殷代用斝,周代用黄目,就是这样。沃酒与香酒而有勺,则夏后氏用龙勺,殷代用疏勺,周代用蒲勺,就是这样。考察夏代说“尚”,殷代说“牡”,周代说“刚”,是互相补充说明。有虞氏崇尚陶器,所以把陶尊称为泰,就是《周礼》所说的泰尊。着,是着尊。灌尊,犹言郁尊。鸡夷与斝,就是鸡彜、斝彜。上面说殷代用斝,大概是爵而非彜。勺则是梓人制作的饮器,一升容量的勺就是这种。
土鼓、蒉桴、苇籥,是伊耆氏的乐器。拊搏、玉磬、揩击、大琴、大瑟、中琴、小瑟,是四代的乐器。
这里说的是乐器。拊搏,旧注说用皮革制成,形状像小鼓;揩击指柷敔,都是用来节制音乐的。开始作乐时,还没有皮革鼓声,就用土做鼓;还没有砍削木头的便利,就用蒉做鼓槌;还没有截竹的精细,就用苇做籥。这是伊耆氏的乐器。又有拊搏、玉磬、揩击、大琴、大瑟、中琴、小瑟,这是虞、夏、商、周四代的乐器。方氏慤说:拊搏、揩击,与《益稷》所说的“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意义相同,应当是揩击玉磬、搏拊大琴等等,是记录者弄错了。
鲁公的庙,是文世室;武公的庙,是武世室。米廪,是有虞氏的庠;序,是夏后氏的序;瞽宗,是殷代的学校;頖宫,是周代的学校。这里说的是世室与学制。不毁弃的称为世室。武公名敖,是伯禽的曾孙,鲁国在学宫中储藏祭祀用的米,所以名叫米廪。孟子认为殷代是序,周代是庠,与此不同。乐官掌管教导盲人乐师所尊崇的,所以学校称为瞽宗。頖的意思是半,是说其制度是天子辟雍的一半。周代尊崇文王、武王,他们的庙世世代代不迁移,所以鲁公的庙如同文世室,武公的庙如同武世室。设立学校的制度,有以养老为意义的,所以米廪就是有虞氏的庠;有以习射为意义的,所以序就是夏后氏的序;有以教乐为意义的,所以瞽宗就是殷代的学校;有以颁布政教为意义的,所以頖宫就是周代的学校。辅氏广说:由此看来,那么成王赐给伯禽的,未必如此完备,大概有鲁国国君沿袭而僭用的情况。考察武公的庙立于成公六年二月,是季氏为之,而被记录者所引用,这是鲁国后世僭越模仿天子的明显证据。
崇鼎、贯鼎、大璜、封父的斧,是天子的器物。越棘大弓,是天子的兵器。夏后氏的鼓,殷代的楹鼓,周代的县鼓,垂的和钟,叔的离磬,女娲的笙簧,夏后氏的龙簨虡,殷代的崇牙,周代的璧翣。
这里说的是宝器与乐
器也。崇贯、封父、越皆国名。棘防也,足四足也。楹贯以柱也。县悬于簨虡也。垂,虞工官之名。叔即无勾氏,初作磬者。簧笙,中金叶也。横曰簨,植曰虡。夏饰以龙形,故名龙簨虡。殷于簨上刻木如牙,饰以采,其状隆然,故名崇牙。周又于簨上画绘为翣,戴之以璧,下悬五采之羽,而挂于簨之角,故名璧翣也。异国之器不同:若崇鼎、贯鼎与大璜、封父之▯,皆天子之寳器也。越棘与大弓,皆天子之戎器也。乐之器不同:若夏后氏之鼓足,殷之楹鼓,周之县鼔,与夫垂所造之和钟,叔所造之离磬,女娲所造之笙簧,是已。乐悬之器不同:若夏后氏之龙簨虡,殷之崇牙,周之璧翣,是已。案《春秋传》分鲁公以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繁弱即大弓也。郑注「和离」谓次序其声,县也。孔疏垂作调和之钟,叔作编离之磬。
译这些是器物。崇贯、封父、越都是国名。棘是防,足是四足。楹是以柱支撑。县是悬挂在簨虡上。垂,是虞代乐官的名称。叔就是无勾氏,最初制作磬的人。簧笙,是中间的金属叶片。横置的叫簨,竖立叫虡。夏代用龙形装饰,所以叫龙簨虡。殷代在簨上雕刻木头像牙齿一样,用彩色装饰,形状隆起,所以叫崇牙。周代又在簨上绘制图案作为翣,上面戴着璧玉,下面悬挂五彩的羽毛,挂在簨的角上,所以叫璧翣。不同国家的器物不同:像崇鼎、贯鼎与大璜、封父的器物,都是天子的宝器。越棘与大弓,都是天子的兵器。乐器不同:像夏后氏的鼓足,殷代的楹鼓,周代的县鼓,以及垂所制作的和钟,叔所制作的离磬,女娲所制作的笙簧,就是这样。悬挂乐器的架子不同:像夏后氏的龙簨虡,殷代的崇牙,周代的璧翣,就是这样。查《春秋传》将夏后氏的璜、封父的繁弱分给鲁公,繁弱就是大弓。郑玄注释“和离”是说排列其声音,悬挂起来。孔颖达疏解说垂制作调和的钟,叔制作编列的磬。
有虞氏之两敦,夏后氏之四琏,殷之六瑚,周之八簋。俎,有虞氏以梡,夏后氏以嶡,殷以椇,周以房俎。夏后氏以楬豆,殷玉豆,周献豆。有虞氏服韨,夏后氏山,殷火,周龙章。
此言俎豆与韨制也。敦音对,与琏、瑚、簋皆盛黍稷器。梡者,断木为足,嶡之言蹷也。中足为横距,椇者,谓曲挠之如枳椇也。房者,俎足下跗如堂房也。楬,木质不饰也。献,注读为娑,谓献尊刻画凤羽形,婆娑然也。韨,祭服之蔽膝,即韠也。祭之为器不同,若有虞氏之两敦,夏后氏之四琏,殷之六瑚,周之八簋。俎则有虞氏以梡,夏后氏以嶡,殷以椇,周以房。俎豆则夏后氏以楬豆,殷以玉豆,周以献豆。是已。韠之为制不同,若有虞氏直服以韨,夏后氏画之以山,殷増之以火,周又加龙以为文章。是已。方氏慤曰:敦、瑚、琏、簋用阴数之偶,与笾、豆同义,自两而四而六八渐増其数也。有山,有火,而又加以龙,故于周独言章章者,文之成也。
有虞氏祭首,夏后氏祭心,殷祭肝,周祭肺。夏后氏尚明水,殷尚醴,周尚酒。
此言牲酒也。眀水取于月,淡而无味;醴则渐致其味;酒则味之全者。牲体之用不同:有虞氏之祭则以首,夏后氏之祭以心,殷之祭以肝,周之祭以肺。夏后氏之所尚则为眀水,殷之所尚为醴,周之所尚为酒。是已。方氏慤曰:三代各祭其所胜,夏尚黒,为胜赤,故祭心;殷尚白,为胜青,故祭肝;周尚赤,为胜白,故祭肺。孔氏疏曰:《仪礼》设尊尚元酒,《礼运》澄酒在下,则周不尚酒,盖记者误也。
有虞氏官五十,夏后氏官百,殷二百,周三百。有虞氏之绥,夏后氏之绸练,殷之崇牙,周之璧翣。
此言设官与丧葬之饰也。建官之数不同,若有虞氏官不过五十,夏后氏则官百,殷则二百,周则多至三百。丧葬之饰不同,若有虞氏之为绥,夏后氏之为绸练,殷之为崇牙,周之为璧翣是已。案注疏:绥亦旌旂之绥也。夏绸其杠以练为之旒,殷又刻缯为崇牙以饰其侧,亦饰弥多也。《周礼》大丧葬巾车执盖,从车持旌,仆御持翣,翣上戴之以璧,陈之以障柩车。
凡四代之服,器官鲁兼用之。是故鲁,王礼也。天下传之久矣。君臣未尝相弑也。礼乐、刑法、政俗未尝相变也。天下以为有道之国。是故天下资礼乐焉。
此结言鲁之用王礼而为天下法也。凡四代之服与器与官为周天子所兼用者,而鲁皆用之。是故鲁有王者之礼也。天下传述之久矣。其君臣未尝相弑也。其礼乐刑法政俗未尝相变也。天下以此推为有道之国。故天下而有礼乐未明者,必资于鲁以考其章程节奏焉。郑注云:「春秋时鲁三君弑,又士之有诔由庄公始,妇人髽而吊始于台骀。」云君臣未尝相弑,政俗未尝相变,亦近诬矣。案周衰而鲁僭,如楚称王、晋请隧之比矣。故夫子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礼莫严于辨上下,周公制礼而子孙自逾之。如此篇所陈器数,畧可攷尔,于义无足取也。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六
丧服小记
丧服小记》盖对《丧大记》而言,乃《仪礼》第十二篇疏义。朱子谓是《丧服传》也。《丧服》为正经篇名,正经之后有记,既以补经文所未备。此篇详于《丧服》,又补正经后记之所未备,以所记之事较小,故名《小记》。
斩衰,括髪,以麻为母。括髪,以麻免,而以布。齐衰,带恶筓,以终丧。男子冠,而妇人筓。男子免,而妇人髽。其义,为男子则免,为妇人则髽。
此言男女居丧首饰之别也。斩衰主人为父之服,括髪者以麻,自项而前交于额上,却而绕于紒也。小敛为父括髪,而至于成服为母,则初括髪及拜宾后,即堂下之位而免。齐衰以榛木为筓,谓之恶筓。髽有二:斩衰麻髽,齐衰布髽,皆名露紒。主人为父斩衰,则括髪以麻;为母亦括髪以麻,但着免而用布。妇人服齐。
衰则绖带,恶筓直至终丧始除。其在吉时,男子首有吉冠,妇人首有吉筓。于父
译有虞氏用两只敦,夏后氏用四只琏,殷代用六只瑚,周代用八只簋。俎,有虞氏用梡,夏后氏用嶡,殷代用椇,周代用房俎。夏后氏用楬豆,殷代用玉豆,周代用献豆。有虞氏的祭服蔽膝是素色的,夏后氏画有山纹,殷代画有火纹,周代画有龙纹。
这是讲俎、豆和蔽膝的制度。敦音对,与琏、瑚、簋都是盛黍稷的器具。梡,是截断木头做脚;嶡,意思是蹷。中间的脚做成横档;椇,是说弯曲的样子像枳椇树;房,是说俎脚下的横木像堂屋的房檐。楬,是木头质地不加装饰;献,注读为娑,是说献尊上刻画凤羽的形状,婆娑的样子。韨,是祭服上的蔽膝,也就是韠。祭祀所用的器具不同,比如有虞氏的两敦,夏后氏的四琏,殷代的六瑚,周代的八簋。俎则有虞氏用梡,夏后氏用嶡,殷代用椇,周代用房。俎和豆则夏后氏用楬豆,殷代用玉豆,周代用献豆。就是这样。蔽膝的制度不同,比如有虞氏直接穿着素色的蔽膝,夏后氏在上面画山,殷代增加火纹,周代又加上龙纹作为花纹。就是这样。方氏慤说:敦、瑚、琏、簋使用阴数的偶数,与笾、豆意义相同,从两到四到六到八逐渐增加数量。有山纹,有火纹,又加上龙纹,所以周代特别提到“章”,章,是文采完备的意思。
有虞氏祭祀用牲首,夏后氏祭祀用牲心,殷代祭祀用牲肝,周代祭祀用牲肺。夏后氏崇尚明水,殷代崇尚醴,周代崇尚酒。
这是讲牺牲和酒。明水取自月光,清淡无味;醴则逐渐有了味道;酒则是味道最完备的。牺牲部位的使用不同:有虞氏祭祀用牲首,夏后氏祭祀用牲心,殷代祭祀用牲肝,周代祭祀用牲肺。夏后氏所崇尚的是明水,殷代所崇尚的是醴,周代所崇尚的是酒。就是这样。方氏慤说:三代各自祭祀其所克制的方位,夏崇尚黑色,克制红色,所以祭心;殷崇尚白色,克制青色,所以祭肝;周崇尚红色,克制白色,所以祭肺。孔氏疏说:《仪礼》设置酒尊崇尚元酒,《礼运》说澄酒放在下面,那么周代并不崇尚酒,大概是记录者弄错了。
有虞氏官员五十人,夏后氏官员一百人,殷代二百人,周代三百人。有虞氏的丧车饰以绥,夏后氏饰以绸练,殷代饰以崇牙,周代饰以璧翣。
这是讲设置官员和丧葬的装饰。设置官员的数量不同,比如有虞氏官员不超过五十,夏后氏则是一百,殷代是二百,周代多达三百。丧葬的装饰不同,比如有虞氏用绥,夏后氏用绸练,殷代用崇牙,周代用璧翣。查注疏:绥也是旌旗上的绥。夏代用绸包裹杠,用练做旒,殷代又刻缯为崇牙装饰侧面,装饰越来越多。《周礼》大丧时,丧巾车执盖,随从车持旌,仆御持翣,翣上戴着璧,陈列用来遮挡柩车。
凡是四代的服饰、器具、官制,鲁国都兼用它们。所以鲁国,实行的是王礼。天下传述很久了。君臣不曾互相杀害。礼乐、刑法、政俗不曾互相改变。天下认为是有道的国家。所以天下都向鲁国取法礼乐。
这是总结说鲁国使用王礼而成为天下的法则。凡是四代的服饰、器具、官制被周天子兼用的,鲁国也都使用。所以鲁国有王者之礼。天下传述很久了。其君臣不曾互相杀害。其礼乐刑法政俗不曾互相改变。天下因此推举为有道之国。所以天下对于礼乐不明的人,必定向鲁国请教以考察其章程节奏。郑注说:“春秋时鲁国三位君主被杀,又士人有诔文从庄公开始,妇人披发而吊唁始于台骀。”说君臣不曾互相杀害,政俗不曾互相改变,也近乎诬蔑。查周朝衰微而鲁国僭越,就像楚国称王、晋国请求用天子隧道的例子一样。所以孔子说:“鲁国的郊禘不合礼制,周公的礼制衰微了。”礼没有比辨别上下更严格的了,周公制定礼制而子孙自己逾越。像本篇所陈述的器数,大致可以考证,但在义理上没有什么可取的。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六
丧服小记
《丧服小记》大概是对《丧大记》而言,是《仪礼》第十二篇的疏义。朱子说这是《丧服传》。《丧服》是正经的篇名,正经之后有记,用来补充经文所未备的内容。此篇详细讲述《丧服》,又补充正经后记所未备的内容,因为所记之事较小,所以名叫《小记》。
斩衰,括发,用麻为母服。括发,用麻免,而用布。齐衰,系带用恶笄,直到丧期结束。男子戴冠,而妇人用笄。男子免,而妇人髽。其义理,作为男子则免,作为妇人则髽。
这是讲男女居丧时首饰的区别。斩衰是主人为父亲穿的丧服,括发者用麻,从颈后向前交于额上,然后绕在发髻上。小敛时为父亲括发,而到成服时为母亲,则初括发及拜见宾客后,即在堂下的位置而免。齐衰用榛木做笄,叫做恶笄。髽有两种:斩衰用麻髽,齐衰用布髽,都叫露髻。主人为父亲穿斩衰,则括发用麻;为母亲也括发用麻,但着免而用布。妇人服齐。
衰则系带,恶笄直到丧期结束才除去。在吉时,男子头戴吉冠,妇人头戴吉笄。在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