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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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日讲礼记解义八

日讲礼记解义卷七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66–75 段

之礼也。古谓习乐者为业,诵者口所习也。丧主乎哀,居大功之丧,理宜废业。或曰:大功之于乐章,口诵可也。案朱子云:居丧初无不得读书之文。业谓簨虡上一片板,不受业谓不敢作乐耳。古人礼乐不离身,唯居丧然后废乐,故曰「丧复常读乐章」。此谓废业而可诵者,盖专为大功言之。若大功以上,不但废业,诵亦不可矣。大功以下,不但诵可,业亦不废矣。

译这是合乎礼制的。古代把练习音乐称为“业”,“诵”是指口中练习。丧事以哀伤为主,处于大功之丧期间,按理应当废弃学业。有人提出:对于大功之丧,乐章可以口诵。查考朱子说:居丧之初,并没有不得读书的条文。“业”指的是悬挂钟磬的木架,所谓“不受业”,是指不敢奏乐罢了。古人礼乐不离身,只有居丧时才废弃音乐,所以说“丧期恢复平常诵读乐章”。这里所说的废弃学业而可以口诵,是专门针对大功之丧而言的。如果是大功以上的丧礼,不仅废弃学业,连口诵也不可以了。如果是大功以下的丧礼,不仅口诵可以,学业也不废弃了。

子张病,召申祥而语之曰:「君子曰终,小人曰死。吾今日其庶几乎?」

此言子张将终,戒朂其子之事也。子张病,召其子申祥而语之曰:「自古有生,必有死。惟君子行合乎道,无忝所生,故谓之终成就之义也。若小人善无可述,与物同腐,则谓之死澌灭之名也。吾今日者,持身其庶几矣乎?」案终以道言,则人而无愧于天者也;死以形言,则人而无异于物者也。子张所以语其子者,与曾子召门弟子之意畧同,则其终身能服膺乎圣人之教,从可见矣。

  曾子曰始死之奠其余阁也与

此论始死奠之所用也。阁,所以庋置饮食者。曾子曰:“人之始死也,奠所不容已。其即用阁上所余脯醢以为奠也与?”案《士丧礼》:“复魄毕,以脯醢升自阼阶,奠于尸东,正当死者之肩,冀其有所凭依也。”以礼则未暇从其新,以情则未忍易其旧,故必用阁之余物于初死之道为宜焉。

曾子曰:「小功不为位也者,是委巷之礼也。子思之哭嫂也为位,妇人倡踊;申祥之哭言思也,亦然。」

此言无服为位之事也。位,哭泣之位。委巷,犹陋巷也。言思子游、子申、祥妻之昆弟也。曾子曰:「哭小功之丧,必须为位。其有不为位也者,是委巷之人,无所见闻而为此礼,非古也。」若子思之哭嫂也,则为位于时。子思之妇与子思之嫂,娣姒也。有小功之服,故妇人先踊,子思则后随之,而不以已之无服先之也。至若妻之兄弟,外丧也。外丧而无服,宜不得为哭位之主。乃申祥哭妻之兄弟,言思亦如子思然,则非礼矣。案张子曰:「小功情疏,疏则容为位而后哭;情重者,始闻防而哭,不暇为位,哀甚也。」叔嫂虽无服,而亦为位者,马氏睎孟曰:「无服所以远男女近似之嫌,为位所以笃兄弟内丧之亲也。」哭妻之昆弟,当以子爲主,以子为主,则妇人不当倡踊矣。

古者冠缩缝,今也衡缝。故丧冠之反吉,非古也。

此言古今之冠制也。古谓殷以上,今周也。缩直衡横也。丧制代不相袭,冠其一矣。殷之时尚存简朴,吉冠与丧冠皆前后一一直缝之,从其质也。周尚乎文,吉冠则稍加人力而衡缝之,惟丧冠犹是殷冠。世因谓古之丧冠亦与吉冠反,不知但是周世如此,而非古也。案冠用布幅,顺经爲辟积,则少而质,缩缝是也。顺纬爲辟积,则多而文,衡缝是也。丧冠之反吉,起于周,而或疑爲古人之制,故记礼者不可以无辨。

曾子谓子思曰:「伋,吾执亲之丧也,水浆不入于口者七日。」子思曰:「先王之制礼也,过之者俯而就之,不至焉者跂而及之。故君子之执亲之防也,水浆不入于口者三日,杖而后能起。」

此言执亲丧者,贵合乎礼之中也。曾子尝谓子思曰:「伋,吾执亲之丧也,水浆不入于口者至于七日。」子思曰:「先王之制礼也,中而已矣。过之者俯而就,不至焉者跂而及。故君子之执亲之丧也,水浆不入于口者三日,杖而后能起,毁不灭性,盖中制也。」伋之所闻者如此。案亲恩罔极,而子之孝思亦无穷,故有适中之礼以爲节。服衰止于三年,哭泣止于三月,水浆不入口止于三日。曾子过乎哀,诚非他人所能及。然以言乎礼之中制,使过与不至焉者无不可从,则子思所称固当不易也。

曾子曰:「小功不税,则是远兄弟终无服也,而可乎?」此据小功不税之礼,而疑于薄也。税者,日月已过,始闻讣而追爲之服也。曾子曰:「小功之丧,所以服其再从兄弟。若以服轻而不税,然则再从兄弟之死在远地者,闻之恒后时,是终无服也,其可乎?」案礼,大功以上则税,降而在缌、小功者则税。此言小功不税者,正服小功也。兄弟之恩止于小功,而曾子疑其不税,乃过乎厚者。然记谓远兄弟之防旣除丧,而后闻之,则袒免哭之,成踊。据此则不必税而税焉,盖亦礼之所不禁也。

伯高之防,孔氏之使者未至,冉子摄束帛乘马而将之。孔子曰:「异哉!徒使我不诚于伯高。」

此言代吊之非礼也。摄代也。帛五匹爲束,四丈爲匹,四马爲乘。伯高

译子张病重,召来申祥并对他说:“君子说‘终’,小人说‘死’。我今天大概快要‘终’了吧?”

这是说子张将要去世,告诫勉励他儿子的事。子张病重,召来他的儿子申祥并对他说:“自古有生,必有死。只有君子行为合乎道义,不辱没父母所生,所以称之为‘终’,是成就道义的意思。如果小人善行无可称述,与万物一同腐朽,就称之为‘死’,是消亡灭绝的名词。我今天这样持身,大概差不多了吧?”考察“终”是从道义方面说的,是人无愧于天的意思;“死”是从形体方面说的,是人无异于万物的意思。子张对他儿子说的话,与曾子召来门弟子时的意思大致相同,那么他终身能够信奉圣人的教诲,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了。

曾子说:“刚死时的奠祭,大概是用阁上剩下的食物吧?”

这是论述刚死时奠祭所用的物品。阁,是用来放置饮食的器具。曾子说:“人刚死的时候,奠祭是不能不办的。大概就是用阁上剩下的干肉和肉酱来做奠祭吧?”考察《士丧礼》:“招魂完毕,带着干肉和肉酱从东阶上去,奠放在尸体的东边,正对着死者的肩膀,希望死者有所凭依。”按照礼制,来不及准备新的祭品;按照情感,又不忍心换掉旧的祭品,所以在刚死的时候,一定用阁上剩下的物品作为奠祭是适宜的。

曾子说:“小功之丧不设哭泣之位,这是陋巷之人的礼节。子思哭嫂子时设了位,妇人带头跳跃;申祥哭言思时,也是这样。”

这是说没有丧服却设哭泣之位的事。位,是哭泣时站立的位置。委巷,就是陋巷。言思,是子游、子申、申祥妻子的兄弟。曾子说:“哭小功之丧,必须设位。那些不设位的,是陋巷之人,没有见闻而这样做,不是古礼。”至于子思哭嫂子,当时设了位。子思的妻子和子思的嫂子,是妯娌关系。有小功之丧服,所以妇人先跳跃,子思随后跟着,不因为自己没有丧服而先于妇人。至于妻子的兄弟,是外丧。外丧而没有丧服,适宜不能做哭位的主持者。然而申祥哭妻子的兄弟言思,也像子思那样设位,就不合礼了。考察张载说:“小功之情疏远,疏远就可以先设位而后哭;情重的人,刚听到消息就哭,来不及设位,是因为悲哀太深了。”叔嫂虽然没有丧服,但也设位,马氏睎孟说:“没有丧服是为了远离男女近似的嫌疑,设位是为了笃厚兄弟内丧的亲情。”哭妻子的兄弟,应当以儿子为主持者,以儿子为主持者,那么妇人不应当带头跳跃了。

古代帽子是直缝,现在帽子是横缝。所以丧冠与吉冠相反,不是古制。

这是说古今帽子的制度。古指殷代以上,今指周代。缩是直,衡是横。丧制历代不相沿袭,帽子就是其中之一。殷代时尚存简朴,吉冠和丧冠都是前后一直缝的,顺从其质朴。周代崇尚文饰,吉冠稍微加人工而横缝,只有丧冠还是殷代的帽子。世人因此认为古代的丧冠也与吉冠相反,不知道这只是周代如此,而不是古制。考察帽子用布幅,顺着经线做折叠,则少而质朴,直缝就是这样。顺着纬线做折叠,则多而文饰,横缝就是这样。丧冠与吉冠相反,起于周代,有人怀疑是古人的制度,所以记载礼制的人不能没有辨析。

曾子对子思说:“伋,我服父母的丧时,水浆不进口七天。”子思说:“先王制定礼制,超过的俯身就下,不及的踮脚赶上。所以君子服父母的丧时,水浆不进口三天,拄着拐杖才能起来。”

这是说服父母之丧,贵在合乎礼的中道。曾子曾经对子思说:“伋,我服父母的丧时,水浆不进口到了七天。”子思说:“先王制定礼制,适中罢了。超过的俯身就下,不及的踮脚赶上。所以君子服父母的丧时,水浆不进口三天,拄着拐杖才能起来,哀毁不灭绝天性,大概是中道之制。”伋所听到的就是这样。考察父母恩情无极,而子女的孝思也无穷,所以有适中的礼制作为节制。穿丧服止于三年,哭泣止于三个月,水浆不进口止于三天。曾子过于悲哀,确实不是他人能达到的。然而就礼的中道而言,使超过和不及的人都能遵循,那么子思所说的确实恰当不可改变。

曾子说:“小功之丧不追服,那么远方的兄弟最终就没有丧服了,这可以吗?”这是根据小功不追服的礼制,而怀疑其薄情。税,是日月已过,才听到讣告而追服丧服。曾子说:“小功之丧,所以服其再从兄弟。如果因为丧服轻而不追服,那么再从兄弟死在远方的人,听到消息常常迟到,最终就没有丧服了,这可以吗?”考察礼制,大功以上则追服,降而在缌麻、小功的则追服。这里说小功不追服的,是正服小功。兄弟之恩止于小功,而曾子怀疑其不追服,是过于厚道的人。然而记载说远方兄弟的丧期已除,而后听到消息,就袒露左臂戴免哭之,完成踊礼。据此则不必追服而追服,大概也是礼制所不禁止的。

伯高的丧事,孔家的使者还没到,冉子代替携带束帛和乘马去吊唁。孔子说:“奇怪啊!白白地使我对伯高不真诚。”

这是说代吊不合礼。摄,是代替。五匹帛为一束,四丈为一匹,四匹马为一乘。伯高

之丧,冉子见孔子赙赗之,使未至,而摄束帛乘马以将之。孔子曰:「伯高之吊礼也。但礼以忠信爲本,若备物而代行之,则无所爲中心之诚矣,不亦异哉?」求徒使我不诚于伯高而已。案礼有本有文,本之不存,文将焉附?冉子爲孔子而轻财,转不免于重视其财,宜乎不爲圣人所取也。

译伯高去世,冉有见到孔子,想赠送助丧的财物,但财物还没送到,他就先拿着束帛和四匹马去代为致礼。孔子说:“这是伯高吊唁的礼节。但礼以忠信为根本,如果只备齐物品而由别人代为执行,就没有发自内心的诚意了,这不是很奇怪吗?冉有只是让我不对伯高表达诚意罢了。礼有根本有形式,根本不存在,形式依附在哪里呢?冉有为孔子而轻视财物,反而不免于重视财物,难怪不被圣人所认可。”

伯高死于卫,赴于孔子。孔子曰:“吾恶乎哭诸?兄弟,吾哭诸庙;父之友,吾哭诸庙门之外;师,吾哭诸寝;朋友,吾哭诸寝门之外;所知,吾哭诸野。于野,则己疏;于寝,则己重。夫由,赐也,见我,吾哭诸赐氏。”遂命子贡爲之主,曰:“爲尔哭也,来者拜之;知伯高而来者,勿拜也。”

此言哭拜之事,而见礼义之详审也。伯高死于卫,赴于孔子。孔子曰:“是丧也,吾恶乎哭诸?惟兄弟者,祖父之遗体,哭诸庙;父之友与父同志,哭诸庙门外;师爲成我者,哭诸寝;朋友辅我者,哭诸寝门外;所知知我者,哭诸野。今哭伯高于野,而比于所知,则太疏;于寝而比于师友,则太重。吾忆伯高之来也,由赐而见吾,将哭诸赐氏。遂命子贡爲之主,又诲之拜曰:‘爲尔哭而来,知生者也,知生者吊而不伤,则拜之;爲伯高而来,知死者也,知死者伤而不吊尔,非正主则弗拜也。’案礼生于人情之所安,而可以义起,权于疏戚重轻之际,凡以称乎情而已。是故哭诸赐氏,义也;敎子贡之拜不拜,礼也。礼义竝得,即子于伯高,情亦无不至也。

曾子曰:「丧有疾,食肉饮酒,必有草木之滋焉,以爲姜桂之谓也。」

此论居丧有疾饮食之事也。滋旨也。姜者,草之滋;桂者,木之滋。曾子曰:“人子居父母之丧,不茹荤,不饮酒,礼也。然当其有疾,或恐伤生,则食肉饮酒,又必加以草木之滋焉。”记者以爲盖姜桂之谓也。案居亲丧者,至中月而禫,然后先饮醴酒,食干肉。曾子之言,特爲有疾者权之,恐其不胜,防而比于不孝。疾已,复初可也。

子夏丧其子而丧其明,曾子吊之曰:“吾闻之也,朋友丧明则哭之。”曾子哭,子夏亦哭,曰:“天乎,予之无罪也。”曾子怒曰:“商!女何无罪也?吾与女事夫子于洙泗之间,退而老于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女于夫子,尔罪一也;丧尔亲,使民未有闻焉,尔罪二也;丧尔子,丧尔明,尔罪三也。而曰‘女何无罪’?”与子夏投其杖而拜曰:“吾过矣,吾过矣!吾离羣而索居,亦已久矣。”

此言子夏过厚于子之事,而见朋友相勖之正也。洙泗、鲁二水名,西河、龙门至华隂之地也。子夏丧其子以哭甚,而丧其明。曾子徃吊之,曰:“吾闻之也,朋友有丧明者,礼则哭之。”于是曾子哭,子夏亦哭,且曰:“天乎,予固无罪,曾不知何以至此也。”曾子闻而怒曰:“商女何云无罪也?吾与女同事夫子于洙泗之间,女退而老于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女同于夫子者,由女不推尊夫子之故尔,罪一也。昔丧尔亲,所以自致于亲者,使民未有闻焉,尔罪二也。今丧尔子,遂致丧尔明,尔罪三也。尚何得自云无罪与?”子夏乃投杖而拜曰:“微子言,几不自知,吾无所辞过矣。吾无所辞过矣。吾离朋友之羣而散处也,亦已乆矣。”案朋友之交,不以情而以义。若曾子之责善,子夏之引过,皆古义也。论交者可以知所法矣。

夫书居于内,问其疾可也;夜居于外,吊之可也。是故君子,非有大故不宿于外,非致齐也,非疾也,不昼夜居于内。

此言君子之居处当合乎礼也。内谓正寝之中,外谓中门之外。大故丧忧也。君子之动静有常,出入有度。若昼居于内,则似有疾矣,问其疾可也。夜居于外,则似有丧矣,吊之可也。是故君子非有大故,不宿于外;非致齐与疾,不昼夜居于内,示有常也。案昼主动,夜主静,惟居防则庐于中门外,虽夜亦不入。致齐寝疾,则处于窔奥及房闼之内,虽昼亦不出。君子动静惟时,是之谓通乎书夜之道也。

高子皋之执亲之丧也,泣血三年,未尝见齿。君子以为难。

此言居丧过礼之事也。高子皋,名柴,孔子弟子。哭不成声,曰泣血,即泪也。由痛出,故曰血。高子皋之执亲之丧也,盖有人所不能及者。悲无声而出涕,一如血之出。如是者三年,未尝笑而见齿。君子以为难,洵然矣。案子皋之居丧,所谓贤者过之,哀至于久而不衰,是以难能而可贵也。

衰,与其不

译伯高在卫国去世,有人向孔子报丧。孔子说:“我该在哪里哭他呢?如果是兄弟,我在宗庙里哭;如果是父亲的朋友,我在宗庙门外哭;如果是老师,我在卧室里哭;如果是朋友,我在卧室门外哭;如果是相识的人,我在野外哭。在野外哭,就显得关系太疏远;在卧室哭,就显得关系太亲近。伯高是通过子路和子贡来见我的,我就在子贡家哭他。”于是孔子命令子贡主持丧事,并说:“为了你而哭的人,你来拜谢;知道伯高去世而来吊唁的人,你不要拜谢。”

这是谈论哭拜的礼仪,从而体现礼义的详尽审慎。伯高在卫国去世,有人向孔子报丧。孔子说:“对于这场丧事,我该在哪里哭他呢?只有兄弟,因为是祖父留下的血脉,所以在宗庙里哭;父亲的朋友,因为与父亲志同道合,所以在宗庙门外哭;老师,因为成就了我,所以在卧室里哭;朋友,因为辅助我,所以在卧室门外哭;相识的人,因为了解我,所以在野外哭。现在如果在野外哭伯高,把他比作相识的人,那就太疏远了;如果在卧室哭,把他比作老师和朋友,那就太亲近了。我回想伯高来时,是通过子路和子贡来见我的,我就在子贡家哭他。”于是命令子贡主持丧事,又教导他如何拜谢说:“为了你而哭而来的人,是活人,活人吊唁而不悲伤,你就拜谢;为了伯高而来的人,是哀悼死者,哀悼死者悲伤而不吊唁你,如果不是正式的主人就不拜谢。”考察礼仪产生于人情的安适,并可以根据义理来确立,权衡在关系疏近、轻重之间,都是为了符合人情罢了。所以在子贡家哭,是合乎义的;教导子贡拜与不拜,是合乎礼的。礼和义都得到体现,那么孔子对伯高的情谊也就没有不周全的了。

曾子说:“居丧期间如果生病,吃肉喝酒,一定要有草木的滋味,这就是指姜和桂。”

这是谈论居丧期间生病时的饮食问题。滋,指美味。姜,是草类的美味;桂,是木类的美味。曾子说:“做子女的在父母丧期,不吃荤腥,不喝酒,这是礼的规定。但是如果生病,恐怕伤害生命,那么吃肉喝酒,又一定要加上草木的滋味。”记录者认为大概是指姜和桂。考察居丧的人,到了中月举行禫祭,然后先喝甜酒,吃干肉。曾子的话,是专门为生病的人变通考虑的,恐怕他们承受不了,防止因此被比作不孝。病好了,恢复原来的规矩就可以了。

子夏因为丧子而哭瞎了眼睛,曾子去吊唁他说:“我听说,朋友丧明,就要哭他。”曾子哭了,子夏也哭了,说:“天啊,我没有罪过啊。”曾子生气地说:“商!你怎么说没有罪过呢?我和你一起在洙水、泗水之间侍奉夫子,你退隐后在西河一带养老,让西河的百姓怀疑你和夫子一样,这是你的第一条罪过;你为父母送终,让百姓没有听到你的孝行,这是你的第二条罪过;你因为丧子而哭瞎了眼睛,这是你的第三条罪过。你还说‘我没有罪过’?”子夏扔下手杖拜谢说:“我的过错啊,我的过错啊!我离开朋友群体而独自居住,也已经很久了。”

这是谈论子夏对儿子过于厚爱的事情,从而体现朋友间相互劝勉的正道。洙、泗,是鲁国的两条水名;西河,是龙门到华阴一带的地方。子夏因为丧子而哭得很厉害,以致哭瞎了眼睛。曾子去吊唁他,说:“我听说,朋友有丧明的,按礼就要哭他。”于是曾子哭了,子夏也哭了,并且说:“天啊,我本来没有罪过,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曾子听后生气地说:“商,你怎么说没有罪过呢?我和你一起在洙水、泗水之间侍奉夫子,你退隐后在西河一带养老,让西河的百姓怀疑你和夫子一样,是因为你不推崇尊奉夫子的缘故,这是第一条罪过。以前你为父母送终,你对父母尽孝的方式,让百姓没有听到,这是第二条罪过。现在你因为丧子,以致哭瞎了眼睛,这是第三条罪过。你还怎么能说自己没有罪过呢?”子夏于是扔下手杖拜谢说:“如果不是你指出,我几乎自己不知道,我无可推辞我的过错了。我无可推辞我的过错了。我离开朋友群体而分散居住,也已经很久了。”考察朋友之间的交往,不靠感情而靠义理。像曾子这样劝善,子夏这样引咎,都是古代的义理。谈论交友的人可以知道效法什么了。

白天住在内室,询问他的病情是可以的;夜晚住在外面,去吊唁他是可以的。所以君子,没有重大变故不在外面过夜,不是致斋,不是生病,不昼夜住在内室。

这是谈论君子的居处应当合乎礼。内,指正寝之中;外,指中门之外。大故,指丧忧。君子的动静有常规,出入有尺度。如果白天住在内室,就好像生病了,询问他的病情是可以的。夜晚住在外面,就好像有丧事了,去吊唁他是可以的。所以君子没有重大变故,不在外面过夜;不是致斋和生病,不昼夜住在内室,以示有常规。考察白天主活动,夜晚主安静,只有居丧守孝才在中门外搭庐,即使夜晚也不进入内室。致斋和生病,就住在深奥及房闼之内,即使白天也不出去。君子动静合乎时宜,这就叫做通晓昼夜的道理。

高子皋为父母守丧,三年哭泣出血,从未露出牙齿。君子认为这很难做到。

这是谈论居丧超过礼制的事情。高子皋,名柴,是孔子的弟子。哭不出声,叫做泣血,也就是眼泪。因为悲痛而出,所以说是血。高子皋为父母守丧,大概有别人做不到的地方。悲痛无声而流出眼泪,就像血流出一样。像这样三年,从未笑而露出牙齿。君子认为这很难做到,确实如此。考察子皋的居丧,所谓贤人超过了礼制,悲哀到了长久而不衰退,所以难能可贵。

丧服,与其不

当物也,宁无衰?齐衰不以边坐,大功不以服勤。

译面对丧事,难道没有衰败吗?穿齐衰丧服的人不坐在边缘,穿大功丧服的人不从事劳役。

此言衰制,而幷及服衰之礼也。物,谓升缕及法制长短幅数也。边坐,偏倚也。衰服所以表哀,长短之制,精麤之宜,随轻重而爲之,欲其称也。若衰不当物,等于无衰。与其乱礼而疑后世,宁并衰去之,而礼制犹或可存耳。至于服衰者,抑又有礼焉。齐衰不以边坐,以坐宜专席也。大功不以服勤,嫌于务他事而忘哀也。案所云不当物,宁无衰者,非果谓衰可废,乃以深明不当物之不可也。言齐衰,则斩衰可知;言大功,则齐衰可知。

孔子之衞,遇旧馆人之丧,入而哭之哀,出使子贡说骖而赙之。子贡曰:“于门人之丧,未有所说骖,说骖于旧馆,无乃已重乎?”夫子曰:“予鄕者入而哭之,遇于一哀而出涕,予恶夫涕之无从也。小子行之。”

此记圣人行礼称情之事也。孔子过衞,适遇旧馆舎之主人有丧,入而哭之哀。旣出,命子贡说骖马以赙之。子贡曰:「赐侍夫子久,于凡门人之丧,未见有说骖以助者。今说骖以与旧馆人,毋乃太厚乎?」夫子曰:「予向者于主人之丧,遇一哀而出涕,情亦厚矣。情厚者礼不可薄。今若不赙,是于死者无故旧之情,而此涕为无自而出也。小子其如吾意而行之。」案礼之行于天下,有其情焉,有其物焉。物至而情不至,无为贵物矣。若情至而物不至,又无爲贵情矣。是以圣人之出涕也厚于情,其说骖也厚于物,外内相称也。

孔子在衞,有送葬者,而夫子观之,曰:「善哉,爲丧乎!足以爲法矣。小子识之。」子贡曰:「夫子何善尔也?」曰:「其往也如慕,其反也如疑。」子贡曰:「岂若速反而虞乎?」子曰:「小子识之,我未之能行也。」

此言丧礼以哀戚爲本也。孔子之在衞也,适有孝子送其亲之葬者,而夫子观之,叹曰:「善哉,爲防乎?可以爲事亲者法矣。小子其谨识之。」子贡曰:「既殡而葬,常道也。夫子何独善尔也?」曰:「女不见其往与反乎?当其往也,亲柩在前,而号呼以从,与婴儿之甫离懐抱而追求迫切者无异,则如慕焉。及其反也,亲体在外,而奉神以还,未知神之来否,而徬徨不进,则如疑焉。此其所以善也。」子贡曰:「日中而虞者,将以安亲之神,与其迟疑于中道,曷若急反而行虞祭之礼乎?」夫子申言曰:「小子其谨识之,毋易我言。我未之能此也。」案孝道之大,莫过于送死。慕则从亲于途,而惟恐不及;疑则痛亲在野,而如不欲还,皆孝子不死其亲之至情也。子贡谓如疑则反迟,有不若速反而虞者,是知礼之常,而不察其情之至矣。

顔渊之丧,馈祥肉。孔子出,受之。入,弹琴而后食之。此言孔子受祥肉之礼也。颜渊之丧,祥祭毕,馈肉于孔子。孔子出而受之。既入,弹琴而后食。盖以和平之声散感伤之情也。案此与「子哭之恸」同一意理。程子疑非圣人举动,过矣。

孔子与门人立,拱而尚右。二三子亦皆尚右。孔子曰:“二三子之嗜学也,我则有姊之丧故也。”二三子皆尚左。此言有丧拱手之事也。孔子尝与门人立,叉手而以右手加于上,二三子见而效之,亦皆尚右。孔子曰:“甚矣,二三子之嗜学也!我之从右,以有姊之丧故也。”二三子其何居乎?于是二三子皆反而尚左。案左阳也,右阴也。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孔子于手容之细,功服之轻,而动必合礼如此。

孔子蚤作,负手曵杖,消摇于门,歌曰:“泰山其頽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既歌而入,当戸而坐。子贡闻之曰:“泰山其頽,则吾将安仰?梁木其坏,哲人其萎,则吾将安放?夫子殆将病也。”遂趋而入。夫子曰:“赐,尔来何迟也?夏后氏殡于东阶之上,则犹在阼也;殷人殡于两楹之间,则与宾主夹之也;周人殡于西阶之上,则犹宾之也。而丘也,殷人也。予畴昔之夜,梦坐奠于两楹之间。夫明王不兴,而天下其孰能宗予?予殆将死也。”盖寝疾七曰而没。

此记圣人知命之学也。负手曵杖,反于却后,而曵其杖也,消摇寛纵,自适之貎。阼阶主位,西阶宾位,两楹宾主相夹之

译这段话讲的是衰服的制度,同时也涉及穿衰服的礼仪。物,指的是升缕以及法度规定的长短幅数。边坐,是指偏倚而坐。衰服是用来表达哀痛的,其长短的制度、精细粗糙的适宜,都随着丧亲关系的轻重而制定,目的是使其相称。如果衰服不符合礼制规定,就等于没有穿衰服。与其扰乱礼制而让后世疑惑,宁可连衰服都去掉,而礼制或许还能保存下来。至于穿衰服的人,又另有礼仪。穿齐衰服时不偏倚而坐,因为坐时应专席正坐。穿大功服时不从事劳役,因为担心忙于其他事务而忘记哀痛。考察所谓“不符合礼制,宁可不穿衰服”的说法,并不是真的认为衰服可以废除,而是为了深刻阐明不符合礼制便不可穿的道理。提到齐衰,那么斩衰的情况就可以推知;提到大功,那么齐衰的情况就可以推知。

孔子前往卫国,遇到旧日馆舍主人的丧事,进去哭得很哀痛,出来后让子贡解下骖马作为赙礼。子贡说:“对于门人的丧事,未曾有过解下骖马的,现在对旧馆舍主人解下骖马,恐怕太厚重了吧?”孔子说:“我刚才进去哭他,遇到一种哀痛之情而流出眼泪,我厌恶那眼泪没有相应的行动来跟随。小子,照我的意思去做吧。”

这是记载圣人依循情感而行礼的事情。孔子经过卫国,恰好遇到旧日馆舍的主人家有丧事,进去哭得很哀痛。出来后,命令子贡解下骖马作为赙礼。子贡说:“赐侍奉夫子已久,对于所有门人的丧事,未曾见过有解下骖马来资助的。现在解下骖马给旧馆舍主人,恐怕太丰厚了吧?”孔子说:“我刚才在主人家的丧礼上,遇到一种哀痛而流出眼泪,情感已经很深厚了。情感深厚,礼仪就不能微薄。现在如果不赠送赙礼,那就是对死者没有故旧之情,而这眼泪也就没有缘由流出了。小子,按照我的意思去做吧。”考察礼仪施行于天下,有情感的一面,也有物质的一面。物质到了而情感没到,不值得看重物质。如果情感到了而物质没到,也不值得看重情感。因此圣人流出眼泪,是情感深厚;解下骖马,是物质丰厚,内外相称。

孔子在卫国,有送葬的人,孔子观看后说:“好啊,办理丧事!足以作为效法的榜样了。弟子们记住它。”子贡说:“夫子为什么认为它好呢?”孔子说:“他们前往时像依恋不舍,返回时像迟疑不决。”子贡说:“难道不如快点返回举行虞祭吗?”孔子说:“弟子们记住它,我还不能做到这样呢。”

这是说丧礼以哀痛为本。孔子在卫国时,恰好有孝子送葬其亲人的,孔子观看后,感叹说:“好啊,办理丧事!可以作为侍奉亲人的榜样。弟子们要牢记它。”子贡说:“既已殡殓又下葬,是常规之道。夫子为什么唯独认为它好呢?”孔子说:“你没看到他们前往和返回的样子吗?当他们前往时,亲人的灵柩在前面,他们呼号着跟随,与婴儿刚离开怀抱而迫切追求的样子没有不同,就像依恋不舍。当他们返回时,亲人的身体在外面,他们奉迎神灵回来,不知道神灵是否到来,因而彷徨不前,就像迟疑不决。这就是它好的原因。”子贡说:“日中举行虞祭,是为了安顿亲人的神灵,与其在半路上迟疑,不如快点返回举行虞祭的礼仪呢?”孔子重申说:“弟子们要牢记它,不要轻视我的话。我还不能做到这样呢。”考察孝道之大,没有超过送死这一项的。依恋不舍,是在路上跟随亲人,惟恐赶不上;迟疑不决,是悲痛亲人葬在野外,好像不想返回,这都是孝子不忍心亲人死去的至情。子贡认为迟疑不决则返回迟缓,不如快点返回举行虞祭,这是知道礼的常规,而没有体察那极至的情感了。

颜渊去世,有人送来祥祭的肉。孔子出来,接受了它。进去后,弹琴然后才吃。这是说孔子接受祥祭肉的礼仪。颜渊去世,祥祭完毕,有人把肉送给孔子。孔子出来接受它。进去后,弹琴然后才吃。大概是用平和的声音来消散感伤的情感。考察这与“子哭之恸”是同一道理。程子怀疑这不是圣人的举动,错了。

孔子与门人站立,拱手时右手在上。弟子们也都右手在上。孔子说:“弟子们喜好学习啊,我这是因为有姐姐的丧事所以这样。”弟子们都改为左手在上。这是说有丧事时拱手的礼仪。孔子曾经与门人站立,叉手而右手加在上面,弟子们看见后效仿,也都右手在上。孔子说:“弟子们喜好学习得厉害啊!我右手在上,是因为有姐姐的丧事。”弟子们怎么还这样呢?于是弟子们都反过来左手在上。考察左代表阳,右代表阴。吉事崇尚左,凶事崇尚右。孔子在手部仪态这样细微的地方,功服这样轻微的丧礼中,行动必定符合礼制如此。

孔子早起,背着手拖着拐杖,在门前逍遥自在,唱着歌说:“泰山要崩塌了吗?梁木要毁坏了吗?哲人要枯萎了吗?”唱完歌进去,对着门坐着。子贡听到后说:“泰山崩塌,我将仰望谁?梁木毁坏,哲人枯萎,我将依靠谁?夫子大概要病重了。”于是快步进去。孔子说:“赐,你为什么来得这么晚?夏后氏把灵柩停放在东阶上,那是还在主位;殷人把灵柩停放在两楹之间,那是与宾客主人夹着;周人把灵柩停放在西阶上,那是还像宾客。而我,是殷人。我前天夜里,梦见坐在两楹之间祭奠。明君不兴起,天下谁能尊崇我?我大概快要死了。”大概卧床七天就去世了。

这是记载圣人知命的学问。背着手拖着拐杖,是把手反在背后,拖着拐杖的样子,逍遥宽纵,是自我适意的样子。阼阶是主位,西阶是宾位,两楹是宾客主人相夹的

地。孔子蚤起,反手曵其杖,消摇于门而歌曰:「泰山其頽圯乎?梁木其朽坏乎?哲人其萎谢乎?」歌毕而入,当戸而坐。子贡闻之曰:「异哉,歌也!泰山而頽,吾将安所仰頼也?梁木而壊,哲人而萎,吾将安所依放也?度夫子殆捋病也。」遂趋而入。子曰:「赐,尔来何迟也?吾闻三代之礼制不同,故殡馈之所亦异。夏后氏殡于东阶,则犹在阼,以爲主也。殷人殡于两楹,则夹于宾阶主阶之闲也。周人殡于西阶,则犹在西,以爲賔也。而某也,殷之后也。予畴昔之夜梦坐两楹之闲,而见馈食之事,是以殷人享殷礼也。夫明王不兴,时不我与,天下其孰能尊予之道者?以梦騐之,予殆将死也。」盖寝疾七日而没。案鉏商以获麟,告孔子曰:「吾道穷矣。」至是因梦而歌,自知将化,盖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死生之说。圣人何容心焉?至所谓坐奠于两楹之闲者,从后而言之,则万世王祀与天无极,殆其应与?

译孔子早起,反手拖着拐杖,在门前逍遥自在,唱道:“泰山难道要崩塌吗?梁木难道要朽坏吗?哲人难道要凋谢吗?”唱完便进入屋内,对着门坐下。子贡听到后说:“这歌声真奇怪啊!泰山若崩塌,我将仰赖谁呢?梁木若朽坏,哲人若凋谢,我将依靠谁呢?推测老师大概病重了。”于是快步进入屋内。孔子说:“赐,你为什么来得这么晚?我听说夏、商、周三代的礼制不同,所以停灵和供祭的地方也不同。夏后氏在东阶停灵,那是还在主位,以主人自居。殷人在两楹之间停灵,那是夹在宾阶和主阶之间。周人在西阶停灵,那是还在西边,以宾客自居。而我,是殷的后代。我前晚梦见坐在两楹之间,看到供祭之事,这是殷人享用的殷礼。如今圣明的君王不再兴起,时运不与我,天下还有谁能尊崇我的道呢?用梦境来验证,我大概快要死了。”孔子卧病七天便去世了。据记载,鉏商因捕获麒麟,告诉孔子说:“我的道穷尽了。”至此,孔子因梦而歌,自知将死,大概是通晓昼夜之道而明白生死之说。圣人对此有何私心呢?至于所谓坐在两楹之间受祭,从后世的角度来说,那么万世的王祀将与天一样无穷无尽,这大概是相应的征兆吧?

孔子之丧,门人疑所服。子贡曰:“昔者夫子之丧颜渊,若丧子而无服;丧子路亦然。请丧夫子,若防父而无服。”此言孔门弟子爲师之丧制也。孔子之丧,门人相与议所服,疑而未有决也。子贡曰:“师吊之恩,犹父子也。昔夫子尝行之矣。颜渊死,哭之恸,若防子而无服;其丧子路亦然。今请丧夫子,尊之如父,报以三年,但不爲衰吊服,加麻礼也。”案师友皆吊服而加麻,谓服缌之绖带,以麻爲之。既▯,则除非五服之正服也。孔子以子之丧处其弟,门人即以父之丧处其师,恩义之重,非心丧三年,盖有不足爲报者。其不为服,则亦裁之以礼也。

孔子之丧,公西赤爲志焉。饰棺,墙置翣;设披,周也;设崇,殷也;绸练,设旐,夏也。

此记孔门送葬之礼也。墙、柳、衣、翣、棺饰、披、持棺者,崇崇牙也,绸韬也,练素锦也,旐以缁布爲之,广终幅,长八尺。丧葬之制,自夏、殷以至于周,而礼大备。如孔子之丧,则公西赤爲之志焉。以栁车、锦褚爲覆棺之饰,而其外爲边障如墙;车边置木翣爲障,又设披,使左右维持,以防倾覆。此皆周制也。其送葬乘车所建旗物之属,刻缯爲崇牙,则殷制也;又缠竿以素锦,而于竿首设旐,则夏制也。案此记者,推其制所自出,故郑氏云:“兼用三王”,谓用三王时所制之礼也。爲志,盖志古典礼,考核精当,以施于今,非章识之谓也。说者以爲孔子有不可及之道,故报之以人所不可行之礼,岂知所以尊圣人者哉?

子张之丧,公明仪为志焉。褚幕丹质,蚁结于四隅。殷士也。

此记孔子弟子送葬之事也。褚覆棺之物,蚁结画蚍蜉之形于褚之四角也。子张之丧,其门人有公明仪者爲之志焉。葬礼,大夫以上用幄;子张士也,用褚幕覆棺,而以丹质之布爲之复,画往来交结如蚁状,垂于幕之四角,以爲饰。盖殷之士礼如此。案记有云:「掘中霤而浴,毁灶以缀足,及葬毁宗躐行,殷道也。」学者行之,则丧礼从殷,固孔门之所尚也。

子夏问于孔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夫子曰:「寝苫枕干,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鬭。」曰:「请问居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仕,弗与共国。衔君命而使,虽遇之不鬬曰:「请问居从父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不爲魁,主人能,则执兵而陪其后。」

此言亲疏报仇之法也。子夏问于孔子曰:「人子居父母之仇,当何如?」夫子曰:「恩莫重于父子,义莫大于复仇。必寝苫而常以丧礼自处,枕干而常以兵器自随,不暇仕而事人,其心直不愿与仇者共生于天下。如遇诸市朝,兵在于身,不待反求而鬭。市朝且然,他可知矣。」再问曰:「设有昆弟之仇,将何以处之?」曰:「所仕之国,弗与仇者同朝。若奉君命而出,遇之而不鬭,以兄弟之恩稍杀于父母故也。」又问曰:「设有从父昆弟之仇,何以处之?」曰:「不爲首难,若亲子弟有能自报之,则执兵以陪其后而爲之助,以恩又杀故也。」案:朝在公门之内,阍人掌其禁,兵器不得入中门,惟大询众庶在外朝则得入。又凡野外县鄙乡遂,但有公事之处,皆谓之朝。兵不必是矛防佩刀以上皆是。《曲礼》谓兄弟之仇不反兵,此言遇之不闘者,专以仕而爲君出使者言耳。

孔子之丧,二三子皆绖而出。羣居则绖,出则否。

此言吊服有师友之别也。绖谓缌麻之绖,一股而环也。羣谓友也。师友以道合,其服皆吊服,加麻。孔子之丧,二三子出外而不免绖者,所以隆师也。若羣弟子之相爲服,居则加绖,出则否,以别于师也。或曰:羣亦爲孔子,盖门人之疏而恩浅者。

  易墓非古也

此言治墓之事,而引古以明之也。《易》谓芟治草木,古谓殷以前也。▯者,藏也。形体消仆,合归于土,于是乎有墓。无事崇高,无爲封树,乃古之制。若墓而时易之,则非古也。案礼不坟不脩,爲骨肉已归于土,而魂气则栖于庙。庙重,墓轻也。然亲骸所归,岂其▯则忘之后?世重墓,虽非古制,

译孔子去世时,门人对于应穿何种丧服感到疑惑。子贡说:“从前夫子为颜渊办丧事,如同丧子一样悲痛,却不穿丧服;为子路办丧事也是这样。现在请求为夫子办丧事,如同为父亲办丧事一样,但不穿丧服。”这是说孔门弟子为老师制定的丧礼制度。孔子去世时,门人相互商议应穿什么丧服,因疑惑而没有决定。子贡说:“老师吊唁的恩情,如同父子一样。从前夫子曾经这样做过。颜渊死时,夫子哭得极其悲痛,如同为儿子办丧事一样,却不穿丧服;为子路办丧事也是这样。现在请求为夫子办丧事,尊奉他如同父亲,以三年之丧报答,只是不穿衰吊的丧服,而是加上麻礼。”按:老师和朋友都穿吊服并加上麻带,说的是穿缌麻的绖带,用麻制成。既然这样,就除非五服中的正服了。孔子以对待儿子的丧礼对待他的弟子,门人便以对待父亲的丧礼对待他们的老师,恩情道义之重,如果不以心丧三年,恐怕不足以报答。而不穿丧服,也是根据礼制来裁定的。

孔子去世时,公西赤负责记载丧礼。装饰棺木,在墙边放置翣;设置披,这是周朝的礼制;设置崇,这是殷朝的礼制;缠绕素练,设置旐,这是夏朝的礼制。

这是记载孔门送葬的礼仪。墙、柳、衣、翣、棺饰、披、持棺者,崇是崇牙,绸是韬,练是素锦,旐用黑色布制成,宽满幅,长八尺。丧葬的制度,从夏、殷一直到周,礼仪才大体完备。如孔子去世时,公西赤负责记载。用柳车、锦褚作为覆盖棺木的装饰,而在外面设置像墙一样的边障;车边放置木翣作为屏障,又设置披,让左右维持,以防倾覆。这些都是周朝的礼制。送葬乘车所树立的旗物之类,刻缯作为崇牙,这是殷朝的礼制;又用素锦缠绕竿子,并在竿首设置旐,这是夏朝的礼制。按:这里记载者,推究这些制度所由产生,所以郑玄说:“兼用三王”,意思是使用三位君王时所制定的礼仪。负责记载,大概是记录古代典礼,考核精当,以施行于今,不是章识的意思。解说者认为孔子有不可及的道,所以用人们不可行的礼仪来报答,哪里知道这是尊崇圣人的原因呢?

子张去世时,公明仪负责记载丧礼。褚幕用丹质布,四角画有蚁结的图案。这是殷朝士人的礼制。

这是记载孔子弟子送葬的事情。褚是覆盖棺木的东西,蚁结是在褚的四角画蚍蜉交结的形状。子张去世时,他的门人中有公明仪负责记载。葬礼,大夫以上用幄;子张是士,用褚幕覆盖棺木,用丹质布作为复,画往来交结如蚁状的图案,垂在幕的四角,作为装饰。大概殷朝士人的礼制就是这样。按:记载中说:“掘中霤而浴,毁灶以缀足,及葬毁宗躐行,这是殷朝的道。”学者实行它,那么丧礼遵循殷朝,本来就是孔门所崇尚的。

子夏问孔子说:“身居父母之仇,该怎么办?”夫子说:“睡在草席上,枕着盾牌,不做官,不与仇人共生于天下。如果在市朝遇到他,不用返回取兵器就与他搏斗。”子夏说:“请问身居兄弟之仇,该怎么办?”夫子说:“做官,不与仇人同在一个国家。如果奉君命出使,即使遇到他也不搏斗。”子夏说:“请问身居堂兄弟之仇,该怎么办?”夫子说:“不做首难之人,如果主人能报仇,就拿着兵器跟在他后面。”

这是说亲疏不同报仇的方法。子夏问孔子说:“人子身居父母之仇,应当如何?”夫子说:“恩情没有比父子更重的,道义没有比复仇更大的。必须睡在草席上而常以丧礼自处,枕着盾牌而常以兵器自随,无暇做官侍奉他人,其心直不愿与仇人共生于天下。如果在市朝遇到他,兵器在身上,不待返回取兵器就搏斗。市朝尚且如此,其他可想而知。”再问说:“假设有兄弟之仇,将如何处置?”夫子说:“所仕的国家,不与仇人同朝。如果奉君命而出,遇到他而不搏斗,因为兄弟之恩稍减于父母。”又问说:“假设有堂兄弟之仇,如何处置?”夫子说:“不做首难之人,如果亲子弟有能自己报仇的,就拿着兵器跟在他后面为他助势,因为恩情又减少的缘故。”按:朝在公门之内,阍人掌管其禁令,兵器不得进入中门,只有大询众庶在外朝时才能进入。又凡是野外县鄙乡遂,只要有公事的地方,都称为朝。兵器不一定是矛防佩刀,以上皆是。《曲礼》说兄弟之仇不返回取兵器,这里说遇到他不搏斗,是专指做官而为君出使的人而言。

孔子去世时,二三子都戴着绖带出门。群居时戴绖带,出门时不戴。

这是说吊服有师友的区别。绖指缌麻的绖带,一股而环。群指朋友。师友以道相合,他们的丧服都是吊服,加上麻。孔子去世时,二三子出门而不免绖带,这是为了尊崇老师。如果群弟子相互服丧,居处时加绖带,出门时不加,以区别于老师。有人说:群也是为孔子,大概是门人中关系疏远而恩情浅的。

改易坟墓不是古制

这是说治理坟墓的事情,而引用古制来说明。《易》指芟治草木,古指殷朝以前。〇者,藏也。形体消仆,合归于土,于是乎有墓。不需要崇高,不需要封树,这是古制的做法。如果坟墓时常改易,那就不是古制了。按:礼不坟不修,因为骨肉已归于土,而魂气则栖于庙。庙重,墓轻。然而亲人骸骨所归之处,难道〇就忘记之后?世人重视坟墓,虽然不符合古制,

固得礼之意。

子路曰:「吾闻诸夫子,丧礼,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祭礼,与其敬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敬有余也。」

译这确实把握住了礼的精神实质。

子路说:“我从老师那里听说过,在丧礼中,与其悲哀之情不足而礼仪形式有余,不如礼仪形式不足而悲哀之情有余。在祭礼中,与其恭敬之心不足而礼仪形式有余,不如礼仪形式不足而恭敬之心有余。”

此言丧祭主于哀敬也。子路曰:「吾尝闻之夫子矣,礼以丧祭爲大,丧祭以哀敬爲本。」人子之居丧,与其哀戚之不足,徒制其明器,厚其衣衾,而礼有余也;固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之爲愈也。人子之致祭,与其恭敬之不足,徒陈其俎豆,洁其牲牢,而礼有余也;固不若礼不足而敬有余之为愈也。案礼有本有文,哀敬从乎心,其本也;礼从乎物,其文也。二者以相称为善。然或无其财而礼有不足,则哀敬固无不可自尽者。孔子言此,亦宁俭宁戚之意也。

  日讲礼记解义卷七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日讲礼记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八

  檀弓上

曽子吊于负夏,主人既祖,填池,推柩而反之,降妇人,而后行礼。从者曰:“礼与?”曽子曰:“夫祖者,且也。且,胡为其不可以反宿也?”从者又问诸子防,曰:“礼与?”子防曰:“饭于牖下,小敛于尸内,大敛于阼,殡于客位,祖于庭,▯于墓,所以即逺也。故丧事有进而无退。”曽子闻之曰:“多矣乎予出祖者。”

此言反柩之失礼也。负夏,卫地。祖,谓移柩车去载处为行始也。填池,郑注作奠彻,谓彻祖奠也。多,犹胜也。曽子吊于负夏,时主人既祖,柩车南出,妇人自堂降阶而祖奠设于柩车西矣。因荣曽子之来,遂彻奠,推柩而反,还阶间于妇人之以柩反而升堂者复降之,而后行受吊之礼。此盖示死者将出遇賔而反,疑亦事死如生之意也。从者问曰:「礼与?」曽子曰:「夫祖者,且

也,且则未成行,何为其不可以反宿也?从者又问于子防曰:“礼果若是与?”子防曰:“丧有常礼,饭含则于西室牖下,小敛在户内,大敛在东阶,殡于西阶,祖于祖庙之中庭,而后▯于墓,以次渐逺。故丧事有进前而往,无退后而还。若之何推柩而反之也?”曽子闻之,乃曰:“多矣乎胜于我之所说。”出祖者,陆氏佃曰:“池,殡坎也。既祖则填之。”《孔丛子》埋柩谓之肂,肂坎谓之池。胡氏铨曰:“池以竹为之,丧行之饰,填与县同,鱼以实之,谓将行也。”案诸经无以殡肂为池者,又饰柩一池在祖奠前,胡氏移之既祖后,亦非,且填亦不可训为县也,仍依郑注为是。

曽子袭裘而吊,子防裼裘而吊。曽子指子防而示人曰:「夫夫也为习于礼者,如之何其裼裘而吊也?」主人既小敛,祖括发,子防趋而出,袭裘带绖而入。曽子曰:「我过矣,我过矣。夫夫是也。」

此言同吊异服之事,礼有得失也。袒露臂也。夫夫上语辞,下指子防吊丧之礼,于主人之变服不变服也有辨。乃曽子袭裘,子防裼裘,皆在未变服之前。曽子但知临丧去饰,因以子防之裼裘为非,指而示人曰:「夫夫也。」是宿昔所称,娴习于礼者,如之何其竟裼裘而吊也?迨主人既小敛,变服而袒,以麻括发,子防于是趋而出,袭裘带绖而复入。曽子见之,爽然自失,曰:「是我之过矣,是我之过矣。」夫夫之裼裘诚是也。案礼,主人未变服,吊者服朝服,羔裘,▯冠,缁衣以裼之,此裼裘而吊是也。主人既变服,吊者服朝服以衣袭之,加武以绖,友则加以带,此袭裘带绖是也。葢丧事为凶,始死则尚从吉,所以曽子、子防之吊因之而异。张子云:曽子、子防皆圣门髙弟,其分契与常人殊,使一人失礼,必靣相告,岂有私指示于人而不告之者?谓此一叚为可疑,故尽信乎记者常失之。

子夏既除丧而见,予之琴和之而不和,弹之而不成声,作而曰:“哀未忘也,先王制礼而弗敢过也。”子张既除丧而见,予之琴和之而和,弹之而成声,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至焉。”

此言除丧与琴之事,善其各中于礼也。子夏既除丧而见于孔子,予之琴以散其哀。子夏和之而不调,弹之而不终曲,起而曰:“哀未忘也,以先王所制之礼,有弗敢过也。”子张既除丧而见于孔子,予之琴以散其哀。子张和之而调,弹之而终曲,起而曰:“丧之除也,于先王所制之礼,不敢不至焉。”案四制:祥之日,

译这段话是说,丧礼和祭礼以哀伤和恭敬为主。子路说:“我曾听老师说过,礼仪中以丧礼和祭礼最为重大,而丧礼和祭礼又以哀伤和恭敬为根本。”作为人子守丧,与其哀伤不足,只是刻意制作明器,加厚衣被,使得礼仪形式上显得有余;还不如礼仪形式不足,而哀伤之情有余来得更好。作为人子祭祀,与其恭敬不足,只是陈列好俎豆,洁净好牺牲,使得礼仪形式上显得有余;还不如礼仪形式不足,而恭敬之情有余来得更好。考察礼仪,有根本也有文饰,哀伤和恭敬发自内心,这是根本;礼仪依托于物品,这是文饰。两者相互配合才算是完善。然而,有时因为财力不足导致礼仪形式不够,那么哀伤和恭敬之情本来是可以尽情表达的。孔子说这番话,也是宁愿节俭、宁愿哀戚的意思。

日讲礼记解义卷七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日讲礼记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八

檀弓上

曾子到负夏去吊丧,主人已经举行过祖祭,填平了殡坎,推转灵柩车返回,让妇人走下台阶,然后才举行吊丧的礼仪。随从的人问:“这合乎礼吗?”曾子说:“祖祭,是暂且的意思。既然是暂且,为什么不可以返回住宿呢?”随从的人又去问子游,问:“这合乎礼吗?”子游说:“饭含在窗下,小敛在户内,大敛在东阶,停殡在客位,祖祭在庭院,下葬在墓地,这些都是为了逐渐远离。所以丧事只有前进而没有后退。”曾子听了说:“我所说的话,错得多了。”

这段话是说推转灵柩返回是失礼的。负夏,是卫国的地名。祖,是指移动灵柩车离开停放处,作为出行的开始。填池,郑玄注作“奠彻”,意思是撤去祖祭的供品。多,意思是胜过、超过。曾子在负夏吊丧,当时主人已经举行过祖祭,灵柩车向南开出,妇人从堂上走下台阶,祖祭的供品已经设在灵柩车的西边了。因为曾子前来吊丧,于是撤去供品,推转灵柩车返回,让那些因为灵柩返回而登上堂屋的妇人再次走下台阶,然后才举行接受吊唁的礼仪。这大概是表示死者将要出行遇到宾客而返回,怀疑这也是事死如生的意思。随从的人问:“这合乎礼吗?”曾子说:“祖祭,是暂且的意思,暂且就是还没有正式出行,为什么不可以返回住宿呢?”随从的人又问子游说:“礼仪果真像这样吗?”子游说:“丧事有固定的礼仪,饭含在西室窗下,小敛在户内,大敛在东阶,停殡在西阶,祖祭在祖庙的中庭,然后下葬在墓地,依次逐渐远离。所以丧事只有向前进发,没有向后退还。怎么能推转灵柩车返回呢?”曾子听了,于是说:“我所说的话,错得多了。”出祖,陆佃说:“池,是殡坎。已经举行祖祭,就填平它。”《孔丛子》说埋柩叫做肂,肂坎叫做池。胡铨说:“池是用竹子做的,是丧礼出行的装饰,填与县(悬)同,用鱼来填充,表示将要出行。”考察各种经典,没有把殡肂称为池的,又装饰灵柩的池在祖祭之前,胡氏把它移到祖祭之后,也不对,而且填也不能解释为县,还是依照郑玄的注释是正确的。

曾子穿着皮衣去吊丧,子游袒露皮衣去吊丧。曾子指着子游给别人看,说:“那个人,是熟悉礼仪的人,怎么能袒露皮衣去吊丧呢?”主人已经举行过小敛,袒露臂膀,用麻束发,子游快步走出,穿上皮衣,系上丧带,然后进入。曾子说:“我错了,我错了。那个人是对的。”

这段话是说同样吊丧却穿着不同的衣服,礼仪有得有失。袒,是露出臂膀。夫夫,上面的“夫”是语助词,下面的“夫”指子游吊丧的礼仪,对于主人是否改变服装有辨别。于是曾子穿着皮衣,子游袒露皮衣,都是在主人改变服装之前。曾子只知道临丧要去掉装饰,因此认为子游袒露皮衣是不对的,指着给别人看说:“那个人。”这是以前所称道的,熟悉礼仪的人,怎么能竟然袒露皮衣去吊丧呢?等到主人已经举行过小敛,改变服装而袒露臂膀,用麻束发,子游于是快步走出,穿上皮衣,系上丧带,然后再次进入。曾子见了,恍然大悟,自感失误,说:“是我错了,是我错了。”那个人的袒露皮衣确实是对的。考察礼仪,主人没有改变服装,吊丧者穿朝服,羔皮衣,戴武冠,用黑色衣服覆盖在上面,这就是袒露皮衣去吊丧。主人已经改变服装,吊丧者穿朝服覆盖在上面,加上武冠系上丧带,朋友则加上腰带,这就是穿上皮衣系上丧带。大概丧事是凶事,刚开始死的时候还崇尚吉礼,所以曾子、子游的吊丧因此而有不同。张载说:曾子、子游都是孔子门下的高弟,他们的交情与常人不同,如果一人失礼,必定当面告知,哪有私下指示给别人而不告知的?说这一段可疑,所以完全相信记录者常常会有失误。

子夏刚除去丧服去见孔子,孔子给他琴,他调弦却不和谐,弹奏却不成曲调,站起来说:“哀伤还没有忘记,先王制定的礼仪,我不敢超过。”子张刚除去丧服去见孔子,孔子给他琴,他调弦而和谐,弹奏而成曲调,站起来说:“先王制定的礼仪,我不敢不做到。”

这段话是说除去丧服与弹琴的事,称赞他们各自符合礼仪。子夏刚除去丧服去见孔子,孔子给他琴以消散他的哀伤。子夏调弦却不和谐,弹奏却不成曲调,站起来说:“哀伤还没有忘记,先王制定的礼仪,我不敢超过。”子张刚除去丧服去见孔子,孔子给他琴以消散他的哀伤。子张调弦而和谐,弹奏而成曲调,站起来说:“除去丧服,对于先王制定的礼仪,我不敢不做到。”考察《四制》:祥祭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