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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日讲礼记解义六十五

日讲礼记解义卷六十三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618–631 段

,而逺于鬭辨矣。不鬭辨,则各安其分,而无暴乱之祸矣。斯君子所以免于人祸之道也。案主人孔疏谓是乡大夫,故迎賔于庠门外,若州射、党祭,则州长、党正为主,迎賔于序门外矣。三揖者,将进揖一也,当陈揖二也,当碑揖三也。

译从而远离争斗和争辩了。不争斗争辩,那么各自安守本分,就没有暴乱之祸了。这就是君子避免人为灾祸的方法。查考孔颖达的疏解说,这是乡大夫,所以在庠门外迎接宾客;如果是州射、党祭,那么州长、党正作为主人,就在序门外迎接宾客了。三次作揖,是指将要进门时作揖一次,在陈列祭品处作揖一次,在碑前作揖一次。

故圣人制之以道,乡人士君子尊于房户之闲,賔主共之也。尊有▯酒,贵其质也。羞出自东房,主人共之也。洗当东荣,主人之所以自絜而以事賔也。

此言主人事賔之义也。乡人,乡大夫也。士,州长、党正也。君子,谓卿、大夫、士也。或曰:乡人之秀者为士,有徳有位者为君子。尊酒,尊也。洗噐,名盛盥洗水者。荣屋,翼也。故圣人制为乡饮酒之礼,非徒尚繁文,而必以其道。凡乡人士君子之饮酒,设尊于东房,以西室户以东而居賔主之中者,示此酒虽主人所设,而賔亦以之酢主人,彼此共之也。北靣设尊,元酒在尊之西者,以地道尚右,贵其质素也。羞之出自东房者,以主位在东,示为賔而供之也。设洗于庭而当屋之东翼者,亦以主位在东,示主人之所以自▯其絜而以事賔也。郑注云:卿大夫士饮国中贤者,亦用此礼也。孔疏云:乡大夫等唯有东房,案聘礼记,卿馆于大夫,大夫馆于士,而聘礼君使臣还玉于馆,賔退负右房,则大夫士亦有右房,不唯有东房也。乡饮酒礼,賔席牖前,南靣。三賔席在賔西,皆南靣。賔已在西北,三賔又在賔西,明是有右房也。

賔主象天地也,介僎象隂阳也,三賔象三光也,譲之三也,象月之三日而成魄也,四面之坐象四时也。

此言賔主介僎取法之义也。介辅賔者,僎辅主人者。三光,盖星之大者有三。先儒谓三大辰:心为大辰,伐为大辰,北辰为大辰。理或然也。賔以▯其尊,主以▯其养,所以象天地也。介以辅賔,僎以辅主,所以象隂阳也。三賔为众賔之长,所以象三光也。主之譲賔而至三也,所以象月之望后三日,因明之相譲而成魄也。賔主介僎为四面之坐,所以象四时也。陆氏佃曰:成魄,谓望后三日月以生明为进,生魄为退,退譲之事也。郑注古文礼,僎皆作遵。案《仪礼》賔若有遵者,席于賔东一人,举觯乃入。賔介皆降揖譲升,是遵乃賔之尊,非主之辅。注误。

天地严凝之气,始于西南,而盛于西北,此天地之尊严气也,此天地之义气也。天地温厚之气,始于东北,而盛于东南,此天地之盛徳气也,此天地之仁气也。主人者,尊賔,故坐賔于西北,而坐介于西南,以辅賔。賔者,接人以义者也,故坐于西北。主人者,接人以仁以徳厚者也,故坐于东南,而坐僎于东北,以辅主人也。仁义接賔主,有事俎豆,有数曰圣。圣立而将之以敬,曰礼。礼以体长幼,曰徳。徳也者,得于身也,故曰古之学术道者,将以得身也。是故圣人务焉。

此申言坐次象四时之义也。圣通明也。坐之所以象四时者,以在天为四时,而在地则为四方也。天地严凝之气,始于西南,而盛于西北,于时为秋冬。此天地之尊严气也。尊严所以为义,此天地之义气也。天地温厚之气,始于东北,而盛于东南,于时为春夏。此天地之盛徳气也。盛徳所以为仁,此天地之仁气也。惟主人者尊賔,故坐賔于西北,而坐介于西南,以辅賔。盖以賔者三揖而进,一辞而退,接人以义者也,故坐于西北。主人者饮之以酒,食之以羞,接人以仁,以徳为厚者也,故坐于东南,而坐僎于东北,以辅主人也。夫仁义相接如此,是賔主各有其事,爼豆又各有其数,而于礼义所在,通贯显明,曰圣。圣既立制,而将之以敬,曰礼。礼行而体乎长幼,曰徳。徳也者,得于身也,故曰古之学术道者,虽不能先得乎人心之所同,然亦将以得于身也。是故圣人必务而行焉。张子曰:「坐有四位者,礼主于尊贤而已。若賔主正对,则兼于敬主,故賔主不相对坐,以见尊贤之义。虽四时之坐皆有义,其实欲明其尊贤也。」案设席之次,賔席牖前南面,主席阼阶上西面,介在西阶上东面,僎在主人北亦西面。若众賔则在賔西,有遵则在賔东,皆南面。张子所谓賔主不相对坐也。后世賔东南面,主西北面,侧席相向,非是。

祭荐祭酒,敬礼也。哜肺,尝礼也。啐酒,成礼也。于席末言,是席之正,非専为饮食也,为行礼也。此所以贵礼而贱财也。卒觯

译所以圣人用道来制定礼仪,乡大夫、士和君子把酒尊设在房户之间,这是宾客和主人共同使用的。酒尊中盛着元酒,是看重它的质朴。菜肴从东房取出,是主人提供的。洗器设在东荣,是主人用来洁净自身以侍奉宾客的。

这是说明主人侍奉宾客的道理。乡人,指乡大夫。士,指州长、党正。君子,指卿、大夫、士。有人说:乡人中优秀的是士,有德行有地位的是君子。尊酒,就是酒尊。洗器,是盛盥洗水的器具。荣,是屋翼。所以圣人制定乡饮酒的礼仪,不只是崇尚繁琐的仪式,而必定依据其道理。凡是乡大夫、士和君子饮酒,把酒尊设在东房,在西室门以东而居于宾客和主人中间,表示这酒虽然是主人摆设的,但宾客也用它来酬答主人,彼此共同使用。北面设置酒尊,元酒在酒尊的西边,是因为地道崇尚右边,看重它的质朴。菜肴从东房取出,是因为主位在东,表示为宾客供应。把洗器设在庭院中而正对屋子的东翼,也是因为主位在东,表示主人用来洁净自身以侍奉宾客。郑玄注说:卿大夫士宴请国中的贤者,也使用这种礼仪。孔颖达疏说:乡大夫等只有东房,根据《聘礼记》,卿住在大夫家,大夫住在士家,而《聘礼》中君主派使者把玉璧归还到馆舍,宾客退下背靠右房,那么大夫和士也有右房,不只是有东房。乡饮酒礼中,宾客的席位在窗户前,朝南。三位宾客的席位在宾客的西边,都朝南。宾客已经在西北,三位宾客又在宾客的西边,明显是有右房的。

宾客和主人象征天地,介和僎象征阴阳,三位宾客象征三光,谦让三次,象征月亮三天后形成魄,四面就坐象征四季。

这是说明宾客、主人、介、僎取法于自然的意义。介是辅助宾客的,僎是辅助主人的。三光,大概是星星中最大的三个。先儒说三大辰:心宿为大辰,伐为大辰,北辰为大辰。道理或许如此。宾客以尊贵,主人以供养,所以象征天地。介辅助宾客,僎辅助主人,所以象征阴阳。三位宾客是众宾客的首领,所以象征三光。主人谦让宾客直到三次,所以象征月亮望日后三天,因为光明的谦让而形成魄。宾客、主人、介、僎四面就坐,所以象征四季。陆佃说:成魄,是说望日后三天,月亮以生明为进,生魄为退,是退让的事情。郑玄注古文礼,僎都写作遵。根据《仪礼》宾客如果有遵的人,席位在宾客东边一人,举杯后才进入。宾客和介都下阶作揖谦让上阶,可见遵是宾客的尊者,不是主人的辅助。郑注有误。

天地严凝之气,始于西南,而盛于西北,这是天地的尊严之气,这是天地的义气。天地温厚之气,始于东北,而盛于东南,这是天地的盛德之气,这是天地的仁气。主人尊重宾客,所以让宾客坐在西北,让介坐在西南,以辅助宾客。宾客,是以义接待人的,所以坐在西北。主人,是以仁和厚德接待人的,所以坐在东南,让僎坐在东北,以辅助主人。以仁义接待宾客和主人,有事用俎豆,有数目称为圣。圣确立而用敬来辅助,称为礼。礼用来体现长幼,称为德。德,是得之于身的,所以说古代学习道的人,是为了得之于身。所以圣人致力于此。

这是进一步说明坐次象征四季的意义。圣,通明。坐次之所以象征四季,是因为在天上是四季,在地上就是四方。天地严凝之气,始于西南,而盛于西北,在时令上是秋冬。这是天地的尊严之气。尊严所以为义,这是天地的义气。天地温厚之气,始于东北,而盛于东南,在时令上是春夏。这是天地的盛德之气。盛德所以为仁,这是天地的仁气。只有主人尊重宾客,所以让宾客坐在西北,让介坐在西南,以辅助宾客。大概因为宾客三揖而进,一辞而退,是以义接待人的,所以坐在西北。主人用酒宴请,用菜肴款待,是以仁接待人,以德为厚的,所以坐在东南,让僎坐在东北,以辅助主人。仁义相接如此,是宾客和主人各有其事,俎豆又各有其数,而在礼义所在,通贯显明,称为圣。圣既确立制度,而用敬来辅助,称为礼。礼施行而体现长幼,称为德。德,是得之于身的,所以说古代学习道的人,虽然不能先得人心之所同,但也为了得之于身。所以圣人必定致力于此。张载说:“坐有四位,礼主要在于尊贤。如果宾客和主人正对,就兼有敬主的意思,所以宾客和主人不相对坐,以显示尊贤的意义。虽然四季的坐次都有意义,其实是要表明尊贤。”根据设席的顺序,宾客席位在窗户前朝南,主人在阼阶上朝西,介在西阶上朝东,僎在主人北边也朝西。如果众宾客则在宾客西边,有遵则在宾客东边,都朝南。张载所说的宾客和主人不相对坐。后世宾客东南面,主人西北面,侧席相向,是不对的。

祭荐祭酒,是敬礼。哜肺,是尝礼。啐酒,是成礼。在席末说话,这是席的正位,不是专为饮食,是为了行礼。这就是所以贵礼而贱财。卒觯

,▯实于西阶上,言是席之上,非専为饮食也。此先礼而后财之义也。先礼而后财,则民作敬譲而不争矣。

译(祭品)陈放在西阶之上,意思是说这是放在席位之上的,并非专门为了饮食。这体现了先重礼仪而后重财物的道理。先重礼仪而后重财物,那么百姓就会恭敬谦让而不相争了。

此言升席降席之义也。哜哜于齿也。啐,饮酒入口也。席末,席西头也。致实,尽酒也。酒为觯中之实。主人献賔,賔即席,祭所荐脯醢,又祭酒者,敬主之礼也。哜俎上之肺者,尝主之礼也。啐觯中之酒者,成主之礼也。而于席之末,盖言是席之正,非専以为饮食也,为行礼也。祭酒与哜肺以表敬,而在席中;啐酒以入口,而在席末。此所以明其贵礼而贱财也。卒觯则尽其实矣,而必逺在西阶之上者,盖言是席之上,非専以为饮食也。祭与哜皆在席中,啐犹在席末,尽酒则独在西阶。此先礼而后财之义也。先礼而后财,则民咸与于敬譲而不争矣。案《仪礼》哜肺先祭酒,后此稍异者,取便文也。《周礼》重肺,祭必先肺哜肺,则徧尝可知。

乡饮酒之礼,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以聼政役,所以明尊长也。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所以明养老也。民知尊长养老,而后乃能入孝弟。民入孝弟,出尊长养老,而后成教。成教而后国可安也。君子之所谓孝者,非家至而日见之也,合之乡射,教之乡饮酒之礼,而孝弟之行立矣。

此言坐立豆数之义也。孝者之孝,当作教。乡饮酒之礼,六十者则坐于堂上,五十者则立侍于堂下,以聼政令役使之事,所以明其尊乎长也。六十者则三豆,七十者则四豆,八十者则五豆,九十者则六豆,所以眀其养乎老也。民知尊长养老,而后乃能入而孝于亲,弟于长。民皆入而孝弟,出而尊长养老,而后教以成。教成则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后国可安也。夫君子之所谓教者,初非家至而日见之也。唯合聚之于乡射,教之以乡饮酒之礼,而孝弟之行于以成立矣。案此于《仪礼》无见,郑注谓是党正国索鬼神而祭祀,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之礼。其乡射则是州长春秋,以礼防民而射于州序之礼,谓之乡者,州党乡之属也。又孔疏言五十者二豆,正豆也。此六十者三豆,至九十者六豆,加豆也。

孔子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主人亲速賔及介,而众賔自从之。至于门外,主人拜賔及介,而众賔自入,贵贱之义别矣。三揖至于阶,三譲以賔升,拜至,献酬辞譲之节繁;及介省矣。至于众賔升受,坐祭,立饮,不酢而降,隆杀之义辨矣。」

此言賔介异礼之义也。乡乡饮酒也。速谓即家召之。主酌賔为献。賔答主为酢。主人答賔为酬。小减曰省。孔子尝曰:吾观于乡饮酒之礼,而知王道之行易易也。方主人亲身速賔及介,而众賔则自从之。逮至于门外,主人拜賔及介,而众賔则又自入。是賔介为贵,众賔为贱,而义以别矣。賔三揖至于阶,主人三譲以賔升。拜至之后,献酬辞譲之节,于賔为繁,及介则省酬矣。然犹坐饮,至于众賔升而受爵,坐祭而立饮,不酢主人而即降。是賔从隆,介与众賔从杀,而义以辨矣。郑注云:易易谓教化之夲,尊贤尚齿而已。辨犹别也。尊者礼隆,卑者礼杀。

工入升歌三终,主人献之;笙入三终,主人献之;闲歌三终,合乐三终。工告乐备,遂出。一人▯觯,乃立司正焉,知其能和乐而不流也。

此言礼以节乐之义也。闲代也,谓更代而作也。一人,主人之吏也。乡饮之礼,非乐不和。工入而升堂,以歌至三终,主人酌以献工。吹笙者入于堂下,至三终,主人酌以献笙。人次则闲歌三终,又次则合乐三终。工乃以乐备告乐正,乐正以告于賔,而遂出于时。主人之吏,一人举觯,将以旅酬。主人乃更立司正以监之,是知其能和乐而不至于流也。盖乐之作,始乎分,卒乎合。闲歌则介乎由分而合之间。升歌三终,谓鼔瑟之工于堂上,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三萹也。笙入三终,谓吹笙之工于堂下,奏南陔、白华、华黍三萹也。闲歌三终,谓堂上鼔瑟歌鱼丽,堂下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台,笙由仪也。合乐三终,谓歌笙并作,歌关雎以鹊巢合之,歌▯覃以采蘩合之,歌卷耳以采苹合之也。孔疏云尔。案燕礼合乐,遂歌乡乐,周南:关雎

译这是关于升席、降席礼仪含义的论述。哜,是用牙齿咀嚼的意思。啐,是饮酒入口的意思。席末,指席子的西端。致实,指饮尽酒,酒是觯中的实物。主人向宾客敬酒,宾客就席,祭祀所进献的干肉和肉酱,又祭祀酒,这是尊敬主人的礼节。咀嚼俎上的肺,是品尝主人所备之物的礼节。啐觯中的酒,是成全主人敬酒之意的礼节。而在席子的末端(啐酒),大概是为了说明这个席子的正当用途,并非专门用来饮食,而是为了行礼。祭祀酒和咀嚼肺以表示敬意,在席子中间进行;啐酒以入口,在席子末端进行。这就是表明重视礼仪而轻视财物的道理。饮尽觯中的酒,就耗尽了其中的实物,而必定要远离在西阶之上,大概是为了说明这个席子上,并非专门用来饮食。祭祀和咀嚼都在席子中间,啐酒还在席子末端,饮尽酒则独自在西阶。这就是先重礼仪而后重财物的道理。先重礼仪而后重财物,那么百姓都会参与恭敬谦让而不争夺了。查考《仪礼》,咀嚼肺在祭祀酒之后,这里稍有不同的地方,是为了行文方便。《周礼》重视肺,祭祀必定先祭肺,咀嚼肺,那么普遍品尝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

乡饮酒的礼仪,六十岁的人坐着,五十岁的人站着侍奉以听受政令和役使,这是为了表明尊敬长辈。六十岁的人用三豆,七十岁的人用四豆,八十岁的人用五豆,九十岁的人用六豆,这是为了表明奉养老人。百姓知道尊敬长辈、奉养老人,然后才能在家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百姓在家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出门尊敬长辈、奉养老人,然后教化才能成功。教化成功然后国家才可以安定。君子所说的孝顺,并不是挨家挨户每天去教导,而是聚集在乡射礼中,教导乡饮酒的礼仪,这样孝顺和敬爱兄长的行为就确立了。

这是关于坐立和豆数含义的论述。“孝者之孝”中的“孝”,应当作“教”。乡饮酒的礼仪,六十岁的人就坐在堂上,五十岁的人就站在堂下侍奉,以听受政令和役使之事,这是为了表明他们尊敬长辈。六十岁的人用三豆,七十岁的人用四豆,八十岁的人用五豆,九十岁的人用六豆,这是为了表明他们奉养老人。百姓知道尊敬长辈、奉养老人,然后才能在家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百姓都在家孝顺敬爱,出门尊敬长辈、奉养老人,然后教化才能成功。教化成功,那么人人亲爱自己的父母,尊敬自己的长辈,然后国家才可以安定。君子所说的教化,起初并不是挨家挨户每天去教导。只是聚集在乡射礼中,教导乡饮酒的礼仪,这样孝顺和敬爱兄长的行为就由此确立了。查考这一条在《仪礼》中没有记载,郑玄注说这是党正国索鬼神而祭祀,以礼聚合百姓而在序中饮酒,以端正长幼次序的礼仪。那乡射礼则是州长春秋两季,以礼防范百姓而在州序中射箭的礼仪,称为乡,是因为州、党、乡都属于乡这一类。又孔颖达疏说五十岁的人用二豆,是正豆。这里六十岁的人用三豆,到九十岁的人用六豆,是加豆。

孔子说:“我观察乡饮酒的礼仪,就知道王道之易行了。主人亲自邀请宾客及介,而众宾客自然跟随。到了门外,主人拜宾客及介,而众宾客自然进入,贵贱的义理就区别开了。三次作揖直到台阶,三次谦让让宾客升堂,拜谢到来,献酒、回敬、劝酒的辞让礼节繁多;到了介就减少了。至于众宾客升堂接受酒爵,坐着祭祀,站着饮酒,不回敬就下堂,隆重与简省的义理就分辨清楚了。”

这是关于宾客与介礼仪不同的含义的论述。乡,指乡饮酒。速,指到家中去邀请。主人酌酒给宾客叫献。宾客答主人叫酢。主人答宾客叫酬。稍微减少叫省。孔子曾经说:我观察乡饮酒的礼仪,就知道王道的实行很容易了。当主人亲自邀请宾客及介,而众宾客就自然跟随。等到到了门外,主人拜宾客及介,而众宾客就又自然进入。这是宾客和介为贵,众宾客为贱,而义理以此区别。宾客三次作揖直到台阶,主人三次谦让让宾客升堂。拜谢到来之后,献酒、回敬、劝酒的辞让礼节,对于宾客来说繁多,到了介就省去回敬了。然而还是坐着饮酒,至于众宾客升堂而接受酒爵,坐着祭祀而站着饮酒,不回敬主人就立即下堂。这是宾客遵循隆重的礼节,介与众宾客遵循简省的礼节,而义理以此分辨。郑玄注说:易易指教化的根本,只是尊贤尚齿罢了。辨,同别。地位尊贵的人礼节隆重,地位卑下的人礼节简省。

乐工进入升堂歌唱三终,主人向他们敬酒;笙工进入演奏三终,主人向他们敬酒;交替歌唱三终,合乐三终。乐工报告乐曲完备,于是退出。一人举起觯,于是设立司正,知道他们能和乐而不放纵。

这是关于礼仪节制音乐的含义的论述。闲,是交替的意思,指更替演奏。一人,是主人的吏员。乡饮酒的礼仪,没有音乐就不能和谐。乐工进入而升堂,歌唱到三终,主人酌酒向乐工敬酒。吹笙的人进入堂下,到三终,主人酌酒向笙工敬酒。其次则交替歌唱三终,再其次则合乐三终。乐工于是向乐正报告乐曲完备,乐正向宾客报告,而乐工于是退出。主人的吏员,一人举起觯,将要进行旅酬。主人于是另立司正来监督,这是知道他们能和乐而不至于放纵。大概音乐的演奏,开始于分别,终结于合奏。交替歌唱则介于由分别到合奏之间。升歌三终,指鼓瑟的乐工在堂上,歌唱《鹿鸣》、《四牡》、《皇皇者华》三篇。笙入三终,指吹笙的乐工在堂下,演奏《南陔》、《白华》、《华黍》三篇。闲歌三终,指堂上鼓瑟歌唱《鱼丽》,堂下笙奏《由庚》;歌唱《南有嘉鱼》,笙奏《崇丘》;歌唱《南山有台》,笙奏《由仪》。合乐三终,指歌唱和笙奏同时进行,歌唱《关雎》以《鹊巢》相合,歌唱《葛覃》以《采蘩》相合,歌唱《卷耳》以《采苹》相合。孔颖达疏是这样说的。查考燕礼的合乐,接着歌唱乡乐,周南:《关雎》

、▯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苹。是六诗皆歌也。合乐三终,乃堂上下歌瑟及笙并作。笙诗自小雅六诗而外,不知合乐时吹笙又是何诗?况笙诗有声无辞,鹊巢三篇则有辞矣。孔疏谓笙吹召南三诗,未详所防,疑笙管之诗,若琴操然,有有辞者,亦有无辞者,非可执一以例也。

译《覃》、《卷耳》属于《召南》;《鹊巢》、《采蘩》、《采苹》也属于《召南》。这六首诗都是用来歌唱的。合乐演奏三个终了,于是堂上堂下歌唱、瑟和笙同时演奏。笙诗除了《小雅》中的六首之外,不知道合乐时吹笙演奏的又是哪些诗?况且笙诗只有声音没有歌词,而《鹊巢》等三篇却有歌词。孔颖达的疏解认为笙吹奏的是《召南》中的三首诗,但未详细说明依据,我怀疑笙管演奏的诗,就像琴操一样,有的有歌词,有的没有歌词,不能拘泥于一种情况来类推。

賔酬主人,主人酬介,介酬众賔,少长以齿,终于沃洗者焉,知其能弟长而无遗矣。

此言旅酬逮贱之义也。沃洗者,洗爵之人也。始入之时,主人酬賔,至此则賔又酬主人。献介之后,介酬主人,至此则主人又酬介。坐祭立饮之后,众賔不酢而降,至此则介又酬众賔。其必以少长为齿,自上而下,直终于以水沃盥洗爵者焉。是知其能弟以事长,而无所遗弃矣。孔疏:主人酬介,介酬众賔,虽防旅酬之时,少长以齿,终于沃洗,因遂连言无算爵,见无不周徧。乡饮酒记:主人之賛者,西面北上,不与无算爵,然后与是也。朱子曰:弟长而无遗,弟悌也,敬顺之意,言能使少者皆承顺以事长也,而无所遗弃也。

降说屦,升坐,脩爵无数。饮酒之节,朝不废朝,莫不废夕。賔出,主人拜送。节文终遂焉,知其能安燕而不乱也。此言饮无缺礼之义也。脩,举也。前此皆立而行礼,至彻俎后,乃降阶说屦,升堂而坐。燕举爵无数,然饮酒仍自有节。既朝乃饮,先夕则罢。朝不废朝之聼政,夕不废夕之脩令。賔出,主人拜送于礼之品节文章终竟申遂而无所缺焉,是知其能安于燕乐而不至于乱也。孔疏云:「脩爵无数,谓无算爵也。」此是乡饮酒礼,若党正饮酒,一国若狂,无不醉也。

贵贱眀,隆杀辨,和乐而不流,弟长而无遗,安燕而不乱。此五行者,足以正身安国矣。彼国安而天下安,故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

此縂结上意也。夫既贵贱眀,隆杀辨,和乐而不流,弟长而无遗,安燕而不乱。如此则此五行者,本之以脩己治人,为足以正身安国矣。彼国安而天下举安,故曰:“吾观于乡饮酒之礼,而知王道之行易易也。”案天下者,乡之积;而治天下者,身之推。乡饮酒之礼,即王道也。礼正则身正,身正则国与天下皆正而无不安,是即王道之成也。故曰:“能以礼譲为国乎?何有”

乡饮酒之义,立賔以象天,立主以象地,设介僎以象日月,立三賔以象三光。古之制礼也,经之以天地,纪之以日月,参之以三光,政教之本也。

此申言立賔、主、介、僎之义也。乡饮酒之义必立賔以象天,立主以象地,设介、僎以象日月,立三賔以象三光者。盖政教之立,必有经有纪有参然后可行。故古之制,为此礼也。先经之以天地,次纪之以日月,又次参之以三光,则人备而礼行,所以为政教之本也。案隂阳以气言,日月以体言,僎在东北,象日始出;介在西南,象月生明也。

亨狗于东方,祖阳气之▯于东方也。洗之在阼,其水在洗东,祖天地之左海也。尊有▯酒,教民不忘本也。此申言荐羞洗酌之义也。祖犹法也,洗盥噐也。左海,防东海而言。亨狗以养賔必于东方者,法阳气之▯于东方,以养万物也。洗之设在于阼,其水之设又在洗之东者,法天地之左海,为水之所归也。尊之设必有元酒者,教民不忘其本,而思礼所由起也。

賔必南乡东方者,春。春之为言,蠢也。产万物者,圣也。南方者,夏。夏之为言,假也。养之长之,假之仁也。西方者,秋。秋之为言,愁也。愁之以时,察守义者也。北方者,冬。冬之为言,中也。中者,藏也。是以天子之立也,左圣乡仁,右义偝藏也。

此申言賔位所向之义也。蠢者,物生动之貌;假大也。愁揫,通敛缩之貌;察犹察察,严肃之意。賔必坐于西北而南向者,何也?东方者,春;春之为言,万物蠢动之象也。天地之大徳曰生,故产万物者于徳为圣也。南方者,夏;夏之为言,万物假大之象也。物生矣,又养之、长之以至于大,于徳为仁也。西方者,秋;秋之为言,万物敛缩之象也。敛缩之以秋时严肃,于徳为守义者也。北方者,冬;冬之为言,乃物蓄于中也。物蓄于中者,徳藏于内也。是以天子之立也,东左取其圣,南向取其仁,西右取其义,北后取其藏也。案前以坐賔于西北为义,此又以南向为仁,是另取一意。

介必东乡,介賔主也。主人必居东方,东方者春,春之为言蠢也,产万物

译宾客回敬主人,主人回敬副宾,副宾回敬众宾客,按年龄长幼次序进行,直到负责浇水洗手洗爵的人为止,由此可知他们能敬顺长辈而不遗漏任何人。

这是说旅酬(依次敬酒)遍及卑贱者的意义。沃洗者,是洗涤酒爵的人。刚开始时,主人敬宾客,到这里宾客又回敬主人。献酒给副宾之后,副宾回敬主人,到这里主人又回敬副宾。坐下祭酒、站立饮酒之后,众宾客不再回敬就退下,到这里副宾又回敬众宾客。一定要按年龄长幼次序,自上而下,一直进行到用水浇洗手和酒爵的人为止。由此可知他们能敬顺长辈,而没有遗弃任何人。孔颖达疏解:主人回敬副宾,副宾回敬众宾客,虽然防止旅酬时,按年龄长幼次序,直到沃洗者,接着就连带说无算爵(不限次数的敬酒),显示没有不周全遍到的。《乡饮酒记》说:主人的助手,面向西以北为上,不参与无算爵,然后才参与,就是这个意思。朱熹说:敬顺长辈而不遗漏,弟是悌的意思,是敬顺的含义,是说能使年轻人都承顺侍奉长辈,而没有遗弃任何人。

走下台阶脱去鞋,升堂坐下,举杯敬酒没有定数。饮酒的节制,早晨不耽误早朝,傍晚不耽误晚朝。宾客退出,主人拜送。礼节文饰最终完成,由此可知他们能安于宴乐而不混乱。这是说饮酒不缺礼节的意义。脩,是举的意思。此前都是站立行礼,到撤去祭肉后,才走下台阶脱鞋,升堂坐下。宴饮举杯没有定数,但饮酒仍有节制。既已早朝才饮,先于傍晚就停止。早晨不耽误早朝听政,傍晚不耽误晚朝修令。宾客退出,主人拜送,礼节的品级文饰最终完成申遂而没有缺失,由此可知他们能安于宴乐而不至于混乱。孔颖达疏解:“脩爵无数,是指无算爵。”这是乡饮酒礼,如果是党正饮酒,一国的人像发狂一样,没有不醉的。

贵贱分明,隆杀(尊卑厚薄)辨别,和乐而不放纵,敬顺长辈而不遗漏,安于宴乐而不混乱。这五项,足以端正自身安定国家了。那个国家安定而天下安定,所以说:“我观察乡饮酒之礼,就知道王道容易施行了。”

这是总结上文的意思。既然贵贱分明,隆杀辨别,和乐而不放纵,敬顺长辈而不遗漏,安于宴乐而不混乱。这样这五项,本之以修身治人,足以端正自身安定国家了。那个国家安定而天下都安定,所以说:“我观察乡饮酒之礼,就知道王道容易施行了。”按天下是乡的积累;而治理天下是自身的推广。乡饮酒之礼,就是王道。礼正则身正,身正则国与天下都正而没有不安,这就是王道的成就。所以说:“能以礼让治国吗?有什么困难呢”

乡饮酒的意义,设立宾客以象征天,设立主人以象征地,设立副宾和僎以象征日月,设立三位宾客以象征三光。古代制定礼仪,以天地为经,以日月为纪,以三光为参,这是政教的根本。

这是申说设立宾客、主人、副宾、僎的意义。乡饮酒的意义必须设立宾客以象征天,设立主人以象征地,设立副宾、僎以象征日月,设立三位宾客以象征三光。大概政教的建立,必须有经有纪有参然后才能施行。所以古代制定,为此礼。先以天地为经,其次以日月为纪,再次以三光为参,那么人备而礼行,所以是政教的根本。按阴阳以气说,日月以体说,僎在东北,象征太阳初出;副宾在西南,象征月亮生明。

在东方烹狗,是效法阳气从东方升起。洗爵在阼阶,水在洗的东边,是效法天地的左海。尊中有元酒,是教民不忘根本。这是申说荐羞洗酌的意义。祖是效法的意思,洗是盥洗的器具。左海,是防止东海而言。烹狗以养宾客必须在东方,是效法阳气从东方升起,以养育万物。洗爵设在阼阶,水设在洗的东边,是效法天地的左海,是水所归的地方。尊中必须有元酒,是教民不忘其根本,而思考礼所由起。

宾客必须面向南东方,是春。春的意思是,蠢。产生万物的是,圣。南方是,夏。夏的意思是,假。养育使之长大,是假之仁。西方是,秋。秋的意思是,愁。愁之以时,是察守义者。北方是,冬。冬的意思是,中。中是,藏。所以天子站立,左圣向仁,右义背藏。

这是申说宾客位置所向的意义。蠢是,物生动之貌;假是大。愁揫,通敛缩之貌;察是严肃之意。宾客必须坐在西北而面向南,为什么呢?东方是春;春的意思是,万物蠢动之象。天地之大德曰生,所以产生万物的是圣。南方是夏;夏的意思是,万物假大之象。物生了,又养育之、使之长以至于大,是仁。西方是秋;秋的意思是,万物敛缩之象。敛缩之以秋时严肃,是守义者。北方是冬;冬的意思是,乃物蓄于中。物蓄于中是,德藏于内。所以天子站立,东左取其圣,南向取其仁,西右取其义,北后取其藏。按前以坐宾客于西北为义,此又以面向南为仁,是另取一意。

副宾必须面向东,副宾是宾客的主。主人必须居东方,东方是春,春的意思是蠢,产生万物

者也。主人者,造之产万物者也。月者,三日则成魄,三月则成时。是以礼有三譲,建国必立三卿。三賔者,政教之本,礼之大参也。

译……罢了。主人,是创造并生成万物的主宰。月亮,经过三日便形成月魄,经过三月便构成一个时令。因此礼仪中有三次谦让,建立国家必定设立三位卿相。三位宾客,是政治教化的根本,是礼仪中最重要的三大要素。

此申言介与主人位之所向及三譲三賔之义也。介必坐于西南而东乡者,以介乎主賔之闲也。主人之位必居东方,以东方者春,春之为言蠢动,也能产万物者也。主人造饮食以养賔,有产万物之象也。月以三日而成魄,积三月而成时,是以礼有三譲也。礼之经纪,惟有参焉者而后行。建国必立三卿,以辅行其政教。三賔即政教之本,而礼之大参也。案此萹释义,不无傅防意者,汉人之説与。

  射义

射义者,记天子、诸侯之大射、燕射,卿大夫、士之乡射。《仪礼》有大射、乡射诸礼,而此释其义。《易大传》曰:「▯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盖取诸睽。《虞书》云:「侯以明之。」盖射以观徳有事则用之于战胜,无事则用之于礼义。自天子以至庶人,皆不可以不习,而礼行乎其闲矣。

古者诸侯之射也,必先行燕礼。卿大夫士之射也,必先行乡饮酒之礼。故燕礼者,所以明君臣之义也。乡饮酒之礼者,所以明长幼之序也。

此言先射而燕饮之义也。古者诸侯之有大射,选羣臣以与祭也,则必先行燕礼。卿大夫士之有乡射,防民而习礼乐也,则必先行乡饮酒之礼。故燕礼者,臣于堂下再拜稽首,示竭力以▯敬;升成拜而君答拜,示施恵以为报,所以明君臣之义也。乡饮酒之礼者,长者在上,而豆数多少;者在下,而豆数少,所以明长幼之序也。孔疏云:「仪礼大射,在未旅前,具牲狗及设折俎,行一献,此等皆燕法,故曰先行燕礼。」

故射者进退周还,必中礼。内志正,外体直,然后持弓矢审固。持弓矢审固,然后可以言中。此可以观徳行矣。此言容体比于礼也。射必先比耦,耦有上射、下射,皆执弓挟矢。其行有左右,其升降有先后。其射皆拾▯。其进也,当阶及阶,当物及物,皆揖。退亦如之。其取矢于福也,始进揖,当楅揖,取矢揖。既搢挟矢揖,退与将进者又揖。其卒射而饮也,胜者袒决遂,执张弓;不胜者袭説决拾,加弛弓,升饮,相揖如初。惟燕先于射,故射者进退周还,必中乎礼。内志正而无邪,外体直而无枉。然后其持弓矢也,因内正而审,外直而固。持弓矢审固,然后巧力俱至,而可以言中。即此可以观徳行矣。郑氏注云:「内正外直,习于礼乐,有徳行者也。」正鹄之名,出自此也。孔氏疏曰:「賔射之的,谓之正。正者,正也。欲明射者内志须正也。大射之质,谓之鹄。鹄者,直也。欲使射者外体之直。」

其节,天子以驺虞为节,诸侯以貍首为节,卿大夫以采苹为节,士以采蘩为节。驺虞者,乐官备也;貍首者,乐防时也;采苹者,乐循法也;采蘩者,乐不失职也。是故,天子以备官为节,诸侯以时防天子为节,卿大夫以循法为节,士以不失职为节。故明乎其节之志,以不失其事,则功成而徳行立。徳行立,则无暴乱之祸矣。功成则国安。故曰:「射者所以观盛徳也。」

此言节比于乐也。节者,为歌诗一终而▯一矢以为节也。周礼射人云:驺虞九节,貍首七节,采苹、采蘩皆五节。节虽多少不同,而四节以尽乗矢则同。如九节则先歌五节以聼,余四节则▯四矢;七节则三节以聼,五节则一节以聼也。驺廐官,虞山泽官,驺虞、采苹、采蘩并召南萹名。貍首逸郑氏注下文,曾孙侯氏是也。或曰貍首鹊巢也。篆文貍似鹊,首似巢。鹊巢之诗,御之将之,成之,亦时防之道也。射不惟容体比乎礼,而节复比于乐。其歌诗以为▯矢之节,节之多少视乎位之尊卑。天子则以驺虞为节,诸侯则以貍首为节,卿大夫则以采苹为节,士则以采蘩为节。驺虞者,言因物之蕃滋而归功于二官,所取乎是乐官备也。貍首者,言以物之防薄而不废其防聚,所取乎是乐防时也。采苹者,言大夫妻能奉在家所教之法以佐先祀,所取乎是乐循法也。采蘩者,言诸侯夫人能敬于其职以供祭祀,所取乎是乐不失职也。是故歌之于射,天子即以备官为节,诸侯即以时防天子为节,卿大夫即以循法为节,士即以不失职为节。故明

译这是申述介与主人席位朝向,以及“三让”、“三宾”含义的。介必定坐在西南方而面朝东,是因为介处于主人与宾客之间。主人的席位必定设在东方,因为东方代表春季,春的含义是萌动,能够孕育万物。主人准备饮食来供养宾客,有孕育万物的象征意义。月亮经过三日形成魄,积累三个月形成一季,因此礼仪中有“三让”。礼仪的纲纪,只有具备“三”这个要素才能施行。建立国家必定设立三卿,来辅助推行政教。三宾就是政教的根本,也是礼仪中最重要的“三”。考察这篇释义,不免有附会之意,这是汉人的学说。

射义

《射义》记载了天子、诸侯的大射、燕射,以及卿大夫、士的乡射。《仪礼》中有大射、乡射等礼仪,而这里解释其含义。《周易·系辞传》说:“削木做成弓,削木做成箭,利用弓矢的锋利,来威服天下。”这取自睽卦。《虞书》说:“设立箭靶来明确目标。”大概射箭用来观察德行,有事时用于战胜敌人,无事时用于践行礼义。从天子到平民百姓,都不可以不练习,而礼义就在其中实行了。

古代诸侯举行射礼,必定先举行燕礼。卿大夫、士举行射礼,必定先举行乡饮酒礼。所以燕礼,是用来阐明君臣之义的。乡饮酒礼,是用来阐明长幼之序的。

这是阐述先射箭后宴饮的含义。古代诸侯举行大射,选拔群臣参与祭祀,必定先举行燕礼。卿大夫、士举行乡射,防范百姓并习练礼乐,必定先举行乡饮酒礼。所以燕礼中,臣子在堂下两次拜并叩头,表示竭力恭敬;臣子登上堂完成拜礼而君主回拜,表示施予恩惠作为回报,以此来阐明君臣之义。乡饮酒礼中,长者坐在上位,豆的数量多;幼者坐在下位,豆的数量少,以此来阐明长幼之序。孔颖达疏说:“《仪礼》大射礼,在未旅酬之前,具备牲体狗肉及设置折俎,行一献之礼,这些都属于燕礼的法度,所以说先举行燕礼。”

所以射箭时进退环绕,必定符合礼制。内心志向端正,外表体态正直,然后才能持弓握箭审慎稳固。持弓握箭审慎稳固,然后才可以谈论射中。由此可以观察德行。这是阐述仪容体态符合礼制。射箭必须先配对,配对有上射、下射,都手持弓挟着箭。行走有左右之分,升降有先后之序。射箭都遵循一定的次序。前进时,到达台阶及台阶处,到达器物及器物处,都作揖。后退也如此。从箭壶中取箭时,开始前进作揖,到达箭壶作揖,取箭作揖。已经插箭挟箭后作揖,后退与将要前进的人又作揖。射毕饮酒时,胜者袒露右臂,戴上决遂,手持张开的弓;不胜者穿好衣服,摘下决遂,加上松弛的弓,登堂饮酒,互相作揖如前。只有燕礼在射礼之前,所以射箭者进退环绕,必定符合礼制。内心志向端正而没有邪念,外表体态正直而没有弯曲。然后持弓握箭,因为内心端正而审慎,外表正直而稳固。持弓握箭审慎稳固,然后技巧与力量都达到,才可以谈论射中。即由此可以观察德行。郑玄注说:“内心端正外表正直,习于礼乐,是有德行的人。”“正鹄”的名称,出自这里。孔颖达疏说:“宾射的靶子,称为正。正,就是端正。想要表明射箭者内心志向必须端正。大射的靶子,称为鹄。鹄,就是正直。想要使射箭者外表体态正直。”

其节奏,天子以《驺虞》为节奏,诸侯以《貍首》为节奏,卿大夫以《采苹》为节奏,士以《采蘩》为节奏。《驺虞》,是乐于官职完备;《貍首》,是乐于防备时弊;《采苹》,是乐于遵循法度;《采蘩》,是乐于不失职守。因此,天子以官职完备为节奏,诸侯以适时防备天子为节奏,卿大夫以遵循法度为节奏,士以不失职守为节奏。所以明白这些节奏的志向,来不失误事,那么功业成就而德行确立。德行确立,就没有暴乱之祸了。功业成就则国家安定。所以说:“射箭是用来观察盛大德行的。”

这是阐述节奏符合音乐。节奏,是指唱完一首诗为一节,射一箭为一节。《周礼》射人说:《驺虞》九节,《貍首》七节,《采苹》、《采蘩》都是五节。节数虽然多少不同,但四节射完一乘之箭则相同。如九节则先唱五节来听,余下四节则射四箭;七节则三节来听,五节则一节来听。驺是马官,虞是山泽官,《驺虞》、《采苹》、《采蘩》都是《召南》篇名。《貍首》已失传,郑玄注下文,曾孙侯氏是也。有人说《貍首》即《鹊巢》。篆文“貍”似“鹊”,“首”似“巢”。《鹊巢》之诗,御之将之,成之,也是适时防备之道。射箭不仅仪容体态符合礼制,而且节奏又符合音乐。其歌诗作为射箭的节奏,节数的多少视地位的尊卑而定。天子则以《驺虞》为节奏,诸侯则以《貍首》为节奏,卿大夫则以《采苹》为节奏,士则以《采蘩》为节奏。《驺虞》,是说因万物蕃滋而归功于二官,所取的是乐于官职完备。《貍首》,是说以物之防备而不废弃其聚集,所取的是乐于防备时弊。《采苹》,是说大夫妻能奉行在家所教之法以辅助先祀,所取的是乐于遵循法度。《采蘩》,是说诸侯夫人能敬于其职以供祭祀,所取的是乐于不失职守。因此歌之于射,天子即以官职完备为节奏,诸侯即以适时防备天子为节奏,卿大夫即以遵循法度为节奏,士即以不失职守为节奏。所以明白

乎其节之志而能知,以不失其事而能行,则功成于国而徳行立于身。徳行既立,则无暴乱之祸矣。功既成,则国安其为盛徳,孰加焉?故曰:射者所以观盛徳也。

译能够了解其节制之志而不失其行事,便能有所作为,那么就能在国中成就功业,在自身树立德行。德行既已树立,就不会有暴乱的祸患了。功业既已成就,国家就会安于这种盛德,还有什么能超越它呢?所以说:射箭是用来观察盛德的。

是故,古者天子以射选诸侯、卿大夫、士。射者,男子之事也。因而饰之以礼乐也。故事之尽礼乐而可数,为以立徳行者,莫若射。故圣王务焉。

此言天子所以重射之义也。是故古者天子贵徳行,必以射而选诸侯卿大夫士。盖射者,男子之所有事,因而饰之以礼乐,使其必比于是也。故事之尽乎礼乐而可数为之以立徳行者,莫如射。故圣王务此焉。郑注云:「选士者,先考徳行,乃后决之以射。」孔疏云:「诸侯继世而立,卿大夫有功乃升,非専以射而选。但既为诸侯卿大夫,更以射辨其才艺髙下,非谓直以射选补始用之也。」

是故古者天子之制,诸侯嵗献贡士于天子,天子试之于射官。其容体比于礼,其节比于乐,而中多者得与于祭;其容体不比于礼,其节不比于乐,而中少者不得与于祭。数与于祭而君有庆,数不与于祭而君有譲。数有庆而益地,数有譲而削地。故曰:「射者,射为诸侯也。」是以君臣尽志于射,以习礼乐。夫君臣习礼乐而以流亡者,未之有也。

此言天子以射试士,而行赏罚于诸侯也。射宫即学宫,是故古者天子之制,诸侯嵗有所献,必贡士于天子。将祭则合而试之于射宫,其容体比于礼,其节比于乐,而中多者乃得与于祭;若其容体不比于礼,其节不比于乐,而中少者,即不得与于祭。士数与于祭,则有进贤之功,而君有庆;数不与于祭,则无知人之哲,而君有譲。数有庆而因以益地,数有譲则因以削地。故曰:射者所以射为诸侯也。是以诸侯之君臣,必皆尽志于射,以习于礼乐。夫君臣能习于礼乐,而以此流亡者,未之有也。案嵗献贡士,谓于献之嵗贡士也。郑氏注曰:嵗献国事之书及计偕物,三嵗而贡士。旧説大国三人,次国二人,小国一人。书传云:古者诸侯之于天子也,三年一贡士,一适谓之好徳,再适谓之贤贤,三适谓之有功。有功者,天子赐以衣服弓矢,再赐以秬鬯,三赐以虎贲百人,号曰命诸侯。一不适谓之过,再不适谓之傲,三不适谓之诬。一绌以爵,再绌以地,三绌而地毕。

故诗曰:「曾孙侯氏,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言君臣相与尽志于射,以习礼乐,则安则誉也。是以天子制之,而诸侯务焉。此天子之所以养诸侯,而兵不用,诸侯自为正之具也。

此申言诸侯君臣习射保国之义也。诗旧谓即《貍首》《萹》诸侯推本始封之君,故言曾孙。四正谓举正爵以献賔,献公,献卿,献大夫,凡四也。御侍也。上燕,燕礼也;下燕,安也。诸侯有燕射之礼,故诗曰:「曾孙侯氏之为君,四献既举,而后射。」大夫君子及众庶之士,无论官之小大,皆莫敢安处而侍于君,所以为燕以为射。于是乎,则燕则誉矣。盖言君臣相与尽志于射,以习礼乐,则安乐而有名誉也。是以天子制之,而诸侯务焉。此天子所以教养诸侯,而兵可不用。诸侯皆自为正之具也。案礼乐征伐,为治天下之大权,而礼乐化于未然,征伐禁于已然。是故礼乐之教行,而兵革可息矣。此又本末之辨也。

孔子射于矍相之圃,盖观者如堵墙。射至于司马,使子路执弓矢,出延射曰:「贲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与为人后者不入,其余皆入。」盖去者半,入者半。又使公罔之裘序防,▯觯而语。公罔之裘▯觯而语曰:「幼壮孝弟,耆耋好礼,不从流俗,脩身以俟死者,不在此位也。」盖去者半,处者半。序防又▯觯而语曰:「好学不倦,好礼不变,旄期称道不乱者,不在此位也。」盖防有存者。

此引孔子之射,以明观徳之义也。矍相,地名。如堵墙,观者之众也。乡饮酒之礼,将旅酬,使相者一人为司正。将射,则转司正为司马。贲与偾同,亡国,亡其君之国也。公罔姓,裘名之语辞,序姓防名也。防与仅同。昔孔子射于矍相之圃,盖环而观者如堵墙。既饮而射,至于转司正为司马,使子路执弓矢,出延来观欲射者,而告之曰:「如其有贲军之将,亡国之大夫,干预而为人后者,

译因此,古代天子通过射箭来选拔诸侯、卿大夫和士。射箭是男子的事务,于是用礼乐来修饰它。所以在各种事务中,最能体现礼乐且可以量化,用以确立德行的,没有比射箭更好的了。所以圣明的君王致力于此。

这是说天子重视射箭的意义。因此古代天子崇尚德行,必定通过射箭来选拔诸侯、卿大夫和士。因为射箭是男子的事务,于是用礼乐来修饰它,使他们必须符合这个标准。所以在各种事务中,最能体现礼乐且可以量化,用以确立德行的,没有比射箭更好的了。所以圣明的君王致力于此。郑玄注说:“选拔士人,先考察德行,然后再通过射箭来决断。”孔颖达疏说:“诸侯世代继承,卿大夫因有功绩而晋升,并非专门通过射箭来选拔。只是既然身为诸侯、卿大夫,再通过射箭来辨别他们才艺的高下,并不是说仅仅通过射箭来选拔和任用新人。”

因此,古代天子的制度,诸侯每年向天子进献贡士,天子在射宫对他们进行考核。他们的仪容体态符合礼的要求,节奏符合乐的要求,且射中靶心多的人,可以参与祭祀;他们的仪容体态不符合礼的要求,节奏不符合乐的要求,且射中靶心少的人,不能参与祭祀。多次参与祭祀,君主就有喜庆;多次不参与祭祀,君主就有责罚。多次有喜庆就增加封地,多次有责罚就削减封地。所以说:“射箭,就是为诸侯而射。”因此君臣都致力于射箭,来习练礼乐。君臣习练礼乐却导致国家流亡的,从来没有过。

这是说天子通过射箭考核士人,并对诸侯实行赏罚。射宫就是学宫,因此古代天子的制度,诸侯每年有所进献,必定向天子贡士。将要祭祀时,将他们聚集在射宫进行考核,他们的仪容体态符合礼的要求,节奏符合乐的要求,且射中靶心多的人,才可以参与祭祀;如果他们的仪容体态不符合礼的要求,节奏不符合乐的要求,且射中靶心少的人,就不能参与祭祀。士人多次参与祭祀,就有举荐贤才的功劳,君主就有喜庆;多次不参与祭祀,就没有识人的智慧,君主就有责罚。多次有喜庆就因此增加封地,多次有责罚就因此削减封地。所以说:射箭是用来为诸侯而射的。因此诸侯的君臣,必定都致力于射箭,来习练礼乐。君臣能习练礼乐,却因此导致国家流亡的,从来没有过。按:每年进献贡士,是指在进献的年份贡士。郑玄注说:每年进献国事文书及计偕物品,每三年贡士一次。旧说大国三人,次国二人,小国一人。《书传》说:古代诸侯对于天子,每三年贡士一次,一次合适称为好德,两次合适称为贤贤,三次合适称为有功。有功的,天子赐给衣服弓矢,再次赐给秬鬯,第三次赐给虎贲百人,称为命诸侯。一次不合适称为过,两次不合适称为傲,三次不合适称为诬。一次贬黜爵位,两次贬黜土地,三次贬黜土地就全部剥夺。

所以《诗经》说:“曾孙侯氏,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说的是君臣一起致力于射箭,来习练礼乐,就能安乐并获得赞誉。因此天子制定这个制度,而诸侯致力于此。这是天子用来教养诸侯,从而不用动用武力,诸侯自我匡正的手段。

这是重申诸侯君臣习射保国的意义。《诗》旧说认为即《狸首》篇,诸侯推溯始封之君,所以说曾孙。四正指举正爵以献宾客,献公,献卿,献大夫,共四次。御是侍奉。上燕,指燕礼;下燕,指安乐。诸侯有燕射之礼,所以《诗》说:“曾孙侯氏作为君主,四献既举,而后射。”大夫君子及众庶之士,无论官职大小,都不敢安处而侍奉君主,所以为了燕礼为了射箭。于是乎,就安乐就赞誉了。大概说的是君臣一起致力于射箭,来习练礼乐,就能安乐而有名誉。因此天子制定这个制度,而诸侯致力于此。这是天子用来教养诸侯,从而可以不用武力。诸侯都自我匡正的手段。按:礼乐征伐,是治理天下的大权,而礼乐教化于未然,征伐禁止于已然。因此礼乐之教施行,而兵革就可以平息了。这又是本末的辨别。

孔子在矍相的园圃射箭,大概观看的人像堵墙一样密集。射到司马时,让子路拿着弓矢,出来延请射箭的人说:“败军的将领,亡国的大夫,以及为人后嗣的人不进入,其余的人都进入。”大概离开的人一半,进入的人一半。又让公罔之裘按次序劝酒并说话。公罔之裘劝酒并说话说:“年轻强壮时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年老时喜好礼义,不随波逐流,修身以待死者,不在这个位置。”大概离开的人一半,留下的人一半。序防又劝酒并说话说:“好学不倦,好礼不变,八九十岁称道不乱的人,不在这个位置。”大概只有少数人留下。

这是引用孔子射箭的事,来阐明观德的意義。矍相,地名。如堵墙,形容观看的人众多。乡饮酒之礼,将要旅酬时,让相者一人为司正。将要射箭时,则转司正为司马。贲与偾同,亡国,指使其君主国家灭亡。公罔是姓,裘是名,之是语助词,序是姓,防是名。防与仅同。从前孔子在矍相的园圃射箭,大概环绕观看的人像堵墙一样。饮酒后射箭,到了转司正为司马时,让子路拿着弓矢,出来延请观看想要射箭的人,并告诉他们:“如果有败军的将领,亡国的大夫,干预而为人后嗣的人,

不入,其余皆入。」于是盖去者半,入者半。射毕,又使公罔之裘序防▯觯而语。公罔之裘▯觯而语曰:「兹有幼壮而能孝弟,耆耋而能好礼,不苟从乎流俗,脩身以俟死者,否,宜在此賔位也。」于是先时之入者,盖去者半,处者半。序防又▯觯而语曰:「兹有好学而能不倦,好礼而能不变,年至旄期,论道而犹无所违乱者,否,宜在此賔位也。」于是先时之处者,其去亦多,盖防有存者。郑注云:「与为人后者,与犹竒也。后人者,一人而已。既有为者,而徃竒之,是贪财也。」射毕,又使此二人举觯者,古者于旅也语,谓説义理也。

译不进入的,其余的都进入。」于是离开的人占一半,进入的人占一半。射礼结束后,又让公罔和防依次举杯致辞。公罔举杯致辞说:「这里有年轻力壮却能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年老却能喜好礼仪,不随便随波逐流,修养自身以等待死亡的人,难道不应该坐在宾客的位置上吗?」于是先前进入的人,离开的占一半,留下的占一半。防又举杯致辞说:「这里有喜好学习而不知疲倦,喜好礼仪而不变节,到了高龄,谈论道理却仍然没有违背混乱的人,难道不应该坐在宾客的位置上吗?」于是先前留下的人,离开的也很多,大概只有防还在。郑玄注说:「与为人后者,与字同奇。作为后嗣的人,只有一个人罢了。既然已经有了继承人,却又去争夺他,这是贪图财利。」射礼结束后,又让这两个人举杯致辞,古人在旅酬时致辞,是说义理。

射之为言者,绎也。或曰,舎也。绎者,各绎己之志也。故心平体正,持弓矢审固。持弓矢审固,则射中矣。故曰:为人父者,以为父鹄;为人子者,以为子鹄;为人君者,以为君鹄;为人臣者,以为臣鹄。故射者,各射己之鹄。故天子之大射,谓之射侯。射侯者,射为诸侯也。射中,则得为诸侯;射不中,则不得为诸侯。

此言射有闗于大伦之义也。绎,寻绎也;舎,止也。鹄者,侯中之的也。《周礼·司裘》注云:「侯用虎、熊、豹、麋之皮为饰,又方制之为凖的,着于侯中,谓之鹄。」鹄,鳱鹄,小鸟,难中,是以中之为隽。射之为言者,取乎绎也,或曰取乎舎也。绎者,各绎己之志而思其理也。故心平体正,而后持弓矢审固。持弓矢审固,则射中而得所止矣。故曰:为人父者,即以为父慈之鹄;为人子者,即以为子孝之鹄;为人君者,即以为君仁之鹄;为人臣者,即以为臣忠之鹄。故射者各射己之鹄而止其道也。故天子有郊庙之祭,择士而大射,张侯为鹄,名之为「射侯」。「射侯」者,言射之系乎诸侯也。射中则有庆,而得为诸侯;射不中则有譲,而将不得为诸侯。顾不重与?朱子曰:「射中则得为诸侯,不中则不得为诸侯。」此等语皆难信。《书》谓「庶顽谗说,侯以明之」。然中间若有羿之能,又如何以此分别?恐大意略以射审定,非専以此去取也。

天子将祭,必先习射于泽。泽者,所以择士也。已射于泽,而后射于射宫。射中者得与于祭,不中者不得与于祭。不得与于祭者,有譲削以地;得与于祭者,有庆益以地,进爵绌地是也。

此申言射为诸侯之义也。天子将祭,必先择侯国所贡之士,习射于泽。习于泽者,所以择士之可否也。既射于泽,而后复射于射宫。射中者得与于祭,不中者不得与于祭。不得与于祭者,君则有譲而削以地;得与于祭者,君则有庆而益以地。进爵绌地,皆以是也。郑注:「泽,宫名也。」孔疏:「盖于寛闲之处,近水泽而为之。非惟祭而择士,余射亦在其中。」故书传论主皮射云:「向之取也,于圃中,勇力之取也;今之取也,于泽宫,揖譲之取也。」是主皮之射,亦近于泽也。

故男子生,桑弧篷矢六,以射天地四方。天地四方者,男子之所有事也。故必先有志于其所有事,然后敢用谷也。饭食之谓也。

此言男子重射之义也。饭食,谓乳之也。是故男子始生,即设桑弧一篷矢六,以射天地四方。夫天地四方者,皆男子之所当有事也。故必先示之以有志于其所有事,然后敢用谷以食其子也。此既射而后卜母以饭食之之谓也。案《大学》“始教宵雅肄三”,亦犹是桑弧篷矢之意。夫始生而示以尚志,则异日之先劳后禄,其基于此矣。

射者,仁之道也。射求正诸己,己正而后▯。▯而不中,则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已矣。孔子曰:「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譲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

此言射义之合乎仁也。郑注「揖譲而升下」为句。朱注「揖譲而升」为句。宜从朱子。射者即为仁之道也。必先求正诸己。己正而后▯。若▯而不中。则不怨胜己者。仍反求诸己而已矣。孔子尝曰:「君子本无所争。必也射乎?」将射凡三揖譲乃升。既射又揖而降。乃揖以升而饮。雍容谦逊如此。是其争也。亦犹是君子所为也。案此引孔子之言以眀不怨胜己之意。郑注云:「下降也。饮射爵者亦揖譲而升降。胜者袒决遂执张弓。不胜者袭説决拾郤左手右加弛弓于其上而升饮。君子耻之。」是以射则争中。孔疏云:「仪礼大射耦进上射在左并行当阶北面揖及阶揖升堂揖皆当其物北面揖及物揖射毕北面揖揖如升射是射时升降揖譲也。饮射爵之时揖如始升射及阶胜者先升升堂少右不胜者进北面坐取丰上之觯立卒觯坐奠于丰下兴揖不胜者先降是饮射爵之时揖譲升降也。」经称揖譲谓饮射爵时揖譲非射时揖譲也。

孔子曰:「射者,何以射?何以聼?循声而▯,▯而不失正鹄者,其唯贤者乎?若夫不肖之人,则彼

译射箭所说的“射”,意思是“绎”。也有人说,是“舍”。“绎”,就是各自推究自己的志向。所以内心平和、身体端正,持弓拿箭就审慎稳固。持弓拿箭审慎稳固,就能射中靶心了。所以说:做父亲的,就把符合父道的作为靶心;做儿子的,就把符合子道的作为靶心;做君主的,就把符合君道的作为靶心;做臣子的,就把符合臣道的作为靶心。所以射箭的人,各自射向自己的靶心。所以天子举行的大射礼,叫做“射侯”。“射侯”,就是射向诸侯之位。射中了,就能成为诸侯;射不中,就不能成为诸侯。

这是说射箭关乎人伦大义的道理。“绎”,是推究的意思;“舍”,是停止的意思。“鹄”,是箭靶中心的目标。《周礼·司裘》的注解说:“箭靶用虎、熊、豹、麋的皮做装饰,又方形制作作为标准目标,贴在箭靶中心,叫做‘鹄’。”“鹄”,是天鹅,小鸟,难以射中,所以射中它就算优秀。射箭所说的“射”,取的是“绎”的意思,或者说取的是“舍”的意思。“绎”,就是各自推究自己的志向并思考其中的道理。所以内心平和、身体端正,然后持弓拿箭才审慎稳固。持弓拿箭审慎稳固,就能射中而达到所止的境界。所以说:做父亲的,就把符合父慈的作为靶心;做儿子的,就把符合子孝的作为靶心;做君主的,就把符合君仁的作为靶心;做臣子的,就把符合臣忠的作为靶心。所以射箭的人各自射向自己的靶心而止于其道。所以天子有郊庙祭祀,选拔士人举行大射,张挂箭靶作为目标,命名为“射侯”。“射侯”,是说射箭关系到诸侯之位。射中就有庆贺,从而能成为诸侯;射不中就有责备,从而将不能成为诸侯。这难道不重大吗?朱子说:“射中就能成为诸侯,不中就不能成为诸侯。”这类话都难以相信。《尚书》说“那些顽劣谗言的人,用侯来明示他们”。然而中间如果有后羿那样的射术,又怎么能以此来区分呢?恐怕大意只是略以射箭来审定,并非专门以此作为取舍的标准。

天子将要祭祀,一定先在泽宫练习射箭。泽宫,是用来选拔士人的地方。在泽宫射过之后,然后在射宫射箭。射中的人能参与祭祀,不中的人不能参与祭祀。不能参与祭祀的人,有责备并削减封地;能参与祭祀的人,有庆贺并增加封地,进爵位或削减土地都是这样。

这是重申射箭关乎诸侯之位的意义。天子将要祭祀,一定先选拔诸侯国进献的士人,在泽宫练习射箭。在泽宫练习,是用来选拔士人是否合格。在泽宫射过之后,然后在射宫再次射箭。射中的人能参与祭祀,不中的人不能参与祭祀。不能参与祭祀的人,君主就责备并削减封地;能参与祭祀的人,君主就庆贺并增加封地。进爵位或削减土地,都是依据这个。郑玄注:“泽,是宫的名称。”孔颖达疏:“大概是在宽阔空闲的地方,靠近水泽而建造的。不只是祭祀时选拔士人,其他的射箭活动也在这里进行。”所以书传论述主皮射时说:“以前的选拔,在圃中进行,是取勇力;现在的选拔,在泽宫进行,是取揖让。”可见主皮射,也靠近泽宫。

所以男子出生,用桑木做的弓和蓬草做的箭六支,来射天地四方。天地四方,是男子所应从事的事业。所以必须先对所要从事的事业有志向,然后才敢用谷物喂养他。饭食,就是喂养的意思。

这是说男子重视射箭的意义。饭食,是指哺乳喂养。所以男子刚出生,就设置桑木弓和蓬草箭六支,来射天地四方。天地四方,都是男子应当从事的事业。所以必须先显示他对所要从事的事业有志向,然后才敢用谷物喂养他的孩子。这就是先射箭然后占卜母亲是否可以用谷物喂养孩子的意思。按《大学》中“开始教导《小雅》中的《鹿鸣》《四牡》《皇皇者华》三篇”,也是如同桑木弓蓬草箭的意思。刚出生就显示崇尚志向,那么日后先劳苦后享禄,其基础就在这里了。

射箭,是仁德之道。射箭要求正于自己,自己端正然后才能射中。射中而不中靶心,就不怨恨胜过自己的人,只是反过来要求自己罢了。孔子说:“君子没有什么可争的,如果一定要争,那就是射箭吧?作揖谦让后上场,下场后饮酒,这种争也是君子的争。”

这是说射箭的意义合乎仁德。郑玄注“作揖谦让后上场下场”为一句。朱熹注“作揖谦让后上场”为一句。应该跟随朱子。射箭就是仁德之道。必须先求正于自己。自己端正然后才能射中。如果射中而不中靶心,就不怨恨胜过自己的人,仍然反过来要求自己罢了。孔子曾说:“君子本没有什么可争的。如果一定要争,那就是射箭吧?”将要射箭时三次作揖谦让才上场。射完后又作揖谦让而下场。然后作揖谦让而上场饮酒。雍容谦逊如此。这种争,也是君子所为。按此引用孔子的话来说明不怨恨胜过自己的人的意思。郑玄注说:“下降。饮酒时作揖谦让上下场。胜者袒露左臂,戴上决遂,拿着张开的弓。不胜者穿着衣服,摘下决拾,左手后退,右手把松弛的弓加在上面而上场饮酒。君子以此为耻。”所以射箭就争中靶心。孔颖达疏说:“《仪礼》大射礼中,两人配对进入,上射在左边并行,当台阶时北面作揖,上台阶时作揖,上堂时作揖,都对着器物北面作揖,对着器物作揖,射完后北面作揖,作揖如同上场射箭时一样,这是射箭时上下场作揖谦让。饮酒时作揖如同开始上场射箭时一样,胜者先上,上堂稍向右,不胜者进前北面坐下,取丰上之觯,站立喝完,坐下放在丰下,起来作揖,不胜者先下,这是饮酒时作揖谦让上下场。”经文称作揖谦让,是指饮酒时作揖谦让,不是射箭时作揖谦让。

孔子说:“射箭的人,用什么来射?用什么来听?顺着声音而射,射而不失正靶的,大概只有贤者吧?至于不贤的人,那么他们……”

将安能以中?」《诗》云:「▯彼有的,以祈尔爵。」祈求也,求中以辞爵也。酒者,所以养老也,所以养病也。求中以辞爵者,辞养也。

译怎么能做到内心平和呢?《诗经》说:“那端正的仪态,是为了推辞你的酒杯。”祈求内心平和,是为了推辞酒杯。酒是用来奉养老人的,也是用来疗养病人的。推辞酒杯以求内心平和,就是推辞这种奉养。

此引以申比于礼乐而能中之义也。声乐节也。画布曰正,栖皮曰鹄。诗《小雅·賔之初筵》萹。孔子曰:「射者之以乐也,盖难言之。果何以能不失射之容节?又何以能聼乐之音节?苟循声而▯矢,▯矢而不失正鹄者,其唯有徳之贤者乃能之乎?」若夫不肖之人,则彼将安能以必中?《诗》云:「▯彼有的,以祈尔爵。」祈之为言求也。求中乃以辞爵也。酒者,所以养老也,所以养病也。若不中而受爵,则自当养礼疑于不譲。故求中以辞爵者,辞其养也。郑注云:「射的必欲中之者,以求不饮女爵也。」孔疏云:「言射中乐节两相应会,何法以为之?至极难矣。」

  日讲礼记解义卷六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六十四

  燕义

燕义者,记君臣之燕饮,明上下之相尊。《仪礼》有燕礼,而此释其义。《仪礼》目录云:诸侯无事,若卿大夫有勤劳之功,与羣臣燕饮以乐之。勤劳谓征伐聘问。《诗》曰:吉甫燕喜,是也。臣有王事之劳,亦燕之。故《燕礼记》曰:若有王事,是也。案此皆侯国之礼,王燕礼今无考。

古者周天子之官有庶子官,庶子官职诸侯、卿大夫、士之庶子之卒,掌其戒令,与其教治,别其等,正其位。国有大事,则率国子而▯于大子,唯所用之。若有甲兵之事,则授之以车甲,合其卒伍,置其有司,以军法治之。司马弗正。凡国之政事,国子存游卒,使之脩徳学道。春合诸学,秋合诸射,以考其艺而进退之。

此言设官以治庶子,因详其所治之事也。掌其戒令,以下皆《周礼》文。庶众也,《周礼》作“掌国子之倅”,以嫡子

众多故縂谓之庶子。庶子官即夏官诸子之职。下大夫二人。卒读曰倅,副贰也。大事谓大祭祀、大丧纪、大賔客、大燕享之类。百人为卒,五人为伍,正役也。凡国之政事,如宿衞、守固之类,倅谓之游者,无职事之称。古者周天子之官,在侯国有庶子一官。设庶子官者,其职専主诸侯、卿大夫、士之庶子,副贰于其父者之事,为之掌其征役之戒令,与其道徳之教治,别其父尊亦尊,父卑亦卑之等,正其朝廷、尚爵、学校尚齿之位。国有大礼之事,庶子官则率国子而▯于大子,唯其所用之。若有甲兵之事,则于国子授之以车甲,聨比其卒伍,统领以有司,亦唯大子以军法治之,司马不得而役。凡国之政事,非国子所当为,则存其未仕之倅,使之脩徳以立本,学道以▯用。春则聚之大学,秋则聚之射宫,以考其艺而进退之。此皆庶子之职也。案郑注燕礼有庶子官,是以义载此以为说。吕氏大临曰:大子君之贰也,以诸臣之贰事其君之贰,学相同情相信,可任使之才已备,先王所以虑后世者豫矣。

诸侯燕礼之义,君立阼阶之东南,南乡。尔卿大夫皆少进定位也。君席阼阶之上,居主位也。君独升立席上,西面,特立,莫敢适之义也。

此言燕礼席位之义也。尔与迩同,近也。谓揖之使前也。适与敌同,诸侯燕礼之为义。卿大夫既入,君立于阼阶之东南,南乡,揖而尔卿卿,西面北上,尔大夫大夫皆少进而北面,所以定臣位也。君设席于阼阶之上,居主位也。君独升就席,西面特立,臣不敢自居于賔而与为敌之义也。案郑注定位者,为其始入踧踖,揖而安定也。此是中庭立位,非席次也。

设賔主饮酒之礼也,使宰夫为献主,臣莫敢与君亢礼也。不以公卿为賔,而以大夫为賔,为疑也。明嫌之义也,賔人中庭,君降一等而揖之,礼之也。

此申言主賔之义也。宰夫主膳食之官,献主代主人举爵,献賔也。亢与抗同,设賔主然后可以献酬,此饮酒之礼也。君本是主,乃使宰夫为献主者,臣不敢以君为主而与抗礼也。公卿本是賔,乃不以公卿为賔而以大夫为賔者,为公卿之疑于君,而大夫则无嫌,此明嫌之义也。賔入于中庭,君降阼阶一等而揖,之所以礼之也。案郑注「公孤也」,疏云「上公得置孤一人」,或曰「天子不以公为賔,诸侯不以卿为賔」,盖通天子言之。

君举旅于賔

译这是引用来说明符合礼乐规范且能把握中道的意义。音乐和舞蹈是有节奏节制的。画在布上的靶心叫“正”,贴在皮上的靶心叫“鹄”。《诗经·小雅·宾之初筵》篇中,孔子说:“射箭者配合音乐节奏,大概很难说清楚。究竟凭什么能不失去射箭的仪容和节奏?又凭什么能听出音乐的节拍?如果顺着乐声发射箭矢,发射箭矢而不偏离靶心,这难道只有有德行的贤者才能做到吗?”至于那些不贤的人,他们又怎么能保证射中呢?《诗经》说:“射那靶心,是为了请求免除你的酒爵。”“祈”的意思是求。请求射中是为了推辞饮酒。酒是用来养老的,也是用来养病的。如果不射中而接受酒爵,那么自己就应当承担养老的责任,这在礼仪上会让人怀疑是不谦让。所以,请求射中以推辞酒爵,实际上是推辞这种养老的责任。郑玄注说:“射箭一定要射中靶心,是为了请求不喝你的酒。”孔颖达疏说:“说射箭与音乐节奏两者相应合,用什么方法能做到呢?这到了极难的地步。”

日讲礼记解义卷六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六十四

燕义

《燕义》是记载君臣宴饮的礼仪,阐明上下互相尊重的道理。《仪礼》中有《燕礼》,而这里解释其中的义理。《仪礼》目录说:诸侯没有战事,或者卿大夫有征伐、聘问等勤劳之功,就与群臣宴饮来使他们快乐。勤劳指的是征伐和聘问。《诗经》说:“吉甫宴饮欢喜”,就是这个意思。臣子有王事的辛劳,也宴请他们。所以《燕礼记》说:“如果有王事”,就是这个意思。考察这些都属于诸侯国的礼仪,天子宴饮的礼仪现在已无法考证。

古代周天子的官职中有庶子官,庶子官掌管诸侯、卿大夫、士的庶子(副贰)及其所属的卒伍,掌管他们的警戒命令,以及道德教化,区分他们的等级,端正他们的位次。国家有大事,就率领国子跟随太子,任凭太子使用。如果有战争之事,就给他们车甲,编组他们的卒伍,设置他们的官吏,用军法来治理他们。司马不得干预。凡是国家的政事,国子作为副贰空闲时,让他们修养德行、学习道义。春天在学宫聚会,秋天在射宫聚会,来考核他们的技艺从而决定升降。

这是说设置官职来治理庶子,因而详细叙述其所治理的事务。从“掌其戒令”以下都是《周礼》的文字。庶意为众多,《周礼》写作“掌国子之倅”,因为嫡子众多,所以总称为庶子。庶子官就是夏官诸子的职官。下大夫二人。卒读作倅,意为副贰。大事指大祭祀、大丧纪、大宾客、大燕享之类。一百人为卒,五人为伍,这是正役。凡是国家的政事,如宿卫、守城之类,副贰称为游,是没有固定职事的称呼。古代周天子的官职,在诸侯国有庶子这一官职。设置庶子官,其职责专门主管诸侯、卿大夫、士的庶子,即副贰于其父的人的事务,为他们掌管征发徭役的警戒命令,以及道德的教化治理,区分其父尊贵则亦尊贵、其父卑下则亦卑下的等级,端正其在朝廷、尚爵、学校尚齿的位次。国家有大礼之事,庶子官就率领国子跟随太子,任凭太子使用。如果有战争之事,就在国子中授予车甲,编组他们的卒伍,统领以官吏,也任凭太子用军法治理,司马不得役使他们。凡是国家的政事,不是国子应当做的,就保留那些未出仕的副贰,让他们修养德行以确立根本,学习道义以备任用。春天则聚集在太学,秋天则聚集在射宫,来考核他们的技艺从而决定升降。这些都是庶子的职责。考察郑玄注《燕礼》有庶子官,所以用义理记载在这里作为解说。吕氏大临说:太子是君主的副贰,用诸臣的副贰去侍奉君主的副贰,学问相同、情意相投、彼此信任,可以任用的人才已经具备,先王为后世考虑的谋划真是深远啊。

诸侯宴饮的礼仪意义,君主站在阼阶的东南方,面向南。这时卿大夫都稍微前进确定位置。君主在阼阶之上设席,居于主人的位置。君主独自登上席位站立,面向西,单独站立,这是臣子不敢与君主对等的意义。

这是说宴饮礼仪中席位安排的意义。尔与迩同,意为近。指作揖让他们上前。适与敌同,这是诸侯宴饮礼仪的意义。卿大夫进入后,君主站在阼阶的东南方,面向南,作揖让卿上前,卿面向西以北为上,作揖让大夫上前,大夫都稍微前进面向北,以此来确定臣子的位置。君主在阼阶之上设席,居于主人的位置。君主独自登上席位,面向西单独站立,这是臣子不敢自居为宾客而与君主对等的意义。考察郑玄注“定位”是指他们刚进入时恭敬不安,作揖后安定下来。这是中庭站立的位置,不是坐席的次序。

设置宾客和主人饮酒的礼仪,让宰夫作为献酒的主人,臣子不敢与君主抗衡礼仪。不用公卿作为宾客,而用大夫作为宾客,是为了避免嫌疑。这是表明避嫌的意义,宾客进入中庭,君主下降一级台阶作揖,这是以礼相待。

这是进一步申述主宾的意义。宰夫是主管膳食的官,献主代替主人举杯,向宾客敬酒。亢与抗同,设置主宾然后才可以敬酒酬答,这是饮酒的礼仪。君主本来是主人,却让宰夫作为献主,是因为臣子不敢以君主为主人而与之抗衡礼仪。公卿本来是宾客,却不以公卿为宾客而以大夫为宾客,是因为公卿容易让人怀疑像君主,而大夫则没有嫌疑,这是表明避嫌的意义。宾客进入中庭,君主下降阼阶一级作揖,这是以礼相待。考察郑玄注“公孤也”,疏说“上公可以设置孤一人”,有人说“天子不以公为宾客,诸侯不以卿为宾客”,大概是通指天子而言。

君主向宾客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