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讲礼记解义卷六十二
:“儒有席上之珍,务成徳以待聘;夙夜强学,务穷理以待问;懐忠与信,务存诚以待举;致力于行,务实胜以待取。其卓然自立,有如此者。”案儒必自贵而后有以贵于物,必自治而后可以治乎人。此即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之意。
译儒者拥有席上珍奇般的才能,致力于修养品德以等待被聘请;早晚勤奋学习,致力于穷尽事理以等待被询问;怀抱忠诚与信义,致力于保持真诚以等待被举荐;致力于实践行动,致力于务实取胜以等待被任用。他们卓越地独立自强,就有像这样的情形。按:儒者必定先自我珍视,然后才能被外物所珍视;必定先自我治理,然后才能治理他人。这就是将才能蕴藏于自身,等待时机而行动的意思。
儒有衣冠中,动作慎。其大让如慢,小让如僞。大则如威,小则如愧。其难进而易退也,粥粥若无能也。其容貌有如此者。
此言儒者之容貌也。粥粥卑让,貌儒有以礼自治,衣冠得其中,动作致其谨。大让以自抗,则如慢;小譲以致曲,则如僞。大则有所不敢犯而如威,小则有所不敢放而如愧。其难于进而易于退也,谦恭自下,粥粥若无能也。其容貌有如此者。
儒有居处齐难,其坐起恭敬,言必先信,行必中正,道涂不争险易之利,冬夏不争隂阳之和,爱其死以有待也,养其身以有为也,其备豫有如此者。
此言儒者备豫之行也。齐难,齐庄可畏难也。儒有居处必齐,难其坐起必恭敬,言必无妄而先信,行必无邪而中正。于道涂则不争险易之利,于冬夏则不争隂阳之和。凡所以爱其死者,将于天之时而有所待也;所以养其身者,将于己之道而有所爲也。其备豫有如此者。案郑注云:「行不争道,止不选处,能敬与恕,则有以先立乎诚矣。」
儒有不寳金玉而忠信以为宝,不祈土地立义以爲土地,不祈多积多文以为富,难得而易禄也,易禄而难畜也。非时不见,不亦难得乎?非义不合,不亦难畜乎?先劳而后禄,不亦易禄乎?其近人有如此者。
此言儒者近人之行也。儒有不宝金玉,而惟忠信居心,即以为宝;不祈土地,而惟立义于身,即以为土地;不祈多积,而惟积学多文,即以为富。难于得而实易禄也,易于禄而实难畜也。非其时有可为而不即见,不亦难得乎?非其义之所在而不苟合,不亦难畜乎?先劳于职业,而后受君之禄,不亦易禄乎?其近人有如此者。周子曰:「君子以道充爲贵,身安为富,故常泰无不足,而铢视轩冕,尘视金玉,其重无加焉尔。」葢内重则外自轻,而又不为己甚之行,此儒之所以近于人也。
儒有委之以货财,淹之以乐好,见利不亏其义,劫之以众,沮之以兵,见死不更其守,鸷虫攫搏,不程勇者,引重鼎,不程其力,徃者不悔,来者不豫,过言不再,流言不极,不断其威,不习其谋,其特立有如此者。
此言儒者特立之行也。淹浸渍也。虫者,鸟兽之通称。程,犹量也。不极,不问所从出也。儒有或委之以货财,淹之以乐好,而能见利而不亏其义;或劫之以众,沮之以兵,而能见死而不更其守。勇足以犯难,则如鸷虫之当攫搏,有不待程量其勇者;材足以任事,又如引举重鼎而不待程量其力。已徃者不至于可悔,未来者不必其豫防。过言则改之,而不再;流言亦听之,而不极。权足制物而不断挫其威,知足应变而不试习其谋。其特立有如此者。
儒有可亲而不可劫也,可近而不可迫也,可杀而不可辱也。其居处不淫,其饮食不溽,其过失可微辨而不可面数也。其刚毅有如此者。
此言儒者刚毅之行也。溽浓厚也。儒有可亲而不可劫以力,也可近而不可迫以威,也可杀而不可辱其志也。唯自胜以义而无欲,则刚。故其居处正而不淫,其饮食质而不溽,其有过失,止可微辨而不可面数也。其刚毅有如此者。吕氏大临曰:「子路闻过则喜,成汤改过不吝,推是心也,虽怨詈且受之,况面数乎?」
儒有忠信以为甲胄,礼义以为干橹,戴仁而行,抱义而处,虽有暴政不更其所,其自立有如此者。
此言儒者自立之行也。甲铠也,胄兠鍪也,干小楯,橹大楯也。自立,《家语》作自守。儒有忠信以爲周身之甲胄,礼义以爲御侮之干橹。达则戴仁而行,穷则抱义而处。虽有暴政,不能更变其所守。其自立有如此者。吕氏大临曰:「首条自立论,其所学所行足以侍天下之用;此则论其所信所守足以更天下之变也。」
儒有一亩之宫,环堵之室,筚门圭窬,蓬户瓮牖。易衣而出,并日而食。上答之,不敢以疑;上不答,不敢以谄。其仕有如此者。
此言儒者出仕之行也。径一歩长百歩爲亩。此葢谓宫墙四方皆十歩也。方丈爲堵,环之爲围。此谓四围各一堵也。筚门,以荆竹织爲门。圭窬,谓穿墙爲穴,上鋭下方,状如圭也
译儒者衣着合乎中道,举止谨慎。他大的谦让看似傲慢,小的谦让看似虚伪。大事上显得威严,小事上显得羞愧。他难以进取而容易退让,谦恭柔弱得好像没有能力。他的容貌就是这样。
这是说儒者的容貌。谦恭卑让,容貌儒雅,用礼法约束自己,衣着合乎中道,举止极其谨慎。大的谦让是为了保持尊严,却看似傲慢;小的谦让是为了委曲求全,却看似虚伪。大事上有所不敢触犯而显得威严,小事上有所不敢放纵而显得羞愧。他难以进取而容易退让,谦恭自处,谦卑柔弱得好像没有能力。他的容貌就是这样。
儒者居家严肃庄重,坐起恭敬,说话一定先讲求诚信,行为一定端正不偏,在路上不争夺险易之利,在冬夏不争夺冷暖之和,爱惜生命以等待时机,修养身心以有所作为,他预备待时的态度就是这样。
这是说儒者预备待时的行为。严肃庄重,令人敬畏。儒者居家一定严肃庄重,坐起一定恭敬,说话没有虚妄而先讲求诚信,行为没有邪僻而端正不偏。在路上不争夺险易之利,在冬夏不争夺冷暖之和。凡是爱惜生命的原因,是为了顺应天时有所等待;修养身心的原因,是为了践行大道有所作为。他预备待时的态度就是这样。郑玄注说:“行走不争先,停留不择地,能够恭敬和宽恕,就能先确立诚信了。”
儒者不把金玉当作珍宝,而以忠信为宝;不祈求土地,而以树立道义为土地;不祈求多积财物,而以多学多文为富有;难以得到却容易接受俸禄,容易接受俸禄却难以被蓄养。不是合适的时机就不出仕,不也难以得到吗?不是合乎道义就不苟合,不也难以被蓄养吗?先付出辛劳而后接受俸禄,不也容易接受俸禄吗?他亲近人的态度就是这样。
这是说儒者亲近人的行为。儒者不把金玉当作珍宝,只把忠信放在心中,就以此为宝;不祈求土地,只把道义树立在身上,就以此为土地;不祈求多积财物,只积累学问和多闻,就以此为富有。难以得到却实际上容易接受俸禄,容易接受俸禄却实际上难以被蓄养。不是合适的时机有可为却不立即出仕,不也难以得到吗?不是合乎道义的地方却不随便苟合,不也难以被蓄养吗?先在职业上付出辛劳,而后接受君主的俸禄,不也容易接受俸禄吗?他亲近人的态度就是这样。周敦颐说:“君子以道义充实为贵,以身心安适为富,所以常常安泰而没有不足,把高官厚禄看得像铢两一样轻,把金玉看得像尘土一样轻,没有什么比这更重的了。”大概内心重视道义,外在自然看轻物质,又不做过分的行为,这就是儒者之所以亲近人的原因。
儒者把货财托付给他,用享乐爱好浸染他,见到利益不损害道义;用众人胁迫他,用武力阻止他,见到死亡不改变操守;像猛禽搏击一样,不衡量勇气;举起重鼎,不衡量力量;过去的事不后悔,未来的事不预设;过激的话不再说,流言不追查到底;不折损威严,不试探谋略,他特立独行的态度就是这样。
这是说儒者特立独行的行为。浸染,浸渍。虫,鸟兽的统称。程,衡量。不极,不追问来源。儒者有人把货财托付给他,用享乐爱好浸染他,却能看见利益而不损害道义;有人用众人胁迫他,用武力阻止他,却能看见死亡而不改变操守。勇气足以犯难,就像猛禽搏击一样,不等待衡量勇气;才能足以任事,就像举起重鼎一样,不等待衡量力量。过去的事不至于后悔,未来的事不必预设防范。过激的话改正后不再说,流言听之任之而不追查到底。权谋足以制物而不折损威严,知足应变而不试探谋略。他特立独行的态度就是这样。
儒者可以亲近但不能胁迫,可以接近但不能逼迫,可以杀死但不能侮辱。他居处不放纵,饮食不浓厚,他的过失可以委婉指出但不能当面数落。他刚毅的态度就是这样。
这是说儒者刚毅的行为。浓厚,浓烈。儒者可以亲近但不能用力量胁迫,可以接近但不能用威势逼迫,可以杀死但不能侮辱他的志向。只有用道义战胜私欲而没有欲望,才能刚强。所以居处端正而不放纵,饮食质朴而不浓厚,有过失,只能委婉指出而不能当面数落。他刚毅的态度就是这样。吕氏大临说:“子路听到过错就高兴,成汤改正过错不吝啬,推究这种心态,即使是怨恨咒骂也会接受,何况当面数落呢?”
儒者以忠信为甲胄,以礼义为盾牌,戴着仁德行事,抱着道义处世,即使有暴政也不改变操守,他自立的态度就是这样。
这是说儒者自立的行为。甲,铠甲;胄,头盔;干,小盾牌;橹,大盾牌。自立,《家语》作自守。儒者以忠信为周身的甲胄,以礼义为抵御侮辱的盾牌。得志时戴着仁德行事,不得志时抱着道义处世。即使有暴政,也不能改变他的操守。他自立的态度就是这样。吕氏大临说:“首条论自立,他的所学所行足以侍奉天下之用;这条论他所信所守足以应对天下的变化。”
儒者有一亩的宫室,四周墙壁的房间,荆竹编的门,圭形的窗户,蓬草编的门,瓮口大的窗户。换衣服出门,两天吃一顿饭。上级答复他,不敢怀疑;上级不答复,不敢谄媚。他出仕的态度就是这样。
这是说儒者出仕的行为。一步长一百步为一亩。这里大概说宫墙四方各十步。一丈见方为一堵,环绕为围。这里说四周各一堵。筚门,用荆竹编织的门。圭窬,在墙上挖洞,上尖下方,形状像圭。
。蓬户,编蓬为戸瓮牖,谓牖圆如瓮。易衣而出,谓不人人有衣,出则更着之。并日而食,谓不日日得食,或二日而得一日之食也。儒有贫乏而不遇,止一亩之宫,环堵之室,筚门圭窬,蓬户瓮牖而居,至不堪易衣而后出,并日而始食,而养至不足,曾不肯委曲迁就以爲居处衣食之计,而必以其道。道合而上答之,可就则就,而不敢以疑。道不合而上不答,可去即去,而不敢以谄。其仕有如此者。葢人有恶贫贱、贪富贵之心,则进退皆无自主。是故上交不谄,惟守义之君子能之。
译蓬户,是用蓬草编成的门;瓮牖,是说窗户圆得像口瓮。易衣而出,是说不是每个人都有衣服,出门时轮流穿着同一件衣服。并日而食,是说不是每天都能吃到饭,有时两天才能吃到一天的食物。儒者中有贫困潦倒且怀才不遇的人,只住在一亩见方的宅院、四周土墙围成的简陋房屋里,住着柴门、方窗、蓬门、瓮窗,处境艰难到必须轮流穿衣才能出门,合并两天才能吃上一顿饭,供养极度不足,却从不肯委屈求全、随波逐流来作为安身立命和解决衣食的办法,而一定要坚守自己的道义。道义相合且君主回应,可以出仕就出仕,不敢有丝毫迟疑;道义不合且君主不回应,可以离去就离去,不敢有丝毫谄媚。他们做官的态度就是这样的。大概人如果有厌恶贫贱、贪图富贵的心思,那么进退就无法自主。因此,与地位高的人交往而不谄媚,只有坚守道义的君子才能做到。
儒有今人与居,古人与稽,今世行之后世以爲楷,适弗逄,世上弗援,下弗推,谗谄之民有比党而危之者,身可危也,而志不可夺也,虽危起居,竟信其志,犹将不忘百姓之病也,其忧思有如此者。
此言儒者忧世之行也。楷法也。起居,犹言举事动作。危起居,谓因事中伤之也。信与伸同。儒有今人而身与之居,古人而心与之稽。今世行之后世,即可以爲楷。适不幸而弗逄于世,在上弗援以升,在下弗推以进。其谗谄之民,又有比周爲党而共危之者。身可危也,而志则不可夺也。虽危其起居,而竟信其本志,尚且无一日而忘百姓之病也。其忧思有如此者。案上言不疑不谄,而此言忧思,所谓乐天之志,忧世之诚,并行而不悖也。
儒有博学而不穷,笃行而不倦,幽居而不淫,上通而不困,礼之以和爲贵,忠信之美,优游之法,慕贤而容众,毁方而瓦合,其寛裕有如此者。
此言儒者寛裕之行也。儒有博学而知类,不穷笃行而歴久不倦,幽居而其守不淫,上通而其道不困。礼之用和爲贵,故内焉有忠信之美,外焉有优游之法。量闳故慕贤而容众,智圆故毁方而瓦合。其寛裕有如此者。案毁方而瓦合,如云刓方以爲圜矣。学未至于圣人,不如言守节之有绳尺也。
儒有内称不辟亲,外举不辟怨。程功积事,推贤而进达之,不望其报。君得其忘,苟利国家,不求富贵。其举贤援能,有如此者。
此言儒者举贤援能之行也。称,亦举也。儒有内称不避私亲,外举不避私怨,但程量其功,积累其事,推以爲贤而进达之。初不望其所报,逮乎君得其忘,惟有利于国家而不自求富贵。其举贤援能有如此者。案以人事君臣子之分,故昔人举讐、举子,不失爲忠,唯其公尔,忘私也。况儒者以天下爲度乎?
儒有闻善以相告也,见善以相示也,爵位相先也,患难相死也,久相待也,远相致也。其任举有如此者。
此言儒者任举同类之行也。儒有于其同类,闻善言则以相告也,见善行则以相示也,爵位则推譲而相先也,患难则救援而相死也,欲与之升,则宁久而必相待也,欲偕之进,则虽远而必相致也。其任举有如此者。方氏慤曰:任举,谓相任以事,相举以职。
儒有澡身而浴徳陈言而伏,静而正。之上弗知也,麤而翘之,又不急爲也。不临深而爲髙不加少而爲多。世治不轻,世乱不沮。同弗与,异弗非也。其待立独行,有如此者。
此言儒者特立独行之事也。翘与招其君之过,招字同举也。儒有澡其身,浴其徳,不自污浊,正己以立,正君之本。及陈言于君,而犹必自隠伏,所谓以嘉谋嘉猷入告,而顺之于外者,当过之未形,则静而正之,黙爲之图,而上弗知也。过之已着,则麤而翘之,明爲之告,然又缓而不急爲也。行不必临深相形而后显其髙,文不必加少相益而后成其多。世治不以趋利而轻,世乱不以避害而沮。同乎已者不必与,异乎已者不必非,而一唯理之是从也。其特立独行有如此者。马氏曰:立见于有守,行见于有爲,自立者以对人言之,特立者以对众言之也。
儒有上不臣天子,下不仕诸侯,慎静而尚寛,强毅以与人,博学以知服,近文章,砥厉廉隅,虽分国如锱铢,不臣不仕,其规爲有如此者。
此言儒者志操规爲之事也,知服知力行之要也。厉本作砺,砥砺磨石也。廉隅陛廉,侧隅棱角分辨处也。十黍爲絫,十絫爲铢,二十四铢爲两,八两爲锱。规者,心之规度;爲者,身之作爲。儒有上不臣于天子,下不仕乎诸侯,而一以自脩爲重,谨慎安静而待人,则尚乎寛。然寛而有制,则仍强毅以与人;慎静而非苟安,则仍博学以知服。其学也近文章,而其服行也砥砺廉隅。虽或分国如锱铢之轻,而欲专任之,犹以爲未可。事人治人而不臣不仕,其规爲有如此者。案先儒谓漆雕开已见大意,要非有守者不能。是故规爲过人,必以廉隅爲要也。
儒有合志同方,营道同术,并立则乐,相下不厌,久不相见,闻流言不信。其行本方立,义同而进,不同
译儒者如今人与其共处,与古人相契合,在当今世践行,后世便以此为楷模;若时运不济,当世无人援引,在下无人推举,又有谗佞小人结党营私而危害他,他的身体可以处于危险之中,但志向不可被改变。即使因行事而遭中伤,最终也要伸张自己的志向,尚且不会忘记百姓的疾苦,他的忧虑思虑就有这样的。
这是说儒者忧世的行为。楷,是法度。起居,是说举事动作。危起居,是说因行事而遭中伤。信,与“伸”字相同。儒者如今人与其共处,与古人相契合。在当今世践行,后世便可以作为楷模。若时运不幸而不逢于世,在上无人援引以升迁,在下无人推举以进用。那些谗佞小人,又有结党营私而共同危害他的人。身体可以处于危险之中,但志向则不可被改变。即使因行事而遭中伤,最终也要伸张自己的本志,尚且无一日忘记百姓的疾苦。他的忧虑思虑就有这样的。按上文说不疑不谄,这里说忧思,所谓乐天的心志,忧世的诚意,并行而不违背。
儒者博学而不知疲倦,笃行而不知倦怠,隐居而不淫乱,向上通达而不困顿,以礼的和为贵,以忠信为美,以优游为法,仰慕贤人而包容众人,磨去棱角而像瓦片一样契合,他的宽宏大量就有这样的。
这是说儒者宽宏的行为。儒者博学而知类,笃行而历久不倦,隐居而其操守不淫乱,向上通达而其道不困顿。礼的作用以和为贵,所以内在有忠信的美德,外在有优游的法度。度量宏大所以仰慕贤人而包容众人,智慧圆融所以磨去棱角而像瓦片一样契合。他的宽宏大量就有这样的。按“毁方而瓦合”,就像说磨去方形使之成为圆形。学问未达到圣人境界,不如说守节有绳尺。
儒者对内举荐不回避亲人,对外举荐不回避仇怨。衡量功劳积累事迹,推举贤人而使之显达,不期望他们的报答。君主得到他们而忘记私恩,只要有利于国家,不追求富贵。他举荐贤人援助能人,就有这样的。
这是说儒者举贤援能的行为。称,也是举荐的意思。儒者对内举荐不回避私亲,对外举荐不回避私怨,只是衡量其功劳,积累其事迹,推举为贤人而使之显达。起初不期望他们的报答,等到君主得到他们而忘记私恩,只为了有利于国家而不自我追求富贵。他举荐贤人援助能人,就有这样的。按以人事奉君主,臣子的本分,所以古人举荐仇人、举荐儿子,不失为忠诚,只是因为他们公正,忘记私利罢了。何况儒者以天下为度呢?
儒者听到善言便互相告知,见到善行便互相展示,爵位互相推让,患难互相救助,长久互相等待,遥远互相招致。他任用举荐同类,就有这样的。
这是说儒者任用举荐同类的行为。儒者对于同类,听到善言便互相告知,见到善行便互相展示,爵位便推让而互相谦先,患难便救援而互相赴死,想要与他一起升迁,便宁可长久而一定互相等待,想要与他一起进用,便即使遥远而一定互相招致。他任用举荐同类,就有这样的。方氏慤说:任举,是说互相委任以事,互相举荐以职。
儒者洁身自好而沐浴道德,陈述意见而隐伏,安静而端正。君主不知道,粗略地招引他,又不急于作为。不面临深渊而显得高,不增加少许而显得多。世道治平不轻浮,世道混乱不沮丧。相同的不一定赞同,不同的不一定非议。他特立独行,就有这样的。
这是说儒者特立独行的行为。翘,与“招”字相同,招引君主过错,招字同举。儒者洁身自好,沐浴道德,不自污浊,端正自己以立身,端正君主的根本。等到向君主陈述意见,而仍然一定隐伏,所谓以嘉谋嘉猷入告,而在外顺从的,当过错尚未显现,便安静而端正它,默默为之谋划,而君主不知道。过错已经显著,便粗略地招引它,明白地告知,然而又缓慢而不急于作为。行为不必面临深渊相形而后显得高,文章不必增加少许相益而后成为多。世道治平不因趋利而轻浮,世道混乱不因避害而沮丧。与自己相同的未必赞同,与自己不同的未必非议,而一切只听从理。他特立独行,就有这样的。马氏说:立见于有守,行见于有为,自立者是对人而言,特立者是对众而言。
儒者上不臣服于天子,下不仕于诸侯,谨慎安静而崇尚宽厚,坚强毅然而与人交往,博学而知服行,亲近文章,磨砺廉隅,即使分国如锱铢之轻,不臣不仕,他的规度作为,就有这样的。
这是说儒者志操规度的行为,知服行知力行的要旨。厉本作砺,砥砺磨石。廉隅陛廉,侧隅棱角分辨处。十黍为絫,十絫为铢,二十四铢为两,八两为锱。规,是心的规度;为,是身的作为。儒者上不臣服于天子,下不仕于诸侯,而一以自修为重,谨慎安静而待人,则崇尚宽厚。然而宽厚而有节制,则仍然坚强毅然而与人交往;谨慎安静而非苟安,则仍然博学而知服行。他的学问亲近文章,而他的服行磨砺廉隅。即使分国如锱铢之轻,而想专任他,仍然认为不可。事人治人而不臣不仕,他的规度作为,就有这样的。按先儒说漆雕开已见大意,要非有守者不能。所以规度过人,必以廉隅为要。
儒者合志同方,营道同术,并立则乐,相下不厌,久不相见,闻流言不信。他的行为本方正而立,义同而进,不同
而退,其交友有如此者。
此言儒者交友之行也。儒有与友合志而同乎所向之方,营道而同乎所习之术,并立而无忌心,则见其乐;相下而有逊心,则见其不厌。虽久不相见,闻流言而能不信,是以其素行而定之也。本方而处,得其正;立义而行,得其冝。同则进而从之,不同则退而避之。其交友有如此者。案:闻流言不信,则信之深矣。而又曰不同而退,所以爲君子之交也。
译然后退避,他的交友之道就是这样的。
这是说儒者交友的品行。儒者若与朋友志向相合、方向一致,追求大道且所学相同,并肩而立而没有猜忌之心,便能显现出他们的快乐;彼此谦让而心存敬意,便能显现出他们的不厌倦。即使很久没有见面,听到流言蜚语也不会相信,这是因为依据他们平日的品行来加以确定的。坚守正道而处世,就能得其端正;确立道义而行动,就能得其适宜。观点相同就进前追随,观点不同就退避远离。他的交友之道就是这样的。按语:听到流言而不相信,说明信任之深。又说观点不同就退避,这正是君子之交的原因。
温良者,仁之本也;敬慎者,仁之地也;寛裕者,仁之作也;孙接者,仁之能也;礼节者,仁之貌也;言谈者,仁之文也;歌乐者,仁之和也;分防者,仁之施也。儒皆兼此而有之,犹且不敢言仁也。其尊譲有如此者。
此言儒者尊仁譲善之行也。本谓根本也。地犹践履也。作充广也。能能事也。施施与也。儒之行不同,要归于仁焉而已。是故居心温良者,仁之本也。持躬敬慎者,仁之地也。处事寛裕者,仁之作也。与人孙接者,仁之能也。礼仪有节者,仁之貌也。言谈有中者,仁之文也。歌以言志,乐以合情者,仁之和也。分人以财,积而能防者,仁之施也。儒皆兼此而有之,则尽乎仁之实矣。然其心犹且不敢自以爲仁也。其尊譲有如此者。案仁统四端,兼万善,故言儒而必归于仁。其所谓仁之地者,犹大传以履爲徳之基也。
儒有不陨获于贫贱,不充诎于富贵,不慁君王,不累长上,不闵有司。故曰儒。今众人之命儒也妄,常以儒相诟病。孔子至舍,哀公馆之。闻此言也,言加信,行加义,终没吾世,不敢以儒爲戏。
此总言儒行之可贵也。陨者,如有所坠失;获者,如有所割刈。充者,骄气之盈;诎者,吝气之歉。慁,犹辱也;累,犹系也;闵,穷也。儒有正志而不陨获于贫贱,行义而不充诎于富贵。虽在贫困,而能不慁于君王,不累于长上,不闵于有司。以故谓之曰儒而无愧。今众人之自命爲儒也,妄而不实。由是常以儒爲轻,而动相诟病,则固无怪其然矣。当是时,孔子至舍,哀公馆之。既得闻此言也,于言则加信,于行则加义。且自言曰:“终没吾世,不敢以儒爲戏。”盖知儒行之真,而因以重孔子者如此。案此篇所陈,义寡而辞繁,殆非所谓有伦有要者,学者节而取焉可也。
大学
朱子章句
冠义
冠以责成人,其礼甚重。古者士二十而冠,《仪礼》有《士冠礼》,而此释其义。吕氏大临曰:「冠、昏、乡射、燕、聘,天下之达礼。《仪礼》所载谓之礼者,礼之经;《礼记》所载谓之义者,皆举其经之节文,以述其制作之义也。」
凡人之所以爲人者,礼义也。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顔色,顺辞令。容体正,顔色齐,辞令顺,而后礼义备。以正君臣,亲父子,和长幼。君臣正,父子亲,长幼和,而后礼义立。故冠而后服备,服备而后容体正,顔色齐,辞令顺。故曰:“冠者,礼之始也。”是故古者圣王重冠。
此言圣王重冠礼,以正人道之始也。顺谓顺理。凡人之所以爲人者,非徒血气之躯,以其有礼义也。礼义之所由始,则在于正其容体,齐其顔色,顺其辞令。至于容体既正而无失足,顔色既齐而无失色,辞令既顺而无失口,则威仪不忒,而后礼义备。由是外以正其君臣,内以亲其父子,和其长幼。至于君臣既正而朝廷肃,父子既亲而闺门定,长幼既和而宗族安,则伦理克敦,而后礼义立。然此非幼者所能,故必冠而后一身之服备。服备而后容体正,顔色齐,辞令顺。葢服以章徳,故曰冠者礼之所由始也。是故古者圣王重冠。案容体、颜色、辞令,乃徳之符。曽子谓君子所贵乎道者三是也,惟敬以直内,义以方外,自成童以至于终其身,斯可以为成人矣。
古者冠礼,筮日,筮宾,所以敬冠事。敬冠事,所以重礼。重礼,所以爲国本也。
此言筮日筮宾之义也。古者冠礼筮日,以求其吉;筮宾,以择其贤。皆所以敬冠事。敬冠事,所以重乎礼之始。重礼,则人道立。此所以为国本也。郑氏康成曰:「古者有吉事,则乐与贤者欢成之;有凶事,则欲与贤者哀戚之。故士冠礼,主人戒宾,宾礼辞许。」
故冠于阼,以着代也。醮于客位,三加弥尊,加有成也。已冠而字之,成人之道也。
此言冠礼以重成人之义也。说并见《郊特牲》。故适子冠于阼阶,所以着明代父之义也。醮必于客位,三加以渐而弥尊,是加礼于有成之人也。已冠而宾字之,敬其名而不称,成人之道也。
见于母,母拜之;见于兄弟,兄
译温和善良,是仁的根本;恭敬谨慎,是仁的基础;宽宏大量,是仁的发扬;谦逊待人,是仁的能力;遵守礼节,是仁的外表;言语谈吐,是仁的文采;歌唱音乐,是仁的和谐;分配财物并加以防范,是仁的施予。儒者虽然都具备这些品质,仍然不敢自称为仁。他们尊崇仁德、谦让善行的态度就是这样的。
这是说儒者尊崇仁德、谦让善行的行为。本,指根本;地,指践履;作,指充广;能,指能力;施,指施与。儒者的行为各不相同,但都要归结到仁罢了。所以,居心温和善良,是仁的根本;持身恭敬谨慎,是仁的基础;处事宽宏大量,是仁的发扬;与人谦逊接洽,是仁的能力;礼仪有节制,是仁的外表;言谈有分寸,是仁的文采;歌唱以表达志向,音乐以调和情感,是仁的和谐;分配财物给人,积蓄并能防范,是仁的施予。儒者都具备这些品质,就穷尽了仁的实质。然而他们内心仍然不敢自认为仁。他们尊崇仁德、谦让善行的态度就是这样的。按:仁统摄四端,兼括万善,所以说到儒者必定归结到仁。所谓仁的基础,就像《大传》把履作为德的根基一样。
儒者不因贫贱而失志,不因富贵而骄吝,不侮辱君王,不连累上级,不穷困于有司。所以称为儒者。现在众人对儒者的称呼是轻率的,常常用儒者来互相讥讽。孔子到了舍地,鲁哀公接待了他。听到这番话后,言语更加诚信,行为更加合乎道义,直到我去世,不敢把儒者当作戏言。
这是总说儒者行为的可贵。陨,像有所坠失;获,像有所割刈。充,指骄气充盈;诎,指吝气欠缺。慁,同辱;累,同系;闵,指穷困。儒者有坚定的志向而不因贫贱失志,行为合乎道义而不因富贵骄吝。虽然身处贫困,却能不侮辱君王,不连累上级,不穷困于有司。因此称为儒者而无愧。现在众人自命为儒者,轻率而不真实。因此常常轻视儒者,动辄互相讥讽,这本来就不奇怪了。当时,孔子到了舍地,鲁哀公接待了他。听到这番话后,言语更加诚信,行为更加合乎道义。并且自己说:“直到我去世,不敢把儒者当作戏言。”大概是因为知道了儒者行为的真谛,因而更加尊重孔子。按:这篇所陈述的,义理简略而辞藻繁复,大概不是所谓有条理有要点的文章,学者节取其中要点即可。
大学
朱子章句
冠义
加冠以要求成为成人,其礼仪非常隆重。古代士人二十岁加冠,《仪礼》中有《士冠礼》,而这里解释其意义。吕氏大临说:“冠、昏、乡射、燕、聘,是天下的通行礼仪。《仪礼》所载称为礼的,是礼的常经;《礼记》所载称为义的,都是列举常经的细节,来阐述其制作的义理。”
人之所以成为人的原因,在于礼义。礼义的开端,在于端正容貌体态,整齐脸色,顺从辞令。容貌体态端正,脸色整齐,辞令顺从,然后礼义才完备。以此来端正君臣关系,亲近父子关系,和睦长幼关系。君臣关系端正,父子关系亲近,长幼关系和睦,然后礼义才确立。所以加冠后服饰完备,服饰完备后容貌体态端正,脸色整齐,辞令顺从。所以说:“加冠,是礼的开端。”因此古代圣王重视加冠。
这是说圣王重视冠礼,以端正人道的开端。顺,指顺理。人之所以成为人的原因,不仅仅是血气之躯,是因为有礼义。礼义的开端,在于端正容貌体态,整齐脸色,顺从辞令。至于容貌体态既端正而无失足,脸色既整齐而无失色,辞令既顺从而无失口,那么威仪不差错,然后礼义才完备。由此对外端正君臣关系,对内亲近父子关系,和睦长幼关系。至于君臣关系既端正而朝廷肃穆,父子关系既亲近而闺门安定,长幼关系既和睦而宗族安宁,那么伦理得以敦厚,然后礼义才确立。然而这不是幼者所能做到的,所以必须加冠后一身服饰才完备。服饰完备后容貌体态端正,脸色整齐,辞令顺从。大概服饰用来彰显德行,所以说加冠是礼的开端。因此古代圣王重视加冠。按:容貌体态、脸色、辞令,是德行的符验。曾子说君子所重视的道有三项,只有以敬来端正内心,以义来规范外在,从成童直到终身,才可以成为成人。
古代加冠礼仪,占卜日期,占卜宾客,都是为了敬重加冠之事。敬重加冠之事,是为了重视礼。重视礼,是为了作为国家的根本。
这是说占卜日期和宾客的意义。古代加冠礼仪占卜日期,以求得吉祥;占卜宾客,以选择贤者。都是为了敬重加冠之事。敬重加冠之事,是为了重视礼的开端。重视礼,那么人道就确立了。这就是作为国家根本的原因。郑氏康成说:“古代有吉事,就乐于与贤者共同完成;有凶事,就希望与贤者共同哀戚。所以士冠礼,主人告诫宾客,宾客以礼辞让后答应。”
所以在阼阶加冠,是为了彰显继承父位。在客位敬酒,三次加冠越来越尊贵,加冠于有成之人。加冠后赐字,是成人的道理。
这是说冠礼以重视成人的意义。解说并见于《郊特牲》。所以嫡长子加冠于阼阶,是为了彰显继承父位的意义。敬酒必在客位,三次加冠逐渐而越来越尊贵,是加礼于有成之人。加冠后宾客赐字,尊重其名而不直呼,是成人的道理。
拜见母亲,母亲拜谢;拜见兄弟,兄
弟拜之。成人而与爲礼也。▯冠▯端,奠挚于君,遂以挚见于郷大夫、乡先生。以成人见也。
译弟弟拜谢他。因为已经成年,所以与他行成年之礼。○冠礼○端正仪容,将贽礼献给国君,随后带着贽礼去拜见乡大夫和乡里的老先生。这是以成人的身份去拜见他们。
此言既冠而见于尊长之义也。元冠齐冠,元端齐服。古者相见,必执挚以爲礼,士当执雉也。乡先生,谓乡老而致仕者。已冠之后,见于母,则母拜之;见于兄弟,则兄弟拜之。以其成人而与爲礼也。于是服元冠、元端,奠挚于君,遂以挚见于郷大夫与乡先生。是皆以成人之道见于尊者也。案《仪礼》:冠者奠觯,取脯,北面见于母,母拜受,子拜送,母又拜。郑氏注云:妇人于丈夫,虽其子,犹侠拜。
成人之者,将责成人礼焉也。责成人礼焉者,将责爲人子、爲人弟、爲人臣、爲人少者之礼行焉。将责四者之行于人,其礼可不重与?故孝弟忠顺之行立,而后可以爲人;可以爲人,而后可以治人也。故圣王重礼。故曰:「冠者,礼之始也,嘉事之重者也。」是故古者重冠。重冠故行之于庙。行之于庙者,所以尊重事;尊重事而不敢擅重事;不敢擅重事,所以自卑而尊先祖也。
此申明冠礼之重也。嘉事谓嘉礼,事言其实,礼言其名,以成人之道待之者,非谓服备异于童稚,将责以成人之礼焉。故也,责以成人之礼焉者,将责以爲人子、爲人弟、爲人臣、爲人少者之礼,而使备行焉。将责此四者之行于人,则其礼岂可不重与?故必孝于亲、弟于兄、忠于君、顺于长四者之行立,而后可以爲人。可以爲人,则有诸己而后可推之以治人也。故圣王必重乎礼,而礼有由始。故曰:冠者,礼之始也。乃嘉事之重者也。是故古者必重乎冠。重冠故行之于庙。行之于庙者,所以尊其重事。尊其重事而不敢擅其重事,不敢擅其重事,凡所以自卑而尊先祖也。案孔疏《士冠礼》注:“庙谓祢庙。”此云“尊先祖”者,尊祢,即尊先祖之义。且下士祖祢共庙,诸侯冠于太祖之庙,故《左传》云:“以先君之祧处之。”天子当冠于始祖庙也。吕氏大临曰:“昏礼自纳采至亲迎,皆主人筵几于庙;聘礼君亲拜迎于大门之外,而庙受爵;有徳禄有功,君亲防命于庙;丧礼既啓则朝庙,皆示有所尊而不敢专也。”
昏义
昏者,娶妻之礼,以昏爲期,取阳徃隂来之义。《仪礼》有《士昏礼》,而此释其义。
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故君子重之。是以昏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皆主人筵几于庙,而拜迎于门外。入,揖譲而升,听命于庙。所以敬慎重正昏礼也。
此总明昏礼之义也。纳采者,纳雁爲采择之礼;纳吉者,得吉卜而纳之也。纳徴者,纳币爲昏姻之证。请期,请昏期也。筵以交神,几以安神。昏礼者,将以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为祭祀之主;下以继后世,爲本支之传也。以故君子重之,是以昏礼首之以纳采,次之以问名,又次之以纳吉,然后纳币以徴之,请日以期之,皆男氏遣使者将命,女氏之主人先设筵几于庙中,而拜迎使者于门外。逮使者入,揖譲而后升,于是听男氏之命于庙,所以敬慎重正乎此昏礼也。案孔疏云:纳采、问名二礼,一使兼行之;唯纳徴无雁,有币,其余皆用雁。又云:问名者,问其母所生之姓名,或谓纳采时既告以某之子矣,此是问女之名氏也。
父亲醮子,而命之迎,男先于女也。子承命以迎,主人筵几于庙,而拜迎于门外。壻执雁入,揖让升堂,再拜奠鴈,葢亲受之于父母也。降出,御妇车,而壻授绥,御轮三周,先俟于门外。妇至,壻揖妇以入,共牢而食,合卺而酳,所以合体,同尊卑以亲之也。
此言亲迎之义也。奠置也。奠鴈有四说。程子曰:取其不再偶。朱子曰:取其顺隂阳徃来之义,亦所以摄盛。又昏礼挚不用死,故不得不越雉而用鴈也。御轮以三周爲节,取隂阳竒偶之数成也。共牢而食者,同食一牲;合卺而酳者,以一瓠分爲两瓢,谓之卺。壻与妇各执一片以酳。酳演也,谓食毕饮酒,演安其气也。亲迎之礼,父必亲醮子于寝而命之迎,爲男当先于女也。子承父命以迎,女氏之主人先设筵几于庙中而拜迎壻于门外。壻执鴈以入,揖譲而升堂,北面再拜,奠鴈,葢亲
译这是说明男子行过冠礼后拜见尊长所蕴含的道理。玄冠、缁布冠,玄端、缁布衣。古时候人们相见,必定手持礼物作为礼仪,士人应当手持野鸡。乡先生,指的是乡中退休的老者。男子行过冠礼之后,拜见母亲,母亲就拜他;拜见兄弟,兄弟就拜他。这是因为他已经成年,所以按照成年人的礼仪相待。于是穿着玄冠、玄端,将礼物献给国君,接着拿着礼物去拜见乡大夫和乡先生。这些都是以成年人的身份去拜见尊者。查考《仪礼》记载:行冠礼的人放下酒杯,取干肉,面向北拜见母亲,母亲拜受,儿子拜送,母亲又拜。郑玄注说:妇人对于男子,即使是自己的儿子,也采用互拜的礼节。
所谓使他成为成年人,就是要要求他履行成年人的礼仪。要求他履行成年人的礼仪,就是要要求他履行作为儿子、作为弟弟、作为臣子、作为晚辈的礼仪。将要要求他在社会上履行这四种行为,那么这种礼仪难道可以不重视吗?所以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忠于君主、顺从长辈的行为确立之后,然后才能算作一个合格的人;能够算作一个合格的人,然后才能治理他人。所以圣明的君王重视礼仪。所以说:“冠礼,是礼仪的开始,是喜庆事件中最重要的。”因此古人重视冠礼。重视冠礼,所以要在宗庙中举行。在宗庙中举行,是为了尊重这件大事;尊重这件大事而不敢擅自专断这件大事;不敢擅自专断这件大事,是为了表示自我谦卑而尊崇祖先。
这是阐明冠礼的重要性。嘉事指的是嘉礼,事说的是实质,礼说的是名称,以成年人的道理对待他,不是说服饰完备不同于孩童,而是要要求他履行成年人的礼仪。所以说,要求他履行成年人的礼仪,就是要要求他履行作为儿子、作为弟弟、作为臣子、作为晚辈的礼仪,并让他完备地实行。将要要求他在社会上履行这四种行为,那么这种礼仪难道可以不重视吗?所以必须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忠于君主、顺从长辈这四种行为确立之后,然后才能算作一个合格的人。能够算作一个合格的人,那么自己具备了这些品德,然后才可以推广开来治理他人。所以圣明的君王必定重视礼仪,而礼仪有开始的源头。所以说:冠礼,是礼仪的开始。是喜庆事件中最重要的。因此古人必定重视冠礼。重视冠礼,所以要在宗庙中举行。在宗庙中举行,是为了尊崇这件大事。尊崇这件大事而不敢擅自专断这件大事,不敢擅自专断这件大事,都是为了表示自我谦卑而尊崇祖先。查考孔颖达《士冠礼》疏注:“庙指的是父庙。”这里说“尊崇祖先”,尊崇父庙,也就是尊崇祖先的意思。而且下等士人的祖父和父亲共用一个庙,诸侯在太祖庙行冠礼,所以《左传》说:“用先君的远祖庙来安置他。”天子应当在始祖庙行冠礼。吕大临说:“婚礼从纳采到亲迎,都在宗庙中铺设筵席和几案;聘礼中君主亲自在大门外拜迎,而在宗庙中接受爵位;有德行、有俸禄、有功劳的人,君主亲自到宗庙中任命;丧礼中棺木启封后就要朝拜宗庙,都显示出有所尊崇而不敢专断。”
婚礼的意义
婚礼,是娶妻的礼仪,以黄昏作为期限,取阳往阴来的意义。《仪礼》中有《士昏礼》,而这里解释它的意义。
婚礼,是要联合两个家族的友好关系,对上侍奉宗庙,对下延续后代。所以君子重视它。因此婚礼中,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都是在宗庙中铺设筵席和几案,而在门外拜迎使者。进入后,作揖谦让然后登堂,在宗庙中听候命令。这是为了恭敬、慎重、端正婚礼。
这是总说婚礼的意义。纳采,是献上大雁作为选择配偶的礼仪;纳吉,是得到吉利的占卜结果后告知对方。纳征,是献上财物作为婚姻的凭证。请期,是请求婚期。筵席用来交接神灵,几案用来安定神灵。婚礼,是要联合两个家族的友好关系,对上侍奉宗庙,作为祭祀的主持者;对下延续后代,作为本宗支系的传承。因此君子重视它,所以婚礼首先进行纳采,其次进行问名,再次进行纳吉,然后献上财物作为凭证,请求日期作为婚期,都是男方派遣使者传达命令,女方家的主人先在宗庙中铺设筵席和几案,而在门外拜迎使者。等到使者进入,作揖谦让然后登堂,于是在宗庙中听候男方的命令,这是为了恭敬、慎重、端正这婚礼。查考孔颖达疏说:纳采、问名这两种礼仪,由一个使者兼行;只有纳征不用大雁,用财物,其余都用大雁。又说:问名,是询问女方母亲所生的姓名,或者说纳采时已经告知是某家的儿子了,这里是询问女方的名氏。
父亲给儿子斟酒,并命令他去迎娶,这是男子先于女子的意思。儿子接受命令去迎娶,女方家的主人先在宗庙中铺设筵席和几案,而在门外拜迎新郎。新郎手持大雁进入,作揖谦让登堂,再次拜谢后放下大雁,大概是因为亲自从父母那里接受命令。走下堂出来,驾驭新娘的车,新郎递给新娘登车绳,驾车绕三圈,先在门外等候。新娘到了,新郎作揖引导新娘进入,共同食用同一牲口的肉,合用剖开的瓢饮酒,这是为了结合身体,不分尊卑以亲近他们。
这是说明亲迎的意义。奠是放置的意思。放下大雁有四种说法。程颐说:取它不再配偶的意思。朱熹说:取它顺应阴阳往来的意义,也是用来显示隆重。又婚礼中的礼物不用死物,所以不得不越过野鸡而用大雁。驾车以三圈为节,取阴阳奇偶之数成就的意思。共牢而食,是共同食用一头牲口;合卺而酳,是将一个葫芦剖成两个瓢,叫做卺。新郎和新娘各执一片饮酒。酳是演,意思是吃完饭饮酒,演安他们的气息。亲迎的礼仪,父亲必定在寝宫亲自给儿子斟酒并命令他去迎娶,因为男子应当先于女子。儿子接受父亲的命令去迎娶,女方家的主人先在宗庙中铺设筵席和几案而在门外拜迎新郎。新郎手持大雁进入,作揖谦让登堂,面向北再次拜谢,放下大雁,大概是因为亲自
受女于其父母也。于是降阶而出,御妇车而壻授之以绥。御轮三匝,御者代之。壻自乘其车而归,先俟于门外。妇至寝门,壻揖妇以入,共牢而食,不异牲;合卺而酳,不异爵。合卺有合体之义,共牢有同尊卑之义,以示相亲而不相离也。案隂阳之义,不判则不合,昏礼合二姓之好,故曰敬而亲之。
译在女方父母那里迎接新娘。于是新郎走下台阶出来,为新娘驾车,新郎将车上的绳索递给新娘。车轮转动三圈后,由驾车的人接替。新郎自己乘坐他的车回家,先在门外等候。新娘到达卧室门口,新郎作揖请新娘进入,共同食用同一只牲畜的肉,不分开使用不同的牲体;共饮合卺酒漱口,不分开使用不同的酒爵。合卺酒有身体合一的含义,共食同牲有不分尊卑的含义,以此来表示夫妻亲密而不分离。依据阴阳的道理,不分开就不能相合,婚礼是结合两个姓氏的友好关系,所以说要恭敬而又亲近对方。
敬慎重正而后亲之,礼之大体,而所以成男女之别,而立夫妇之义也。男女有别,而后夫妇有义;夫妇有义,而后父子有亲;父子有亲,而后君臣有正。故曰:「昏礼者,礼之本也。」夫礼,始于冠,本于昏,重于丧祭,尊于朝聘,和于乡射,此礼之大体也。
此申言昏礼所系之重也。乡谓乡饮酒礼,射谓乡射礼。昏礼必敬慎重正而后亲之者,以其爲礼之大体,所以成男女之别而立夫妇之义也。男女有别,则正始而后夫妇有义;夫妇有义,则端本而后父子有亲;父子有亲,则移孝作忠而后君臣有正。故曰:昏礼者,礼之本也。夫礼,始于冠,以责成人;本于昏,以继后世;重于丧祭,以慎终追逺;尊于朝聘,以明君臣之义;和于乡射,以合賔主之懽。此礼之大体也。
夙兴,妇沐浴以俟见。质明,赞见妇于舅姑。妇执笲枣栗叚脩以见。赞醴妇,妇祭脯醢,祭醴,成妇礼也。舅姑入室,妇以特豚馈,明妇顺也。厥明,舅姑共飨妇以一献之礼,奠酬。舅姑先降自西阶,妇降自阼阶,以着代也。
此言妇见舅姑与舅姑飨妇之礼也。质明,昏之次日正明也。赞相礼者也。笲,形如筥。叚脩见《曲礼》,以特豚馈,合升而分载之,左胖馈舅,右胖馈姑。士昏礼,妇见舅姑之日,即舅姑飨妇。此言“厥明”者,容大夫以上礼多,或异日也。昏后夙兴,妇沐浴以俟见于天正明时。赞者见妇于舅姑,妇执笲所盛之枣栗叚脩爲挚以见。赞者设醴以礼妇,妇因祭脯醢与祭醴,所以成爲妇之礼也。舅姑入室,妇以特豚爲馈,所以明爲妇之顺也。又明日,舅姑共飨妇,以一献之礼,奠酬既毕,各还燕寝。舅姑先降自西阶,妇降自阼阶,所以着明代姑之义也。案此爲冢妇之礼,庶妇则使人醮,妇不馈。郑注云:“妇见及馈飨于适寝,谓舅姑之适寝也。”《仪礼》贾疏云:“舅献,姑酬,共成一献。葢舅献妇,则妇饮一爵;妇酢舅,则舅饮一爵;姑酬妇,则姑先导欲一觯,然后实觯酬妇,妇奠之而不举,所谓正礼成也。”
成妇礼,明妇顺,又申之以着代,所以重责妇顺焉也。妇顺者,顺于舅姑,和于室人,而后当于夫,以成丝麻布帛之事,以审守委积葢藏。是故妇顺备,而后内和理;内和理,而后家可长久也。故圣王重之。
此又申言昏礼之重,以责成于妇顺也。室人,谓女妐、女叔、诸妇也。女妐,壻之姊;女叔,壻之妹;诸妇,娣姒之属,当犹称也。昏礼之重,始成妇礼,继明妇顺,又申之以着代,所以重责其妇以顺之道焉也。所谓妇顺者,必顺于舅姑,和于室人,而后能当于夫。由是以成丝麻布帛之事,则祭服有备;以审守委积葢藏,则粢盛有供,而可以富其家。是故妇顺备,而后恩明谊美,而内以和理。内和理,而后家可得而长久也。故圣王必于昏礼而重以责之。案:夫妇人伦之始,爲夫者,必和于妻子,宜于兄弟,而后顺于父母;爲妇者,必顺于舅姑,和于室人,而后当于夫。二义相备。
是以古者妇人先嫁三月,祖庙未毁,教于公宫;祖庙既毁,教于宗室。教以妇徳,妇言,妇容,妇功。教成,祭之牲用鱼,芼之以苹藻。所以成妇顺也。
此言妇顺之教有素也。宗室宗子之家也。与大宗近者,于大宗教之;与小宗近者,于小宗教之。妇徳贞顺,妇言辞令,妇容婉娩,妇功丝麻也。鱼与苹藻,皆水物隂类也。芼之爲羮也。是以古者妇人先嫁期之三月,必使女师教之。如此女于祖庙未毁而有服,即教于公宫;若于祖庙既毁而无服,斯教于宗室。而其教则以妇徳、妇言、妇容、妇功教成,而告于所出之祖。女乃祭之,牲惟用鱼羮之以苹藻。所以教之如此其豫者,欲其知此而成妇顺也。案注疏:祭之,祭其所出之祖也。女亲行祭。诗云:「谁其尸之,有齐季女。」张子曰:古者妇人亦须有教,教于公宫宗室是也。故知夙兴夜寐,临祭祀,事宾客,承尊长。又曰:祖庙未毁,教于公宫,则知诸侯于有服族人亦引而亲之,如家人焉。推之自天子至卿大夫士礼,皆可知矣
译恭敬、谨慎、庄重、端正之后,才亲近对方,这是礼的根本原则,也是用来确立男女的区别,树立夫妇的道义。有了男女的区别,然后夫妇才有道义;夫妇有了道义,然后父子才有亲情;父子有了亲情,然后君臣才有正道。所以说:“婚礼,是礼的根本。”礼,从冠礼开始,以婚礼为根本,在丧祭礼中显得隆重,在朝聘礼中显得尊贵,在乡射礼中显得和谐,这是礼的根本原则。
这是重申婚礼所关系的重要性。乡,指乡饮酒礼;射,指乡射礼。婚礼必须恭敬、谨慎、庄重、端正之后才亲近对方,因为它是礼的根本原则,用来确立男女的区别并树立夫妇的道义。男女有了区别,端正了起始,然后夫妇才有道义;夫妇有了道义,端正了根本,然后父子才有亲情;父子有了亲情,将孝心转化为忠诚,然后君臣才有正道。所以说:婚礼,是礼的根本。礼,从冠礼开始,以要求成年人为目的;以婚礼为根本,以延续后代为目的;在丧祭礼中显得隆重,以慎重对待终结和追念远祖为目的;在朝聘礼中显得尊贵,以明确君臣的道义为目的;在乡射礼中显得和谐,以融洽宾主的情谊为目的。这是礼的根本原则。
清晨早起,妇人沐浴以等待拜见公婆。天亮时,赞者引导妇人拜见公婆。妇人拿着装有枣、栗、干肉的笲作为见面礼。赞者用甜酒礼待妇人,妇人祭祀肉干肉酱,祭祀甜酒,以此完成妇人的礼仪。公婆进入室内,妇人用一只小猪进献,以此表明妇人的顺从。第二天,公婆共同用一献之礼宴请妇人,放置酬酒。公婆先从西阶走下,妇人从东阶走下,以此彰显取代(公婆地位)的意义。
这是说妇人拜见公婆以及公婆宴请妇人的礼仪。质明,指婚礼次日天刚亮的时候。赞,是辅助行礼的人。笲,形状像竹筐。干肉见《曲礼》,用一只小猪进献,是将猪煮熟后分左右两半,左半进献给公公,右半进献给婆婆。士的婚礼,妇人拜见公婆的日子,就是公婆宴请妇人的日子。这里说“第二天”,是因为大夫以上的礼仪较多,或许在不同日子举行。婚礼后清晨早起,妇人沐浴以等待在天刚亮时拜见。赞者引导妇人拜见公婆,妇人拿着笲中所盛的枣、栗、干肉作为见面礼。赞者摆设甜酒以礼待妇人,妇人因此祭祀肉干肉酱和祭祀甜酒,以此来完成妇人的礼仪。公婆进入室内,妇人用一只小猪作为进献,以此来表明妇人的顺从。又过了一天,公婆共同宴请妇人,用一献之礼,放置酬酒完毕后,各自回到燕寝。公婆先从西阶走下,妇人从东阶走下,以此来彰显取代婆婆地位的意义。按:这是正妻的礼仪,庶妻则由人代为醮礼,妇人不用进献。郑玄注说:“妇人拜见以及进献宴请于适寝,是指公婆的适寝。”《仪礼》贾公彦疏说:“公公献酒,婆婆酬酒,共同完成一献。大概公公向妇人献酒,则妇人饮一爵;妇人向公公回敬,则公公饮一爵;婆婆向妇人酬酒,则婆婆先引导欲饮一觯,然后斟满觯酬给妇人,妇人放下而不举起,这就是所谓正礼完成。”
完成妇人的礼仪,表明妇人的顺从,又进一步用彰显取代的意义来申明,以此来着重要求妇人顺从。妇人的顺从,是指顺从公婆,和睦于家中女性亲属,然后才能应对好丈夫,从而完成丝麻布帛的工作,仔细看守储藏的物资。因此,妇人的顺从完备,然后内部才能和谐有条理;内部和谐有条理,然后家庭才能长久。所以圣明的君王重视它。
这是再次重申婚礼的重要性,以要求妇人顺从。室人,指女妐、女叔、诸妇等。女妐,是丈夫的姐姐;女叔,是丈夫的妹妹;诸妇,是娣姒之类,应当也是称呼。婚礼的重要性,首先完成妇人的礼仪,接着表明妇人的顺从,又进一步用彰显取代的意义来申明,以此来着重要求妇人遵循顺从之道。所谓妇人的顺从,必须顺从公婆,和睦于家中女性亲属,然后才能应对好丈夫。由此完成丝麻布帛的工作,那么祭服就有准备;仔细看守储藏的物资,那么祭品就有供应,从而可以使家庭富裕。因此,妇人的顺从完备,然后恩义明白美好,内部和谐有条理。内部和谐有条理,然后家庭才能长久。所以圣明的君王必然在婚礼上着重要求它。按:夫妇是人伦的开始,作为丈夫,必须和睦于妻子,适宜于兄弟,然后顺从父母;作为妇人,必须顺从公婆,和睦于家中女性亲属,然后才能应对好丈夫。这两个方面相辅相成。
因此,古代妇人在出嫁前三个月,如果祖庙尚未毁坏,就在公宫接受教育;如果祖庙已经毁坏,就在宗室接受教育。教育内容包括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教育完成后,用鱼作为祭牲,配上苹藻作为调料。以此来成就妇人的顺从。
这是说妇人的顺从是有预先教育的。宗室,指宗子之家。与大宗亲近的,在大宗接受教育;与小宗亲近的,在小宗接受教育。妇德指贞洁顺从,妇言指言辞得体,妇容指仪态温婉,妇功指丝麻纺织。鱼和苹藻,都是水中的阴类生物。配上它们做成羹汤。因此,古代妇人在出嫁前三个月,必定让女师教育她。这样,如果女子在祖庙未毁坏且有丧服期间,就在公宫接受教育;如果在祖庙已毁坏且无丧服期间,就在宗室接受教育。而教育的内容则是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教育完成后,向所出的祖先报告。女子亲自祭祀,祭牲只用鱼,配上苹藻做成羹汤。之所以如此预先教育,是希望她们知道这些从而成就妇人的顺从。按注疏:祭祀,是祭祀所出的祖先。女子亲自进行祭祀。《诗经》说:“谁来主祭,是庄重的少女。”张载说:古代妇人也需要教育,在公宫宗室教育就是如此。所以知道早起晚睡,临近祭祀,侍奉宾客,承奉尊长。又说:祖庙未毁坏,在公宫教育,就知道诸侯对有丧服的族人也是亲近的,如同家人一样。由此推及从天子到卿大夫士的礼仪,都可以知道了。
。
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以明章妇顺,故天下内和而家理。天子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听天下之外治,以明章天下之男教,故外和而国治。故曰:天子听男教,后听女顺;天子理阳道,后治隂徳;天子听外治,后听女职。教顺成俗,外内和顺,国家理治,此之谓盛徳。
译古时候,天子的皇后设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来掌管天下的内政,以彰显妇女的顺从,所以天下内部和睦而家庭有序。天子设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来掌管天下的外政,以彰显天下的男子教化,所以外部和睦而国家安定。所以说:天子掌管男子的教化,皇后掌管女子的顺从;天子治理阳刚之道,皇后治理阴柔之德;天子掌管外政,皇后掌管内职。教化与顺从成为风俗,内外和睦顺从,国家治理有序,这就叫做盛德。
此由昏义而极言之也。郑注:“天子六寝,而六宫在后,六官在前,内治妇学之法也。”或曰:“御妻当作御女。”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之职,有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以明章妇顺,故天下之凡爲妇者化之,则内和而家以理。天子立六官之职,有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听天下之外治,以明章天下之男教,故凡爲男者化之,则外和而国以治。故曰:“天子所听者男教,后所听者女顺;天子所理者阳道,后所治者隂徳;天子所听者外治,后所听者内治。”至于教既顺而成俗,则外内莫不和顺,而国家咸归于理治。此由天子与后有以统正六官、表仪六宫而致然夫,是之谓盛徳也。案《九嫔》、《世妇》、《女御》见于《周礼》,而《昏义》始详列其数。郑康成解《小星》诗及《内则》“妻不在妾,御莫敢当夕”,孔疏并从而附会之,谓“御见之法:女御八十一人,当九夕;世妇二十七人,当三夕;九嫔九人,当一夕;三夫人当一夕;后当一夕。”此缪说也。后世之礼失而矫诬六经,其不足信决矣。
是故男教不脩,阳事不得,适见于天,日爲之食。妇顺不脩,隂事不得,适见于天,月爲之食。是故日食则天子素服,而脩六官之职,荡天下之阳事;月食则后素服,而脩六宫之职,荡天下之隂事。故天子之与后,犹日之与月,隂之与阳,相须而后成者也。天子脩男教,父道也;后脩女顺,母道也。故曰天子之与后,犹父之与母也。故爲天王服斩衰,服父之义也;爲后服资衰,服母之义也。此申言天子与后之爲教本也。适之言责也,荡荡涤其秽恶也。资当爲齐。惟天子重男教,后重女顺。是故男教若不脩,则阳事不得,谪必见于天,而日爲之食;妇顺若不脩,则隂事不得,谪必见于天,而月爲之食。此天子与后之责也。是故日食则天子不敢安其常易,素服而脩六官之职,以荡涤天下之阳事;月食则后不敢安其常易,素服而脩六宫之职,以荡涤天下之隂事。故天子之与后,犹日之与月,隂之与阳,必相须而后成其化者也。天子脩男教,勉天下之爲子者,父之道也;后脩女顺,勉天下之爲妇者,母之道也。故曰天子之与后而天下戴之,犹父之与母也。故爲天王服斩衰,即服父之义也;爲后服齐衰,即服母之义也。真氏徳秀曰:「家人之卦曰: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易》言其理,而礼述其法,葢相表里云。
日讲礼记解义卷六十二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日讲礼记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六十三
乡饮酒义
乡饮酒者,谓乡人以时防聚饮酒也。孔氏疏谓此萹有四事:一则三年賔兴贤能;二则乡大夫饮国中贤者;三则州长习射饮酒;四则党正蜡祭饮酒。乡则三年一饮,州则一年再饮,党则一年一饮。此乡饮酒之义。说《仪礼》诸侯之乡大夫三年賔贤能之礼。
乡饮酒之义,主人拜迎賔于庠门之外,入三揖而后至阶,三譲而后升,所以▯尊譲也。盥洗扬觯,所以▯絜也。拜至,拜洗,拜受,拜送,拜既,所以▯敬也。尊譲絜敬也者,君子之所以相接也。君子尊譲则不争,絜敬则不慢,不慢不争则逺于鬭辨矣。不鬭辨则无暴乱之祸矣,斯君子之所以免于人祸也。
此言自迎賔以至卒爵之义也。庠学,名乡曰庠,州党曰序。觯,爵也,既尽也。乡饮酒之为义,方賔之未入,主
人拜迎賔于庠门之外,既入,賔主三揖,而后至于阶,三譲而后升于堂,所以▯其尊与譲也。主人将献賔,以水盥手而洗爵,扬觯,所以▯其絜也。賔至,升堂,主人于阼阶拜至,主人洗爵,賔于西阶拜洗,主人献爵,賔于西阶拜受,主于阼阶拜送。賔既卒爵,而又拜,既所以▯其敬也。尊譲、絜敬也者,乃君子所以相接也。盖人之祸,常生于争与慢之心,惟君子尊譲,则相从以义而不争,絜敬,则相推以诚而不慢。不慢不争,则礼行而成俗,不至求胜以力,取给以言
译这是由《昏义》推演到极致而说的。郑玄注说:“天子有六寝,六宫在后,六官在前,这是内部治理妇学的法则。”有人说:“‘御妻’应当作‘御女’。”古时天子设立六宫的职官,有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掌管天下的内部治理,以彰显妇人的顺从,所以天下所有做妇人的受其感化,那么内部和谐而家庭得以治理。天子设立六官的职官,有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掌管天下的外部治理,以彰显天下的男教,所以所有做男子的受其感化,那么外部和谐而国家得以治理。所以说:“天子所掌管的是男教,皇后所掌管的是女顺;天子所治理的是阳道,皇后所治理的是阴德;天子所掌管的是外治,皇后所掌管的是内治。”至于教化既顺从而形成习俗,那么内外没有不和顺的,而国家都归于治理。这是由于天子与皇后有办法统正六官、表率六宫而达到这样的结果,这就叫做盛德。查考《九嫔》、《世妇》、《女御》见于《周礼》,而《昏义》开始详细列出其数目。郑康成解释《小星》诗以及《内则》中“妻不在妾,御莫敢当夕”,孔颖达的疏都从而附会,说“御见的法度:女御八十一人,当九夜;世妇二十七人,当三夜;九嫔九人,当一夜;三夫人当一夜;皇后当一夜。”这是错误的说法。后世的礼制失传而歪曲诬蔑六经,其不足信是肯定的。
因此男教不修明,阳事不得当,必然显现于天,日为之食。妇顺不修明,阴事不得当,必然显现于天,月为之食。因此日食时天子穿素服,而修明六官的职事,涤荡天下的阳事;月食时皇后穿素服,而修明六宫的职事,涤荡天下的阴事。所以天子与皇后,犹如日与月,阴与阳,相互依赖而后才能成就。天子修明男教,是父道;皇后修明女顺,是母道。所以说天子与皇后,犹如父与母。所以为天王服斩衰,是服父之义;为皇后服齐衰,是服母之义。这是申述天子与皇后作为教化根本的道理。“适”的意思是责罚,“荡”是涤荡其秽恶。“资”应当作“齐”。只有天子重视男教,皇后重视女顺。因此男教如果不修明,那么阳事不得当,责罚必然显现于天,而日为之食;妇顺如果不修明,那么阴事不得当,责罚必然显现于天,而月为之食。这是天子与皇后的责任。因此日食时天子不敢安于平常的安逸,穿素服而修明六官的职事,以涤荡天下的阳事;月食时皇后不敢安于平常的安逸,穿素服而修明六宫的职事,以涤荡天下的阴事。所以天子与皇后,犹如日与月,阴与阳,必须相互依赖而后才能成就其教化。天子修明男教,勉励天下做儿子的人,是父之道;皇后修明女顺,勉励天下做妇人的人,是母之道。所以说天子与皇后而天下拥戴他们,犹如父与母。所以为天王服斩衰,就是服父之义;为皇后服齐衰,就是服母之义。真德秀说:“《家人》卦说: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易》言其理,而礼述其法,大概相互表里。
日讲礼记解义卷六十二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日讲礼记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六十三
乡饮酒义
乡饮酒,是说乡人按时聚集饮酒。孔颖达的疏说此篇有四件事:一是三年宾客举荐贤能;二是乡大夫宴请国中的贤者;三是州长习射饮酒;四是党正蜡祭饮酒。乡则三年饮一次,州则一年饮两次,党则一年饮一次。这是乡饮酒的意义。解说《仪礼》中诸侯之乡大夫三年举荐贤能的礼仪。
乡饮酒的意义,主人在庠门外拜迎宾客,进入后三次作揖而后到达台阶,三次谦让而后登堂,这是为了彰显尊贵与谦让。盥洗扬觯,这是为了彰显洁净。拜至,拜洗,拜受,拜送,拜既,这是为了彰显恭敬。尊贵、谦让、洁净、恭敬,是君子相互交往的原则。君子尊贵谦让就不争斗,洁净恭敬就不怠慢,不怠慢不争斗就远离争斗辩驳了。不争斗辩驳就没有暴乱的祸患,这是君子免除人为祸患的原因。
这是说从迎宾客到喝完酒的意义。庠是学名,乡叫庠,州党叫序。觯,是爵,也是尽的意思。乡饮酒的意义,在宾客未进入时,主人在庠门外拜迎宾客,进入后,宾主三次作揖,而后到达台阶,三次谦让而后登堂,这是为了彰显其尊贵与谦让。主人将要献酒给宾客,用水洗手而洗爵,扬觯,这是为了彰显其洁净。宾客到达,登堂,主人在阼阶拜至,主人洗爵,宾客在西阶拜洗,主人献爵,宾客在西阶拜受,主人在阼阶拜送。宾客喝完酒后,又拜,这是为了彰显其恭敬。尊贵、谦让、洁净、恭敬,是君子相互交往的原则。大概人的祸患,常产生于争斗与怠慢之心,只有君子尊贵谦让,则依循义理而不争斗,洁净恭敬,则推诚相待而不怠慢。不怠慢不争斗,则礼制施行而成习俗,不至于求胜靠武力,取给靠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