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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日讲礼记解义五十六

日讲礼记解义卷五十五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540–549 段

服有别而不相淆,朝廷有位而不相越,则民兴于让而靡所争矣。盖礼达而分定,故民有逊心。《易》曰:“履和而至”,即此意也。

译服饰有区别而不互相混淆,朝廷有等级而不互相僭越,那么百姓就会兴起谦让之风而没有争竞了。这是因为礼制通达而名分确定,所以百姓有谦让之心。《易经》说:“践行和顺而达到至善”,就是这个意思。

子云:“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家无二主,尊无二上,示民有君臣之别也。”《春秋》不称楚、越之王,丧礼君不称天,大夫不称君,恐民之惑也。《诗》云:“相彼盍旦,尚犹患之。”子云:“君不与同姓同车,与异姓同车,不同服,示民不嫌也。”以此坊民,民犹得同姓以弑其君。

此亦言章疑别微之道也。诗逸诗也。盍旦即鹖旦,夜鸣求旦之鸟,患犹恶也。子云:“臣之于君,未有不统于一者。”是故天无二日,则土无二王;家无二主,则尊无二上。示民有君臣之别也。《春秋》于楚、越之王则外之,书卒而不书葬。礼,君不称天以避天子,大夫不称君而称主以避国君,恐滋民之惑也。《诗》云:“相彼盍旦之鸟,欲反昼夜之常。”人且犹恶之,又况于臣之欲犯上者乎?子云:“乗车之法,君在左,仆在中央,勇士在右。”君之不与同姓同车,与异姓同车而亦不同服者,示民无混淆之嫌也。以此坊民,而民犹或有以同姓而弑其君者。

子云:「君子辞贵不辞贱,辞富不辞贫,则乱益亡。故君子与其使食浮于人也,宁使人浮于食。」

此言辞受之坊也,食禄也,浮溢也。子云:“君子于爵也,辞贵而不辞贱;于禄也,辞富而不辞贫。”则能廉且让,而乱于是乎益亡。故君子与其过乎分而使食浮于人也,宁不及乎分而使人浮于食。案人浮于食,即辞富居贫之意。言贫富,则贵贱可知。盖古人之处富贵,恒有惧心焉。故每食无余,不失为贤者,而“素餐”之诫,诗人所为咏歌以见志也。

子云:「觞酒豆肉,让而受,恶民犹犯齿;衽席之上,让而坐,下民犹犯贵;朝廷之位,让而就贱,民犹犯君。」《诗》云:「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至于己,斯亡。

此言人情之难坊,而上之不可不让也。诗《小雅·角弓》之篇已终也。子云下之争,应化于上之让,而有未易言者。如觞酒豆肉,让其美而受恶,所以老老也,而民犹至于犯齿。衽席之上,让其上而坐下,所以贵贵也,而民犹至于犯贵。朝廷之位,让其贵而就贱,所以尊君也,而民犹至于犯君。况又可不率之以让乎?诗云:「凡人之不善者,相怨各在一方,不相往来。始于受爵不让,而终至于亡其身。」此可以为戒也。方氏慤曰:「礼,六十以上,笾豆有加,故酒肉以犯齿言。三命不齿,席于尊东,故衽席以犯贵言。」

子云:“君子贵人而贱己,先人而后己,则民作让。”故称人之君曰“君”,自称其君曰“寡君”。

此言教让之道也。子云:“君子惟不骄,能贵人而贱己;惟不争,能先人而后己。则民于是乎作让。”故称人之君,尊之曰“君”;自称其君,谦言曰“寡徳之君”。陆氏佃曰:“引此者着于君,尚如此,其他可知。”

子云:“利禄先死者而后生者,则民不偝;先亡者而后存者,则民可以托。”诗云:“先君之思,以畜寡人。”以此坊民,民犹偝;死而号,无告。

此言以仁厚之道坊民也。身没国事曰死,为国事而出亡在外曰亡。诗《邶风·燕燕》之篇,先君谓卫庄公畜诗,作勖寡人。庄姜自谓子云:“君有利禄,及人能先死者而后生者,则民化于仁厚而不偝;能先亡者而后存者,则民勉于忠义而可以托。”诗云:“惟先君之思,以勖勉寡人。”此其义也。以此坊民,民犹有偝弃其死,老弱号呼而无所控告者。

子云:「有国家者,贵人而贱禄,则民兴让;尚技而贱车,则民兴艺。故君子约言,小人先言。」

此言举善以劝民之道也。贵人谓贵有徳之人。子云:有国家者贵徳而不吝于班禄,则民兴于让;尚能而不吝于赐车,则民兴于艺。故君子务实而常约言,小人务华而常先言。案约言云者,谓非口惠而实不至也。

子云:“上酌民言,则下天上施;上不酌民言,则犯也;下不天上施,则乱也。故君子信让以涖百姓,则民之报礼重。”《诗》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

此言为上者之贵乎同民也。《诗》大雅《板》之篇,子云:“上施政教,必先参酌乎民言

译子夏说:“天没有两个太阳,地没有两个君王,家没有两个主人,尊位没有两个至上者,这是向百姓显示君臣之间的区别。”《春秋》不称楚、越的君主为王,丧礼中诸侯不称天,大夫不称君,是担心百姓产生迷惑。《诗经》说:“看那盍旦鸟,尚且厌恶它。”子夏说:“君主不与同姓的人同乘一辆车,与异姓的人同车,也不穿相同的服饰,这是向百姓显示没有混淆的嫌疑。”用这些办法来防范百姓,百姓中仍有同姓的人弑杀其君主的情况。

这也是说明辨别细微疑点的方法。《诗》是逸诗。盍旦即鹖旦,是夜间鸣叫寻求黎明的鸟,患即厌恶。子夏说:“臣对于君,没有不统属于一人的。”所以天没有两个太阳,地就没有两个君王;家没有两个主人,尊位就没有两个至上者。这是向百姓显示君臣的区别。《春秋》对于楚、越的君王则将其视为外邦,记载其死而不记载其葬。礼制上,诸侯不称天以避讳天子,大夫不称君而称主以避讳国君,是担心滋生百姓的迷惑。《诗经》说:“看那盍旦鸟,想要颠倒昼夜的常理。”人尚且厌恶它,何况臣子想要犯上作乱呢?子夏说:“乘车的法度,君主在左边,仆人在中间,勇士在右边。”君主不与同姓的人同车,与异姓的人同车也穿着不同的服饰,这是向百姓显示没有混淆的嫌疑。用这些办法来防范百姓,而百姓中仍有因同姓而弑杀其君主的人。

子夏说:“君子推辞尊位而不推辞卑位,推辞富有而不推辞贫穷,那么祸乱就会更加消亡。所以君子与其让俸禄超过人的能力,宁可让人力超过俸禄。”

这是说明推辞接受的防范方法,食指俸禄,浮指溢出。子夏说:“君子对于爵位,推辞尊位而不推辞卑位;对于俸禄,推辞富有而不推辞贫穷。”这样就能廉洁且谦让,而祸乱因此更加消亡。所以君子与其超过本分而使俸禄溢出人的能力,宁可不及本分而使人力溢出俸禄。按:人浮于食,即推辞富有而安于贫穷的意思。说到贫富,那么贵贱也就可知了。大抵古人处于富贵之中,常常怀有戒惧之心。所以每顿饭没有剩余,不失为贤者,而“白吃饭”的告诫,是诗人所咏唱以表明心志的。

子夏说:“一杯酒、一碗肉,谦让后接受,百姓尚且会冒犯长幼之序;床席之上,谦让后坐下,百姓尚且会冒犯贵贱之别;朝廷之位,谦让后居于卑位,百姓尚且会冒犯君主。”《诗经》说:“百姓没有善心,互相怨恨各在一方。”接受爵位不谦让,祸患就会落到自己身上,这就灭亡了。

这是说明人情难以防范,而上位者不可不谦让。《诗》是《小雅·角弓》篇的结尾。子夏说下面的争竞,应感化于上面的谦让,而有难以言说的道理。比如一杯酒、一碗肉,让出美味而接受粗劣,这是为了敬老,而百姓尚且至于冒犯长幼之序。床席之上,让出上位而坐低位,这是为了尊贵,而百姓尚且至于冒犯贵贱之别。朝廷之位,让出尊位而居卑位,这是为了尊君,而百姓尚且至于冒犯君主。何况又怎能不率先以谦让来引导他们呢?《诗经》说:“凡是不善的人,互相怨恨各在一方,不相往来。始于接受爵位不谦让,而终于灭亡自身。”这可以作为警戒。方氏慤说:“礼制,六十岁以上,笾豆有增加,所以酒肉以冒犯长幼之序来说。三命不齿,席位在尊位之东,所以床席以冒犯贵贱之别来说。”

子夏说:“君子尊重别人而轻视自己,先考虑别人而后考虑自己,那么百姓就会兴起谦让之风。”所以称呼别人的君主叫“君”,称呼自己的君主叫“寡君”。

这是说明教导谦让的方法。子夏说:“君子只有不骄傲,才能尊重别人而轻视自己;只有不争竞,才能先考虑别人而后考虑自己。那么百姓因此就会兴起谦让之风。”所以称呼别人的君主,尊称曰“君”;称呼自己的君主,谦称曰“寡德之君”。陆氏佃说:“引用这个例子,对于君主尚且如此,其他可想而知。”

子夏说:“利益俸禄先给死者而后给生者,那么百姓就不会背弃;先给亡者而后给存者,那么百姓就可以托付。”《诗经》说:“思念先君,以勉励我。”用这些办法来防范百姓,百姓仍有背弃的情况;死后号哭,无处控告。

这是说明用仁厚之道来防范百姓。身死为国事叫死,为国事而出亡在外叫亡。《诗》是《邶风·燕燕》篇,先君指卫庄公,畜诗,作勖寡人。庄姜自称。子夏说:“君主有利益俸禄,如果能先给死者而后给生者,那么百姓感化于仁厚而不背弃;能先给亡者而后给存者,那么百姓勉励于忠义而可以托付。”《诗经》说:“惟思念先君,以勉励我。”这就是它的含义。用这些办法来防范百姓,百姓仍有背弃死者,老弱号呼而无处控告的人。

子夏说:“拥有国家的人,尊重人而轻视俸禄,那么百姓就会兴起谦让;崇尚技艺而轻视车马,那么百姓就会兴起技艺。所以君子言语简约,小人言语先行。”

这是说明举荐善人来劝勉百姓的方法。贵人指尊重有德之人。子夏说:拥有国家的人尊重德行而不吝惜颁布俸禄,那么百姓就会兴起谦让;崇尚才能而不吝惜赐予车马,那么百姓就会兴起技艺。所以君子务实而常言语简约,小人务华而常言语先行。按:约言,是说不是口惠而实不至。

子夏说:“上位者斟酌百姓的意见,那么下位者就会像天一样施予恩惠;上位者不斟酌百姓的意见,那么就会犯上;下位者不像天一样施予恩惠,那么就会作乱。所以君子以诚信谦让来治理百姓,那么百姓回报的礼节就厚重。”《诗经》说:“先民有句话,询问于砍柴割草的人。”

这是说明上位者贵在同心于民。《诗》是大雅《板》篇,子夏说:“上位者施政教,必先参酌于百姓的意见”

,则合于人心所同。然下咸戴上,而有如天之所施矣。”若上不酌民言,则或拂于理而犯也;下不天上施,则是慢乎上而乱也。故君子本信让以涖百姓,则民之报礼必重。《诗》云:“古之贤人有言,询及于刍荛之贱者。”盖民心至愚而公,所谓清问下民者,此矣。

译这样就能契合人们共同的心理。然而百姓都拥戴君主,就像上天所施予的恩泽一样。”如果在上位者不斟酌百姓的意见,就会违背事理而触犯禁忌;在下位者不敬重上天的施予,那就是怠慢君主而引发混乱。所以君子以诚信谦让为根本来治理百姓,那么百姓回报的礼节必定厚重。《诗经》说:“古代的贤人有言,要征询那些割草打柴的卑贱之人。”大概民心虽然愚昧却公正,所谓向百姓询问意见,就是这个意思。

子云:“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民不争;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怨益亡。”《诗》云:“尔卜尔筮,履无咎言。”子云:“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民让。”《善诗》云:“考卜惟王,度是镐京,惟龟正之,武王成之。”

此言让善引过之道也。诗《卫风·氓》之篇,履当依诗作体。又《诗》《大雅·文王有声》之篇,度谋也。诗作宅。子云:“君子有不矜不伐之徳,善则推以称人,过则引以称己,则民于是乎不争。”抑非特不争而已。善则推以称人,过则引以称己,则怨于是乎益亡。《诗》云:“尔卜尔筮,其体兆无凶咎之辞。”是可以见不争不怨之意也。且又非特亡怨而已。善则推以称人,过则引以称己,则民于是乎让善。《诗》云:“稽考龟卜者,武王也。”谋度是镐京,志已先定,乃决之于龟,而武王遂筑成之,是臣之归美于君也。

子云:“善则称君,过则称己,则民作忠。”君陈曰:“尔有嘉谋、嘉猷,入告尔君于内,女乃顺之于外,曰:‘此谋、此猷,惟我君之徳。’于乎!是惟良,显哉!”子云:“善则称亲,过则称己,则民作孝。”大誓曰:“予克纣,非予武,惟朕文考无罪;纣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无良。”

此言为臣子者让善引过之道也。君陈,周书与今书文小异。大誓,亦周书。子云:“为臣者,善则推以称君,过则引以称己,则民于是乎作忠。”君陈曰:“尔有切于事之嘉谋,合于道之嘉猷,入以告尔君于内,女乃顺之于外,曰:‘凡此谋,此猷,皆我君之徳。’于乎!有臣如此,是为良臣,而君之名亦显哉。”子云:“为子者,善则推以称亲,过则引以称己,则民于是乎作孝。”大誓曰:“予若克纣,非予武功,实惟朕文考无罪。纣若克予,非朕文考有罪,实惟予小子无良。”案让者,礼之实也。书称尧徳曰:“允恭克让。”是故天子有善,让徳于天,而况为臣子者乎?

子云:君子弛其亲之过而敬其美。《论语》云:“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髙宗云:“三年其惟不言,言乃讙。”此言人子继述之孝也。弛犹弃忘也。髙宗本非《书》篇之名。“三年不言”见《商书·説命》篇,“言乃讙”见《周书·无逸》篇。讙与欢同,本作雍。子云:“惟君子为亲者讳,而善则归亲。”故弛弃其亲之过,而敬述其美。于父之没,至三年无改于父之道,斯可谓孝矣。《书》有云:“三年其惟不言,言则天下皆喜悦之。”此亦以见髙宗之能守成也。石梁王氏曰:“既有子云,不应孔子自引《论语》,因知皆后人为之,且不应孔子发言,段段引证如此齐同。”

子云从命不忿,微谏不倦,劳而不怨,可谓孝矣。《诗》云:“孝子不匮。”子云睦于父母之党,可谓孝矣。故君子因睦以合族。《诗》云:“此令兄弟,绰绰有裕;不令兄弟,交相为瘉。”子云于父之执,可以乗其车,不可以衣其衣。君子以广孝也。子云:小人皆能养其亲,君子不敬,何以辨?子云:父子不同位,以厚敬也。《书》云:“厥辟不辟,忝厥祖。”

此类言孝道也。微谏,防谏也。《诗》大雅《既醉》之篇,匮乏也。又《诗》小雅《角弓》之篇,令善也。绰绰,寛容貌;瘉病也。《书》《商书》《大甲》篇,今书文无“上厥”字。子云:“人子承顺亲命之时,不可稍存忿戾之色。父母有过,则微谏不倦,至于劳而不怨,斯可谓孝矣。”《诗》云:“孝子事亲之心,无穷也。”子云:“人子诚和睦于父母之党,则亲心克慰,可谓孝矣。”故君子因欲致其和睦,于是乎防聚党族,而为燕食之礼。《诗》云:“惟令善之兄弟,能寛容而绰绰有裕。若不令之兄弟,则交相为病。”此睦与不睦之异也。子云:“于父之执友,止可以乗其车,而不可以衣其衣。”君子以推致其孝也。子云:“人子于亲,能敬必能养。若仅云养而已,小人皆能养其亲。君子不敬,而将何以辨?”子云:“父子不同所立之位,所以别尊卑而厚其敬也。”《书》云:“君

译子夏说:“有善行就归功于别人,有过错就归咎于自己,那么百姓就不会争竞;有善行就归功于别人,有过错就归咎于自己,那么怨恨就会更加消亡。”《诗经》说:“你占卜你筮卦,卦象没有凶险的言辞。”子夏说:“有善行就归功于别人,有过错就归咎于自己,那么百姓就会谦让。”《诗经·大雅·文王有声》说:“考察占卜的是周武王,谋度镐京的选址,由龟甲来正定,武王最终建成。”

这是讲述谦让善行、承担过错的道理。《诗经·卫风·氓》这一篇,“履”字应当依据《诗经》原文作“体”。又《诗经·大雅·文王有声》这一篇,“度”是谋度的意思。《诗经》原文作“宅”。子夏说:“君子有不自我矜夸、不自我夸耀的德行,有善行就推让以称颂别人,有过错就承担以归咎自己,那么百姓在这里就不争竞。”这不仅仅是没有争竞而已。有善行就推让以称颂别人,有过错就承担以归咎自己,那么怨恨在这里就进一步消亡。《诗经》说:“你占卜你筮卦,那卦象没有凶险的言辞。”由此可以看出不争竞、无怨恨的意思。而且这不仅仅是消亡怨恨而已。有善行就推让以称颂别人,有过错就承担以归咎自己,那么百姓在这里就谦让善行。《诗经》说:“考察龟卜的是周武王。”谋度镐京的选址,心意已经先定,于是决断于龟甲,而武王最终建成,这是臣子将美名归于君主的表现。

子夏说:“有善行就归功于君主,有过错就归咎于自己,那么百姓就会表现出忠诚。”《尚书·君陈》说:“你有美好的谋略、美好的规划,进入内廷告诉你的君主,你然后在外面顺从执行,说:‘这谋略、这规划,都是我们君主的德行。’啊!这才是良臣,显赫啊!”子夏说:“有善行就归功于父母,有过错就归咎于自己,那么百姓就会表现出孝顺。”《尚书·大誓》说:“我战胜商纣,不是我的武勇,而是我的文王父亲没有罪过;商纣战胜我,不是我的文王父亲有罪过,而是我小子没有贤良。”

这是讲述作为臣子和子女谦让善行、承担过错的道理。《君陈》是《周书》的一篇,与今本《尚书》文字略有差异。《大誓》也是《周书》的一篇。子夏说:“作为臣子,有善行就推让以称颂君主,有过错就承担以归咎自己,那么百姓在这里就表现出忠诚。”《君陈》说:“你有切合事务的美好谋略,符合道义的美好规划,进入内廷告诉你的君主,你然后在外面顺从执行,说:‘凡是这谋略,这规划,都是我们君主的德行。’啊!有这样的臣子,这就是良臣,而君主的名声也显赫了。”子夏说:“作为子女,有善行就推让以称颂父母,有过错就承担以归咎自己,那么百姓在这里就表现出孝顺。”《大誓》说:“我如果战胜商纣,不是我的武勇,实在是我的文王父亲没有罪过。商纣如果战胜我,不是我的文王父亲有罪过,实在是我小子没有贤良。”按:谦让是礼的实质。《尚书》称颂尧的德行说:“确实恭敬能够谦让。”所以天子有善行,将德行谦让给上天,何况作为臣子和子女的人呢?

子夏说:君子宽缓父母亲的过错而敬重他们的美德。《论语》说:“三年不改变父亲的道,可以称为孝了。”《尚书·高宗》说:“三年他只是不说话,说话则天下喜悦。”这是讲述子女继承父业的孝道。弛,如同抛弃遗忘。《高宗》本来不是《尚书》篇名。“三年不言”见于《商书·说命》篇,“言乃讙”见于《周书·无逸》篇。讙与欢同,本作雍。子夏说:“只有君子为父母亲隐瞒过错,而善行则归于父母亲。”所以宽缓抛弃父母亲的过错,而敬重叙述他们的美德。在父亲去世后,直到三年不改变父亲的道,这就可以称为孝了。《尚书》有说:“三年他只是不说话,说话则天下都喜悦他。”这也用来显示高宗能够守成。石梁王氏说:“既然有子夏,就不应该孔子自己引用《论语》,因此知道都是后人所作,而且不应该孔子发言,每段引证如此整齐相同。”

子夏说:顺从命令而不怨恨,委婉劝谏而不疲倦,辛劳而不抱怨,可以称为孝了。《诗经》说:“孝子的事亲之心没有穷尽。”子夏说:与父母的亲族和睦,可以称为孝了。所以君子凭借和睦来聚合宗族。《诗经》说:“那些善良的兄弟,宽宏大量;那些不善良的兄弟,互相为害。”子夏说:对于父亲的朋友,可以乘坐他的车,不可以穿他的衣服。君子以此来推广孝道。子夏说:小人都能供养他们的父母,君子如果不敬重,怎么区分?子夏说:父子不站在相同的位置,是为了加厚敬意。《尚书》说:“他的君主不像君主,羞辱了他的祖先。”

这类话讲述孝道。微谏,是委婉劝谏。《诗经·大雅·既醉》这一篇,匮乏的意思。又《诗经·小雅·角弓》这一篇,令是善良的意思。绰绰,宽宏的容貌;瘉,病。《尚书·商书·大甲》篇,今本《尚书》文字没有“上厥”二字。子夏说:“子女承顺父母命令的时候,不可稍存忿怒的脸色。父母有过错,就委婉劝谏而不疲倦,以至于辛劳而不抱怨,这就可以称为孝了。”《诗经》说:“孝子事亲的心,没有穷尽。”子夏说:“子女真诚地与父母的亲族和睦,那么亲心能够安慰,可以称为孝了。”所以君子因为想要达到和睦,于是在这里防范聚集亲族,而举行燕饮的礼仪。《诗经》说:“只有善良的兄弟,能宽容而宽宏大量。如果不善良的兄弟,就互相为害。”这是和睦与不和睦的区别。子夏说:“对于父亲的朋友,只可以乘坐他的车,而不可以穿他的衣服。”君子以此来推广孝道。子夏说:“子女对于父母,能敬重必然能供养。如果仅仅说供养而已,小人都能供养他们的父母。君子如果不敬重,而将怎么区分?”子夏说:“父子不站在相同的位置,是为了区别尊卑而加厚敬意。”《尚书》说:“他的君主

之不君,必至于忝厥祖。则子岂可以慢其亲乎?”案“不敬何辨”与《论语》意同。“犬马,小人皆能有养。”故君子以敬亲为要也。

译如果不把父亲当作君主来尊敬,必定会辱没他的祖先。那么,做儿子的怎么可以怠慢他的亲人呢?”查“不敬何辨”与《论语》的意思相同。“犬马,小人皆能有养。”所以君子以恭敬双亲为根本。

子云:「父母在,不称老;言孝,不言慈。闺门之内,戏而不叹。君子以此坊民,民犹有薄于孝而厚于慈。」

此言曲体亲心之孝也。戏谓如孺子言笑者,子云:「人子当父母而在,不自称为老,言所以孝于亲,而不言所以慈于子。」闺门之内可戏以致亲之乐,而不叹以启亲之忧。君子以此坊民,所以教孝者至矣。而民犹有薄于孝而厚于慈者。案子孝、父慈,各有其道。至于此薄而彼厚,乃民情之流失,非谓父不当慈也。

子云:“长民者,朝廷敬老,则民作孝。”子云:“祭祀之有尸也,宗庙之有主也,示民有事也。”脩宗庙,敬祀事,教民追孝也。以此坊民,民犹忘其亲。

此言教民以孝之道也。追孝,犹言追养继孝。子云:“长民者,在朝廷尊严之地,而犹敬老,诚以老之近于亲也。”民于是乎感之而作孝,而又必以身示教焉。如祭祀有尸,以象其生也;宗庙有主,以寓其存也。皆以示民有所事也。脩宗庙,敬祀事,教民追孝于无穷也。以此坊民,而民犹有忘其亲者。案程子谓:“祭非主则无依,非尸则无享,故必兼而言之。”示民有事,即“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之意。

子云:“敬则用祭器,故君子不以菲废礼,不以美没礼。故食礼,主人亲馈,则客祭;主人不亲馈,则客不祭。故君子苟无礼,虽美不食焉。”《易》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诗》曰:“既醉以酒,既饱以徳。”以此示民,民犹争利而忘义。

此言示民以敬义之道也。祭器笾豆簋铏之属,易既济九五爻辞「禴祭」,祭之薄者。《诗》大雅《既醉》之篇,子云:「主人致敬于客,则用祭器以飨食。」故礼主于敬,君子不敢不及,而以菲废礼,亦不敢过而以美没礼。观于食礼,主人亲馈以敬客,则客祭馔以敬主人;若主人不亲馈,则客亦不祭。且非特不祭而已,君子之为客,苟于其无礼,虽美不食焉。《易》曰:「东邻之杀牛,转不如西邻之禴祭,为能实受其福。」《诗》云:「君子之燕飨,既醉以酒,而又既饱以徳。」以此示民,而民犹有争利而忘义者。

子云:「七日戒,三日齐,承一人焉,以为尸。过之者趋走,以教敬也。醴酒在室,醍酒在堂,澄酒在下,示民不淫也。尸饮三,众賔饮一,示民有上下也。因其酒肉,聚其宗族,以敎民睦也。故堂上观乎室,堂下观乎上。」《诗》云:「礼仪卒度,笑语卒获。」

此言祭祀之道也。承奉也。《诗》小雅《楚茨》之篇卒尽也。子云:将祭之时,七日散齐,三日致齐。奉一人以为尸,过之者必趋走,所以教民敬也。陈祭之时,三酒俱设,醴酒在室,醍酒在堂,澄酒在下,薄在上而厚在下,示民不贪淫于味也。献酬之时,主人、主妇、宾长各一献,而尸饮三,然后主人献宾,而众宾饮一,尊者多而卑者少,示民有上下之等也。既祭之后,因祭祀之酒肉,防宗族之昭穆而共为燕饮,所以教民和睦也。礼各有义,如此故堂上观乎室中,堂下观乎堂上,而无不当于礼者。《诗》云:“礼仪尽合于法,笑语尽得其宜。”其此之谓矣。案:为君尸者,大夫、士见之则下之。君知所以为尸者,则自下之,故云过之者趋走。又尸以象神,宾以助祭,故于饮之多少以示上下。

子云:“宾礼,每进以让;丧礼,每加以远。浴于中霤,饭于牖下;小敛于户内,大敛于阼;殡于客位,祖于庭,葬于墓。所以示远也。殷人吊于圹,周人吊于家,示民不偝也。”子云:“死,民之卒事也。吾从周,以此坊民。诸侯犹有薨而不葬者。”

此言丧葬之礼也。子云:「宾自外而入,其礼每进以让;丧自内而出,其礼每加以远。」以丧礼言之,浴则于中霤,饭则于牖下,小敛则于户内,大敛则于阼,殡则于客位,祖则于庭,葬则于墓。所以示渐即于远也。殷人既封而吊于圹,周人反哭而吊于家,所以示民不偝其死也。子云:「死者,民之终事也。礼宜求其曲尽,反而亡焉,失之矣。」故吊从吾周,以此坊民,则送终之礼备矣

译子夏说:“父母在世时,子女不自称年老;只谈论如何孝顺父母,不谈论如何慈爱子女。在家庭内部,可以嬉戏以让父母快乐,但不叹息以引起父母的忧愁。君子用这些方法来防范百姓,百姓中仍有轻视孝道而重视慈爱的人。”

这是说委婉体贴父母心意才是孝。戏,是指像小孩子那样言笑。子夏说:“子女在父母在世时,不自称年老,只说如何孝顺父母,而不说如何慈爱子女。”在家庭内部可以嬉戏以使父母快乐,但不叹息以引起父母的忧愁。君子用这些方法来防范百姓,用来教导孝道的方法已经非常完备了。然而百姓中仍有轻视孝道而重视慈爱的人。按:子女孝顺、父亲慈爱,各有其道。至于这里说轻视孝道而重视慈爱,是民情的偏差,并不是说父亲不应当慈爱。

子夏说:“治理百姓的人,在朝廷上尊敬老人,百姓就会兴起孝道。”子夏说:“祭祀有代表死者受祭的尸,宗庙有代表死者受祭的主,是向百姓显示有事可办。”修缮宗庙,恭敬地举行祭祀,是教导百姓追念孝道。用这些方法来防范百姓,百姓中仍有忘记父母的人。

这是说教导百姓行孝的方法。追孝,是说追念供养、继承孝道。子夏说:“治理百姓的人,在朝廷尊严的地方,还尊敬老人,实在是因为老人接近于父母。”百姓因此感动而兴起孝道,又一定要亲身示范来教导。比如祭祀有尸,以象征死者还活着;宗庙有主,以寄托死者存在。这都是向百姓显示有事可办。修缮宗庙,恭敬地举行祭祀,是教导百姓对孝道的追念无穷无尽。用这些方法来防范百姓,然而百姓中仍有忘记父母的人。按:程子说:“祭祀如果没有主就没有依托,如果没有尸就没有享用,所以必须兼而言之。”向百姓显示有事可办,就是“对待死者像对待生者,对待亡者像对待存者”的意思。

子夏说:“恭敬就要使用祭器,所以君子不因为简陋而废除礼制,也不因为华美而淹没礼制。所以在饮食之礼中,主人亲自进献食物,客人就祭祀;主人不亲自进献食物,客人就不祭祀。所以君子如果不符合礼,即使食物精美也不吃。”《易经》说:“东邻杀牛祭祀,不如西邻薄祭,反而真正受到福佑。”《诗经》说:“既用酒使君子醉,又用德使君子饱。”用这些来向百姓示范,百姓中仍有争夺利益而忘记道义的人。

这是说向百姓示范恭敬和道义的方法。祭器指笾、豆、簋、铏之类。《易经》既济卦九五爻辞中的“禴祭”,是薄祭。《诗经》大雅《既醉》篇,子夏说:“主人向客人表达敬意,就用祭器来款待饮食。”所以礼以恭敬为主,君子不敢不尽力,因为简陋而废除礼制,也不敢过度,因为华美而淹没礼制。看饮食之礼,主人亲自进献食物以敬重客人,客人就祭祀食物以敬重主人;如果主人不亲自进献食物,客人也不祭祀。而且不仅仅是祭祀而已,君子作为客人,如果不符合礼,即使食物精美也不吃。《易经》说:“东邻杀牛,反而不如西邻薄祭,能真正受到福佑。”《诗经》说:“君子宴饮,既用酒使君子醉,又用德使君子饱。”用这些来向百姓示范,然而百姓中仍有争夺利益而忘记道义的人。

子夏说:“祭祀前七日戒慎,三日斋戒,奉一人作为尸。经过尸的人快步走,用来教导恭敬。甜酒在室内,醇酒在堂上,清酒在堂下,向百姓显示不淫乱。尸喝三次,众宾客喝一次,向百姓显示有上下等级。借着酒肉,聚集宗族,用来教导百姓和睦。所以堂上的人观察室内,堂下的人观察堂上。”《诗经》说:“礼仪完全合乎法度,笑语完全得当。”

这是说祭祀的方法。承,是奉承。《诗经》小雅《楚茨》篇,“卒”是尽的意思。子夏说:将要祭祀时,七日散斋,三日致斋。奉一人作为尸,经过他必须快步走,用来教导百姓恭敬。陈列祭品时,三种酒都摆设,甜酒在室内,醇酒在堂上,清酒在堂下,薄的在上而厚的在下,向百姓显示不贪恋淫乱的味道。献酒酬酢时,主人、主妇、宾长各献一次,而尸喝三次,然后主人向宾客献酒,众宾客喝一次,尊者多而卑者少,向百姓显示有上下等级。祭祀结束后,借着祭祀的酒肉,按照宗族的昭穆次序共同宴饮,用来教导百姓和睦。礼各有其意义,如此所以堂上的人观察室内,堂下的人观察堂上,而没有不符合礼的地方。《诗经》说:“礼仪完全合乎法度,笑语完全得当。”说的就是这个。按:作为君主的尸,大夫、士见到他就要下车。君主知道作为尸的人,就自己下车,所以说经过的人快步走。又因为尸象征神灵,宾客协助祭祀,所以在饮酒多少上显示上下等级。

子夏说:“宾客之礼,每次前进都以谦让;丧葬之礼,每次增加都以远离。在中霤沐浴,在窗下饭含;小敛在户内,大敛在阼阶;殡在客位,祖祭在庭院,葬在墓地。这是用来显示逐渐远离。殷人在墓穴旁吊唁,周人在家中吊唁,向百姓显示不背弃死者。”子夏说:“死亡,是百姓的终事。我遵从周礼,用这些方法来防范百姓。诸侯中仍有去世而不安葬的人。”

这是说丧葬的礼制。子夏说:“宾客从外面进来,其礼每次前进都以谦让;丧事从里面出去,其礼每次增加都以远离。”以丧礼来说,沐浴在中霤,饭含在窗下,小敛在户内,大敛在阼阶,殡在客位,祖祭在庭院,葬在墓地。这是用来显示逐渐接近远离。殷人在下葬后在墓穴旁吊唁,周人在反哭时在家中吊唁,这是用来向百姓显示不背弃死者。子夏说:“死亡,是百姓的终事。礼应当力求详尽,反而丢失了,就错了。”所以吊唁我遵从周礼,用这些方法来防范百姓,那么送终的礼制就完备了。

。而诸侯犹有薨而不葬者。案《郷饮酒礼》:主人迎宾,至门三辞,至阶三让,皆主人先入先登。所谓每进以让者,如此。此以宾礼起丧礼下,故不复言宾也。

译然而诸侯中仍有去世却未下葬的。查考《乡饮酒礼》:主人迎接宾客,到门口三次推辞,到台阶前三次谦让,都是主人先进入、先登阶。所谓每次前进都谦让,就是这样的。这里用宾客之礼引出丧礼在下位,所以不再提及宾客了。

子云升自客阶,受吊于宾位,教民追孝也。未没丧不称君,示民不争也。故鲁《春秋》记晋丧曰:“杀其君之子奚齐及其君卓。”以此坊民,子犹有弑其父者。

此言追孝之道也。鲁僖公九年秋,晋侯诡诸卒。冬,里克杀其君之子奚齐。明年春,里克弑其君卓子。子云:人子居丧,升自客阶,受吊于宾位,而不忍遽代父为主人者,所以教民追孝也。未终丧则不称君而称子,未敢以君位自居者,所以示民不争也。故鲁《春秋》之记晋丧曰:「弑其君之子奚齐及其君卓」,以此坊民而子犹有弑其父者。案:升自客阶,受吊于宾位,郑注在反哭之时。据《既夕礼》乃反哭入,升自西阶是也。未没丧不称君,卓子弑于献公卒之明年,而书其君卓。据《春秋》傅:诸侯于其封内,三年称子,至其臣子逾年则谓之君是也。

子云:“孝以事君,弟以事长,示民不贰也。”故君子有君,不谋仕,唯卜之日称二君。丧父三年,丧君三年,示民不疑也。父母在,不敢有其身,不敢私其财,示民有上下也。故天子四海之内无客礼,莫敢为主焉。故君适其臣,升自阼阶,即位于堂,示民不敢有其室也。父母在,馈献不及车马,示民不敢专也。以此坊民,民犹忘其亲而贰其君,此言事君父之道也。君子有君,谓君之子父在者也。郑注:“二当为贰,如《左传》‘卜贰圉’之贰,犹副也。”子云:“为子弟者,必孝以事其君,弟以事其长,示民不敢贰于君长也。”故世子有君,不急于为政而谋仕,惟时当卜筮,君有故而已代之,则命龟之辞得称君之贰某而已。夫人伦莫重于君父,丧父斩衰三年,丧君亦斩衰三年,此可见忠孝一原,而示民以不疑也。父母在,则人子不敢自有其身,不敢自私其财,此可见家无二主,而示民有上下也。故天子至尊,于四海之内无客礼,亦莫敢为主焉。君适其臣,升自主人之阶,即位于堂,示民以不敢有其室也。父母在,虽有馈遗贡献,不及车马,示民以不敢专其财也。以此坊民,则子臣之道着矣,而民犹有忘其亲而贰其君者。

子云:“礼之先币帛也,欲民之先事而后禄也。先财而后礼,则民利无辞而行情,则民争。”故君子于有馈者弗能见,则不视其馈。《易》曰:“不耕获,不葘畬,凶。”以此坊民,民犹贵禄而贱行。

此以交际明事君之礼也。礼先币帛,谓先行相见之礼,而后以币帛行其情也。《易·无妄》六二爻辞,今文无“凶”字。田一嵗曰葘,三嵗曰畬。子云:“古者相见之礼,所为必先于币帛也。”是欲教民以先任事而后得禄之义也。若先财而后礼,则民必贪于利,无辞让而遽行情,则民必习于争。故君子于人之有馈者,或有故不得出见,则不视其馈而纳之,盖不敢以当礼也。《易》曰:“不耕获,不葘畬,取凶也。”必矣。以此坊民,民乃犹有贵禄而贱行者。案《易》爻本谓不于耕而计其获,不于葘而望其畬,为无妄之意。此则谓不耕而获,不菑而畬,以喻无劳而食禄也。

子曰:「君子不尽利以遗民。」诗云:「彼有遗秉,此有不敛穧,伊寡妇之利。」故君子仕则不稼,田则不渔,食时不力珍,大夫不坐羊,士不坐犬。诗云:「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徳音莫违,及尔同死。以此坊民,民犹忘义而争利,以亡其身。此言利不可尽之道也。诗《小雅·大田》之篇:「禾束曰秉,未束曰穧。」与今诗文小异。坐羊、坐犬,杀食而坐其皮也。诗《邶风·谷风》之篇:「葑、菲,菜名。」子云:「君子不尽利于己,而以遗其民。」诗云:「彼有遗余之秉,把此有不收敛之铺穧。」伊惟寡妇之不能耕者,取以为利。故君子仕而受禄,则不复稼;田而取兽,则不复渔;食四时之膳,则不复用力以求珍羞;大夫则不坐羊,士则不坐犬。诗又云:「采葑采菲,无并取其下体。」则徳美之音,无有乖违,而可与同至于死。以此坊民,民乃犹有忘义而争利,以亡其身者。

子云:“夫礼,坊民所淫,章民之别,使民无嫌,以为民纪者也。故男

译子云说:“(居丧者)从客阶登堂,在宾位接受吊唁,这是教导百姓追念孝道。丧期未满不称‘君’,是向百姓显示不争权位。所以鲁《春秋》记载晋国的丧事说:‘杀死了他们的国君之子奚齐以及他们的国君卓。’用这种办法来防范百姓,但儿子中仍有杀害父亲的人。”

这是论述追念孝道的方法。鲁僖公九年秋,晋侯诡诸去世。冬天,里克杀死了国君之子奚齐。第二年春,里克弑杀了国君卓子。子云说:“人子居丧,从客阶登堂,在宾位接受吊唁,不忍心立即代替父亲做主人,这是为了教导百姓追念孝道。丧期未满不称‘君’而称‘子’,是不敢以国君之位自居,这是为了向百姓显示不争权位。所以鲁《春秋》记载晋国丧事说:‘弑杀了他们的国君之子奚齐以及他们的国君卓’,用这种办法来防范百姓,但儿子中仍有杀害父亲的人。按:从客阶登堂,在宾位接受吊唁,郑玄注说这是在反哭的时候。根据《既夕礼》,反哭进入时,是从西阶登堂的。丧期未满不称‘君’,卓子被弑是在献公去世的次年,而史书称‘他们的国君卓’。根据《春秋》传:诸侯在其封地内,三年称‘子’,等到臣子过了年才称‘君’。”

子云说:“用孝道来侍奉国君,用悌道来侍奉长辈,是向百姓显示不怀二心。”所以君子已有国君,就不谋求出仕,只有在占卜的日子才称“二君”。为父亲守丧三年,为国君守丧三年,是向百姓显示不存疑虑。父母在世,不敢拥有自己的身体,不敢私藏自己的财物,是向百姓显示有上下尊卑。所以天子在四海之内没有客礼,没有人敢做主人。所以国君到臣子家,从主阶登堂,在堂上就位,是向百姓显示不敢拥有自己的居室。父母在世,馈赠进献不超过车马,是向百姓显示不敢专断。用这种办法来防范百姓,百姓仍有忘记亲人而怀二心于国君的,这是论述侍奉国君和父亲的方法。君子已有国君,是指国君的父亲还在世。郑玄注:“‘二’应作‘贰’,如《左传》‘卜贰圉’的‘贰’,意思是副职。”子云说:“作为子弟,一定要用孝道侍奉国君,用悌道侍奉长辈,是向百姓显示不敢对国君和长辈怀二心。”所以世子已有国君,不急于执政而谋求出仕,只有在占卜时,国君有故而他代理,那么命龟的辞句中才称国君的副手某。人伦中没有比国君和父亲更重的,为父亲守丧穿斩衰三年,为国君守丧也穿斩衰三年,这可见忠孝同源,而向百姓显示不存疑虑。父母在世,人子不敢自有其身,不敢自私其财,这可见家无二主,而向百姓显示有上下尊卑。所以天子至尊,在四海之内没有客礼,也没有人敢做主人。国君到臣子家,从主人阶登堂,在堂上就位,是向百姓显示不敢拥有自己的居室。父母在世,虽有馈赠进献,不超过车马,是向百姓显示不敢专断其财。用这种办法来防范百姓,那么子臣的道理就显明了,但百姓仍有忘记亲人而怀二心于国君的。

子云说:“礼制在币帛之前,是想让百姓先做事而后得禄。先财后礼,那么百姓就会贪利而无辞让,而直接行事,那么百姓就会争利。”所以君子对于有馈赠的人,如果见不到,就不看他的馈赠。《易》说:“不耕而获,不菑而畬,凶。”用这种办法来防范百姓,百姓仍有重禄而轻行的。

这是以交际来说明侍奉国君的礼制。礼在币帛之前,是说先实行相见之礼,而后用币帛表达情意。《易·无妄》六二爻辞,今本没有“凶”字。田种一年叫菑,三年叫畬。子云说:“古时候相见之礼,之所以在币帛之前。”是想教导百姓先任事而后得禄的道理。如果先财后礼,那么百姓必定贪利,无辞让而直接行事,那么百姓必定习惯于争利。所以君子对于有馈赠的人,如果有故不能出见,就不看他的馈赠而收下,大概是不敢当作礼来接受。《易》说:“不耕而获,不菑而畬,取凶也。”必定如此。用这种办法来防范百姓,百姓仍有重禄而轻行的。按《易》爻本意是不在耕时计较收获,不在菑时盼望畬,是无妄的意思。这里则说不耕而获,不菑而畬,用来比喻无劳而食禄。

子说:“君子不尽取利益而留给百姓。”《诗》说:“那里有遗留的禾把,这里有未收的散穗,这是寡妇的利益。”所以君子做官就不耕种,打猎就不捕鱼,吃饭时不费力追求珍味,大夫不坐羊皮,士不坐犬皮。《诗》说:“采葑采菲,不要连根拔起。”德行和美音不违背,与你同死。用这种办法来防范百姓,百姓仍有忘义而争利,以致丧身的。这是论述利益不可尽取的道理。《诗·小雅·大田》篇:“禾束叫秉,未束叫穧。”与今本诗文略有不同。坐羊、坐犬,是杀食而坐其皮。《诗·邶风·谷风》篇:“葑、菲,菜名。”子云说:“君子不尽取利益给自己,而留给百姓。”《诗》说:“那里有遗留的禾把,这里有未收的散穗。”这是不能耕种的寡妇,取以为利。所以君子做官受禄,就不复耕种;打猎取兽,就不复捕鱼;吃四时之膳,就不复用力追求珍羞;大夫就不坐羊皮,士就不坐犬皮。《诗》又说:“采葑采菲,不要连根拔起。”那么德行和美音,无有乖违,而可与同至于死。用这种办法来防范百姓,百姓仍有忘义而争利,以致丧身的。

子云:“礼,是防范百姓淫乱,彰明百姓的区别,使百姓没有嫌疑,作为百姓的纲纪。所以男

女无媒不交,无币不相见,恐男女之无别也。”《诗》云:“伐柯,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蓺麻,如之何?横从其亩。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以此坊民,民犹有自献其身。

译女子没有媒人就不与男子交往,没有聘礼就不相见,这是为了防止男女之间没有区别。《诗经》说:“砍削斧柄,该怎么办?不用斧头就不能成功。娶妻,该怎么办?没有媒人就不行。种植麻,该怎么办?要顺着田垄纵横耕作。娶妻,该怎么办?一定要禀告父母。”用这些礼法来防范百姓,百姓中仍然有人自我推荐以求婚配。

此言礼以为男女之坊也。诗齐风南山之篇,今诗作析薪如之何?而豳风伐柯篇言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克能也。以此坊民,以下十一字旧本在诗云之上,今以类推之,当在所引诗下。子云:夫礼本以节性而坊民之淫,辨分而章民之别,使无暧昧可嫌之行,以为民之纪者也。故男女之无媒不交,无币不相见,殆恐其无别也。诗云:伐柯将如之何?匪斧必不克。取妻将如之何?匪媒必不得。蓺麻将如之何?必先横从以治其田亩。取妻将如之何必先告于父母。以此坊民,民乃犹有自献其身者。案礼始于谨夫妇,男女有别,乃所以使人知自贵于物也。自衒自媒者,士女之丑行,故归妹则凶,而女归则吉。夫君臣朋友之际,胥可于是而类推之矣。

子云取妻,不取同姓,以厚别也。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以此坊民。鲁《春秋》犹去夫人之姓,曰「吴」,其死曰「孟子卒」。

此言婚姻渎乱之坊也。吴大伯之后,鲁同姓,子云取妻不取同姓,所以厚其别也。故买妾若不知其姓,则必卜之,以此坊民。而鲁之《春秋》犹去夫人之姓曰吴,其死曰孟子卒。案注疏,依《春秋》例,当云夫人姬氏至自吴薨,当云夫人姬氏薨。以讳取同姓,故去姬曰吴,至其死亦畧云孟子卒。孟子盖其且字。

子云:「礼,非祭男女不交爵,以此坊民。阳侯犹杀缪侯而窃其夫人,故大飨废夫人之礼。」

此言男女无别之戒也。阳侯缪侯郑云其国未闻子云礼以别男女,若非祭则男女不交爵,以此坊民。阳侯犹于大飨之时杀缪侯而窃其夫人,故自此而大飨遂废夫人之礼。案《特牲馈食礼》:主妇献尸,尸酢主妇。王飨诸侯及诸侯自相飨,同姓则后夫人亲献,异姓使人摄。

子云:“寡妇之子,不有见焉,则弗友也。君子以辟远也。”故朋友之交,主人不在,不有大故,则不入其门。以此坊民,民犹以色厚于徳。

此言嫌疑之坊也。子云:“寡妇之子,若其行谊弗着见于当世,则弗与之为友。君子以避嫌而远之也。”故朋友之交,值主人不在,非有丧病之大故,则不入其门。以此坊民,民乃犹有好色厚于好徳者。

子云好徳如好色,诸侯不下渔色,故君子逺色,以为民纪,故男女授受不亲。御妇人则进左手,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男子不与同席而坐。寡妇不夜哭,妇人疾问之,不问其疾,以此坊民,民犹淫泆而乱于族。

此言逺色避嫌之礼也。好徳如好色。郑注此句似不足。渔色谓内娶本国卿大夫士之女,如渔者之捕鱼而无所择也。子云人之好徳,能如好色之诚,则其徳进矣。诸侯不内取于国中以渔色,故君子必远色以为民纪。如男女授受则不亲,御妇人则进左手而微偝。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则男子不与同席而坐。寡妇不于夜而哭。妇人有疾,但问其安否,不问其所以疾与疾之所在也。以此坊民,民乃犹有淫泆而乱于族者。

子云:“昏礼,壻亲迎,见于舅姑,舅姑承子以授壻。恐事之违也,以此坊民。妇犹有不至者。”

此言亲迎之坊也。舅姑,女之父母。妇人谓夫之父母曰舅姑,男子谓妻之父母亦曰舅姑。承进也,子女也。子云:古者昏礼,壻亲迎之日,见于舅姑,舅姑承女以授壻,戒之曰:「夙夜无违命」,又曰:「无违宫事」,皆恐事之违也。以此坊民,而妇犹有不至者。案「不至」,或谓亲迎而女不随至。郑氏则云:不亲夫以孝舅姑,谓于妇事有不至也。

  日讲礼记解义卷五十五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日讲礼记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觧义卷五十六

  中庸

  朱子章句

  表记

名曰《表记》者,郑氏谓其记君子之徳,见于仪表也。昔孔子以言立敎,而天下万世皆取法焉。方氏慤曰:「篇中称子言之者八,皆总其大同之畧;称子曰者四十五,皆列其小异之详也。」

子言之,归乎!君子隠而显,不矜而庄,不厉而威,不言而信。

此言君子之徳之有本也。子昔周流不遇,乃推本于脩徳而言之曰:「道不行矣,吾其归乎?」夫

译这是说礼是用来作为男女之间的防闲的。《诗经·齐风·南山》篇,现在《诗经》中写作“析薪如之何”,而《豳风·伐柯》篇说“伐柯如何,匪斧不克”,意思是能够胜任。用这个来防闲百姓,以下十一个字旧本在“诗云”之上,现在根据类推,应当放在所引用的诗句之下。子云说:礼本来是用来节制性情而防闲百姓淫乱,辨别名分而彰显百姓的区别,使没有暧昧可疑的行为,作为百姓的纲纪。所以男女没有媒人就不交往,没有聘礼就不相见,大概是担心他们没有区别。《诗经》说:“伐柯将如之何?匪斧必不克。取妻将如之何?匪媒必不得。蓺麻将如之何?必先横从以治其田亩。取妻将如之何必先告于父母。”用这个来防闲百姓,百姓还是有人自我献身的。按礼始于谨慎夫妇,男女有别,所以使人知道自贵于万物。自我炫耀自我媒合的,是士女的可耻行为,所以归妹则凶,而女归则吉。那么君臣朋友之间的关系,都可以由此类推了。

子云说娶妻,不娶同姓,是为了加强区别。所以买妾不知道她的姓氏,就占卜。用这个来防闲百姓。鲁国的《春秋》还去掉夫人的姓氏,称“吴”,她死了称“孟子卒”。

这是说婚姻渎乱的防闲。吴大伯的后代,鲁国是同姓,子云说娶妻不娶同姓,是为了加强区别。所以买妾如果不知道她的姓氏,就必须占卜,用这个来防闲百姓。而鲁国的《春秋》还去掉夫人的姓氏称吴,她死了称孟子卒。按注疏,依照《春秋》的体例,应当说夫人姬氏至自吴薨,应当说夫人姬氏薨。因为忌讳娶同姓,所以去掉姬称吴,到她死了也略称孟子卒。孟子大概是她的字。

子云说:“礼,不是祭祀男女不交换酒杯,用这个来防闲百姓。阳侯还杀缪侯而窃取他的夫人,所以大飨废除了夫人的礼仪。”

这是说男女无别的警戒。阳侯缪侯郑玄说他们的国家未闻,子云说礼用来区别男女,如果不是祭祀则男女不交换酒杯,用这个来防闲百姓。阳侯还在大飨的时候杀缪侯而窃取他的夫人,所以从此大飨就废除了夫人的礼仪。按《特牲馈食礼》:主妇献尸,尸酢主妇。王飨诸侯及诸侯自相飨,同姓则后夫人亲献,异姓使人摄。

子云说:“寡妇之子,不有见焉,则弗友也。君子以辟远也。”所以朋友之交,主人不在,不有大故,则不入其门。用这个来防闲百姓,百姓还是有好色厚于好德的。

这是说嫌疑的防闲。子云说:“寡妇之子,若其行谊弗着见于当世,则弗与之为友。君子以避嫌而远之也。”所以朋友之交,值主人不在,非有丧病之大故,则不入其门。用这个来防闲百姓,百姓还是有好色厚于好德的。

子云说好德如好色,诸侯不下渔色,所以君子远色,以为民纪,所以男女授受不亲。御妇人则进左手,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男子不与同席而坐。寡妇不夜哭,妇人疾问之,不问其疾,用这个来防闲百姓,百姓还是淫泆而乱于族的。

这是说远色避嫌的礼仪。好德如好色。郑注此句似不足。渔色谓内娶本国卿大夫士之女,如渔者之捕鱼而无所择也。子云说人之好德,能如好色之诚,则其德进矣。诸侯不内取于国中以渔色,所以君子必远色以为民纪。如男女授受则不亲,御妇人则进左手而微偝。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则男子不与同席而坐。寡妇不于夜而哭。妇人有疾,但问其安否,不问其所以疾与疾之所在也。用这个来防闲百姓,百姓还是淫泆而乱于族的。

子云说:“昏礼,婿亲迎,见于舅姑,舅姑承子以授婿。恐事之违也,用这个来防闲百姓。妇犹有不至者。”

这是说亲迎的防闲。舅姑,女之父母。妇人谓夫之父母曰舅姑,男子谓妻之父母亦曰舅姑。承进也,子女也。子云说:古者昏礼,婿亲迎之日,见于舅姑,舅姑承女以授婿,戒之曰:“夙夜无违命”,又曰:“无违宫事”,皆恐事之违也。用这个来防闲百姓,而妇犹有不至者。按“不至”,或谓亲迎而女不随至。郑氏则云:不亲夫以孝舅姑,谓于妇事有不至也。

日讲礼记解义卷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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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讲礼记觧义卷五十六

中庸

朱子章句

表记

名曰《表记》者,郑氏谓其记君子之德,见于仪表也。昔孔子以言立教,而天下万世皆取法焉。方氏慤曰:“篇中称子言之者八,皆总其大同之略;称子曰者四十五,皆列其小异之详也。”

子言之,归乎!君子隐而显,不矜而庄,不厉而威,不言而信。

这是说君子之德之有本也。子昔周流不遇,乃推本于修德而言之曰:“道不行矣,吾其归乎?”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