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讲礼记解义卷二十九
曰:「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无作,草木归其泽。」
此言蜡祭之祝辞也。昆虫螟蝗之属,蜡之祝辞有曰:「凡所以祈于神者,土则反其宅而无崩圯,水则归其壑而无泛溢,昆虫无作而为灾,草木归生于薮泽而无妨我稼穑。」案蔡氏邕本,更有「丰年若土歳,取千百」二句。
皮弁素服而祭,素服以送终也。葛带榛杖,丧杀也。蜡之祭,仁之至,义之尽也。黄衣黄冠而祭,息田夫也。野夫,黄冠,黄冠草服也。
此言蜡腊异服之义也。皮弁素服,皆白色,弁亦服尔,故下但言素服。野夫,即田夫,当其蜡,皮弁素服而祭,以岁功既成,物至此则老而终矣,故素服以送之也。带不以麻而以葛,杖不以竹而以榛,较之丧礼为杀也。蜡之为祭,以报功,则徧物而无遗;以行礼,则循物而不失,此仁之至,义之尽也。既蜡,遂服黄衣、黄冠而腊先祖五祀者,所以劳农而休息之也。野夫皆黄冠,黄冠乃草野之服也。案孔氏疏,蜡与腊对言之,则有别;总言之,皆蜡也。祭服所以异者,方氏慤曰:蜡以息老物,故服送终之服;腊以息民,故服田夫之服。
大罗氏,天子之掌鸟兽者也。诸侯贡属焉。草笠而至尊,野服也。罗氏致鹿与女,而诏客告也。以戒诸侯曰:「好田好女者亡其国。」天子树瓜华,不敛藏之种也。
此言因蜡而训戒诸侯也。大罗氏,官名。瓜华,谓瓜与果蓏之属。大罗氏者,天子之掌鸟兽者也。诸侯鸟兽之贡,皆属焉。使者戴草笠而至尊野服,以告歳功也。罗氏受贡毕,使者辞归,则致鹿与女而诏之,使客归而告戒其君曰:「好田好女者亡其国,恐诸侯或有禽荒、色荒也。」又使归告其君曰:「天子所树植者,唯是瓜及果蓏,取供时用而已。若可收敛而藏之,种不与焉,恐诸侯或与民争利也。」此皆因蜡而及之,所以示天下息事宁人者至矣。案孔氏疏:「鹿是田猎所得,女是亡国所俘,非每国辄与女鹿,罗氏以示使者尔。」
八蜡以记四方,四方年不顺成,八蜡不通,以谨民财也。顺成之方,其蜡乃通,以移民也。既蜡而收,民息已,故既蜡,君子不兴功。
此言侯国之蜡也。顺谓五气时若,成谓九谷皆登。移之言羡也。八蜡之礼通行于侯国,先王即以记四方之丰凶焉。若其国岁凶,则废蜡礼,不得与诸方通祭,所以谨节民财也。岁丰则蜡礼举行,所以寛纵民力而使为乐也。夫蜡为合聚之祭,故既蜡而民亦息已。君子不兴农功而使更执其劳也。案蜡以息田夫,故既蜡而民因以息。方氏慤曰:此所谓功止,谓农功尔。若夫宫功执于建亥之月,土功毕于建子之月,武功缵于建丑之月,皆不以既蜡而废也。
恒豆之菹,水草之和气也。其醢,陆产之物也。加豆,陆产也。其醢,水物也。笾豆之荐,水土之品也。不敢用常防味,而贵多品,所以交于神明之义也,非食味之道也。此推言祭品之义,而见其贵于诚也。菹酢菜,醢肉醤也。祭以备物为敬,如所常进朝事馈食之豆,其所用菹则取乎水草和美之气也。其所用醢则陆地所产之物也。若祭末酳尸,有加于常进之豆,其所用菹亦陆产也,其所用醢则水物也。凡笾豆之荐,皆为水土之品,不敢用常食之防味,而贵多品者,以交接神明之义,在乎恭敬质素,而非徒食味之道也。案《周礼》醢人掌四豆之实,荐腥时,荐朝事之豆八;荐熟时,荐馈食之豆八;酳尸时,荐加豆八,羞豆二。旧说故以恒豆为荐腥荐熟时之豆,加豆为酳尸时之豆也。但此所称豆实水陆,与醢人所掌不尽合,盖约举之辞,抑或为异代之制与?
先王之荐,可食也,而不可耆也;卷冕路车,可陈也,而不可好也;武壮而不可乐也;宗庙之威,而不可安也;宗庙之器,可用也,而不可便其利也。所以交于神明者,不可以同于所安乐之义也。
此承上意而广言之也。卷冕,龙衮也;路车,木车也;武,大武也。惟祭非食味之道,是以先王之所荐,虽可食而不可供耆欲也。如卷冕、路车,虽可陈而不可资玩好也;武舞,为勇壮之容,
译说:“泥土回归它的居所,水流归入它的沟壑,昆虫不再作乱,草木回归它们的沼泽。”
这是说蜡祭的祝辞。昆虫指螟蝗之类,蜡祭的祝辞中有说:“凡用来向神灵祈求的,泥土则回归它的居所而不崩塌,水流则归入它的沟壑而不泛滥,昆虫不兴起而为灾,草木回归生长在沼泽而不妨害我的庄稼。”查蔡邕的本子,还有“丰年若土岁,取千百”两句。
穿着皮弁素服来祭祀,素服是用来送终的。用葛布做腰带,用榛木做手杖,这是丧礼的简化。蜡祭,是仁爱的极致,道义的穷尽。穿着黄衣戴着黄冠来祭祀,是为了让农夫休息。野夫,即农夫,黄冠,黄冠是草野的服饰。
这是说蜡祭和腊祭服饰不同的意义。皮弁素服,都是白色,皮弁也是服饰,所以下面只说素服。野夫,就是农夫,在蜡祭时,穿着皮弁素服来祭祀,因为一年的功绩已经完成,万物到了这时就衰老而终结了,所以穿素服来送别它们。腰带不用麻而用葛,手杖不用竹而用榛,比丧礼要简化一些。蜡祭,用来报答功绩,则遍及万物而没有遗漏;用来施行礼仪,则遵循万物而不失序,这是仁爱的极致,道义的穷尽。蜡祭之后,就穿着黄衣、戴着黄冠来祭祀祖先和五祀,这是为了慰劳农夫并让他们休息。野夫都戴黄冠,黄冠是草野的服饰。查孔颖达的疏,蜡和腊相对而言,则有区别;总括而言,都叫蜡。祭祀服饰之所以不同,方慤说:蜡祭是为了让老去的万物休息,所以穿送终的服饰;腊祭是为了让百姓休息,所以穿农夫的服饰。
大罗氏,是天子的掌管鸟兽的官员。诸侯的贡品都归属他。戴着草帽而来到至尊之处,这是野外的服饰。大罗氏献上鹿和女子,并告诉客人告知。用来告诫诸侯说:“喜好田猎和女色的人会亡国。”天子种植瓜果,不收敛储藏它们的种子。
这是说借着蜡祭来训诫诸侯。大罗氏,是官名。瓜华,指瓜和瓜果之类。大罗氏,是天子的掌管鸟兽的官员。诸侯鸟兽的贡品,都归属他。使者戴着草帽而来到至尊之处,这是野外的服饰,用来报告一年的功绩。大罗氏接受贡品完毕,使者辞别归去,就献上鹿和女子并告诫他,让客人回去告诫他的国君说:“喜好田猎和女色的人会亡国,担心诸侯中有沉迷田猎、沉迷美色的。”又让回去告诫他的国君说:“天子所种植的,只是瓜和瓜果,取来供日常使用罢了。如果可以收敛而储藏的,种子不包括在内,担心诸侯会与百姓争利。”这些都是借着蜡祭而涉及到的,所以显示天下息事宁人的道理到了极致。查孔颖达的疏:“鹿是田猎所得,女子是亡国所俘,不是每个国家都给予女子和鹿,大罗氏只是用来示意使者罢了。”
八蜡用来记录四方,四方年成不顺,八蜡就不通行,这是为了谨慎节制百姓的财力。年成顺遂的地方,它的蜡祭才通行,这是为了宽纵百姓。蜡祭之后,百姓休息了,所以蜡祭之后,君子不兴办工程。
这是说诸侯国的蜡祭。顺指五气按时节运行,成指九谷都丰收。移的意思是宽纵。八蜡的礼仪通行于诸侯国,先王就以此来记录四方的丰歉。如果该国年成歉收,就废除蜡祭礼仪,不得与其他地方共同祭祀,这是为了谨慎节制百姓的财力。年成丰收则举行蜡祭礼仪,这是为了宽纵百姓的劳力而让他们作乐。蜡祭是聚合的祭祀,所以蜡祭之后百姓也就休息了。君子不兴办农事工程而让他们再承受劳苦。查蜡祭是为了让农夫休息,所以蜡祭之后百姓也就休息了。方慤说:这里所说的功止,是指农事工程罢了。至于宫室工程在亥月进行,土木工程在子月完成,军事工程在丑月接续,都不因为蜡祭之后而废除。
恒豆中的菹,是水草的和美之气。它的醢,是陆地产的东西。加豆,是陆地产的东西。它的醢,是水里的东西。笾豆的进献,是水土的佳品。不敢用平常的防味,而贵在品种多,这是与神明交接的道义,不是品尝味道的方法。这是推言祭品的意义,而显示它贵在真诚。菹是醋菜,醢是肉酱。祭祀以具备物品为敬,如所常进献的朝事馈食的豆,所用的菹则取用水草和美之气。所用的醢则是陆地所产的东西。如果祭末酳尸,有加于常进献的豆,所用的菹也是陆地产的,所用的醢则是水里的东西。凡是笾豆的进献,都是水土的佳品,不敢用常食的防味,而贵在品种多的,是因为与神明交接的道义,在于恭敬质朴,而不是仅仅品尝味道的方法。查《周礼》醢人掌管四豆的实物,进献腥物时,进献朝事的豆八;进献熟食时,进献馈食的豆八;酳尸时,进献加豆八,羞豆二。旧说所以以恒豆为进献腥物进献熟食时的豆,加豆为酳尸时的豆。但这所说的豆实水陆,与醢人所掌管的并不完全符合,大概是约略举说的辞,或者是不同时代的制度吗?
先王所进献的,可以吃,但不可贪恋;龙衮路车,可以陈列,但不可喜好;武舞勇壮但不可快乐;宗庙的威严,但不可安逸;宗庙的器具,可以使用,但不可贪图它的利益。用来与神明交接的,不可以与所安乐的意义相同。
这是承接上文的意思而广泛说。卷冕,是龙衮;路车,是木车;武,是大武。因为祭祀不是品尝味道的方法,所以先王所进献的,虽然可以吃但不可供贪恋。如龙衮、路车,虽然可以陈列但不可资玩好;武舞,是勇壮的容貌,
而不可娱乐也;宗庙,为威严之地,而不可安适也;祭器,可用以盛物,而不可便其私利也。此皆所以交于神明之义,故与凡所安乐者异也。
译(这些场所)不可以用来娱乐;宗庙,是威严的地方,不可以用来安适;祭器,可以用来盛放物品,但不可以图谋私利。这些都是用来与神明交往的义理,所以与一般用来安乐的事物不同。
酒醴之美,▯酒、明水之尚,贵五味之本也。黼黻、文绣之美,疏布之尚,反女功之始也。莞簟之安,而蒲越、稾鞂之尚,明之也。大羮不和,贵其质也。大圭不琢,美其质也。丹漆、雕几之美,素车之乗,尊其朴也。贵其质而已矣。所以交于神明者,不可同于所安。防之甚也。如是而后宜,此又承上意而详言之也。元酒,水也。明水,阴鉴,取于月之水。疏布,幂也。蒲越、稾鞂,借神席也。雕刻,镂也。几,漆饰之畿限也。余竝见《礼器》祭祀之物。如酒醴美矣,而必元酒、明水之尚,以水最在先,贵五味之本也。黼黻、文绣美矣,而必疏布之尚,以疏布最在先,反女功之始也。莞簟安矣,而必蒲越、稾鞂之尚,所以神明之也。大羮不和,是贵其质也。大圭素而不琢,是美其质也。车有丹漆、雕几美矣,而必素车之乗,是尊其朴也。此皆贵其质而已矣。以其交于神明,不可同于所安。防之甚有必如是而后称者,故不用彼而用此也。方氏慤曰:前云不可同于所安乐之义,此云不可同于所安防之甚。乐犹有义焉,防则甚矣。
鼎俎竒而笾豆偶,阴阳之义也。黄目,郁气之上尊也。黄者,中也;目者,气之清明者也。言酌于中而清明于外也。此言祭用黄彝之义也。黄目,《周礼》名黄彝,以黄金镂其外为目,因名也。郁气,谓郁鬯芬芳之气。祭之鼎俎竒而笾豆偶,阴阳之义也。所列之尊,独用黄目而为酌郁鬯酒之上尊者,以黄者中央之色,目者气之清明,言郁鬯之酒酌于中而清明之气逹于外,犹祭者之精诚积于中而礼文明于外也。案六彝之次为虎彝、蜼彝、鸡彝、鸟彝、斚彝、黄彝,黄彝在末而言上尊者。郑氏以为于诸侯为上,陆氏佃以为尊先大彝,先小也。
祭天,埽地而祭焉,于其质而已矣。醯醢之美,而煎盐之尚,贵天产也。割刀之用,而鸾刀之贵,贵其义也。声和而后断也。
此申言祭物贵质之意也。鸾刀见《礼器》,祭天之礼于坛兆之内,扫地而祭焉,取其质而已矣。所陈之品,醯醢非不美也,而惟煎盐之尚,以盐虽由煎炼而成,然比醯醢则人功为少,是贵天产也。至于宗庙割牲,以割刀为用,而鸾刀为贵,盖贵其声和之义。惟鸾铃之声调和,而后用以割断也。陈氏祥道曰:「和非断则牵,断非和则刿。故天以秋肃物,而和之以兑;圣人以义制物,而和之以仁。鸾刀以和济割,亦此意也。」
冠义》始冠之缁布之冠也。大古冠布,齐则缁之。其緌也,孔子曰:「吾未之闻也。」冠而敝之,可也。
此章总明冠义,而先言始冠之制也。緌缨之垂下者,冠礼必有义。始冠之时,先加以缁布之冠,此即大古之齐冠也。大古常冠,惟用白布;至祭而致齐,则缁之以幽思也。后王重古,故始加用此。但古制初未有垂下之緌,其有緌者,孔子尝曰:“吾未之闻”,则后世之失也。既冠,而后敝弃之可也。郑注云:“三代改制,齐冠不复用,以白布冠质,以为丧冠。”案《玉藻》:“缁布冠,缋緌。”皇氏谓诸侯位尊,故尽饰于理,或然,然亦起于后世也。
适子冠于阼,以着代也。醮于客位,加有成也。三加弥尊,喻其志也。冠而字之,敬其名也。
此言冠适子之义也。酌而无酬酢曰醮。客位在戸牖之间,南面。适子之冠必于阼阶,在东序少北而近主位者,父老而传,则适子为主,所以着明代父之义也。醮必于客位,待之如宾,加礼于有成之人也。始加缁布冠,再加皮弁,三加爵弁,以渐而弥尊,所以晓喻之,使充广志意,以称弥尊之服也。冠毕而宾字之,以既成人,故敬其名而不称也。案孔疏,庶子冠于房戸外,南面。夏殷醮用酒,每一加则一醮。周用体,三加毕乃一醮于客位也。朱子曰:不醴而醮,乃当时国俗不同有如此。如鲁衞之幕,有縿布祔,有离合,皆周礼自不同,未必夏殷法也。
委貌,周道也;章甫,殷道也;毋追,夏后氏之道也。周弁,殷冔,夏收,三王共皮弁素积。
此释言三代三加之冠也。委安也,章明也,毋发声之辞,
译酒醴虽然美味,却推崇元酒和明水,这是为了尊重五味产生的根本。黼黻、文绣虽然华美,却推崇粗疏的布帛,这是为了回归女工制作的初始状态。莞簟虽然安适,却推崇蒲越、稾鞂,这是为了彰显质朴。大羹不加调和,是看重它的本质。大圭不加雕琢,是赞美它的本质。丹漆、雕几虽然华美,却乘坐素车,是尊重它的朴素。这些都是看重本质罢了。因为祭祀是与神明交往,不能等同于日常安乐所用的物品,这是防范得极为严密。只有这样才能适宜,这又是承接上文的意思而详细阐述。元酒,就是水。明水,是用阴鉴在月下取来的水。疏布,是覆盖祭品的布。蒲越、稾鞂,是借给神明坐的席子。雕刻,就是镂刻。几,是漆饰的几案边缘。其余的都见于《礼器》中关于祭祀物品的记载。比如酒醴虽然美味,但必须推崇元酒、明水,因为水最为原始,这是尊重五味根本的缘故。黼黻、文绣虽然华美,但必须推崇疏布,因为疏布最为原始,这是回归女工初始的缘故。莞簟虽然安适,但必须推崇蒲越、稾鞂,这是为了彰显神明的缘故。大羹不加调和,是看重它的本质。大圭素净而不雕琢,是赞美它的本质。车有丹漆、雕几的华美,但必须乘坐素车,是尊重它的朴素。这些都是看重本质罢了。因为与神明交往,不能等同于日常安乐所用的物品,防范得极为严密,必须如此才相称,所以不用那些华美的而用这些质朴的。方氏慤说:前面说不可等同于安乐之义,这里说不可等同于安乐是防范得极为严密。安乐尚且有义理可循,防范则更为严酷了。
鼎俎的数量是奇数,笾豆的数量是偶数,这是阴阳的意义。黄目,是盛郁鬯酒的上等尊器。黄,是中央之色;目,是气之清明的象征。意思是酒从中间斟出而清明之气显于外。这是说明祭祀使用黄彝的意义。黄目,《周礼》中称为黄彝,因为用黄金在外部镂刻成目状,因此得名。郁气,是指郁鬯芬芳的气息。祭祀时鼎俎用奇数而笾豆用偶数,这是阴阳的意义。所列的尊器中,唯独使用黄目作为斟郁鬯酒的上等尊器,是因为黄色是中央之色,目是气之清明,意思是郁鬯之酒从中间斟出而清明之气通达于外,就像祭祀者的精诚积聚于内而礼文显明于外一样。查考六彝的次序为虎彝、蜼彝、鸡彝、鸟彝、斚彝、黄彝,黄彝排在最后却说它是上等尊器。郑氏认为对于诸侯来说它是上等的,陆氏佃认为尊先大彝,先小后大。
祭祀上天,扫地而祭,只取其质朴罢了。醯醢虽然美味,却推崇煎盐,是尊重天然产物。割刀虽然有用,却推崇鸾刀,是尊重它的义理。声音和谐而后才能割断。
这是重申祭物崇尚质朴的意思。鸾刀见于《礼器》,祭祀上天的礼仪在坛兆之内,扫地而祭,只取其质朴罢了。所陈列的物品,醯醢并非不美,但只推崇煎盐,因为盐虽然由煎炼而成,但相比醯醢,人工较少,这是尊重天然产物的缘故。至于宗庙割牲,以割刀为用,却推崇鸾刀,大概是因为尊重它声音和谐的义理。只有鸾铃的声音调和,而后才用来割断。陈氏祥道说:“不和谐则牵强,割断不和谐则伤害。所以上天以秋肃万物,而以兑卦调和;圣人以义制万物,而以仁调和。鸾刀以和谐济助割断,也是这个意思。”
《冠义》开始提到冠礼中最初加的缁布冠。远古时期冠用布,斋戒时则用黑色的布。那垂下的缨饰,孔子说:“我没有听说过。”冠上加了缨饰而后废弃,是可以的。
这一章总说冠礼的意义,而先说始冠的制度。缨饰垂下的部分,冠礼必有其义。始冠之时,先加上缁布冠,这就是远古的斋冠。远古常冠,只用白布;到祭祀而致斋,则用黑布以表达幽思。后王尊重古制,所以始加用此。但古制初时没有垂下的缨饰,有缨饰的,孔子曾说:“我没有听说过”,那是后世的失误。既已加冠,而后废弃它是可以的。郑注说:“三代改制,斋冠不再使用,以白布冠为质,作为丧冠。”查《玉藻》:“缁布冠,绘制的缨饰。”皇氏认为诸侯地位尊贵,所以尽饰于理,或许如此,但这也是起于后世。
嫡长子加冠在阼阶,以彰显继承父位的意义。在客位饮酒,表示加礼于有成之人。三次加冠越来越尊贵,是晓喻他的志向。加冠后给他取字,是尊重他的名字。
这是说冠嫡长子的意义。酌酒而无酬酢叫醮。客位在户牖之间,面向南。嫡长子的冠礼必在阼阶,在东序稍北而靠近主位的地方,父亲年老而传位,则嫡长子为主,所以彰显明代父之义。醮必在客位,待之如宾,加礼于有成之人。始加缁布冠,再加皮弁,三加爵弁,逐渐而越来越尊贵,所以晓喻他,使他充广志意,以称量越来越尊贵的服饰。冠礼完毕而宾客给他取字,因为已经成人,所以尊重他的名字而不直呼其名。查孔疏,庶子加冠在房户外,面向南。夏殷醮用酒,每一加则一醮。周用体,三加毕乃一醮于客位。朱子曰:不醴而醮,乃当时国俗不同有如此。如鲁衞之幕,有縿布祔,有离合,皆周礼自不同,未必夏殷法也。
委貌,是周代的道;章甫,是殷代的道;毋追,是夏后氏的道。周弁,殷冔,夏收,三王共用皮弁素积。
这是解释三代三加的冠。委,安也;章,明也;毋,发声之辞,
追犹椎也。弁谓爵弁,弁言大也。冔覆也,收敛也。皮弁以白鹿皮为之,素白色积辟积,谓叠幅也。冠服不可不辨。如始加之缁布冠,其曰委貌者,乃周之道,言所以安正容貌也。曰章甫者,乃殷之道,言所以表正丈夫也。曰毋追者,乃夏后氏之道,言似其椎朴之形制也。三加之爵弁,周则曰弁,弁名出于槃,是光大之义也。殷则曰冔,冔名出于幠,是覆饰之义也。夏则曰收,收名取于敛发,是敛藏之义也。三代之不相袭者如此。至为再加之冠服,冠则共用皮弁,服则共用素布而辟积,其要中以为裳。此则三王不异也。周氏谞曰:委貌、章甫、冔、收,命以意;毋追与弁,命以形。三代不同者,所以趋时;三代共之者,所以立本也。盖皮弁素积,上古之服。
译追,就是椎的意思。弁指的是爵弁,弁字含有大的意思。冔有覆盖、收敛的意思。皮弁是用白鹿皮制成的,素积是白色的,辟积是指将布幅叠压缝制。冠和服是不能不加以区分的。比如最初加戴的缁布冠,称为委貌的,是周代的制度,意思是用来安定端正容貌。称为章甫的,是殷代的制度,意思是用来彰显端正男子的气概。称为毋追的,是夏后氏的制度,意思是其形制类似质朴的椎形。三次加戴的爵弁,周代称为弁,弁的名字来源于槃,含有光大的意义。殷代称为冔,冔的名字来源于幠,含有覆盖装饰的意义。夏代称为收,收的名字取自于收敛头发,含有收敛隐藏的意义。三代不互相沿袭的情况就是这样。至于第二次加戴的冠服,冠都共同使用皮弁,服都共同使用素布并采用辟积的工艺,以要中作为下裳。这是三位圣王没有区别的地方。周氏谞说:委貌、章甫、冔、收,是根据意义来命名的;毋追和弁,是根据形状来命名的。三代不同的地方,是为了顺应时势;三代共同的地方,是为了确立根本。大概皮弁素积,是上古时期的服饰。
无大夫冠礼,而有其昏礼。古者五十而后爵,何大夫冠礼之有?诸侯之有冠礼,夏之末造也。天子之元子,士也。天下无生而贵者也。继世以立诸侯,象贤也。以官爵人,徳之杀也。死而諡,今也。古者生无爵,死无諡。
此言大夫、诸侯、天子无冠礼之义也。末造,犹言末世;元子,适长子也。人生二十而冠,乃无大夫冠礼,而止有其昏礼者,何也?古者五十服官政,然后爵之为大夫。当其冠时,犹是士也,而何大夫冠礼之有?不惟大夫、诸侯,亦无冠礼。其有冠礼者,夏之末造所为,非先王之旧也。又岂惟诸侯?虽天子之元子,亦无冠礼。盖元子亦士也。天下无生而即贵者,必有徳而后有位,故其冠亦但用士礼也。天子之元子既然,即诸侯之世子可知。继世而立为诸侯,以其能法前人之贤也;不贤则不得立,故其冠亦用士礼也。诸侯之世子既然,即大夫之适子可知。古以官爵人,有上大夫、中大夫、下大夫之差,皆视其徳之大小而为隆杀。故士之死而有諡,乃今世之失礼也。古者生无大夫之爵,则死不得为諡。盖諡视乎爵,而爵视乎徳。方冠而徳犹未成,所以亦用士礼也。案《家语》孔子曰:“公四加元冕。”王肃注:“天子五加衮冕。”《大戴礼》天子、诸侯皆四加。朱子则谓当是诸侯三加元冕,天子三如衮冕。孔疏云:“天子、诸侯十二而冠。”据《左氏传》“一星终之”说,他无所考。
礼之所尊,尊其义也。失其义,陈其数,祝史之事也。故其数可陈也,其义难知也。知其义而敬守之,天子之所以治天下也。
此因冠礼而推言之,以明礼以义为重也。先王制礼,有本有文。礼之所以尊者,尊其义也。若失其义,而但陈玉帛俎豆厚薄之数,是祝史之事也。故其数之在外者可陈也,其义之在内者难知也。如能知其义而敬守之,则推已及物,即天子之所以治天下也。朱子曰:「此盖秦火以前典籍备具之时之语,然非得其数,则其义亦不可得而知矣。」况今亡逸之余,数之存者不能什一,尤不可以为祝史之事而忽之也。案朱子此言,与论易理必根于象数相似,皆极至之论。
天地合,而后万物兴焉。夫昏礼,万世之始也。取于异姓,所以附逺厚别也。币必诚,辞无不腆,告之以直信。信,事人也;信,妇徳也。壹与之齐,终身不改。故夫死不嫁。此章总明昏礼,而先言取异姓及币辞之义也。附托厚重,腆善也。礼之重昏姻也,观于天气下降,地气上行,两者合而后万物兴,则夫妇之道可知。已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是昏礼乃万世之始也。其取必于异姓,所以附于逺嫌而厚其有别也。用币必诚,致辞不言不腆,而惟示之以直信。信所以事人,而为妇徳也。始昏之时,共牢而食,壹与之同其尊卑,则终身从之,不可复改而他适矣。故夫死不嫁,此直信之义也。盖妇人以身事人者也,事人必以信,故体信以为徳,而后可以事人。《诗》曰:「妇有长舌,维厉之阶,言无信也。」《易》曰:「妇人贞吉,从一而终,言不改也。」
男子亲迎,男先于女,刚柔之义也。天先乎地,君先乎臣,其义一也。执挚以相见,敬章别也。男女有别,然后父子亲;父子亲,然后义生;义生,然后礼作;礼作,然后万物安。无别无义,禽兽之道也。
此言亲迎奠鴈之义也。先者,倡导之也。昏礼之重,而男子必亲迎焉者,是男倡于女,男阳刚以倡为义,女阴柔以从为义也。推之天知始而地代终,之君出令而臣致行之,其为刚柔之义一也。必奠鴈以为挚者,以敬明别而不敢防也。男女有别,然后伦理明,恩义笃,而父子以亲。父子亲,则亲疏上下各得其宜而义生。义生,则经曲隆杀皆有节文而礼作。礼作,则分定情和而万物安矣。若无别无义,是禽兽之道也,而岂所以为礼乎?案《易》之义,以阳先阴,不以阴先阳,是故男下女而为咸,女惑男而为蛊。推之泰、否、损、益,莫不皆然。记礼者,此言可谓见其大矣。
壻亲御授绥,亲之也。亲之也者,亲之也。敬而
译没有大夫的冠礼,却有大夫的婚礼。古代人五十岁以后才受爵位,哪里会有大夫的冠礼呢?诸侯有冠礼,是夏朝末代的事情。天子的嫡长子,身份也是士。天下没有生下来就尊贵的人。世代相继承立为诸侯,是效法前人的贤德。以官爵授予人,是根据德行的高低而有所减杀。死后才给予谥号,是现在的做法。古代人生前没有爵位,死后也没有谥号。
这段话说明大夫、诸侯、天子没有冠礼的道理。末造,即末世;元子,即嫡长子。人二十岁行冠礼,却没有大夫的冠礼,只有婚礼,为什么呢?古代人五十岁担任官职,然后才受爵位成为大夫。在他行冠礼的时候,还是士的身份,哪里会有大夫的冠礼呢?不仅大夫、诸侯没有冠礼,有冠礼的是夏朝末代的做法,不是先王的旧制。又岂止是诸侯?即使是天子的嫡长子,也没有冠礼。因为嫡长子也是士。天下没有生下来就尊贵的人,必须有德行然后才有地位,所以他的冠礼也只使用士的礼仪。天子的嫡长子既然这样,那么诸侯的世子就可以知道了。世代相继承立为诸侯,是因为他能效法前人的贤德;不贤就不能立,所以他的冠礼也只使用士的礼仪。诸侯的世子既然这样,那么大夫的嫡子就可以知道了。古代以官爵授予人,有上大夫、中大夫、下大夫的区别,都根据德行的大小而有所隆杀。所以士死后有谥号,是现在失礼的表现。古代人生前没有大夫的爵位,死后就不能有谥号。因为谥号看爵位,爵位看德行。刚行冠礼时德行还未成就,所以也只使用士的礼仪。据《家语》孔子说:“公四加元冕。”王肃注:“天子五加衮冕。”《大戴礼》天子、诸侯都是四加。朱子则认为应当是诸侯三加元冕,天子三加衮冕。孔颖达疏说:“天子、诸侯十二岁行冠礼。”根据《左传》“一星终之”的说法,其他没有考证。
礼所尊重的,是尊重它的意义。失去了意义,只陈列仪节的数目,那是祝官和史官的事情。所以仪节的数目可以陈列,它的意义却难以知晓。知晓它的意义并恭敬地遵守,这是天子治理天下的道理。
这是由冠礼推论开来,以说明礼以意义为重的道理。先王制定礼制,有根本也有文饰。礼之所以被尊重,是因为尊重它的意义。如果失去了意义,只陈列玉帛俎豆厚薄的数目,那是祝官和史官的事情。所以外在的数目可以陈列,内在的意义却难以知晓。如果能知晓它的意义并恭敬地遵守,那么推己及物,就是天子治理天下的道理。朱子说:“这大概是秦火以前典籍完备时的话语,然而如果不获得它的数目,它的意义也无法知晓。”何况现在典籍散佚之后,保存下来的数目不到十分之一,尤其不能把它当作祝官史官的事情而忽视。朱子的这番话,与论述易理必须根源于象数相似,都是极至的言论。
天地交合,然后万物兴盛。婚礼,是万世的开始。娶异姓的女子,是为了依附远方并加厚区别。聘礼必须真诚,言辞没有不美好的,用直率和诚信来告知。诚信,是用来侍奉人的;诚信,是妇人的德行。一旦与她结为夫妻,终身不再改变。所以丈夫死后不再改嫁。这一章总说婚礼,先说娶异姓以及聘礼言辞的意义。依附托附厚重,腆是美好的意思。礼重视婚姻,看天气下降,地气上行,两者交合然后万物兴盛,那么夫妇之道就可以知道了。有了夫妇,然后才有父子,所以婚礼是万世的开始。娶妻必须娶异姓,是为了依附远方嫌疑而加厚区别。用聘礼必须真诚,致辞不说不好,而只用直率和诚信来显示。诚信用来侍奉人,是妇人的德行。开始婚礼时,共食牢肉,一旦与她同尊卑,就终身跟随她,不能再改变而改嫁他人。所以丈夫死后不再改嫁,这是直率诚信的意义。因为妇人是以身体侍奉人的,侍奉人必须用诚信,所以以诚信为德行,然后才能侍奉人。《诗经》说:“妇人长舌,是祸乱的阶梯,说的是没有诚信。”《易经》说:“妇人贞正吉祥,从一而终,说的是不改变。”
男子亲自迎娶,男先于女,是刚柔的意义。天先于地,君先于臣,意义是一样的。拿着信物相见,是恭敬地彰显区别。男女有区别,然后父子亲近;父子亲近,然后义产生;义产生,然后礼制定;礼制定,然后万物安定。没有区别没有义,是禽兽的道路。
这段话说明亲迎奠雁的意义。先,是倡导的意思。婚礼隆重,男子必须亲自迎娶,这是男倡于女,男阳刚以倡导为义,女阴柔以顺从为义。推而广之,天知始而地代终,君出令而臣致行,其刚柔的意义是一样的。必须奠雁作为信物,是用恭敬来彰显区别而不敢防备。男女有区别,然后伦理明,恩义笃,父子才亲近。父子亲近,那么亲疏上下各得其宜而义产生。义产生,那么经曲隆杀皆有节文而礼制定。礼制定,那么分定情和而万物安定了。如果没有区别没有义,是禽兽的道路,哪里是礼呢?据《易经》的意义,以阳先阴,不以阴先阳,所以男下女而为咸卦,女惑男而为蛊卦。推而广之泰、否、损、益,莫不如此。记载礼的人,这话可谓见其大矣。
新郎亲自驾车并授绥,是亲近的意思。亲近的意思,是亲近的意思。恭敬而
亲之,先王之所以得天下也。出乎大门而先男帅女,女从男,夫妇之义由此始也。妇人从人者也,幼从父兄,嫁从夫,夫死从子。夫也者,夫也。夫也者,以知帅人者也。
译亲近他们,是先王得以获得天下的原因。走出大门,男子率领女子,女子顺从男子,夫妇之间的道义由此开始。女子是顺从他人的人,年少时顺从父亲和兄长,出嫁后顺从丈夫,丈夫死后顺从儿子。所谓丈夫,就是丈夫。所谓丈夫,就是凭借智慧来率领他人的人。
此言亲御授绥,及男先女后之义也。大门,女家之门。夫妇之道,敬以明别,而亦亲以明爱。故亲迎之后,妇升车,壻亲御而授以绥者,躬亲之也。必躬亲之者,乃所以致其亲爱之意也。既敬而又亲之,则仁义两尽,即先王之所以得天下也。出乎大门,而壻车在先是男帅女,女从男,夫妇倡随之义,实由此始。盖妇人以顺为正,从人者也。是以有从父、兄、从夫、从子三从之义。而夫也者,何也?所以明乎丈夫之道也。丈夫也者,谓其能以才知帅人者也。则先后之序,其不容紊也,决矣。
▯冕齐戒,鬼神阴阳也。将以为社稷主,为先祖后,而可以不致敬乎?
此言元冕齐戒之义也。阴阳谓夫妇昏礼之行,必元冕亲迎,而且先致其齐戒。夫元冕齐戒,乃事鬼神之道也。而施之阴阳之配者,盖以主妇助社稷之祭,传世为先祖之后,其义綦重,而不可以不致敬也。案孔疏:「士昏礼用爵弁,是士服之上者,则天子以下皆用上服,以五冕色俱元,故总称元冕。」
共牢而食,同尊卑也。故妇人无爵,从夫之爵,坐以夫之齿,器用陶匏,尚礼然也。三王作牢,用陶匏。厥明,妇盥馈舅姑,卒食,妇馂余,私之也。舅姑降自西阶,妇降自阼阶,授之室也。昏礼不用乐,幽阴之义也。乐,阳气也。昏礼不贺,人之序也。
此歴举昏礼而释其义也。牢俎也,盥馈盥洁而馈食也,私恩也。昏礼之成,夫与妇共牢而食,一牲者以与夫齐体同其尊卑也。故妇人无爵,惟从夫之爵。其坐则以夫之齿盛酒酌酒,器用陶匏者,贵尚古礼之自然也。大古无共牢之礼三王作之,而仍用陶匏,重夫妇之始也。昏之明日,妇盥而馈特豚于舅姑。舅姑食毕而赐妇馂余以其来而嗣我宗祀,故赐之食,以致亲爱之意也。舅姑降自宾阶妇降自主人之阶示授之室而为主也。昏礼不用乐者,以思嗣亲于幽阴而感伤也。乐为阳气故不用也。昏礼不称贺者,子以代父,妇以代姑,乃相承之序而有所不忍也。陈氏祥道曰:「周官大司徒以阴礼教亲则民不怨。昏礼其阴礼与
有虞氏之祭也,尚用气血、腥、爓。祭用气也。殷人尚声,臭味未成,涤荡其声,乐三阕,然后出迎牲。声音之号,所以诏告于天地之间也。周人尚臭,灌用鬯臭,郁合鬯臭,阴逹于渊泉。灌以圭璋,用玉气也。既灌,然后迎牲,致阴气也。萧合黍稷,臭阳逹于墙屋。故既奠,然后焫萧合羶芗。凡祭,愼诸此。
此言歴代祭礼之所尚也。涤荡宣播之意,臭者,气之总名。灌灌地以降神也。鬯,秬黍酒也。郁,香草也。合和也。萧,香蒿也。焫,烧也。羶,当为馨香,即黍稷也。天子诸侯庙祭之礼,代有异尚,而诚敬则同。如有虞氏之祭也,尚用气。初以血诏神于室,次荐腥若爓于堂,皆未熟而用气也。殷人之祭则尚声,当臭味之未成,必先宣播其音乐之声,及三阕,然后出庙门外而迎牲。盖鬼神阴阳同一合散,声之号呼所以诏告于天地之间,庶几闻之而来格来飨也。周人之祭则尚臭,故灌地以鬯臭,必先捣郁汁以合鬯,是用臭气求阴而下逹于渊泉也。其酌灌以瓒,而瓒以圭璋为柄,是又用玉洁润之气也。既灌而后迎牲,所以致阴气也。以萧染脂合黍稷而烧之,是用臭气求阳而上逹于墙屋也。故既奠灌爵以依神,然后焫萧而合羶香。凡祭未有不愼于此者。陆氏佃曰:「味,口事也;气,目事也;声,耳事也;臭,鼻事也。」
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故祭求诸阴阳之义也。殷人先求诸阳,周人先求诸阴。诏祝于室,坐尸于堂,用牲于庭,升首于室,直祭祝于主,索祭祝于祊。不知神之所在于彼乎?于此乎?或诸逺人乎?祭于祊,尚曰求诸逺者,与此申言求神之义也。直祭,正祭也。主,神主也。祊有二:一于正祭之后,又祭于庙门内;一于祭之明日,又祭于庙门外也。彼此指室堂而言。人之生也,受气于天,受形于地,故死则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祭也者,求魂魄于阴阳之义也。惟殷人先求诸阳,故迎牲而先作乐;惟周人先求
译这是说亲自驾车、递上车绳,以及男先女后的意义。大门,是女方家的门。夫妇之间的道理,用恭敬来明确分别,也用亲近来表明恩爱。所以在亲迎之后,新娘上车,新郎亲自驾车并递上车绳,这是亲身参与的意思。必须亲身参与,是为了表达亲爱之意。既恭敬又亲近,那么仁义就都尽到了,这正是先王能够得天下的原因。走出大门,新郎的车在前面,这是男引导女,女顺从男,夫妇唱随之义,实际上是从这里开始的。大抵妇人以顺从为正,是依附他人的人。因此有从父、从兄、从夫、从子的“三从”之义。而丈夫是什么呢?是用来彰显丈夫之道的。所谓丈夫,是说他能以才智引导他人。那么先后的次序,是不容混乱的,这是确定的。
〇戴玄冕斋戒,是因为鬼神和阴阳的缘故。将要成为社稷的主宰,成为先祖的后代,难道可以不表示恭敬吗?
这是说戴玄冕斋戒的意义。阴阳指的是夫妇婚礼的进行,必须戴玄冕亲迎,而且先要斋戒。戴玄冕斋戒,是侍奉鬼神的方法。把它施用于阴阳配合的场合,大概是因为主妇要协助社稷的祭祀,传续世代成为先祖的后代,其意义非常重大,不可以不表示恭敬。查孔颖达疏:“士的婚礼用爵弁,这是士的最高礼服,那么天子以下都用最高礼服,因为五种冕的颜色都是黑色,所以总称为玄冕。”
共食一牲,是表示同尊卑。所以妇人没有爵位,跟随丈夫的爵位,按丈夫的年龄排座次,器物使用陶器和匏瓜,是崇尚古礼的缘故。三王制定了共食一牲的礼制,使用陶器和匏瓜。第二天,妇人洗手后进食给公婆,吃完后,妇人吃公婆剩下的食物,这是私恩。公婆从西阶下来,妇人从东阶下来,这是把家交给她。婚礼不用音乐,是幽阴的意义。音乐,是阳气。婚礼不祝贺,是人的次序。
这是列举婚礼并解释其意义。牢是俎,盥馈是洗手洁净后进食,私恩是私人的恩情。婚礼完成,丈夫和妻子共食一牲,一头牲畜是为了与丈夫齐体,同其尊卑。所以妇人没有爵位,只跟随丈夫的爵位。其座次按丈夫的年龄,盛酒酌酒,器物使用陶器和匏瓜,是崇尚古礼的自然。太古没有共食一牲的礼制,三王制定了它,但仍使用陶器和匏瓜,重视夫妇的开始。婚礼的第二天,妇人洗手后进食特豚给公婆。公婆吃完后赐给妇人剩下的食物,因为她来继承我的宗祀,所以赐给她食物,以表达亲爱之意。公婆从宾客的台阶下来,妇人从主人的台阶下来,表示把家交给她而成为主人。婚礼不用音乐,是因为思念在幽阴中继承亲人而感伤。音乐是阳气,所以不用。婚礼不称贺,是因为子代替父,妇代替姑,是相承的次序而有所不忍。陈祥道说:“《周官》大司徒用阴礼教亲,则民不怨。婚礼就是阴礼吧。”
有虞氏的祭祀,崇尚用气、血、腥、爓。祭祀用气。殷人崇尚声音,气味未成,涤荡其声,音乐奏完三遍,然后出迎牲。声音的号呼,是用来诏告于天地之间的。周人崇尚气味,灌用鬯酒的气味,郁草混合鬯酒的气味,阴气通达于渊泉。灌地用圭璋,是用玉气。既灌,然后迎牲,是致阴气。萧草混合黍稷,气味阳气通达于墙屋。所以既奠,然后烧萧草混合馨香。凡祭祀,谨慎于此。
这是说历代祭礼所崇尚的。涤荡是宣播的意思,臭是气的总名。灌是灌地以降神。鬯,是秬黍酒。郁,是香草。合是和。萧,是香蒿。焫,是烧。羶,应为馨香,即黍稷。天子诸侯庙祭的礼制,代有异尚,而诚敬则同。如有虞氏的祭祀,崇尚用气。初以血诏神于室,次荐腥或爓于堂,都是未熟而用气。殷人的祭祀则崇尚声音,当气味未成时,必须先宣播其音乐之声,及三遍,然后出庙门外而迎牲。盖鬼神阴阳同一合散,声之号呼所以诏告于天地之间,庶几闻之而来格来飨。周人的祭祀则崇尚气味,故灌地以鬯酒的气味,必先捣郁汁以合鬯,是用气味求阴而下达于渊泉。其酌灌以瓒,而瓒以圭璋为柄,是又用玉洁润之气。既灌而后迎牲,所以致阴气。以萧染脂合黍稷而烧之,是用气味求阳而上达于墙屋。故既奠灌爵以依神,然后烧萧草而合馨香。凡祭祀未有不谨慎于此者。陆佃说:“味,是口的事;气,是目的事;声,是耳的事;臭,是鼻的事。”
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所以祭祀求诸阴阳的意义。殷人先求诸阳,周人先求诸阴。在室内诏祝,坐尸于堂,用牲于庭,升首于室,正祭祝于主,索祭祝于祊。不知道神所在是在那里呢?在这里呢?还是在远处呢?祭于祊,尚且说求诸远者,与此申言求神的意义。直祭,是正祭。主,是神主。祊有二:一在正祭之后,又祭于庙门内;一在祭的第二天,又祭于庙门外。彼此指室堂而言。人之生也,受气于天,受形于地,故死则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祭祀,是求魂魄于阴阳的意义。惟殷人先求诸阳,故迎牲而先作乐;惟周人先求诸阴
诸阴,故先灌而后迎牲。至于所以求之,则有不止于一处而已者。当朝事之时,祝取牲膟膋燎于炉炭而入,以告神,是诏祝于室也。灌鬯以后,尸坐户西南面,是坐尸于堂也。于是乎纳牲而杀之于庭,而制祭之后,升牲首于室,荐熟而为正祭,则祝于神主。至祭之日以及明日而索祭,又求于庙门者,以不知神之所在,或于彼乎?或于此乎?或诸逺于人乎?祭于祊,则庶几曰求诸逺者与?案诏祝于室时,灌事毕而朝事始矣。祭以孰为正?则血腥之属尽敬心焉尔。
译凡是阴祀,所以先进行灌礼,然后才迎接牺牲。至于用来祈求神灵的方式,就不止在一个地方而已。在举行朝事的时候,祝官取牺牲的膟膋在炉炭上焚烧,然后进入室内,以此报告神灵,这就是在室内向神灵宣告祝辞。灌鬯之后,尸坐在户西南面,这就是让尸坐在堂上。于是将牺牲牵入并在庭院中宰杀,而在制作祭品之后,将牺牲的头升献于室内,进献熟食而进行正祭,祝官便向神主祷告。到了祭祀之日以及第二天进行索祭时,又在庙门祈求,这是因为不知道神灵所在,或许在那边呢?或许在这边呢?或许在远离人的地方呢?在祊祭,则是希望说是在远处祈求神灵吧?考察在室内宣告祝辞的时候,灌礼已经结束而朝事才刚开始。祭祀以熟食为正祭,那么血腥之类的祭品,不过是尽敬心罢了。
祊之为言倞也,肵之为言敬也。富也者,福也;首也者,直也。相飨之也,嘏长也,大也。尸陈也,毛血告幽全之物也。告幽全之物者,贵纯之道也。血祭,盛气也;祭肺肝心,贵气主也。祭黍稷,加肺;祭齐,加明水,报阴也。取膟膋燔燎,升首,报阳也。明水涗齐,贵新也。凡涗新之也,其谓之明水也。由主人之洁,着此水也。
此承上而杂释祭礼之义也。倞,逺也。郑氏曰:索也。齐五齐,明水,取于月者,膟膋,肠间脂也。燔燔之火,取于日者,涗犹清也。泲漉五齐而使之清,故云涗。齐庙祭求神,既无不致其诚矣,而一事一物皆有义存焉。如祭之有祊,祊之为言,求神于逺而为倞也。正祭之时,为尸设肵俎,肵之为言,加敬于尸而为敬也。人君嘏辞有富,是富也者,福也。升牲首与神坐相直,是首也者,直也。祝以诏侑于尸而为相,欲其飨此馔也。尸使祝致辞于主人而为嘏,取其长久也,广大也。尸也者,所以事神而陈其象也。杀牲先荐毛血,血在内是告其幽,毛在外是告其全也。所以告幽全之物者,贵其表里皆善之道也。物以血气生,而血由气滋,血祭所以表其气之盛也。祭用肺、肝、心三者,为气之所舎,贵气主也。尸当绥祭以黍稷,加肺;正祭以五齐加明水,所以报阴也。取膟膋燔燎与升首,所以报阳也。设明水及涗齐,贵其新洁也。凡涗皆泲漉而新之,谓之明水者,由主人使之洁浄而明着也。陆氏佃曰:祭祀所贵者,亦曰纯与新而已,内外如一,纯也;始终如一,新也。由主人之洁着此水言,苟主人不蠲,虽取日月之气,不得为明,故曰是诚在我者也。
君再拜稽首,肉袒,亲割,敬之至也。敬之至也,服也。拜,服也。稽首,服之甚也。肉袒,服之尽也。祭,称孝孙孝子,以其义称也。称曾孙某,谓国家也。祭祀之相,主人自致其敬,尽其嘉,而无与让也。
此言祭祀之仪文,而明其为自尽之意也。祭当朝践时,君已鞠躬再拜,又稽首至地;当馈食时,又肉袒亲割。此敬之至也。敬之至者,以其心之服顺乎亲也。拜也者,服也;稽首则服之甚也;肉袒则服之尽也。祝辞于祖,称孝孙;于父,称孝子。义起于祭也。于曾祖以上,称曾孙某者,义起于国家也。祭之有相,但诏尸、威仪、侑尸、饮食,而不复告以让者,以主人自致其诚敬,尽其嘉善,而无所与让也。庾氏蔚之曰:「宾主之礼,相告以揖让之节;祭祀之礼,则是主人自致其敬,尽其善。故诏侑尸者,不告尸以让,是其无所与让也。」案称曾孙某,如《周颂》祀文王而曰「曾孙笃之」。
腥肆爓腍祭,岂知神之所飨也?主人自尽其敬而已矣。举斝角,诏妥尸。古者,尸无事则立,有事而后坐也。尸,神象也;祝,将命也。
此亦杂举祭祀之仪物而释之也。肆读曰:剔,治肉也;腍,熟也。斝与角皆爵名。妥,安坐也。祭礼或进腥体,或进解剔,或进汤沈,或进煮熟,所以用是腥、肆爓、腍而祭者,非真知神之果何所享也。主人亦自尽其敬而已矣。祭之必尽物者,以此也。尸始即席,举斝角,祝告主人拜尸,以妥其坐者,古立尸而卒祭,有饮食之事而后坐,故拜以安之也。尸为神象,而祝以将命,祭之重尸祝者,以此也。
缩酌用茅,明酌也。醆酒涗于清汁,献涗于醆酒。犹明,清与醆酒于旧泽之酒也。
此言泲酒之事也。缩泲也。泲,去其滓也。酌,斟酌,谓行酒也。明酌者,事酒之上也。其色清明,故谓之明酌。醆酒,盎齐也。涗,亦泲也。清,谓清酒也。献,郑读为莎,今如字。汁献,即郁齐也。汁,言其物;献,言其事。泽,读为醳。旧醳之酒,谓昔酒也。醴齐,乃酒之浊者,必泲之而后可酌,故用茅承借而泲之。先用明酌以和之也。醆酒,差清,欲泲之,则先和以清酒,不用茅也。汁献有香气,欲泲之,则先和以醆酒,不用明酌也。夫齐鬯不同,所和亦异,皆泲酒之法当然。若今时明酌、清酒与醆酒,泲之以旧醳之酒也。盖三酒之泲,乃古者天子诸侯之
译祊的意思是倞(远求),肵的意思是敬。富,就是福;首,就是直。相互劝飨,嘏辞长久,广大。尸是陈列神象的,毛血是报告幽深和完整之物的。报告幽深和完整之物,是崇尚纯粹的道理。血祭,是彰显旺盛之气;祭肺、肝、心,是崇尚气的主宰。祭黍稷,加上肺;祭酒醴,加上明水,这是报答阴气。取肠间脂燔燎,升献牲首,这是报答阳气。明水用来澄清酒醴,是崇尚新鲜。凡是澄清使之新鲜的,都称为明水。这是因为主人洁净,使这水显得明亮。
这是承接上文而杂释祭礼的含义。倞,是远的意思。郑玄说:是索求的意思。齐指五齐,明水是从月亮中取得的,膟膋是肠间的脂肪。燔燎之火是从太阳中取得的,涗同“清”。过滤五齐使之清澈,所以叫涗。在宗庙祭祀求神,既然无不竭尽诚心,那么每一件事、每一样物品都有意义存在。比如祭祀有祊,祊的意思是向远处求神而为倞。正祭的时候,为尸设置肵俎,肵的意思是加敬于尸而为敬。人君的嘏辞中有富,这富就是福。升献牲首与神位相对直,这首就是直。祝官诏告侑劝尸官,作为相,希望尸官享用这些食物。尸官让祝官致辞给主人,作为嘏,取其长久、广大的意思。尸,是用来侍奉神而陈列其形象的。杀牲先进献毛血,血在内是报告其幽深,毛在外是报告其完整。所以报告幽全之物,是崇尚其表里都善的道理。万物因血气而生,而血由气滋养,血祭所以彰显气的旺盛。祭祀用肺、肝、心三者,因为是气所居之处,崇尚气的主宰。尸官当绥祭时用黍稷,加上肺;正祭用五齐加上明水,所以报答阴气。取膟膋燔燎与升首,所以报答阳气。设置明水及澄清酒醴,是崇尚其新鲜洁净。凡是澄清都是过滤而使之新鲜,称为明水,是因为主人使之洁净而明亮显著。陆佃说:祭祀所崇尚的,也不过是纯粹与新鲜罢了,内外如一,是纯粹;始终如一,是新鲜。由主人洁净这水来说,如果主人不洁净,即使取日月之气,也不能称为明,所以说这是诚在我自身。
君再拜稽首,肉袒,亲自割牲,是敬意到了极点。敬意到了极点,就是顺服。拜,是顺服。稽首,是顺服得很深。肉袒,是顺服得尽。祭祀,称孝孙孝子,是根据义理来称呼。称曾孙某,是指国家。祭祀的相,主人自己竭尽敬意,尽其美好,而没有互相谦让。
这是说祭祀的仪文,而阐明其自我竭尽的意思。祭祀当朝践时,君已鞠躬再拜,又稽首至地;当馈食时,又肉袒亲割。这是敬意到了极点。敬意到了极点,是因为心顺服于亲。拜,是顺服;稽首则是顺服得很深;肉袒则是顺服得尽。祝辞对祖父,称孝孙;对父亲,称孝子。这是义理起于祭祀。对曾祖以上,称曾孙某,这是义理起于国家。祭祀有相,只是诏告尸官、威仪、侑劝尸官、饮食,而不再告以谦让,是因为主人自己竭尽诚敬,尽其嘉善,而无所与让。庾蔚之说:“宾主之礼,相告以揖让之节;祭祀之礼,则是主人自致其敬,尽其善。所以诏侑尸官的,不告尸官以让,是无所与让。”按称曾孙某,如《周颂》祀文王而说“曾孙笃之”。
腥、肆、爓、腍祭,哪里知道神所享用的呢?主人只是自己竭尽敬意罢了。举斝角,诏告安坐尸官。古时候,尸官无事则立,有事而后坐。尸官,是神的形象;祝官,是传达命令的。
这也是杂举祭祀的仪物而解释。肆读为剔,是治肉;腍,是熟。斝与角都是爵名。妥,是安坐。祭礼或进腥体,或进解剔,或进汤沈,或进煮熟,所以用这腥、肆、爓、腍而祭,并非真知神果然何所享用。主人也只是自己竭尽敬意罢了。祭祀必尽物,以此。尸官始即席,举斝角,祝告主人拜尸官,以安其坐,古立尸官而卒祭,有饮食之事而后坐,所以拜以安之。尸官为神象,而祝官以将命,祭祀重尸祝,以此。
缩酌用茅,是明酌。醆酒澄清于清汁,献澄清于醆酒。犹明,清与醆酒于旧泽之酒。
这是说过滤酒的事。缩是过滤。过滤,是去其滓。酌,是斟酌,谓行酒。明酌,是事酒之上。其色清明,所以谓之明酌。醆酒,是盎齐。涗,也是过滤。清,谓清酒。献,郑读为莎,今如字。汁献,即郁齐。汁,言其物;献,言其事。泽,读为醳。旧醳之酒,谓昔酒。醴齐,乃酒之浊者,必过滤之而后可酌,所以用茅承借而过滤之。先用明酌以和之。醆酒,差清,欲过滤之,则先和以清酒,不用茅。汁献有香气,欲过滤之,则先和以醆酒,不用明酌。夫齐鬯不同,所和亦异,皆过滤酒之法当然。若今时明酌、清酒与醆酒,过滤之以旧醳之酒。盖三酒之过滤,乃古者天子诸侯之
祭有祈焉有报焉有由辟焉
此言祭礼之大凡也。由用也,辟除也。郑注:“辟”读为“弭”。先王制为祭礼,有求于神而祈焉,有答于神而报焉,有祷于神而由辟焉,皆所以为民也。方氏慤曰:“祈者,若噫嘻祈谷于上帝,载芟之祈社稷是也;报者,若丰年之秋冬报,良耜之秋报社稷是也;辟者,若月令之磔攘,开冰而用桃弧棘矢以辟去不祥之类是也。”
齐之▯也,以阴幽思也。故君子三日齐,必见其所祭者。此言齐用元服之义也。将祭而齐,衣冠皆用元者,所以致其阴幽之思也。盖鬼神为阴幽之义,而元为阴幽之色。惟思之之至,而鬼神将通之。故君子三日致齐,必见其所祭者。陆氏佃曰:此篇始言贵诚之意,故以齐终也。
日讲礼记解义卷二十九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日讲礼记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
内则
则法也。疏谓闺门之内轨仪可则,故名。朱子曰:「此古学校教民之书,盖古经也。」
后王命▯宰降徳于众兆民
此言内则之所由始,盖一篇之纲也。后王,谓天子降下也。▯宰,六卿之长。徳,谓徳教推所得以为教也。万亿曰兆。后王继天立极,作君作师,既能脩身齐家,端其则于上矣。乃命冡宰降徳教于众兆民,俾皆效而法之焉。案教民虽司徒之分职,而冡宰无所不统。降徳云者,教化本于躬行也。
子事父母,鸡初鸣,咸盥漱,栉縰,笄总,拂髦,冠緌,缨端,韠绅,搢笏。
此言子事父母,当夙兴而具冠服也。盥洗、手漱、涤口、栉梳也。縰以黑缯,韬发作髻也。笄横插之,以固髻也。
总亦以缯束发本,而垂余于髻后为饰也。髦,用发为之,象幼时翦发为鬌形也。拂,振尘也。缨者,结于项下,以固冠。緌者,其余之下垂者也。端,元端服,韠蔽膝也。以韦为之。绅,大带之垂者,搢插也。徳莫先于孝,子之事父母也。当鸡初鸣,皆盥手潄口,遂栉理其发,以縰韬髪作髻,固之以笄,而以总束之,然后拂去髦上之尘,着冠而垂其緌,结其缨,被服元端,着韠,垂绅而插笏于带中。盖夙兴脩洁,以自谨其冠服者如此。
左右佩用,左佩纷帨、刀、砺、小觽、金燧;右佩玦、捍、管、遰、大觽、木燧。偪屦,着綦。
此言人子之所佩及足饰也。纷帨皆巾名。砺,砺石也。觽,状如锥,象骨为之。玦,着于右手大指,以钩▯而开弓体也。捍,亦名拾韬,左臂而收拾衣袖,以利▯也。管,谓笔彄遰刀室也。偪,邪幅也。纒足至膝,以自偪束者,亦谓之行縢。屦,鞋也。着,犹施也。綦,鞋口带也。人子冠服既具,而身之左右,又当佩物,以备尊者使令之用。左之所佩者六:拭器有纷,拭手有帨,割物有刀,砻刀有砺,解小结有小觽,晴而取火于日中有金燧。右之所佩者六:开弓有玦,韝臂有捍,贮笔有管,纳刀有遰,解大结有大觽,隂而钻火于木中有木燧。盖物之小者佩于左,大者佩于右,以右之用力便也。又以帛幅邪纒而偪束其胫,于是纳屦而施綦,以旋系之,则可以慎歩趋而效奔走矣。案君子无故玊不去身,此言佩綦详而不及玊者。方氏慤曰:左右皆事佩也,故言用与徳佩异矣。
妇事舅姑如事父母。鸡初鸣,咸盥漱栉縰笄总衣绅。左佩纷帨、刀砺、小觽、金燧;右佩箴、管线纩、施縏、袠、大觽、木燧。衿缨綦屦。
此言妇事舅姑者之服佩也。夫之父曰舅,母曰姑。笄亦名簪。衣绅、元端、绡衣之上加绅带,士妻服也。箴管,箴在管中。线缕纩絮也。縏,小囊也。袠,刺也。以针刺袠而为縏囊,所以贮箴管线纩者。衿,犹结也。缨以佩容臭。綦屦以綦约屦也。妇所以佐夫,故事舅姑一如事父母。当鸡初鸣,亦咸盥漱栉縰笄总,而于衣之上加以绅带。左之所佩者,亦为纷帨、刀砺、小觽、金燧。右之所佩者,则为箴管线纩,而施以縏袠。余亦为大觽、木燧。其衿缨则异,而綦屦则同。妇之谨其服佩者,又如此。案古者男妇之笄皆有二,其短者所以固髻,此经笄总是
译祭祀有祈求的,有报答的,有用来消除灾祸的。
这是说祭祀礼仪的大概情况。由是用的意思,辟是排除的意思。郑玄注:“辟”读作“弭”。先王制定祭祀礼仪,有向神灵祈求而进行祈祷的,有向神灵答谢而进行报答的,有向神灵祷告而用来消除灾祸的,这都是为了百姓。方氏慤说:“祈求的,就像《噫嘻》篇中向上帝祈求谷物丰收,《载芟》篇中向社稷神祈求丰收那样;报答的,就像《丰年》篇中在秋冬时节报答神恩,《良耜》篇中在秋天报答社稷神那样;消除灾祸的,就像《月令》中在特定日期裂牲攘除不祥,开启冰窖时使用桃木弓和棘木箭来驱除不祥之类那样。”
斋戒的〇(肃敬)状态,是因为阴幽的思虑。所以君子斋戒三天,必定能看见他所祭祀的对象。这是说斋戒时使用黑色服饰的意义。将要祭祀而斋戒,衣冠都使用黑色的,这是为了达到阴幽思虑的境界。因为鬼神属于阴幽的性质,而黑色是阴幽的颜色。只有思虑到了极致,鬼神才会与之相通。所以君子斋戒三天,必定能看见他所祭祀的对象。陆氏佃说:这一篇开始强调重视诚意的意思,所以以斋戒作为结尾。
日讲礼记解义卷二十九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日讲礼记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
内则
则是法则的意思。疏说闺门之内规矩仪态可以作为法则,所以叫内则。朱熹说:“这是古代学校教导百姓的书,大概是古经。”
后王命令冢宰将德行推广到众万百姓
这是说内则的起始,大概是全篇的纲领。后王,指天子。降下,指推广。冢宰,是六卿的首长。德,指德行教化,推己及人作为教化。万亿称为兆。后王继承天命确立准则,既做君主又做老师,既然能够修身齐家,在上端正了法则。于是命令冢宰将德行教化推广到众万百姓,使他们都效仿并效法。按:教化百姓虽然是司徒的职责,但冢宰无所不统管。所谓降德,是说教化根本在于亲身践行。
儿子侍奉父母,鸡刚叫时,都洗手漱口,梳理头发,用黑缯包发成髻,用笄固定,束发总,拂去鬓发上的灰尘,戴上冠,系好冠缨,端正衣冠,穿上蔽膝,系上大带,插着笏板。
这是说儿子侍奉父母,应当早起并准备好冠服。盥是洗手,漱是涤口,栉是梳头。縰是用黑缯,包裹头发做成发髻。笄是横插进去,用来固定发髻。
总也是用缯束住发根,而垂下余发在发髻后面作为装饰。髦,是用头发做的,模仿小时候剪下的头发形状。拂,是振去灰尘。缨,是结在项下,用来固定冠。緌,是缨带下垂的部分。端,是元端服,韠是蔽膝。用皮革制成。绅,是大带下垂的部分,搢是插。德行没有比孝更先的,儿子侍奉父母。应当在鸡刚叫时,都洗手漱口,于是梳理头发,用縯包发做成发髻,用笄固定,用总束住,然后拂去髦上的灰尘,戴上冠并垂下緌,系好缨,穿着元端服,戴上韠,垂下绅并将笏板插在带中。大概早起修洁,以此来谨慎自己的冠服就是这样。
左右佩戴用品,左边佩戴纷帨、刀、砺石、小觽、金燧;右边佩戴玦、捍、管、遰、大觽、木燧。绑着邪幅,穿着鞋,系着鞋带。
这是说人子所佩戴的物品及脚上的装饰。纷帨都是巾的名称。砺,是磨刀石。觽,形状像锥子,用象骨制成。玦,戴在右手大拇指上,用来钩弦而拉开弓体。捍,也叫拾韬,套在左臂上以收拾衣袖,以便射箭。管,指笔套。遰是刀鞘。偪,是邪幅。缠绕脚到膝盖,用来束缚自己的,也叫行縢。屦,是鞋。着,是施加的意思。綦,是鞋口的带子。人子冠服准备好后,身体左右,又应当佩戴物品,以备尊长使唤使用。左边佩戴的有六样:擦拭器物有纷,擦拭手有帨,切割物品有刀,磨刀有砺,解开小结有小觽,晴天从日光中取火有金燧。右边佩戴的有六样:拉开弓有玦,护臂有捍,存放笔有管,收纳刀有遰,解开大结有大觽,阴天从木头中钻火有木燧。大概物品小的佩戴在左边,大的佩戴在右边,因为右边用力方便。又用帛幅斜缠来束缚小腿,于是穿上鞋并系上鞋带,用来旋转系紧,这样就可以谨慎步趋而效命奔走了。按:君子没有缘故玉不离身,这里说佩綦详细而没有提到玉。方氏慤说:左右都是事务性的佩戴,所以说的“用”与德行的佩戴不同。
妇人侍奉公婆如同侍奉父母。鸡刚叫时,都洗手漱口,梳理头发,用黑缯包发成髻,用笄固定,束发总,穿上衣服,系上大带。左边佩戴纷帨、刀、砺石、小觽、金燧;右边佩戴针、管、线、纩、施縏、袠、大觽、木燧。系好衣襟和佩带,系好鞋带。
这是说妇人侍奉公婆的服饰佩戴。丈夫的父亲叫舅,母亲叫姑。笄也叫簪。衣绅,是在元端、绡衣之上加上绅带,是士妻的服饰。箴管,针在管中。线是丝线,纩是絮。縏,是小囊。袠,是刺。用针刺袠做成縏囊,用来存放针、管、线、纩。衿,是结的意思。缨用来佩戴容臭。綦屦是用綦约束鞋。妇人之所以辅助丈夫,所以侍奉公婆一如侍奉父母。当鸡刚叫时,也都洗手漱口,梳理头发,用黑缯包发成髻,用笄固定,束发总,而在衣服之上加上绅带。左边佩戴的,也是纷帨、刀、砺石、小觽、金燧。右边佩戴的,则是针、管、线、纩,并加上縏袠。其余也有大觽、木燧。其衿缨不同,而綦屦相同。妇人谨慎自己的服饰佩戴,又如此。按:古代男女的笄都有两个,短的那个用来固定发髻,此经笄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