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日讲礼记解义二十三

日讲礼记解义卷二十二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210–219 段

服则祭。」

此言大夫、士当祭遭变之礼也。曾子问:「若大夫有宗庙之祭,鼎俎既陈,笾豆既设,而不得成礼,其废者有几?」孔子言:「有九。」曾子请问之。孔子言:「如天子崩后之防,君薨夫人之防,君之大庙火,日食,三年之防,齐衰,大功,此九者礼皆废。惟门外之防,自齐衰以下皆行,以地异而服稍轻也。其齐衰之祭也,尸入三饭,祝不复侑,主人酌酒酳尸,尸不更酢主人,如是则止矣。大功服轻,其礼稍备,至十一饭之后,主人酳尸,尸酢主人,则止矣。小功缌又轻,其礼较备,维时尸祝、佐食俱在室中,至十一饭之后,主人行献尸、献祝、献佐食之事,则止矣。士又异扵大夫,虽缌麻亦不祭,所祭者惟扵死者无服则祭。案所祭扵死者无服,郑注谓「若舅舅之子,从母昆弟」,疏谓「已虽服缌扵祖祢,则无服」,皇氏侃曰:「从母虽扵己小功扵父,则无服,亦不废祭。」推此则如继父无后者为之期,亦不废已之祖祢之祭。

译“如果与死者没有丧服关系,就可以举行祭祀。”

这是说大夫、士在遇到丧事变故时,关于祭祀的礼仪。曾子问:“如果大夫正在举行宗庙祭祀,鼎和俎已经陈列,笾和豆已经摆设,却因变故不能完成礼仪,那么有哪些情况必须废止祭祀呢?”孔子说:“有九种情况。”曾子请求详细询问。孔子说:“如果是天子驾崩后的丧期,国君驾崩后的丧期,国君的大庙发生火灾,发生日食,父母去世的三年丧期,齐衰丧期,大功丧期,这九种情况,祭祀礼仪都要废止。只有门外去世的亲属,从齐衰以下丧期的祭祀都可以举行,因为地点不同且丧服较轻。在齐衰丧期举行祭祀时,主尸进入后只吃三口饭,祝官不再劝食,主人斟酒给主尸漱口,主尸不再回敬主人,这样就结束了。大功丧服较轻,礼仪稍为完备,直到主尸吃了十一口饭之后,主人给主尸漱口,主尸回敬主人,这样就结束了。小功和缌麻丧服更轻,礼仪较为完备,这时主尸、祝官、佐食都在室内,直到主尸吃了十一口饭之后,主人进行向主尸献酒、向祝官献酒、向佐食献酒等仪式,这样就结束了。士与大夫不同,即使是缌麻丧期也不举行祭祀,只有在与死者没有丧服关系时才举行祭祀。考察所谓与死者没有丧服关系,郑玄注解说‘比如舅舅的儿子,母亲的兄弟’,孔颖达疏解释说‘自己虽然为祖父母、父母服缌麻,但对于其他亲属则无服’,皇侃说:‘母亲的兄弟虽然对自己服小功,但对于父亲来说无服,祭祀也不废止。’推论此理,那么像继父没有后嗣而为之服期年丧,也不废止自己为祖父母、父母举行的祭祀。”

曾子问曰:“三年之防,吊乎?”孔子曰:“三年之防,练不羣立,不旅行。君子礼以饰情。三年之防而吊,哭不亦虚乎?”此言有重服者,不得吊人之事也。曾子问:“人子在三年防服之中,可以吊哭扵人乎?”孔子言:“三年之防,即至扵小祥练祭,犹不羣而立,旅而行,为其苟语忘哀也。君子之行礼也,以饰情,故内外欲其相副。苴衰绖杖为至痛饰也。若三年之防而吊哭不已,失之虚妄乎?葢吊哭宜哀,忘己哀则服为虚。若心存己哀而往哭,又扵吊为虚也,岂所谓礼以饰情者乎?”

曾子问曰:「大夫、士有私防,可以除之矣,而有君服焉,其除之也,如之何?」孔子曰:「有君防服扵身,不敢私服,又何除焉?扵是乎有过时而弗除也。君之防服除,而后殷祭礼也。」曾子问曰:「父母之防,弗除可乎?」孔子曰:「先王制礼,过时弗举礼也,非弗能勿除也,患其过扵制也,故君子过时不祭礼也。」

此言亲防弗除之事也。曾子问大夫士有亲防可以除之矣,而适逢有君服焉,则其除之也当如何?孔子言:有君防服扵其身,即不敢为亲成服。夫初防尚不得成服,而终防又何除焉?此所以虽过时而弗除也。至君服既除,然后举行殷祭礼也。曾子问:父母之防本属至痛,今因有君服而遂弗除,以致其终身之忧,不亦可乎?孔子言:先王制礼,各以其时,过时弗追举者,礼也。君子居父母之防,非弗能过扵哀而勿除也,恐其逾礼制而不敢也。故四时之祭,过则不复追祭者,礼也。案殷祭,孔疏谓小大祥祭,张氏谓宗庙之盛祭,观下经有殷事则归是月朔月半荐新之奠皆不废,即不废二祥之祭可知,葢祭是孝子存亲之心,所谓祭不为除防是也。此殷祭当是新主初入庙之祭,天子诸侯因乎禘祫,大夫士亦必辩祭其髙曾祖祢,故谓之殷祭。过时弗举,过时不祭,言礼有所止,以见防服不可不除之意。

曾子问曰:「君薨,既殡而臣有父母之防,则如之何?」孔子曰:「归,居于家。有殷事,则之君所,朝夕否。」曰:「君既啓而臣有父母之防,则如之何?」孔子曰:「归哭而反送君。」曰:「君未殡而臣有父母之防,则如之何?」孔子曰:「归殡,反于君所。有殷事,则归,朝夕否。」大夫室老行事,士则子孙行事。大夫内子有殷事,亦之君所,朝夕否。

此言臣子扵君亲之防,当各致其哀,而曲尽其礼也。殷事朔望及荐新之奠也。曽子问:「如君薨,既殡,臣在朝夕哭临之位矣,而忽遭父母之防,则处此当如何?」孔子言:「此时当归家治防。惟君有朔望荐新之奠,乃之君所;朝夕则否。」又问:「如君既啓殡,臣在送▯之列矣,而忽遭父母之防,则处此当如何?」孔子言:「此时当归哭亲防,复反而送君之▯,俟▯毕,乃归治防事。」又问:「如臣扵君防未殡,而忽遭父母之防,则处此当如何?」孔子言:「人君五日而殡,此时当归殡其亲,而后反扵君所。家有殷事,则暂归扵家;寻常朝夕之奠,不亲涖,而使人摄之。大夫则室老行事,士则子孙行事。若大夫往君所,其内子为君殷事,亦必之君所;唯朝夕则否。」郑注:「居家者,因其哀后隆扵父母,归哭者服君服而归,不敢私服。君未殡而有父母之防,其哀杂,则主扵君内子大夫妻也。妻为夫之君,如妇为舅姑服齐衰。」贺氏循曰:「君不厌臣,故君殡而父母防,有归之义。」案此章旧説,悉以君亲对推之,而亦不尽然。葢防以未殡、既殡、既啓为三节:未殡则尸露,既啓则棺露,最为严急之时;惟既殡差缓耳。殡前袭敛诸事,是附扵身者,必诚必信,故君之殡,君之子亲之,而臣特从之;父母之殡,则必其子亲之。若如孔疏:「臣有父母之防,未殡而有君防,去君殡日虽逺,秖得待殡君讫而还殡父母,将恐尸虫出户,而抱痛无穷。」揆之不夺人防之义,其不然审矣。

贱不诔贵,幼不诔长,礼也。唯天子称天以诔之,诸侯相诔,非礼也。

此言諡由尊者出之事也。诔以定諡,諡必由尊者而后

译曾子问道:“处于三年丧期之中,可以去吊唁别人吗?”孔子说:“处于三年丧期之中,即使到了小祥练祭的时候,也不应成群站立,不应结伴出行。君子行礼是为了修饰情感。在三年丧期之中去吊唁别人,哭泣岂不显得虚伪吗?”这是说身着重丧的人,不得去吊唁他人的事。曾子问:“身为子女在三年丧服之中,可以去吊唁别人并哭泣吗?”孔子说:“三年丧期,即使到了小祥练祭的时候,尚且不敢成群站立、结伴出行,是担心随意交谈而忘记哀痛。君子行礼,是为了修饰情感,所以内外要相互符合。粗麻丧服、丧带、丧杖是用来修饰极度悲痛之情的。如果在三年丧期之中去吊唁哭泣不止,岂不是失之虚妄吗?大概吊唁哭泣应当哀痛,忘记自己的哀痛,那么丧服就显得虚伪。如果心存自己的哀痛而去哭泣,对于吊唁来说也是虚伪的,这哪里是所说的用礼来修饰情感呢?”

曾子问道:“大夫、士有私人的丧服,本可以除去了,但此时又有国君的丧服在身,那么除去私丧,应当怎么做?”孔子说:“有国君的丧服在身,不敢穿私人的丧服,又怎么除去呢?因此有过时而不除去的情况。等到国君的丧服除去之后,再举行殷祭,这才是礼。”曾子问道:“父母的丧服,不除去可以吗?”孔子说:“先王制定礼仪,过时不追举祭祀,这是礼。并不是不能不除去,而是担心超过礼制的规定,所以君子过时不举行祭祀,这是礼。”

这是说亲人丧服不除去的事。曾子问大夫、士有亲人的丧服本可以除去了,但恰逢有国君的丧服,那么除去私丧应当如何?孔子说:有国君的丧服在身,就不敢为亲人成服。起初丧期尚且不得成服,那么终了丧期又怎么除去呢?这就是虽然过时也不除去的原因。等到国君的丧服除去之后,然后举行殷祭,这是礼。曾子问:父母的丧服本属极度悲痛,现在因为国君的丧服而遂不除去,以致终身忧虑,不也可以吗?孔子说:先王制定礼仪,各依其时,过时不追举,这是礼。君子居父母之丧,并非不能过度哀痛而不除去,而是恐怕逾越礼制而不敢。所以四时之祭,过时不再追祭,这是礼。按殷祭,孔颖达疏认为是小祥、大祥祭,张氏认为是宗庙的盛大祭祀,看下文有殷事则归,可知朔望、月半荐新之奠都不废除,即不废除二祥之祭可知,大概祭祀是孝子存亲之心,所谓祭祀不是为了除去丧服。这殷祭应当是新主初入庙的祭祀,天子诸侯因禘祫之礼,大夫士也必定分别祭祀高祖、曾祖、祖、父,所以称为殷祭。过时不举,过时不祭,是说礼有所止,以表明丧服不可不除的意思。

曾子问道:“国君去世,已经入殓安葬,而臣下有父母的丧事,那么应当怎么做?”孔子说:“回家,住在家里。如果有殷祭之事,就去国君所在之处,朝夕哭临则不去。”曾子问:“国君已经启殡,而臣下有父母的丧事,那么应当怎么做?”孔子说:“回家哭丧,然后返回送国君。”曾子问:“国君尚未入殓安葬,而臣下有父母的丧事,那么应当怎么做?”孔子说:“回家安葬亲人,然后返回国君所在之处。如果有殷祭之事,就回家,朝夕哭临则不去。”大夫由室老行事,士则由子孙行事。大夫的内子如果有殷祭之事,也去国君所在之处,朝夕哭临则不去。

这是说臣子对于国君和亲人的丧事,应当各自表达哀痛,而曲折详尽地尽到礼仪。殷事指朔望及荐新之奠。曾子问:“如果国君去世,已经入殓安葬,臣下在朝夕哭临的位置,却忽然遭遇父母的丧事,那么处理此事应当如何?”孔子说:“此时应当回家治丧。只有国君有朔望荐新之奠,才去国君所在之处;朝夕哭临则不去。”又问:“如果国君已经启殡,臣下在送殡的行列中,却忽然遭遇父母的丧事,那么处理此事应当如何?”孔子说:“此时应当回家哭丧,然后返回送国君,等到送殡完毕,再回家治丧。”又问:“如果臣下在国君丧期尚未入殓,却忽然遭遇父母的丧事,那么处理此事应当如何?”孔子说:“国君五日入殓,此时应当回家安葬亲人,然后返回国君所在之处。家有殷祭之事,就暂时回家;寻常朝夕之奠,不亲自临祭,而派人代理。大夫则由室老行事,士则由子孙行事。如果大夫去国君所在之处,其内子为国君殷祭之事,也必去国君所在之处;只有朝夕哭临则不去。”郑玄注:“居家者,因为哀痛后隆于父母,归哭者穿着国君丧服而归,不敢穿私人丧服。国君未入殓而有父母的丧事,哀痛混杂,则以国君为主,内子是大夫妻。妻为夫的国君,如同妇为公婆服齐衰。”贺循说:“国君不压制臣下,所以国君入殓而父母有丧,有回家的道理。”按此章旧说,都以国君和亲人对比推论,但也不完全如此。大概丧事以未入殓、已入殓、已启殡为三个阶段:未入殓则尸体暴露,已启殡则棺木暴露,最为严急之时;只有已入殓稍缓。入殓前的袭敛诸事,是附着于身体的,必须真诚守信,所以国君的入殓,国君之子亲自为之,而臣下特别跟随;父母的入殓,则必由其子亲自为之。如果如孔疏所说:“臣下有父母的丧事,未入殓而有国君丧事,离开国君入殓的日子虽然远,只得等待国君入殓完毕而回去安葬父母,恐怕尸虫出户,而抱痛无穷。”衡量不夺取他人丧事的原则,这显然不对。

卑贱者不为尊贵者作诔,年幼者不为年长者作诔,这是礼。只有天子称天来作诔,诸侯互相作诔,是不合礼的。

这是说谥号由尊者发出的事。诔用来定谥,谥号必须由尊者而后

定,则名分正而美恶皆得其实。是故贱不诔贵者之行,幼不诔长者之行,礼也。天子至尊无二,故大臣扵南郊必称天以諡之。自天子而外,若诸侯以同等相诔,即非礼也,而况贱之扵贵,幼之扵长乎?葢诔者,累列其生时行迹以作諡也。大夫请扵诸侯,诸侯请扵天子,天子则若受命扵天然。亦有诔而不諡者,郑注特从其多者言之。

译安定,那么名分就端正,美与恶都能得到其真实情况。因此,卑贱者不诔尊贵者的德行,年幼者不诔年长者的德行,这是礼制。天子至尊无上且独一无二,所以大臣在南郊祭天时必定称天来为他定谥号。除了天子之外,如果诸侯以同等身份互相诔,就已经不符合礼制了,更何况是卑贱者对尊贵者、年幼者对年长者呢?大概诔,就是累积列举其生前的事迹来制定谥号。大夫向诸侯请求,诸侯向天子请求,天子则如同接受天命一样。也有只诔而不定谥的情况,郑玄的注是特别就多数情况而言的。

曾子问曰:「君出疆,以三年之戒,以椑从。君薨,其入如之何?」孔子曰:「共殡服,则子麻弁绖,疏衰菲杖,入自阙,升自西阶。如小敛,则子免而从柩,入自门,升自阼阶。君、大夫、士一节也。」

此言君防外归之事也。椑,亲身棺也。阙,谓毁宗也。所毁宗,殡宫门西边墙也。曾子问:“国君以事出疆,必为三年之戒备,而以椑从。”君薨扵外,则其入当如之何?孔子言其时,若已大敛而供殡服,则子从柩,宜着麻弁、环绖、疏衰、藨屦、苴杖。柩毁宗而入,升自賔位之西阶。此葢亲将殡,而以事神之礼事之也。如方小敛,则子首唯着免,身亦惟着布深衣,以从柩,而其入自门,升自主位之阼阶。此则亲未在棺,而以事生之礼事之矣。凡此乃君与大夫、士之达礼,无异节也。郑注:“殡服谓布深衣、苴绖、散带,垂殡时主人所服,共之以待其来也。”其余殡事,亦皆具焉。麻弁绖者,布弁而加环绖也。布弁如爵弁而用布。升自西阶,于此正棺,而服殡服。既涂而成服,君已小敛,主人布深衣,不括髪者,行逺不可无饰。案周人“大敛扵阼”,故既小敛,则升自阼阶,以便大敛。殡扵西阶,故既大敛,则升自西阶以就殡。

曾子问曰:「君之防既引,闻父母之防,如之何?」孔子曰:「遂,既封而归,不俟。」子曽子问曰:「父母之防既引,及涂,闻君薨,如之何?」孔子曰:「遂,既封,改服而往。」

此言送▯闻防之事也。封窆同曾子问,有如君之防既引矣,而臣忽闻父母之防,则处此当如何?孔子言此时惟有遂送君柩,既窆即归,不待嗣君既返而后返也。又问如父母之防既引及涂矣,而忽闻君薨,则处此当如何?孔子言此时惟有遂送亲柩,既窆即改去所着之免括髪徒跣布深衣扱上衽而往,不敢以私防之服防其君也。

曾子问曰:「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其祭也如之何?」孔子曰:「以上牲祭扵宗子之家,祝曰:『孝子某,为介子某,荐其常事』。」

此言宗子祭用大夫牲之事也。大夫之牲以少牢为上,故曰上牲。孝子谓宗子,介子谓庶子,介副也。不言庶使,若可以祭然。曾子问:“如宗子为士,而庶子为大夫,则其祭也如之何?”孔子言:“为庶子者,当以应用之上牲而就祭扵宗子家之庙。祝辞则曰:‘孝子某为介子某,荐其歳之常事,所以贵禄而重宗也。’”张子曰:“宗子为士,立二庙;支子为大夫,当立三庙。是曾祖之庙为大夫立,不为宗子立,眀矣。然不可二宗别统,故其庙亦立扵宗子之家。

若宗子有罪居于他国,庶子为大夫,其祭也,祝曰:「孝子某,使介子某,执其常事。」摄主不厌,祭不旅,不假,不绥,祭不配。布奠扵賔,賔奠而不举,不归肉。其辞于賔曰:「宗兄,宗弟,宗子在他国,使某辞。」

此言庶子摄祭之礼也。厌厌饫神也。假当作嘏,谓祝致福庆之辞。绥,周礼作堕尸,即席取菹防扵醢,祭扵豆间及祭黍稷肺。今尸自绥祭而主则否也。辞犹告也。孔子言若或宗子有罪居扵他国,而庶子为大夫,其祭也祝辞则曰「孝子某使介子某执其歳之常事」。凡礼之畧扵宗子有五焉:尸起,佐食彻荐爼设扵西北隅,谓之改馔,所以饫神。今摄主不厌祭,谦退似若神未厌饫然也。避正主故不旅酬,不受嘏,不绥祭。当祭之初,尸未入,祝必告神曰「孝孙某荐歳事扵皇祖伯某,以某妃配。今不敢备礼,故祝辞不及配也」。所谓不旅者,主人酬賔之时,既布奠爵扵賔爼之北,賔坐取此爵奠扵爼南,即不举之以酬兄弟助祭之賔,亦不归以爼肉宿賔之辞曰「宗兄宗弟宗子以在他国,不得亲祭,故使某辞」。葢与宗子为列则曰「宗兄宗弟」,昭穆异者曰「宗子也」。案以祭之次序而言,当云「不配,不绥祭,不嘏,不旅,不厌祭」。此从祭末至祭初逆陈之,见摄主非正也。郑注云「厌有阴有阳,迎尸之前为阴厌,尸谡之后为阳厌」。此不厌不阳厌也。攷特牲少牢礼,迎尸之前祝酌奠奠之且飨,是飨神也。尸谡之后彻

译曾子问道:“国君出使境外,带着三年丧礼的预备物品,并携带内棺随行。如果国君在境外去世,灵柩回国时应当怎样办理?”孔子说:“如果已经大敛并备好了殡服,那么太子应头戴麻弁、系着环绖,身穿粗麻丧服,脚穿藨屦,手持苴杖,从宗庙门西侧的缺口进入,从西阶登上。如果刚小敛,那么太子只戴免冠,跟随灵柩,从大门进入,从东阶登上。国君、大夫、士在这方面的礼节是一样的。”

这是讲国君灵柩从境外归来的事宜。椑,是贴身内棺。阙,指宗庙门西侧被毁坏的墙体。曾子问:“国君因事出使境外,必定做好三年丧礼的预备,并携带内棺随行。”国君在境外去世,那么灵柩回国时应当怎样?孔子说,那时如果已经大敛并备好了殡服,太子跟随灵柩,应当头戴麻弁、系着环绖,身穿粗麻丧服,脚穿藨屦,手持苴杖。灵柩从宗庙门西侧缺口进入,从宾客位的西阶登上。这是因为亲人即将入殡,所以用事奉神灵的礼节来对待他。如果刚小敛,那么太子头上只戴免冠,身上只穿布制深衣,跟随灵柩,从大门进入,从主人位的东阶登上。这是因为亲人还未入棺,所以用事奉生者的礼节来对待他。凡是这些,都是国君与大夫、士通行的礼节,没有区别。郑玄注:“殡服是指布制深衣、苴绖、散带,是垂殡时主人所穿的,准备好等待灵柩到来。”其余殡事,也都具备。麻弁绖,是指布弁加上环绖。布弁像爵弁但用布制成。从西阶登上,在此正棺,并穿上殡服。涂棺成服后,国君已小敛,主人穿布深衣,不束发,是因为路途遥远不可没有装饰。按周人“大敛在东阶”的规矩,所以小敛后,从东阶登上,以便大敛。殡在西阶,所以大敛后,从西阶登上以就殡。

曾子问道:“国君的灵柩已经出殡,这时听到父母去世的消息,应当怎样?”孔子说:“送完国君灵柩,安葬后回家,不必等待。”曾子又问:“父母的灵柩已经出殡,在路上,听到国君去世的消息,应当怎样?”孔子说:“送完父母灵柩,安葬后,改换丧服前往。”

这是讲送葬途中听到丧讯的事宜。封和窆意思相同。曾子问,如果国君的灵柩已经出殡,而臣子忽然听到父母去世的消息,这时应当如何处理?孔子说,这时只有送完国君灵柩,安葬后立即回家,不必等待继位的国君返回后再回。又问,如果父母的灵柩已经出殡并在路上,忽然听到国君去世的消息,这时应当如何处理?孔子说,这时只有送完父母灵柩,安葬后立即改去所戴的免冠、束发、赤脚、穿布深衣、撩起衣襟,前往国君丧所,不敢以私丧的丧服去事奉国君。

曾子问道:“宗子是士,庶子是大夫,祭祀时应当怎样?”孔子说:“用大夫规格的祭牲在宗子家中祭祀,祝官说:‘孝子某,为庶子某,进献常规的祭祀。’”

这是讲宗子祭祀使用大夫祭牲的事宜。大夫的祭牲以少牢为上等,所以说上牲。孝子指宗子,介子指庶子,介是副的意思。不说庶子,好像庶子可以主祭一样。曾子问:“如果宗子是士,而庶子是大夫,那么祭祀时应当怎样?”孔子说:“作为庶子,应当用应用的上等祭牲,到宗子家中的宗庙祭祀。祝辞则说:‘孝子某为庶子某,进献每年的常规祭祀,这是为了尊显禄位而重视宗法。’”张载说:“宗子是士,立两座庙;支子是大夫,应当立三座庙。显然曾祖的庙是为大夫立的,不是为宗子立的。然而不可有两个宗主分别统领,所以那座庙也立在宗子家中。”

如果宗子有罪居住在他国,庶子是大夫,祭祀时,祝官说:“孝子某,派遣庶子某,主持常规的祭祀。”摄主不举行厌祭,不旅酬,不受嘏,不绥祭,祭祀不配享。在宾客位陈列奠酒,宾客奠酒而不举杯,不送肉。对宾客的辞令说:“宗兄、宗弟,宗子在他国,派我致辞。”

这是讲庶子代理祭祀的礼节。厌,是使神灵饱足。假当作嘏,指祝官致福庆的辞令。绥,周礼作堕尸,即尸从席上取菹醢放在豆间,以及祭黍稷肺。现在尸自行绥祭,而主祭者则不这样做。辞,是告知的意思。孔子说,如果宗子有罪居住在他国,而庶子是大夫,祭祀时祝辞则说“孝子某派遣庶子某主持每年的常规祭祀”。凡是比宗子简略的礼节有五项:尸起身,佐食撤去荐俎设在西北角,称为改馔,用来使神灵饱足。现在摄主不举行厌祭,谦退好像神灵未饱足一样。因为避开正主,所以不旅酬,不受嘏,不绥祭。在祭祀之初,尸未入时,祝官必告神说“孝孙某向皇祖伯某进献年祭,以某妃配享。现在不敢备礼,所以祝辞不涉及配享”。所谓不旅,是主人酬宾客之时,既将奠爵放在宾客俎的北面,宾客坐下取此爵奠在俎南,就不举杯以酬兄弟助祭的宾客,也不送肉给宾客,致辞说“宗兄宗弟,宗子因在他国,不能亲自祭祀,所以派我致辞”。大概与宗子同辈则称“宗兄宗弟”,昭穆不同的称“宗子”。按祭祀的次序来说,应当说“不配享,不绥祭,不受嘏,不旅酬,不厌祭”。这里从祭末到祭初逆序陈述,显示摄主不是正主。郑玄注说“厌有阴厌和阳厌,迎尸之前为阴厌,尸起身之后为阳厌”。这里不厌是指不阳厌。考察特牲少牢礼,迎尸之前祝官酌酒奠酒且飨,是飨神。尸起身之后撤

荐爼敦设扵西北隅,是改馔也。飨神改馔皆以饫神。郑注训为厌饫是也。即以为阴厌阳厌,则仪礼并无眀据。下经云「祭殇必厌」,葢弗成也。孔子眀言「厌祭为殇设也」。宗子之殇有阴厌,凡殇与无后者有阳厌。孔子特为曾子言之,非谓凡吉祭皆有阴厌阳厌也。吉祭之飨神改馔谓之厌祭可也,谓之阴厌阳厌不可也。

译荐、爼、敦等祭器陈设在西北角,这是改变祭品的方式。飨神和改馔都是为了饱足神灵。郑玄的注将“厌”解释为饱足,这是正确的。如果认为这是阴厌和阳厌,那么《仪礼》中并没有明确的依据。下篇经文说“祭祀殇者必定用厌祭”,大概是因为殇者未能成人。孔子明确说“厌祭是为殇者设立的”。宗子中的殇者有阴厌,一般的殇者和没有后嗣的人有阳厌。孔子特意对曾子这样说,并不是说所有的吉祭都有阴厌和阳厌。吉祭中飨神和改馔称为厌祭是可以的,称为阴厌和阳厌则是不可以的。

曾子问曰:「宗子去在他国,庶子无爵而居者,可以祭乎?」孔子曰:「祭哉。」请问其祭如之何?孔子曰:「望墓而为坛,以时祭。若宗子死,告扵墓,而后祭扵家。宗子死,称名不言孝,身没而已。子防之徒,有庶子祭者,以此若义也。今之祭者,不首其义,故诬扵祭也。」

此言重祭之事,乃支子不祭之变礼也。若义之,若顺也。首本也曾子问:“如宗子去在他国,不识庶子无爵而居者,可以祭乎?”孔子言:“家有子孙,不可乏祀,其祭宜哉。”曽子又请问祭之礼当如何。孔子言:“庶子无爵,不得祭扵宗子家之庙,亦不敢自祭扵家,但当望墓为坛,以时致祭。”若宗子死,则庶子告扵墓,而后得以祭扵家。祝辞称“子某”,而不称“孝子某”。庶子没,则称名之礼扵是而止。葢其子为庶子之适子,祭祢之时可称孝也。子防之门人有庶子祭者,皆用此礼,是顺古义也。今之祭者不本此义,而率意行之,故秖见其诬扵祭也。案郑注言:“祭扵家容无庙也。”谓宗子无爵不立庙,或宗子无罪居他国,先以庙从也。方氏慤曰:“庶杀扵适,贱杀扵贵,礼之常也。庶子无爵,则非适非贵,故虽可祭,而又杀焉。”葢圣贤之论宗法,其谨如此。

曾子问曰:「祭必有尸乎?若厌祭,亦可乎?」孔子曰:「祭成防者,必有尸。尸必以孙,孙幼则使人抱之。无孙则取扵同姓,可也。祭殇必厌,葢弗成也。祭成防而无尸,是殇之也。」此言祭必有尸之事也。曾子疑立尸而祭无益死者,故问:「祭必合有尸乎?若不立尸而厌祭,亦可乎?」葢祭初,尸未入;祭末,尸既起,是厌祭无尸也。孔子言:「祭成人而死者,必有尸,以成人威仪具备,宜立尸以象之也。尸必以孙,孙幼则使人抱之。若无孙,则取扵同姓。孙行之适者,惟祭殇不立尸而厌祭,以其未有成人之威仪也。若祭成防而无尸,是以殇待之矣,其可乎?」徐氏师曽曰:「祭成人,则既有尸而又厌祭;殇则但有厌而无尸。」

孔子曰:「有阴厌,有阳厌。」曽子问曰:「殇不祔祭,何谓阴厌、阳厌?」孔子曰:「宗子为殇而死,庶子弗为后也。其吉祭,特牲;祭殇不举,无肵爼,无▯酒,不告利成,是谓阴厌。凡殇与无后者,祭扵宗子之家,当室之白,尊于东房,是谓阳厌。」

此言祭殇之礼也。阴者,室西南隅,谓之奥,以其幽暗,故曰阴。阳者,室西北隅,谓之屋漏,正与牖对,以其光眀,故曰阳。祔当为备肵敬也。利犹养也,谓共养之礼已成也。孔子言祭殇之礼,有厌扵阴幽者,有厌扵阳眀者。曽子问祭殇礼畧,何以备此两厌乎?孔子言是葢殇而分为之祭,非殇而备为之祭也。殇有宗子、庶子之不同。宗子虽尊,殇则无为父之道,而庶子不为之后也。但其卒哭后之吉祭,不用祭殇之特豚,而从成人之特牲以隆之而已。至平时祭殇之礼,所杀扵成人者有四焉。凡祭佐食者,举肺脊以授尸,祭而食之。今祭殇无尸,故不举。凡尸食之余,主人敬尸而归之肵爼。今无尸,故无肵爼。太古以水行礼,后世重古而设之,名为元酒。今以殇降,故无元酒。凡事尸礼毕,出立户外,祝东面告利成,遂导尸以出。今无尸,故亦不告。是之谓祭殇之阴厌,以其在室中阴暗之处,厌之也。其他庶殇及庶子之无子孙者,若是宗子大功以内之亲,则扵宗子家之祖庙祭之,与祭宗子之殇畧同。惟其祭必当室中眀白之处,尊扵东房,与宗子之殇为异。是之谓祭殇之阳厌也。程子曰:无服之殇不祭。下殇之祭,终父母之身;中殇之祭,终兄弟之身;长殇之祭,终兄弟之子之身;成人而无后者,终兄弟之孙之身。此皆以义起也。张氏曰:室以奥为尊,故宗子之殇厌扵奥。方氏慤曰:阳尊阴卑,宗子之殇曰阴厌,而凡殇曰阳厌者,鬼神尚幽暗故也。

曽子问曰:「▯引至于堩,日有食之,则有变乎?且不乎?」孔子曰:「昔者吾从老耼助▯扵巷党,及堩日有食之,老耼曰:『丘止柩,就道右,止哭,以听变。』既眀反而后行

译曾子问道:“宗子离开本国居住在他国,庶子没有爵位而留居本国的,可以举行祭祀吗?”孔子说:“可以祭祀。”曾子请问祭祀的礼仪应当如何?孔子说:“面向坟墓修筑祭坛,按时祭祀。如果宗子去世,向坟墓禀告,然后在家中祭祀。宗子去世,祝辞中只称名字而不称‘孝’,等到宗子去世就停止这种称呼。子防的门人中有庶子主持祭祀的,都是顺应这种古义。现在的祭祀者,不推究其中的义理,所以在祭祀上就虚妄不诚了。”

这是论述重视祭祀的事,是支子不祭祀的变通礼仪。若义,就是顺从的意思。曾子问:“如果宗子离开本国居住在他国,不知道庶子没有爵位而留居本国的,可以祭祀吗?”孔子说:“家中有子孙,不可断绝祭祀,祭祀是适宜的。”曾子又请问祭祀的礼仪应当如何。孔子说:“庶子没有爵位,不能在宗子家的宗庙祭祀,也不敢私自在家中祭祀,只应当面向坟墓修筑祭坛,按时致祭。”如果宗子去世,庶子就向坟墓禀告,然后可以在家中祭祀。祝辞称“子某”,而不称“孝子某”。庶子去世,那么称名字的礼仪就到此为止。因为他的儿子是庶子的嫡子,祭祀父亲的时候可以称“孝”了。子防的门人中有庶子主持祭祀的,都使用这种礼仪,是顺从古代义理。现在的祭祀者不依据这种义理,而是随意行事,所以只见他们在祭祀上虚妄不诚了。按郑玄注说:“在家中祭祀,大概是没有宗庙。”意思是宗子没有爵位不立宗庙,或者宗子无罪居住在他国,先前宗庙跟随宗子去了。方氏慤说:“庶子比嫡子降等,卑贱比尊贵降等,这是礼的常规。庶子没有爵位,就不是嫡子也不是尊贵,所以虽然可以祭祀,又要降等。”大概圣贤论述宗法,谨慎到如此地步。

曾子问道:“祭祀一定要有尸吗?如果是厌祭,也可以吗?”孔子说:“祭祀成年而死的人,一定要有尸。尸一定要由孙子担任,孙子年幼就让人抱着他。没有孙子就从同姓中选取,也可以。祭祀未成年而死的人一定要厌祭,大概是因为他们未成年的缘故。祭祀成年而死的人却没有尸,这是把他们当作未成年而死的人对待了。”这是论述祭祀一定要有尸的事。曾子怀疑立尸祭祀对死者没有益处,所以问:“祭祀一定要有尸吗?如果不立尸而进行厌祭,也可以吗?”大概祭祀开始时,尸还未进入;祭祀结束时,尸已经起身,这就是没有尸的厌祭。孔子说:“祭祀成年而死的人,一定要有尸,因为成年人威仪具备,适宜立尸来象征他。尸一定要由孙子担任,孙子年幼就让人抱着他。如果没有孙子,就从同姓中选取。孙子中行为端正的,只有祭祀未成年而死的人不立尸而进行厌祭,因为他们没有成年人的威仪。如果祭祀成年而死的人却没有尸,这是把他们当作未成年而死的人对待了,这可以吗?”徐氏师曾说:“祭祀成年人,既有尸又有厌祭;祭祀未成年而死的人,只有厌祭而没有尸。”

孔子说:“有阴厌,有阳厌。”曾子问道:“未成年而死的人不附祭于祖先,什么叫阴厌、阳厌?”孔子说:“宗子未成年而死,庶子不继承他的后嗣。他的吉祭,用特牲;祭祀未成年而死的人不举肺脊,没有肵爼,没有元酒,不告利成,这叫阴厌。凡是未成年而死的人和没有后嗣的人,在宗子家的祖庙祭祀,在室中明亮之处,酒尊放在东房,这叫阳厌。”

这是论述祭祀未成年而死的人的礼仪。阴,指室西南角,称为奥,因为它幽暗,所以叫阴。阳,指室西北角,称为屋漏,正对着窗户,因为它光明,所以叫阳。祔应当是备肵敬的意思。利,就是养的意思,指共养的礼仪已经完成。孔子说祭祀未成年而死的人的礼仪,有在阴幽处厌祭的,有在阳明处厌祭的。曾子问祭祀未成年而死的人的礼仪简略,为什么具备这两种厌祭呢?孔子说这是因为未成年而死的人分为两类祭祀,而不是未成年而死的人具备两种祭祀。未成年而死的人有宗子、庶子的不同。宗子虽然尊贵,未成年而死就没有为父之道,而庶子不继承他的后嗣。但他在卒哭后的吉祭,不用祭祀未成年而死的人的特豚,而采用成年人的特牲来隆重对待而已。至于平时祭祀未成年而死的人的礼仪,比成年人减杀的地方有四点。凡是祭祀时佐食的人,举肺脊授予尸,祭祀后尸食用。现在祭祀未成年而死的人没有尸,所以不举。凡是尸食用剩下的,主人恭敬地归还给肵爼。现在没有尸,所以没有肵爼。太古用水行礼,后世重视古礼而设置,名为元酒。现在因为未成年而死的人降等,所以没有元酒。凡是侍奉尸的礼仪完毕,走出站在门外,祝官面向东告利成,于是引导尸出去。现在没有尸,所以也不告。这就是祭祀未成年而死的人的阴厌,因为它在室中阴暗之处,厌祭它。其他庶子未成年而死以及庶子没有子孙的,如果是宗子大功以内的亲属,就在宗子家的祖庙祭祀,与祭祀宗子未成年而死的人大致相同。只是他们的祭祀一定在室中明亮之处,酒尊放在东房,与宗子未成年而死的人不同。这就是祭祀未成年而死的人的阳厌。程子说:没有服丧关系的未成年而死的人不祭祀。下殇的祭祀,终父母之身;中殇的祭祀,终兄弟之身;长殇的祭祀,终兄弟之子之身;成年人而没有后嗣的,终兄弟之孙之身。这些都是根据义理而定的。张氏说:室以奥为尊,所以宗子未成年而死的人在奥处厌祭。方氏慤说:阳尊阴卑,宗子未成年而死的人叫阴厌,而一般未成年而死的人叫阳厌,是因为鬼神崇尚幽暗的缘故。

曾子问道:“灵柩牵引到堩,遇到日食,有变通吗?还是不变通?”孔子说:“从前我跟随老子在巷党助祭,到了堩遇到日食,老子说:‘丘,停止灵柩,到道路右边,停止哭泣,以听候变化。’等到天亮才继续前行。”

,曰:『礼也。』反▯而丘问之曰:『夫柩不可以反者也。日有食之,不知其已之迟数,则岂如行哉?」老耼曰:「诸侯朝天子,见日而行,逮日而舎奠;大夫使,见日而行,逮日而舎。夫柩不蚤出,不莫宿,见星而行者,惟罪人与奔父母之防者乎?日有食之,安知其不见星也?且君子行礼,不以人之亲痁患。吾闻诸老耼云。」

译(孔子)说:“这是合乎礼制的。”返回后,我问道:“灵柩是不可以返回的。发生日食,不知道日食结束时间的早晚,那么难道不如继续前行吗?”老聃说:“诸侯朝见天子,天亮时出发,天黑时到达并设奠;大夫出使,天亮时出发,天黑时到达。灵柩不早点出发,不晚天住宿,顶着星星行进的,只有罪犯和奔赴父母丧事的人吧?发生日食,怎么知道不会看到星星呢?况且君子行礼,不因亲人的疾病灾祸而改变。我是从老聃那里听来的。”

此言▯引至途而逢日食之事也。堩道也。凡柩北面而出,道右谓道东,反复也。数速同。安知其不见星?谓日食既而星见,则昏暗中恐有奸慝也。痁病也。曾子问:「如▯引至涂而值日食,则将变常礼而且止乎?且不变而遂行乎?」孔子言:「吾尝见其事矣。昔者从老耼助▯扵巷党,及堩逢日食,老耼因令某止柩以就道右,并止哭以待日之变动,俟日光复常而后行。葢以为此礼也。」反自▯所而某问之曰:「夫柩不可以反而贵乎速▯者也?今也日有食之,而不知其食已之迟速,则岂若遂行之为愈哉?」老耼曰:「凡诸侯之朝天子,必见日而行,逮日止舎,而设奠扵行。主大夫之奉使,亦见日而行,逮日而舎,皆以防患也。故柩亦不蚤出,不莫宿。其有见星而行者,惟罪人与奔父母之防者乎?若日食而既,安知其不见星?而如之何其可行也?且君子助人行礼,不可使人之亲或病扵患难。」吾闻诸老耼如此云。张子曰:豫备深思之道也。

曾子问曰:「为君使而卒扵舎,礼曰:公馆复,私馆不复。凡所使之国,有司所授舎,则公馆已,何谓私馆不复也?」孔子曰:「善乎问之也!自卿大夫士之家曰私馆,公馆与公所为曰公馆,公馆复,此之谓也。」

此言使臣客死招魂之事也。曾子问:“如臣为君出使他国,而卒扵舎,礼有公馆,复私馆不复之文。”凡国之待使臣,而为有司所授之舎,即公馆已,何以有私馆而谓之私馆不复也?孔子曰:“礼固有难眀者,善乎子之问也。其有非君命所使,而卿大夫士之家私相停舎者,曰私馆;若公家所造之馆,与公命所使停舎之处,则曰公馆。礼云‘公馆复’,此之谓也。”方氏慤曰:“聘礼‘卿馆扵大夫,大夫馆扵士’,凡公命所使舎客者,即公所为也。”

曽子问曰:「下殇土周▯于园遂舆机而往,涂迩故也。今墓逺,则其▯也如之何?」孔子曰:「吾闻诸老耼曰:「昔者史佚有子而死,下殇也。墓逺,召公谓之曰:『何以不棺敛扵宫中?』史佚曰:『吾敢乎哉?』召公言扵周公,周公曰:『岂不可?』史佚行之,下殇用棺衣棺,自史佚始也。」

此言▯下殇之事也。土周,一名堲周,舆犹抗也,与舁同义。机者,舆尸之牀,无足以绳絚其中央,又以绳从两旁钩之。史佚,周初良史。曾子问:“周人以夏后氏之堲周,▯下殇扵园中,但以衣敛尸,而置扵机,不用车载,众手舁之以往,惟涂迩故也。”若去墓之涂逺,而不用棺,不用车,似若不可,不识其▯也,当如之何?孔子言:“吾尝闻其事扵老耼矣。”昔者史佚有子而死下殇也,▯而墓逺方,疑扵舁尸之不可,而召公劝之曰:“何不棺敛扵宫中,而以车行?”史佚曰:“吾敢乎哉。”召公为之言扵周公,周公曰:“何不可者?葢礼有从权,而无害扵义。”故史佚行之,是下殇之用棺而衣之,棺之自史佚始也。戴氏徳曰:“七歳以上至生三月,殇之以日易月,哭之朝夕,▯扵园。既▯止哭,不饮酒食肉。”董氏曰:“以日易月,谓本期易以二十五日,本大功易以十三日。”

曽子问曰:「卿大夫将为尸扵公受宿矣,而有齐衰内防,则如之何?」孔子曰:「出舎扵公馆以待事,礼也。」孔子曰:「尸弁冕而出,卿大夫士皆下之,尸必式,必有前驱

此言为尸敬尸之事也。弁爵弁也。凡尸服死者之上服。今为君尸而弁冕者,以君之先世或有为大夫、士者故也。曽子问:“若卿夫夫将为尸扵公,已受君命而齐戒,越宿矣,而有齐衰门内之防,则处之当如何?”孔子言:“当出舎扵公馆以待行事,事毕然后归哭,而不以凶干吉者,礼也。”因言尸既弁冕而出,卿大夫士遇之皆下车,尸亦必式而礼之。出必有前驱为辟道也。案尸必取扵适,不敢以卑者凭吾亲也。必取适之有爵者,不敢以贱者凭吾亲也。此卿大夫为尸扵公,是同姓之公族。若士大夫则取适之无爵者,辟君也。

子夏问曰:「三年之防,卒哭,金革之事无辟也者,礼与?初有司与?」孔子曰:「夏后氏三

译这是说引灵柩到路上却遇到日食的事情。堩,道路。凡是灵柩面朝北而出,道右指的是道路东侧,反,返回。数,速,同义。怎么知道不会看到星星?意思是日食完全之后星星出现,那么在昏暗中恐怕会有奸邪之事。痁,疟疾。曾子问:“如果引灵柩到路上却遇到日食,是改变常规礼仪暂时停止呢?还是不变礼仪继续前行呢?”孔子说:“我曾经见过这样的事。从前跟随老聃在巷党协助葬礼,到了路上遇到日食,老聃于是让我停止灵柩并停在道路右侧,同时停止哭泣以等待日光的变化,等到日光恢复常态后才继续前行。大概认为这是礼仪。”从灵柩停放的地方返回后,我问他:“灵柩不可以返回,而且贵在迅速安葬。现在日食发生,不知道日食结束得快慢,那么难道不如继续前行更好吗?”老聃说:“凡是诸侯朝见天子,一定要见到太阳才出发,等到太阳落山才停止住宿,并在途中设奠。大夫奉命出使,也是见到太阳才出发,等到太阳落山才停止住宿,这都是为了防备祸患。所以灵柩也不早出,不早宿。那些见到星星就出发的,只有罪人和奔父母丧事的人吧?如果日食完全之后,怎么知道不会看到星星?怎么能继续前行呢?况且君子协助别人行礼,不可以让别人的亲人遭受祸患。”我从老聃那里听到的是这样说的。张子曰:这是预先准备、深思熟虑的道理。

曾子问:“作为国君的使者死在客舍,礼仪说:在公馆招魂,在私馆不招魂。凡是所出使的国家,由官吏安排的客舍,就是公馆了,为什么说私馆不招魂呢?”孔子说:“问得好啊!从卿大夫士的家来说叫私馆,公馆和公家所建的地方叫公馆,在公馆招魂,说的就是这个。”

这是说使臣客死招魂的事情。曾子问:“如果臣子为君出使他国,死在客舍,礼仪有公馆招魂、私馆不招魂的规定。”凡是国家接待使臣,由官吏安排的客舍,就是公馆了,为什么有私馆而说私馆不招魂呢?孔子说:“礼仪本来有难以明白的地方,你问得好。那些不是君命所派,而是卿大夫士家中私自留宿的,叫私馆;如果是公家所建的馆舍,以及奉公命所派留宿的地方,就叫公馆。礼仪说‘公馆招魂’,说的就是这个。”方氏慤说:“聘礼中‘卿住在大夫家,大夫住在士家’,凡是奉公命安排客人住宿的,就是公家所建的地方。”

曾子问:“下殇用土周在园中安葬,然后抬着机前往,是因为路途近的缘故。现在墓远,那么安葬该怎么办?”孔子说:“我从老聃那里听说:‘从前史佚有儿子死了,是下殇。墓远,召公对他说:‘为什么不先在宫中棺敛?’史佚说:‘我敢这样做吗?’召公向周公说了,周公说:‘难道不可以吗?’史佚照做了,下殇用棺并给棺穿衣,是从史佚开始的。’”

这是说安葬下殇的事情。土周,也叫堲周,舆,抬的意思,与舁同义。机,抬尸的床,没有脚,用绳子系住中间,又用绳子从两旁钩住。史佚,周初的良史。曾子问:“周人用夏后氏的堲周,在园中安葬下殇,只用衣服敛尸,放在机上,不用车载,众人抬着前往,只是因为路途近的缘故。”如果去墓地的路途远,不用棺,不用车,似乎不行,不知道安葬该怎么办?孔子说:“我曾经从老聃那里听说过这件事。”从前史佚有儿子死了,是下殇,安葬时墓远,怀疑抬尸不可行,召公劝他说:“为什么不先在宫中棺敛,然后用车运送?”史佚说:“我敢这样做吗?”召公向周公说了,周公说:“有什么不可以的?大概礼仪有变通,而不损害义理。”所以史佚照做了,下殇用棺并给棺穿衣,是从史佚开始的。戴氏德说:“七岁以上到出生三个月,殇以日易月,早晚哭,安葬在园中。安葬后停止哭泣,不饮酒吃肉。”董氏说:“以日易月,是说本应服丧一年的改为二十五日,本应服丧大功的改为十三日。”

曾子问:“卿大夫将在公家担任尸,已经接受斋戒住宿了,如果有齐衰门内的丧事,该怎么办?”孔子说:“搬到公馆住宿以等待行事,这是礼仪。”孔子说:“尸戴着弁冕出来,卿大夫士都下车致敬,尸一定要俯身行礼,一定要有前导开道。

这是说担任尸和尊敬尸的事情。弁,爵弁。凡是尸穿死者的上等衣服。现在为君担任尸而戴弁冕,是因为君的先世中有人做过大夫、士的缘故。曾子问:“如果卿大夫将在公家担任尸,已经接受君命而斋戒,过了夜了,如果有齐衰门内的丧事,该怎么办?”孔子说:“应该搬到公馆住宿以等待行事,事毕然后回去哭,而不让凶事干扰吉事,这是礼仪。”接着说尸戴着弁冕出来,卿大夫士遇到他都下车,尸也一定要俯身行礼。出来一定要有前导开道。按,尸一定要取嫡子,不敢让卑贱者代表我的亲人。一定要取有爵位的嫡子,不敢让卑贱者代表我的亲人。这卿大夫在公家担任尸,是同姓的公族。如果是士大夫,则取无爵位的嫡子,避开君位。

子夏问:“三年丧期,卒哭之后,金革之事不回避,这是礼仪吗?还是起初就有司的规定?”孔子说:“夏后氏三

年之防,既殡而致事;殷人既▯而致事。」记曰:「君子不夺人之亲,亦不可夺亲也。」此之谓乎?子夏曰:「金革之事无辟也者,非与?」孔子曰:「吾闻诸老耼曰:『昔者鲁公伯禽有为为之也。』今以三年之防从其利者,吾弗知也。」

译为父母守丧的礼制,周人在安葬之后便去职;殷人在下葬之后便去职。」《礼记》说:「君子不剥夺他人对亲人的哀悼,自己也不可被剥夺对亲人的哀悼。」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子夏说:「所谓在战事紧急时不必回避守丧之礼,不是这样吗?」孔子说:「我从老聃那里听说:『从前鲁公伯禽是出于特殊情况才这样做的。』如今在守三年之丧时,却顺从对自己有利的做法,我就不知道了。」

此言居防夺情之非礼也。子夏问:“人子遭三年之防,既卒哭而金革之事无敢辞辟者,为是礼当然与?抑其初或有司逼遣之而然与?”孔子言:“在乎夏礼,殡后即还其事扵君;殷礼则▯后而致事。”《记》有之:“三年之防,君不强其任事以夺人之亲;臣亦不可干事以自夺其亲也。”其此之谓乎?子夏又问:“然则金革之事无辟也者,扵礼非与?”孔子言:“吾闻诸老耼曰:‘昔者鲁公伯禽以徐戎之难,东郊不开,卒哭而征之,是急王事而有为为之也。’今居防而用兵以逐利者,吾不知其何礼也。”案郑注:“致事,还其职位扵君。”周则卒哭而致事。孔疏:“成王即位之时,周公犹在此。云伯禽卒哭,葢母防也。”

  日讲礼记解义卷二十二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日讲礼记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二十三

  文王世子

此篇详言教世子之法,因首述文王之为世子,故以名篇。

文王之为世子,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衣服,至于寝门外,问内竖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莫又至,亦如之。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王季复膳,然后亦复初食。上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命膳宰曰:“末有原。”应曰:“诺。”然后退。

此言文王之孝行也。内竖,内庭小臣,在察也。末犹勿也。原再也。昔文王之为世子,朝于王季,每日必三,不特朝夕二朝而已。方鸡初鸣,即衣服至于寝门外,问内竖之直日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必内竖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莫,又至,亦如之。若王季。

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歩,不能正履,以至王季复膳,然后文王亦复初平。时食上,必亲察视寒暖之节;食下,必问亲所饮▯,以知其嗜好。又命膳宰勿以所食之余再进,必既诺而后退,不敢急于退,安也。葢由爱慕发于天性,故即问安视膳之常节而行之,必▯其诚。此所以为世子万世法也。

武王帅而行之,不敢有加焉。文王有疾,武王不说冠带而养。文王一饭,亦一饭;文王再饭,亦再饭。旬有二日乃闲。文王谓武王曰:「女何梦矣?」武王对曰:「梦帝与我九龄。」文王曰:「女以为何也?」武王曰:「西方有九国焉,君王其终抚诸?」文王曰:「非也。古者谓年龄齿亦龄也,我百,尔九十,吾与尔三焉。」文王九十七乃终,武王九十三而终。此因文王而及武王之事也。帅循也,闲瘳也。武王事亲于文王之道,率而行之,而不敢有加焉。当文王有疾,武王常在侧,至于不说冠带而养,俟文王一饭然后亦一饭,文王再饭然后亦再饭。葢旬有二日疾乃瘳云。文王因问武王曰:「女有何梦矣?」武王对以梦天与我九龄。文王曰:「女以为何祥也?」武王对以西方有九国未賔,其为君王终当抚有之兆乎?文王曰:「非也。古者谓年为龄,齿亦谓之龄,言年夀视齿也。我年当百,以梦言之,尔当九十,吾与尔三焉。」故文王至九十七乃终,武王则九十三而终。案圣人人伦之至,故所行者不可以复加。文王之止孝,武王之逹孝,一也。与龄之说,则于理近诬,不必信也。

成王幼,不能涖阼,周公相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也。成王有过,则挞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文王之为世子也,此言周公教成王之事也。阼阶,东阶也。古者适子冠于阼,以着代,故继体临朝,谓之践阼。抗,举也。昔成王年幼,未能涖阼,而行天子之事,周公为相,辅王践阼而治天下,以其幼而不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也,故举世子之法以教伯禽,俾王有所视效。或王愆于法,则挞伯禽以警示之。凡此所示之道,即文王所以为世子者,而王所宜法也。案《书》但言周公位冡宰,正百官,不言践阼而治也。时成王已弁,其非不能涖阼无疑,此与《明堂位》之云皆妄说矣。

译这段话论述的是居丧期间因军国大事而夺情(提前结束丧期)的不合礼制之处。子夏问道:“子女遭遇三年的丧期,在卒哭祭之后,遇到金革(战争)之事不敢推辞回避,这是因为礼制本来就是这样规定的吗?还是起初有官吏逼迫派遣才这样的呢?”孔子说:“按照夏朝的礼制,安葬之后就把政务归还给君主;殷朝的礼制则在卒哭祭之后才归还政务。”《礼记》中有记载:“三年的丧期,君主不强迫臣子任职以剥夺其对亲人的哀思;臣子也不应处理政务以自我剥夺对亲人的哀思。”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子夏又问:“那么,遇到金革之事不回避,这在礼制上是不对的吗?”孔子说:“我听老聃说过:‘从前鲁公伯禽因为徐戎的祸难,东郊无法安宁,在卒哭祭时就出兵征讨,这是因为紧急的王事而不得不为之。’如今在居丧期间用兵去追逐利益,我不知道这符合什么礼制。”考察郑玄的注:“致事,就是把职位归还给君主。”周朝是在卒哭祭之后归还政务。孔颖达的疏:“成王即位的时候,周公还在这里。说伯禽卒哭,大概是母亲的丧期。”

日讲礼记解义卷二十二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日讲礼记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二十三

文王世子

这篇详细论述了教导太子的方法,因为开头叙述了文王作为太子时的事迹,所以用“文王世子”作为篇名。

文王作为太子时,去朝见父亲王季,每天三次。鸡刚叫时就穿戴好衣服,来到寝门外,问负责侍奉的内竖说:“今天身体安康吗?”内竖说:“安康。”文王于是高兴。到了中午又去,也像这样。到了傍晚又去,也像这样。如果王季身体有不舒适的地方,内竖就告诉文王,文王脸色忧愁,走路不能端正脚步。等到王季恢复进食,然后文王也恢复平常的进食。食物送上时,文王一定在场,观察冷热是否适宜;食物撤下时,询问所吃的食物,命令膳宰说:“不要有剩余。”膳宰回答:“好的。”然后文王才退下。

这段话论述的是文王的孝行。内竖,是内廷的小臣,负责侍奉。末,就是不要的意思。原,是再次的意思。从前文王作为太子,朝见王季,每天必定三次,不仅仅是早晚两次朝见而已。正当鸡刚叫时,就穿戴好衣服来到寝门外,问当值的内竖说:“今天身体安康吗?”一定等到内竖说:“安康。”文王才高兴。到了中午,又去,也像这样。到了傍晚,又去,也像这样。如果王季身体有不舒适的地方,内竖就告诉文王。文王脸色忧愁,走路不能端正脚步,直到王季恢复进食,然后文王也恢复平常。吃饭时,一定亲自观察冷热是否适宜;饭后,一定询问父亲所吃的食物,以了解他的喜好。又命令膳宰不要把吃剩的食物再次进献,一定等到答应后才退下,不敢急于退下,这是为了表示安心。大概是因为爱慕之情发自天性,所以在问安视膳这些日常礼节中实行,必定竭尽诚意。这就是文王成为太子万世楷模的原因。

武王遵循并实行这些做法,不敢有所增加。文王生病时,武王不脱去冠带而侍奉。文王吃一顿饭,武王也吃一顿饭;文王吃两顿饭,武王也吃两顿饭。过了十二天病才痊愈。文王对武王说:“你做了什么梦?”武王回答说:“梦见上帝给了我九个龄。”文王说:“你认为这是什么意思?”武王说:“西方有九个国家,君王大概最终会安抚他们吧?”文王说:“不是这样。古人把年龄称为龄,牙齿也称为龄,我说我活到百岁,你活到九十岁,我分给你三岁。”文王九十七岁才去世,武王九十三岁去世。这是由文王而涉及到武王的事情。帅,是遵循的意思;闲,是痊愈的意思。武王侍奉父亲文王的方法,遵循并实行,而不敢有所增加。当文王生病时,武王常在身边,以至于不脱去冠带而侍奉,等到文王吃一顿饭然后武王也吃一顿饭,文王吃两顿饭然后武王也吃两顿饭。大概过了十二天病才痊愈。文王于是问武王说:“你做了什么梦?”武王回答说梦见上帝给了我九个龄。文王说:“你认为这是什么祥瑞?”武王回答说西方有九个国家尚未归顺,这是君王最终将安抚他们的征兆吗?文王说:“不是这样。古人把年称为龄,齿也称为龄,是说寿命看牙齿。我应当活到百岁,根据梦来说,你应当活到九十岁,我分给你三岁。”所以文王到九十七岁才去世,武王则九十三岁去世。考察圣人达到了人伦的极致,所以所行的孝道不可以再增加了。文王的止孝,武王的达孝,是一样的。关于龄的说法,则在道理上接近诬妄,不必相信。

成王年幼,不能登临阼阶(主持朝政),周公辅佐他登临阼阶而治理天下。在伯禽那里举起太子的法度,想要让成王知道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成王有过错,就鞭打伯禽,以此来向成王展示太子的道理。文王作为太子时,这段话论述的是周公教导成王的事情。阼阶,是东边的台阶。古代嫡长子在东阶行冠礼,以显示继承,所以继承帝位临朝,称为践阼。抗,是举的意思。从前成王年幼,未能登临阼阶而行使天子的职权,周公作为宰相,辅佐成王登临阼阶而治理天下,因为他年幼而不知道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所以举起太子的法度来教导伯禽,使成王有所效仿。如果成王违背法度,就鞭打伯禽来警示他。所有这些所展示的道理,就是文王作为太子时所行的,而成王应该效法的。考察《尚书》只说周公位居冢宰,整顿百官,没有说践阼而治理天下。当时成王已经行冠礼,他并非不能登临阼阶无疑,这与《明堂位》所说的都是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