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讲礼记解义卷十七
北即北之西为总章右个;北之中为元堂大庙,北之东即东之北为元堂右个,北之西即西之北为元堂左个;中为大庙大室。凡四方之大庙异方所,其左右个则青阳左个即元堂之右个,青阳右个即明堂之左个,明堂右个即总章之左个,总章右个乃元堂之左个也。但随其时之方位开门耳。大庙大室则毎季十八日居之。古人制事多用井田遗意,此恐然也。」
译北方即北面的西侧为总章的右个;北方的中央为元堂大庙,北方的东侧即东方的北侧为元堂的右个,北方的西侧即西方的北侧为元堂的左个;中央为大庙的大室。凡是四方大庙位于不同的方位,其左右个则是:青阳的左个即元堂的右个,青阳的右个即明堂的左个,明堂的右个即总章的左个,总章的右个则是元堂的左个。只是随着当时所对应的方位开门罢了。大庙的大室则在每个季度的十八天中居住于此。古人制定礼制多采用井田制的遗意,这恐怕是确实的。
是月也,以立春。先立春三日,大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春,盛徳在木。」天子乃齐。立春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诸侯大夫,以迎春于东郊。还反,赏公卿大夫于朝,命相布徳和令,行庆施恵,下及兆民。庆赐遂行,毋有不当。此言天子迎春及行赏之事也。是月者,谓是月之气,不谓是月之日也。大史,礼官之属,谒告也。相,谓三公相王之事也。是月立春,大史于先三日,即以谒之天子曰:「某日立春,水衰木旺,是仁徳之盛,也不敢不告。」天子乃齐戒。立春之日,亲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至于东郊。春主寅卯辰,其位在东,故迎春于东方,而祭大皞句芒之神焉。毕而还反,赏公卿大夫于朝,命相臣布徳和令,行庆以休善,施恵以恤穷,必使下及兆民,而无一夫之不获。由是为相者,于所当庆当赐,承命即行,无有不当,速而能公。若是凡以顺时而奉天也。盖天地之大徳曰生,君为天地之宗子,相为宗子之家相。凡其所以仁天下,君令臣行,莫不有参赞之功焉。庆主礼,赐主物,以其易壅易私,故又重以为戒。
乃命大史守典,奉法司天日月星辰之行宿,离不贷,毋失经纪,以初为常。
此言敬授人时之事也。宿留,止也;离经,歴也。一嵗方始,庶事维新,乃命大史守典奉法,以司天运与日月星辰之行。凡日月之所止、所歴,不可差其躔次;天文之进退迟速,不可失其度数。惟以厯家始初推歩之法,为今嵗占候之常而已。案「守典奉法」即《周官》大史所谓「掌六典以逆邦国之治,掌八法以逆官府之治」是也。「司天日月星辰之行」以下,即所谓「正嵗年以序事,颁之于官府及都鄙;颁告朔于邦国」是也。徐氏师曽云:「典法有守有奉,则纪正于下而人道立;天文有司,则嵗周于上而天道明矣。」
是月也,天子乃以元日祈糓于上帝,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措之于参保介之御闲,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躬耕帝籍。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诸侯九推。反执爵于大寝,三公、九卿、诸侯、大夫皆御,命曰「劳酒」。
此言祈糓耕籍之事也。元日上辛也,元辰郊后吉日也。保郑注:犹衣也,介甲也。大寝、路寝也。是月农事将兴,天子乃以元日郊祭天而祈糓,又择取郊后之元辰,天子亲载耒耜,置于参乗之衣甲者及御者之闲,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躬耕上帝之籍田。天子秉耒三推,三公五推,卿诸侯九推。反而执爵于大寝,以行燕礼,则三公九卿诸侯大夫皆侍,以其劳于耕也,故命曰劳酒。案帝籍,即籍田千畆也。以其借民力以耕,故谓之籍;又为粢盛以供典籍,故谓之籍。三代以前择日皆用干,如郊用辛,社用甲之类是也。此言元辰者,卢氏植云:日甲至癸也,辰子至亥也。郊天阳也,故以日;籍田隂也,故以辰。蔡氏邕云:日干也,辰支也。有事于天用日,有事于地用辰。盖汉儒之说如此。
是月也,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同,草木萌动。王命布农事,命田舎东郊,皆脩封疆,审端径术,善相邱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糓所殖,以教道民,必躬亲之。田事既饬,先定凖直,农乃不惑。
此言劝农之事也。术《周礼》作“遂”,夫闲有遂,遂上有径。陂而不平曰阪,水所行曰险。是月也,天之气自上而下降,地之气自下而上腾,两相和同,交而为泰。草木莫不萌动,此可耕之候矣。王于是统命羣臣,宣布农事以授之。时又特命田畯出舎东郊,于封疆有损壊则脩葺之,径遂有广狭则审端之。又善相邱陵阪险原隰,土地之髙下,而知其五糓所殖之宜否,以教道民,而罔弗躬亲。由是农事既饬,凡其先所定之法,悉如凖平绳直之可循,此民之所以无疑也。
是月也命乐正入学习舞
此言教乐习舞,以导时和也。乐正,乐官之长。是月也,命乐正入大学之中,敎学者肄习乐舞之事,为仲春将释菜也。案乐正,即《周礼》大司乐,掌以乐舞教国子,序乐者。
乃脩祭典,命祀山林川泽,牺牲毋用牝,禁止伐木,毋覆巢,毋杀
译这个月,正值立春。在立春前三天,太史向天子禀告说:“某日立春,旺盛的德行在于木。”天子于是斋戒。到了立春那天,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和大夫,到东郊去迎接春天。返回后,在朝廷上赏赐公卿大夫,命令宰相颁布德政、调和法令,施行庆贺、施予恩惠,使恩泽下达到百姓。庆贺和赏赐随即执行,没有不恰当的。这是讲天子迎春以及施行赏赐的事情。“这个月”指的是这个月的气候特征,而不是指这个月的具体日期。太史是礼官的属官,“谒”是禀告的意思。“相”是指辅佐天子处理政务的三公。这个月立春,太史在三天前就向天子禀告说:“某日立春,水气衰退而木气旺盛,这是仁德的兴盛,不敢不禀告。”天子于是斋戒。立春那天,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和大夫,来到东郊。春天主管寅、卯、辰三个时辰,方位在东方,所以在东方迎接春天,并祭祀太皞和句芒的神灵。仪式结束后返回,在朝廷上赏赐公卿大夫,命令宰相颁布德政、调和法令,施行庆贺以表彰善行,施予恩惠以体恤穷困,务必使恩泽下达到百姓,不让一个人得不到。因此,作为宰相,对于应当庆贺和赏赐的事情,接受命令后立即执行,没有不恰当的,迅速而公正。这都是为了顺应时节而奉行天道。天地最大的德行是生养万物,君主是天地的宗子,宰相是宗子的家相。凡是用来仁爱天下的措施,君主下令,臣子执行,无不有参与和赞成的功劳。庆贺属于礼仪,赏赐属于财物,因为它们容易堵塞和产生私弊,所以又特别加以告诫。
于是命令太史遵守典章,奉行法度,掌管天文,观测日月星辰的运行和宿位,停留和经过都不容差错,不要失去纲纪,以历法推算的初始方法为常规。
这是讲恭敬地授予人们时节的事情。“宿”是停留,“离”是经过。一年刚开始,万事更新,于是命令太史遵守典章、奉行法度,来掌管天运以及日月星辰的运行。凡是日月停留和经过的地方,不能弄错它们的次序;天文运行的进退迟速,不能失去它们的度数。只是以历法家最初推算的方法,作为今年占卜观测的常规罢了。查考“守典奉法”就是《周礼》中太史所说的“掌管六典以迎接邦国的治理,掌管八法以迎接官府的治理”。“司天日月星辰之行”以下,就是所说的“校正年岁以安排事务,颁布给官府和边远地区;颁布告朔给邦国”。徐师曾说:“典章法度有遵守和奉行,那么纲纪在下端正而人道确立;天文有掌管,那么岁数在上周流而天道明朗。”
这个月,天子在元日向上帝祈求谷物丰收,于是选择元辰,天子亲自装载耒耜,放置在参乘的衣甲者和御者之间,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耕种帝籍田。天子推土三次,三公推土五次,卿和诸侯推土九次。返回后在大寝拿着酒爵,三公、九卿、诸侯、大夫都侍奉,称为“劳酒”。
这是讲祈求谷物和耕种籍田的事情。“元日”指上辛日,“元辰”指郊祭后的吉日。郑玄注:“保”如同衣服,“介”是铠甲。“大寝”即路寝。这个月农事即将兴起,天子在元日郊祭上天祈求谷物丰收,又选择郊祭后的元辰,天子亲自装载耒耜,放置在参乘的衣甲者和御者之间,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耕种上帝的籍田。天子手持耒耜推土三次,三公推土五次,卿和诸侯推土九次。返回后在大寝拿着酒爵,举行宴饮礼仪,三公、九卿、诸侯、大夫都侍奉,因为他们耕种劳累,所以称为“劳酒”。查考“帝籍”就是籍田千亩。因为借用民力来耕种,所以称为“籍”;又因为生产谷物以供祭祀,所以称为“籍”。三代以前选择日期都用天干,比如郊祭用辛日,社祭用甲日之类。这里说“元辰”,卢植说:“日”指甲到癸,“辰”指子到亥。郊祭上天属阳,所以用日;耕种籍田属阴,所以用辰。蔡邕说:“日”是干,“辰”是支。有事于天用日,有事于地用辰。大概汉代儒者的说法就是这样。
这个月,天气下降,地气上升,天地和谐,草木萌动。君王命令颁布农事,命令田官住在东郊,都修缮疆界,审察端正道路,善于观察丘陵、山坡、险地、原野、低湿之地土地所适宜种植的,五谷所生长的,以此来教导百姓,一定要亲自去做。农事已经整顿,先确定标准,农民就不迷惑了。
这是讲劝勉农事的事情。“术”在《周礼》中写作“遂”,田间有遂,遂上有径。倾斜不平叫阪,水流经过的地方叫险。这个月,天的气从上往下降,地的气从下往上升,两者和谐,交合而成泰卦。草木无不萌动,这是可以耕种的时机了。君王于是统率群臣,宣布农事并授予他们。这时又特别命令田官出住东郊,疆界有损坏的就修缮它,道路有宽窄的就审察端正它。又善于观察丘陵、山坡、险地、原野、低湿之地,土地的高低,从而知道五谷种植是否适宜,以此来教导百姓,而没有不亲自做的。因此农事已经整顿,凡是先前所定的法度,都像准绳一样平直可循,这就是百姓没有疑惑的原因。
这个月,命令乐正进入大学学习舞蹈。
这是讲教导音乐、练习舞蹈,以引导时节和谐的事情。乐正是乐官之长。这个月,命令乐正进入大学之中,教导学生练习音乐舞蹈,为仲春时节举行释菜礼做准备。查考乐正,就是《周礼》中的大司乐,掌管用乐舞教导国子,排列乐舞的人。
于是修缮祭祀的典章,命令祭祀山林川泽,牺牲不用雌性,禁止砍伐树木,不要捣毁鸟巢,不要杀害
此言顺时而施仁政也。胎未生者夭,方生者飞鸟,初学飞之鸟,麛兽子之通称。骨枯曰骼,肉腐曰胔。孟春嵗方更始,乃脩明祭典,命祀山林川泽之能生物者,而牺牲勿用牝畜,恐伤其生育也。盛徳在木,故禁止伐木,以及禽鸟之巢勿覆之,昆虫之稚勿杀之,物之胎者、夭者、鸟之学飞者、兽之麛、鸟之卵皆勿取之。其有大役兴作,以妨农事之始,则勿聚之,置之。其有胔骼暴露,以逆生阳之气,则必掩之,埋之。盖脩祀典者,所以仁鬼神也;戒聚众者,所以仁百姓也。用牝以下诸禁,仁及鸟兽草木昆虫也;掩埋之令,仁及死亡也。王者之体,元长人,惟其仁而已矣。
是月也,不可以称兵。称兵,必天殃。兵戎不起,不可从我始。毋变天之道,毋絶地之理,毋乱人之纪。
此亦言息事宁人之事也。是月发生伊始,不可以称兵。称兵必有天殃,或不得已而御宼,则可。若兵戎不起,断不可从我而始。毋违时而变天之道,毋妄动而絶地之理,毋咈众而乱人之纪。案:郑注“兵戎为客,不利主人,则可”。孔氏曰:“起兵伐人者谓之客,敌来捍御者谓之主。盖兵犹火也,端自我开,其势必将自及。又况于逆生气以干天和者乎?”
孟春行夏令,则雨水不时,草木蚤落,国时有恐;行秋令,则其民大疫,猋风暴雨总至,藜莠蓬蒿并兴;行冬令,则水潦为败,雪霜大挚,首种不入。
此言孟春失令之致灾也。回风为猋,挚猛也。首种稷也。百糓惟稷先种,故曰首种。人君毎月各有当行之令,所以奉若天道也。如以孟春而行孟夏之令,则盛阳相乗,雨水失节,草木易发而早凋,国中时有譌言相恐,盖已火之气所泄也。行孟秋之令,则隂气始杀,变为疾疫,风雨迅暴而毕至,恶草芜秽而丛生,盖申金之气所伤也。行孟冬之令,则寒气骤侵,水潦为患,霜雪摧折太猛,糓之先种者不得▯成而入于仓廪,盖亥水之气所滛也。案《书·洪范》曰:「敬用五事,念用庶徴」,欲人君之无所不谨也。而汉儒推配五行,率多牵补。如此篇云「反某令则有某应」,意似密而实疎,亦其类也。
仲春之月,日在奎,昏弧中,旦建星中。
此言二月之日躔中星也,奎、弧、建星皆星名。孟春之后为仲春,斗柄建卯之月也。日月交防于奎,是为降娄戌之次也。昏则弧星在南方之中,旦则建星在南方之中。案二月中星独不言二十八宿者,孔氏谓弧星近井,建星近斗,井有三十三度,斗有二十五度,其度既寛,若举井、斗,不知何日的至井、斗之中,故举弧、建言之也。
其日甲乙,其帝大皞,其神句芒,其虫鳞,其音角,律中夹钟,其数八,其味酸,其臭羶,其祀户,祭先脾。
此言仲春时令所属也。夹钟者,夷则所生,三分益一,长七寸有竒,卯律也。阳生于子,终于午,卯为阳中,故曰夹钟。又谓之圜钟者,春主规也。郑注引《周语》云:「夹钟出四隙之细。」孔氏曰:「四隙谓黄钟、大吕、大蔟、夹钟,助出四隙之微气,令不滞伏于下也。」凡同于孟春者,俱不更释,后并仿此。
始雨水,桃始华,仓庚鸣,鹰化为鸠。
此言卯月之候也。自上而下,曰雨,仓庚,鹂,黄也;鸠,布糓也。犹是雨也。北风冻之,则凝而为雪;东风解之,则散而为水。孟春既觧冻矣,至是始雨水。隂阳交而成和也。观于草木,则桃始华矣;观于禽鸟,则仓庚鸣矣。仁气既盛,鹰亦化为鸠,而不复鸷击矣。
天子居青阳大庙,乗鸾路,驾仓龙,载青旂,衣青衣服,仓玉,食麦与羊,其器疏以逹。
青阳大庙东堂之当大室者,陆氏佃曰:「室有东西厢,曰庙。所谓青阳、明堂、总章、元堂,大庙以其居正,有左右厢,故也。若中央大庙无左右厢,故曰大庙、大室。」
是月也安萌芽养幼少存诸孤
此言顺时以助生气之事也。始茁为萌,浸长为芽。是月也,于草木之萌芽则安之,又当恵养幼少,存防诸孤,方春和而助生气也。夫曰安,但不扰之而已;养与存则恩意有加焉。此爱物与仁民之辨。
译这是说顺应时节施行仁政的道理。胎儿未成形而夭折的,刚出生的飞鸟,初学飞翔的鸟,麛是兽子的通称。骨头干枯叫作骼,肉腐烂叫作胔。孟春时节,一年刚刚开始,于是修明祭祀典礼,命令祭祀山林川泽中能够孕育生物的神灵,而祭祀用的牺牲不使用雌性牲畜,是担心伤害它们的生育能力。盛德在于木,所以禁止砍伐树木,以及不翻覆禽鸟的巢穴,不杀害昆虫的幼虫,怀胎的、刚出生的、学飞的鸟、兽的幼崽、鸟的卵都不去捕捉。如果有大型工程兴起,妨碍农事的开始,就不聚集民众,搁置起来。如果有腐烂的肉和枯骨暴露在外,违背了生发阳气,就一定掩盖它,埋葬它。修明祭祀典礼,是为了对鬼神施仁;告诫不要聚集民众,是为了对百姓施仁。不使用雌性牲畜以下的各种禁令,是将仁爱推广到鸟兽草木昆虫;掩埋的命令,是将仁爱推广到死亡之物。君王的本体,在于元始和生长,只是在于仁爱罢了。
这个月,不可以动用军队。动用军队,必定会招致天灾。战争不兴起,不可以从我开始。不要违背天的正道,不要断绝地的美好,不要扰乱人的纲纪。
这也是说息事宁人的道理。这个月万物开始发生,不可以动用军队。动用军队必定招致天灾,如果是不得已抵御寇贼,那就可以。如果战争没有兴起,断不可从我开始。不要违背时节而改变天的正道,不要妄动而断绝地的美好,不要违逆众人而扰乱人的纲纪。案:郑玄注说“兵戎作为客方,对主人不利,那就可以”。孔颖达说:“起兵攻打别人的人叫作客,敌人来攻而抵御的人叫作主。大概战争如同火一样,开端由自己打开,其势头必将反噬自身。更何况是逆着生气去干扰天和呢?”
孟春施行夏令,那么雨水就不按时节,草木过早凋落,国家时常有恐惧;施行秋令,那么百姓就会发生大瘟疫,狂风暴雨一起到来,藜莠蓬蒿等杂草一起生长;施行冬令,那么水涝造成灾害,雪霜非常猛烈,最先播种的谷物无法入仓。
这是说孟春时节违背时令导致灾祸的道理。回旋的风叫作猋,挚是猛烈的意思。首种是稷。百谷中只有稷最先播种,所以叫作首种。君主每个月都有应当施行的政令,用来顺从天道。如果在孟春施行孟夏的政令,那么盛阳之气相乘,雨水失节,草木容易发芽而早凋,国中时常有谣言相互恐吓,大概是已火之气泄露的缘故。施行孟秋的政令,那么阴气开始肃杀,变为疾疫,风雨迅疾暴烈而全部到来,恶草荒芜秽杂而丛生,大概是申金之气伤害的缘故。施行孟冬的政令,那么寒气骤然侵袭,水涝成为祸患,霜雪摧折太猛,最先播种的谷物不能成熟而进入仓廪,大概是亥水之气淫溢的缘故。案《尚书·洪范》说:“恭敬地运用五事,思念运用各种征兆”,想要君主无所不谨慎。而汉儒推演配属五行,大多牵强附会。像这篇说“违背某令就有某种应验”,意思似乎严密而实际上疏漏,也是这类情况。
仲春之月,太阳在奎宿,黄昏时弧星在南方中天,早晨建星在南方中天。
这是说二月太阳运行和正中的星宿,奎、弧、建星都是星名。孟春之后是仲春,斗柄指向卯位的月份。日月交会在奎宿,这是降娄戌次。黄昏时弧星在南方中天,早晨建星在南方中天。案:二月的正中之星唯独不说二十八宿,孔颖达说弧星靠近井宿,建星靠近斗宿,井宿有三十三度,斗宿有二十五度,它们的度数既宽,如果举出井、斗,不知道哪一天到达井、斗的中天,所以举出弧、建来说明。
这个月的天干是甲乙,帝是大皞,神是句芒,虫类是鳞虫,音律是角,律管对应夹钟,数是八,味道是酸,气味是羶,祭祀户神,祭祀先脾。
这是说仲春时节所属的事物。夹钟,是夷则所生,三分益一,长七寸有余,是卯月的律管。阳气生于子,终于午,卯是阳的中位,所以叫作夹钟。又叫做圜钟,因为春主圆规。郑玄注引用《周语》说:“夹钟发出四隙的细微之气。”孔颖达说:“四隙指黄钟、大吕、大蔟、夹钟,辅助发出四隙的微弱之气,使它们不滞留在下面。”凡是与孟春相同的,都不再解释,后面都仿照此例。
开始下雨,桃花开始开花,黄鹂开始鸣叫,鹰化为鸠。
这是说卯月的物候。从上到下,叫作雨,仓庚,即黄鹂;鸠,即布谷鸟。还是这雨。北风冻结它,就凝结成为雪;东风解冻它,就散开成为水。孟春已经解冻了,到这个月才开始下雨。阴阳交合而成为和顺。观察草木,那么桃花开始开花;观察禽鸟,那么黄鹂开始鸣叫。仁气已经旺盛,鹰也化为鸠,不再凶猛搏击了。
天子居住在青阳大庙,乘坐鸾路车,驾着苍龙,载着青旗,穿着青衣,佩戴苍玉,吃麦子和羊肉,器物疏朗通达。
青阳大庙是东堂中对应大室的房间,陆佃说:“房间有东西厢房,叫作庙。所谓青阳、明堂、总章、元堂,大庙因为它居正位,有左右厢房,所以叫作大庙。如果中央大庙没有左右厢房,所以叫作大庙、大室。”
这个月,安定萌芽,养育幼少,抚恤孤寡。
这是说顺应时节以助长生气的道理。刚开始长出叫作萌,逐渐长大叫作芽。这个月,对于草木的萌芽就安定它,又应当恩惠养育幼少,抚恤保护孤寡,正值春和而助长生气。所谓安定,只是不扰乱它而已;养育和抚恤则恩意更加深厚。这是爱物与仁民的区别。
择元日命民社
此言属民祭社之事也。时当土膏发生之候,择甲日之善者,命民祭社。案祭法,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故庶民皆得祭之。《郊特牲》言社日用甲,而书《召诰》社用戊者,孔氏云:周公告营洛邑,位成非常祭也。
译选择吉日,命令百姓祭祀社神。
这是说组织百姓祭祀社神的事情。当时正值土地肥沃、万物生长的时节,选择甲日中吉利的一天,命令百姓祭祀社神。根据《祭法》的规定,大夫以下的人聚众设立社坛,称为置社,所以普通百姓都可以祭祀社神。《礼记·郊特牲》说祭祀社神用甲日,而《尚书·召诰》中祭祀社神用戊日,孔氏解释说:这是因为周公告诫营建洛邑,社坛位置确定后举行的非常规祭祀。
命有司省囹圄,去桎梏,毋肆掠,止狱讼。
此言当春而恤刑狱也。囹牢也,圄止也。桎梏,木械在手曰梏,在足曰桎。肆纵也,肆掠谓纵意棰治也。王者所慎重,惟刑而时,当春阳尤宜体之,而行寛大之政。爰命有司,于囹圄则省察之,于桎梏则脱去之,于肆掠之加必禁之,于狱讼之来必止之。如此则省刑息争,好生之意,不惟行于法中,而并溢于法外矣。
是月也,▯鸟至。至之日,以大牢祠于髙禖。天子亲徃,后妃帅九嫔御。乃礼天子所御,带以弓韣,授以弓矢于髙禖之前。
此言祈嗣之礼也。元鸟,燕也。髙禖,先禖之神也。髙者,尊之之称。所御,谓御幸有娠者。礼,酌之以酒也。韣,弓衣也。古者祈嗣,必以礼而行,礼必以时。是月也,元鸟至,巢人堂,字而生,乳于其至之日,用大牢以祀先禖之神。天子亲徃,重其事也。后妃率九嫔以助祭,从其类也。祭毕,使大祝酌酒以饮,尝御而有娠者,显之以神赐也。又属之以弓韣,授之以弓矢于髙禖之前,以射为男子之事,兆祯祥也。案古禖氏祓除之祀,位在南郊,故亦谓之郊禖。《周诗·生民》篇,姜嫄出祀郊禖而生稷;《商颂·元鸟》篇,简狄亦以元鸟至之时祈于郊禖而生契,皆谓此也。但《商颂》言“天命元鸟,降而生商”,者盖本其为天所命,若自天而降耳。而《殷本纪》及《诗》郑注,因以堕卵吞孕为言,则附防穿凿,转失其实矣。
是月也,日夜分,雷乃发声,始电,蛰虫咸动,啓户始出。先雷三日,奋木铎以令兆民曰:「雷将发声,有不戒其容止者,生子不备,必有防灾。」
此言春分之候,而因及警戒兆民之事也。日属阳,夜属隂。阳长隂消,则日长夜短;隂长阳消,则夜长日短。分者,昼夜各五十刻也。是月隂阳适中,无短长之差,则日夜于是乎分矣。阳之声为雷,光为电。向之伏于地者,今乃奋击而发声,而电亦始见。蛰虫咸振动而穿穴以出焉。雷发声之先三日,命遒人之类奋摇木铎,以令兆民曰:「雷将发声,天威当畏。尔若有防知忌惮,不谨其动静,而至防天者,生子之形体不备,其父母必有防灾,可不戒哉!」盖雷电者,隂阳相轧而变动之气也。《易·大壮》为二月之卦,其象辞曰:「雷在天上,大壮。君子以非礼弗履。」既自慎其身,而复共警于众。圣人之敬天爱民,可谓至矣。
日夜分则同度量,钧衡石角斗甬,正权槩。
此言因天时而平其政也。同角正,皆谓平之也。丈尺曰度,斗斛曰量,三十斤曰钧,称上曰衡,百二十斤曰石。甬斛也,权称锤也,槩平斗斛者,日夜分而天道平于上,故王政取法焉。于度量钧衡石则同之,斗甬则角之,权槩则正之。盖钧石出于衡,斗甬出于量,而权者衡之用,槩者量之用也。
是月也,耕者少舎,乃脩阖扇,寝庙毕备,毋作大事以妨农之事。
此言始耕之事也。舎犹止也。用木曰阖,用竹苇曰扇。凡庙前曰庙,后曰寝。东作方兴,耕者皆出在野,少有在都邑者。以辟户之时,乃脩治其阖扇,奉神之寝庙,无不毕备。其他固有不求备者矣。用民力以作大事,则妨农,故戒其勿作也。案郑注,少舎谓耕者少闲。髙氏诱则谓少有在都邑者。据诗言“四之日举趾”,似髙说为优。
是月也,毋竭川泽,毋漉陂池,毋焚山林。
此言顺生气而戒取物之尽也。漉,亦竭也。畜水曰陂,穿地通水曰池。是月也,獭祭鱼,而虞人入泽梁,使竭泽而渔,则尽其族矣。故川泽之竭,陂池之漉,所必禁也。春搜以讲武事,使举火而田,则絶其类矣。故山林之焚,所必禁也。盖惟王者用物而不尽乎物,于是有数罟不入洿池,不合围不掩羣之制。若方春而竭泽焚林,则非所以遂生物之理矣。
天子乃鲜羔开冰先荐寝庙
此言开冰荐新之礼也。鲜当作献声之误也。冬月藏冰,至仲春,天子乃献羔羊以祭司寒之神,而开冰以出之,先荐于寝庙,所以敬其先也。案古者藏冰开冰,亦调燮之一事。《左氏传》所谓「祭寒而藏之,献羔而啓之,公
译命令主管官吏审查监狱,解除囚犯的枷锁,禁止随意拷打,停止诉讼案件。
这是说在春季应当体恤刑罚和狱事。囹是牢房,圄是拘禁。木制的刑具,戴在手上的叫梏,戴在脚上的叫桎。肆是放纵,肆掠是指放纵心意地鞭打。君王所慎重对待的,只有刑罚和时令,在春阳时节尤其应当体察这一点,施行宽大的政令。于是命令主管官吏,对于监狱要加以省察,对于枷锁要予以解除,对于随意拷打的行为必须禁止,对于诉讼案件必须停止。这样就能减少刑罚、平息争端,好生之德,不仅施行于法律之中,而且溢出于法律之外了。
这个月,燕子飞来。燕子飞来的日子,用太牢(牛、羊、猪三牲)祭祀高禖神。天子亲自前往,后妃率领九嫔侍奉。于是礼敬天子所宠幸且已怀孕的妃嫔,给她们佩带弓袋,在高禖神前授予她们弓箭。
这是说祈求子嗣的礼仪。元鸟,就是燕子。高禖,是先禖的神灵。高,是尊称。所御,指被天子宠幸而怀孕的妃嫔。礼,指酌酒敬饮。韣,是弓衣。古代祈求子嗣,必定依礼而行,礼仪必定顺应时节。这个月,燕子飞来,在堂前筑巢,孵卵生子,在燕子飞来的日子,用太牢祭祀先禖神。天子亲自前往,是重视这件事。后妃率领九嫔协助祭祀,是遵循同类相从的原则。祭祀完毕,让大祝酌酒让曾受宠幸而怀孕的妃嫔饮用,以此显示神灵的赐福。又给她们佩带弓袋,在高禖神前授予她们弓箭,因为射箭是男子的事,以此预示吉祥的征兆。查考古代禖氏祓除的祭祀,位于南郊,所以也称为郊禖。《诗经·大雅·生民》篇说,姜嫄到郊禖祭祀而生下后稷;《诗经·商颂·玄鸟》篇说,简狄也是在燕子飞来之时向郊禖祈求而生下契,说的都是这件事。但是《商颂》说“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大概是本于天命,如同从天而降。而《史记·殷本纪》及《诗经》郑玄的注,却以吞食鸟卵怀孕来解释,那是附会穿凿,反而失去了事实真相。
这个月,白天和黑夜平分,雷开始发声,闪电开始出现,冬眠的昆虫都活动起来,打开洞穴开始出来。在雷发声的前三天,摇动木铎来告诫百姓说:“雷将要发声,如果不谨慎自己的仪容举止,生下的孩子身体不完备,必定会有灾祸。”
这是说春分时的物候,并由此谈及告诫百姓的事情。日属于阳,夜属于阴。阳气增长阴气消退,则白天长夜晚短;阴气增长阳气消退,则夜晚长白天短。分,是指昼夜各占五十刻。这个月阴阳适中,没有长短的差异,所以白天和夜晚在这里平分了。阳的声音是雷,光是电。之前潜伏在地下的,现在奋击而发出声音,闪电也开始出现。冬眠的昆虫都振动身体,钻出洞穴。在雷发声的前三天,命令遒人一类的人摇动木铎,来告诫百姓说:“雷将要发声,天威应当敬畏。你们如果有不知忌惮,不谨慎自己的动静,以至于冒犯上天的人,生下的孩子形体不完备,其父母必定会有灾祸,能不警惕吗!”大概雷电是阴阳相互激荡而变动的气。《易经·大壮》是二月的卦,其象辞说:“雷在天上,是大壮卦。君子因此不合礼的事不做。”既自己谨慎自身,又共同警示众人。圣人敬天爱民,可以说达到了极致。
白天和黑夜平分,就统一度量衡,校正斗斛和权秤。
这是说顺应天时来平正政事。同、角、正,都是平正的意思。丈尺叫度,斗斛叫量,三十斤叫钧,秤杆叫衡,一百二十斤叫石。甬是斛,权是秤锤,槩是平斗斛的器具。白天和黑夜平分,天道在上平正,所以王政取法于此。对于度量、钧、衡、石就统一它们,对于斗、甬就角正它们,对于权、槩就校正它们。大概钧、石出自衡,斗、甬出自量,而权是衡的用途,槩是量的用途。
这个月,耕种的人稍事休息,于是修缮门扇,寝庙准备齐全,不要兴办大事以妨碍农事。
这是说开始耕种的事情。舍,是停止的意思。用木做的叫阖,用竹苇做的叫扇。凡是庙前叫庙,后面叫寝。春耕刚刚开始,耕种的人都出在野外,少有在都邑的。趁着开门的时候,于是修缮门扇,供奉神灵的寝庙,无不准备齐全。其他本来就不求完备的事情。动用民力来兴办大事,就会妨碍农事,所以告诫不要兴办。查考郑玄的注,少舍是指耕种的人稍得空闲。高氏诱则认为是指少有在都邑的人。根据《诗经》说“四之日举趾”,似乎高氏的说法更优。
这个月,不要竭尽川泽的水,不要排干陂池的水,不要焚烧山林。
这是说顺应生气而告诫不要取物过度。漉,也是竭尽的意思。蓄水叫陂,挖地通水叫池。这个月,水獭祭祀鱼,虞人进入水泽设梁捕鱼,如果竭泽而渔,就会灭绝其族类。所以竭尽川泽、排干陂池,是必须禁止的。春季搜猎以讲习武事,如果举火打猎,就会灭绝其种类。所以焚烧山林,是必须禁止的。大概只有王者使用万物而不耗尽万物,于是有细密的网不入污池、不合围不掩捕群兽的制度。如果在春季竭泽焚林,就不是顺应生物生长的道理了。
天子于是进献羔羊,开启冰室,先向寝庙进献。
这是说开冰进献新物的礼仪。鲜,应当是献字的误写。冬月藏冰,到了仲春,天子于是进献羔羊以祭祀司寒之神,开启冰室取出冰,先向寝庙进献,以此来敬奉祖先。查考古代藏冰开冰,也是调和阴阳的一件事。《左传》所说的“祭祀司寒而藏冰,进献羔羊而开冰,公
上丁,命乐正习舞,释菜。天子乃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徃视之。仲丁,又命乐正入学习乐。
此言仲春习舞乐之事也。释菜置芹藻以为祭也。必用丁者,取文眀之象。入学习舞,既命于孟春,至是以上旬之丁日,命乐正率学者习舞于大学,而先释菜以告先师。天子乃率公卿诸侯大夫亲徃视焉。中旬之丁日,又命乐正入学教学者以习歌与八音,为季春将合乐也。案释菜,《吕氏春秋》作「舎采」,髙氏谓置采帛于前以贽神,即《仪礼》之释币也。
是月也,祀不用牺牲,用圭璧,更皮币。
此言爱物而权于用礼也。圭锐,璧圆,皆玉器;皮,鸟兽之皮;币,帛也。孟春既牺牲,毋用牝矣。是月也,祭祀不用牺牲,而第用圭璧。于当用牺牲者,则以皮币更之。既不伤爱物之仁,又不废敬神之礼,所谓祈以币更是也。孔氏曰:此谓祈祷小祀耳,若大祀自依常法,如大牢祀髙禖之类。
仲春行秋令,则其国大水,寒气总至,防戎来征;行冬令,则阳气不胜,麦乃不熟,民多相掠;行夏令,则国乃大旱,暖气早来,虫螟为害。
此言仲春失令之致灾也。仲春而行仲秋之令,则其国大雨而多水,水气寒,故寒气总至,金为兵象,而防戎来征,盖酉金之气所伤也。行仲冬之令,则阳气不能胜隂,麦应熟不熟,民相掠而隂奸者众,盖子水之气所滛也。行仲夏之令,则阳亢而国乃大旱,大旱故暖气早来,虫螟因以为害,盖午火之气所泄也。案孟春举夏为始,仲春举秋为始,季春举冬为始,乃记者序事之次第,余月可以例推。
季春之月,日在胃,昏七星中,旦牵牛中。
此言三月之日躔中星也。季少也,胃七星,牵牛皆星名。仲春之后为季春,斗柄建辰之月也。日月交防于胃,是为大梁酉之次也。昏则七星在南方之中,旦则牵牛在南方之中。
其日甲乙,其帝大皞,其神句芒,其虫鳞,其音角,律中姑洗,其数八,其味酸,其臭羶,其祀戸,祭先脾。
此言季春时令所属也。候气之律中于姑洗。姑洗者,南吕所生,三分益一,长七寸有竒,辰律也。物至辰而洁齐,故曰姑洗。案《周语》曰:姑洗所以脩洁百物,考神纳賔。髙氏诱曰:姑故洗新也。是月阳气养生物皆去故就新也。
桐始华,田防化为鴽,虹始见,蓱始生。
此言辰月之候也。鴽、鹑、防之属,防蝀谓之虹。蓱、萍也。春时百卉向荣,桐乃木之后华者,至是气盛而始华也。田防隂类,化而为鴽,迁乎阳而其性和也。隂就交于阳,成质而虹始见,蓱亦始生,阳气所浮也。
天子居青阳右个,乗鸾路,驾仓龙,载青旂,衣青衣服,仓玉,食麦与羊,其器疏以达。
青阳右个东堂南偏也
是月也,天子乃荐鞠衣于先帝。命舟牧覆舟,五覆五反,乃告舟备具于天子焉。天子始乗舟,荐鲔于寝庙,乃为麦祈实。
此言天子祈蚕及祈麦之礼也。鞠衣、黄桑之服也。先帝,谓先代木徳之君。舟牧,掌舟之官。鲔,似鳣,口在颔下,鱼之大者。是月,蚕事将兴,天子乃以鞠衣荐于先帝,以祈蚕事。命舟牧覆视所御之舟,必覆以视表,反以视里者五,乃以舟之备具告于天子。天子始乗舟以示亲渔,用荐鲔于寝庙,幷以祈麦之熟焉。盖蚕以为衣,麦以为食,而其所有事皆在于春。天子既于孟春祈糓矣,至是复有祈焉,所以致敬致孝,而尽心于农桑之务也。
是月也,生气方盛,阳气发泄。句者毕出,萌者尽达,不可以内。天子布徳行恵,命有司发仓廪,赐贫穷,振乏絶,开府库,出币帛,周天下,勉诸侯,聘名士,礼贤者。
此言顺发散之令而宣徳恵也。句曲生者萌,直生者长,无谓之贫穷暂,无谓之乏絶。振犹救也。是月也,生气絪緼而方盛,阳气发泄而无余,草木之句者毕出,萌者尽达。斯时法天出治,有不可以吝啬闭藏内而不出者。天子于是布徳行恵,命有司发仓廪以赐贫穷,振乏絶而徳▯及于编戸之氓矣。开府库,出币帛以周遍于天下,复劝勉诸侯使之聘名士,礼贤者而徳▯及于岩穴之士矣。吴氏
译上丁日,任命乐正官练习舞蹈,陈列芹菜和藻类作为祭品。天子于是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前往视察。仲丁日,又任命乐正官进入太学练习音乐。
这是说仲春时节练习舞蹈和音乐的事情。释菜,是放置芹菜和藻类来作为祭祀。必定选用丁日,是取“丁”字象征文明的意思。进入太学练习舞蹈,已经在孟春时节下令,到了这个月上旬的丁日,任命乐正官率领学者在太学练习舞蹈,并且先陈列芹菜藻类来告慰先师。天子于是率领公卿、诸侯、大夫亲自前往视察。中旬的丁日,又任命乐正官进入太学教导学者练习歌唱和八音,为季春时节合奏音乐做准备。查考“释菜”,《吕氏春秋》写作“舍采”,高氏说放置采帛在前面作为进见神灵的礼物,就是《仪礼》中的“释币”。
这个月,祭祀不使用牺牲,使用圭和璧,改用皮和帛。
这是说爱惜万物而权衡礼仪的使用。圭尖锐,璧圆形,都是玉器;皮,是鸟兽的皮;帛,是丝织品。孟春时节已经使用牺牲,但不使用雌性动物了。这个月,祭祀不使用牺牲,而只使用圭和璧。在应当使用牺牲的地方,就用皮和帛来替代。这样既不伤害爱惜万物的仁德,又不废弃敬奉神灵的礼仪,这就是所说的“祈祷时用币帛替代”的意思。孔氏说:这是指祈祷小祀而言,如果是大祀自然依照常法,比如用大牢祭祀高禖之类。
仲春时节施行秋令,那么这个国家就会发生大水,寒气集中到来,边境的戎狄来征伐;施行冬令,那么阳气不能战胜阴气,麦子就不能成熟,百姓多互相掠夺;施行夏令,那么国家就会发生大旱,暖气过早到来,虫子螟虫造成灾害。
这是说仲春时节违背时令导致灾祸。仲春时节而施行仲秋的政令,那么这个国家就会大雨而多水,水气寒冷,所以寒气集中到来,金象征兵器,而边境的戎狄来征伐,大概是酉金之气所伤害的。施行仲冬的政令,那么阳气不能战胜阴气,麦子应当成熟却不成熟,百姓互相掠夺而阴险奸诈的人众多,大概是子水之气所泛滥的。施行仲夏的政令,那么阳气亢盛而国家发生大旱,大旱所以暖气过早到来,虫子螟虫因此造成灾害,大概是午火之气所泄出的。查考孟春以夏为起始,仲春以秋为起始,季春以冬为起始,这是记录者叙述事情的次序,其他月份可以类推。
季春之月,太阳在胃宿,黄昏时七星在南方中天,清晨时牵牛在南方中天。
这是说三月太阳运行所在的星宿。季,是末的意思;胃、七星、牵牛都是星名。仲春之后是季春,是斗柄指向辰位的月份。日月交会于胃宿,这就是大梁酉之次。黄昏时七星在南方中天,清晨时牵牛在南方中天。
这个月的天干是甲乙,帝神是大皞,神是句芒,虫类是鳞虫,音律是角,律管中对应的是姑洗,数是八,味是酸,气味是羶,祭祀的是户神,祭祀先脾。
这是说季春时节所属的时令。候气的律管中对应的是姑洗。姑洗,是南吕所生,三分增加一分,长七寸有余,是辰位的律管。万物到了辰位而洁净整齐,所以叫姑洗。查考《周语》说:姑洗用来修洁百物,考察神灵接纳宾客。高氏诱说:姑,是故;洗,是新。这个月阳气养育生物都去旧迎新。
桐树开始开花,田间的防草化为鴽鸟,虹开始显现,浮萍开始生长。
这是说辰月的物候。鴽,是鹑、防这一类的鸟;防蝀叫做虹。蓱,是浮萍。春天时百花向荣,桐树是树木中开花较晚的,到了这时气盛才开始开花。田间的防草属于阴类,化而为鴽鸟,迁往阳类而它的性情和顺。阴气交合于阳气,形成实质而虹开始显现,浮萍也开始生长,是阳气所浮动的结果。
天子居住在青阳右个,乘坐鸾路车,驾着苍龙,车上载着青旗,穿着青色衣服,佩戴苍玉,吃麦子和羊肉,使用的器具疏朗通达。
青阳右个是东堂南偏的地方。
这个月,天子于是向先帝进献鞠衣。命令舟牧官检查船只,五次覆盖五次翻转,于是向天子报告船只准备完备。天子开始乘坐船只,向寝庙进献鲔鱼,于是为麦子祈求结实。
这是说天子祈蚕和祈麦的礼仪。鞠衣,是黄桑色的衣服。先帝,指先代木德之君。舟牧,是掌管船只的官员。鲔,像鳣鱼,口在颔下,是大的鱼类。这个月,蚕事将要兴起,天子于是将鞠衣进献给先帝,来祈求蚕事顺利。命令舟牧官检查所驾驭的船只,必须覆盖来查看外表,翻转来查看里面各五次,于是将船只的准备情况报告给天子。天子开始乘坐船只以示亲自捕鱼,用来向寝庙进献鲔鱼,并且祈求麦子成熟。大概蚕用来做衣服,麦子用来做食物,而它们所有的事情都在春天。天子已经在孟春祈求谷物了,到了这时又有祈求,这是为了表达敬意和孝心,而尽心于农桑的事务。
这个月,生气正旺盛,阳气发泄。弯曲生长的全部长出,萌芽生长的全部通达,不可以吝啬闭藏。天子布施德行施行恩惠,命令有关官员打开仓廪,赏赐贫穷的人,救济匮乏断绝的人,打开府库,拿出币帛,周济天下,勉励诸侯,聘请名士,礼遇贤者。
这是说顺应发散之令而宣扬德行恩惠。弯曲生长的是萌,直长的是长,没有积蓄叫贫穷,没有接续叫乏绝。振,是救济的意思。这个月,生气氤氲而正旺盛,阳气发泄而无余,草木弯曲生长的全部长出,萌芽生长的全部通达。这时效法天道的出治,有不可以吝啬闭藏而不施予的。天子于是布施德行施行恩惠,命令有关官员打开仓廪来赏赐贫穷的人,救济匮乏断绝的人,恩德遍及编户之民了。打开府库,拿出币帛来周遍于天下,又劝勉诸侯让他们聘请名士,礼遇贤者,恩德遍及岩穴之士了。吴氏
澄曰:天子既自有所聘,有所礼矣,贤士在诸侯境内者,又勉诸侯聘礼之。盖季春淑气毕达,万物皆有以自遂,故粟帛之加徧于中外,使士民欣欣然咸有向荣之意,仁恩所以与天地同流也。
译澄说:天子既然已经亲自去聘请、去礼敬贤士了,对于那些在诸侯国境内的贤士,又勉励诸侯去聘请、礼敬他们。大概是到了暮春时节,和暖之气充分通达,万物都能各自顺利生长,所以粮食和布匹的赏赐遍及朝廷内外,使得士人和百姓欢欣鼓舞,都怀有向慕繁荣的心意,仁爱的恩泽因此能与天地之气一同流转。
是月也,命司空曰:「时雨将降,下水上腾,循行国邑,周视原野,脩利隄防,道达沟渎,开通道路,毋有障塞。」
此言命官豫备水患之事也。时雨,应时之雨广平曰:“原是月也。”命司空之掌邦土者曰:“季春气和,天将降时雨,以滋万物,恐其过多而川浍横溢,趋下之水腾上为灾也。尔其循行乎国邑,周视乎原野,有水髙于田者,恃隄防以为捍御,脩筑而利便之;有田髙于水者,恃沟渎以为蓄泄,引导而顺达之;以至徃来之道路,有水所经行者,开辟而疏通之,期于毋有障塞不行者而已。盖农事之兴,资水为灌溉,而霖潦则溢而为灾,故先时而虑之,使其决也有所御,其行也有所泄,其受也有所归,所谓有备无患者,此矣。”
田猎▯罘、罗网、毕、翳、餧兽之药,毋出九门。
此言禁田猎之事也。▯罘以捕兽,罗网以捕鸟。毕,长柄小网,形似毕星,以掩▯翳,射者所以自隠也。餧之言啗药、毒药也。季春,鸟兽孚乳,凡田猎之具,如所谓▯者、罘者、罗者、网者、毕者、翳者,以及餧兽之药,禁之使毋出九门,以其逆生道也。吴氏澄曰:王城东西南北各三门,则十二门也。而云九门者,盖南方三门,王之正门。平日此等之物皆不敢由其门而出,不待此月始禁也。
是月也,命野虞毋伐桑柘。鸣鸠拂其羽,戴胜降于桑。具曲植籧筐,后妃齐戒,亲东乡,躬桑。禁妇女毋观省,妇使以劝蚕事。蚕事既登,分茧称丝,效功以共郊庙之服。毋有敢惰。
此言后妃躬桑劝蚕,而始终敬其事也。野虞,主田野山林之官。羽拍,身曰拂,戴胜,织纴之鸟,一名戴鵀。此时恒在桑,言降者重之,若自天而下也。曲,薄也;植,槌也。所以架曲与籧筐者,籧圆而筐方。妇使缝线组紃之事,登成也。是月也,命野虞禁民毋伐桑柘,将以其叶饲蚕也。斯时鸣鸠拂羽,而戴胜降于桑,正蚕始生之候矣。曲植籧筐,养蚕之器,莫不先期具备。后妃乃齐戒亲东乡,以迓时气,躬自采桑以先之,禁妇女毋脩饰容观,省节妇使,以劝蚕事。迨至蚕事既成,则于三宫夫人、世妇之属,分茧使之缫,称丝使之织,计其功之多少,以供天子郊庙祭祀之服,而毋敢懈忽焉。案《周礼》内宰之职,仲春诏后妃帅内外命妇始蚕于北郊,为祭服所自出,与天子亲耕并重。其礼诚以敬天勤民之事,莫大乎此也。
是月也,命工师令百工审五库之量:金、鐡、皮革、筋、角、齿、羽、箭干、脂、胶、丹、漆,毋或不良。百工咸理,监工日号,毋悖于时,毋或作为滛巧以荡上心。
此言命工以饬材制器之法也。工师,百工之长,司空之属官也。五库,即金鐡诸物所藏之舎也。视物之善恶,皆有旧法,谓之量。是月也,命工师令百工审察五库中所贮之物,悉遵旧法以稽其羙恶。如金也,鐡也,鸟兽之皮革也,筋也,角也,齿也,羽也,竹之箭也,木之干也,脂也,胶也,丹也,漆也,皆所以章物采、备器用者,必毋或有不良焉。于时,百工各治其事,工师之监临者,尤当毎日号令,以二事为戒:其一,不得悖逆时序以造作器物,使不坚固;其一,不得过为竒巧以摇动君心,使生奢侈。如是,则顺天时,遵王制,而器无弗善矣。案五材之物登于五库者,本无不良,而于此必加审察者,以藏贮既久,而季春阳气蒸润,恐有变质易色也。方氏慤云:此与孟冬皆言毋或作为滛巧以荡上心,一则因其作而戒之,一则因其成而又戒之也。
是月之末,择吉日,大合乐。天子乃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徃视之。
此言大合乐而重其事也。孟、仲、习舞、习乐,至此则教已成矣。是月之末,择日之吉者,大举众乐而合之。天子乃帅公卿诸侯大夫亲徃视焉。盖乐之成,将荐之郊庙,奏之朝廷,用之乡射燕享。其微可以格天神,和上下,养徳性,育人材。故礼从其重,必于是月之末者,以阳气毕达而宣豫顺于天下也。方氏慤曰:月令言习舞者,主乐之容;习吹者,主乐之声。乐则于声容无所偏主也。不言
译这个月,命令司空说:“应时的雨水将要降下,低处的水向上腾涌,你要巡视国都邑镇,遍察原野,修筑堤防使其坚固便利,疏通沟渠使其畅通,开辟道路,不要有阻碍堵塞。”
这是说命令官员预备水患的事情。时雨,是应时的雨水。广平说:“原是‘这个月’。”命令掌管邦国土地的司空说:“季春时节气候和暖,上天将降下应时的雨水,以滋润万物,恐怕雨水过多而河流横溢,低处之水向上腾涌造成灾害。你要巡视国都邑镇,遍察原野,有水高于田地的,依靠堤防来抵御,修筑堤防使其便利;有田地高于水位的,依靠沟渠来蓄积排泄,引导水流使其顺达;至于往来的道路,有水经过的,开辟疏通,期望没有阻碍不通的地方罢了。大概农事的兴起,依赖水来灌溉,而连绵大雨则溢出成为灾害,所以在事前就考虑,使决口有抵御,水流有排泄,受水有归宿,这就是所谓的有备无患啊。”
田猎〇罘、罗网、毕、翳、餧兽之药,不要拿出九门。
这是说禁止田猎的事情。〇罘用来捕兽,罗网用来捕鸟。毕,是长柄小网,形状像毕星,用来掩盖〇翳,是射手用来隐蔽自己的。餧的意思是喂,药是毒药。季春时节,鸟兽孵卵哺乳,凡是田猎的工具,如所说的〇、罘、罗、网、毕、翳,以及喂兽的毒药,禁止它们拿出九门,因为这违背了生养之道。吴氏澄说:王城东西南北各三门,共十二门。说九门,大概是因为南方三门是王的正门。平日这些物品都不敢从正门拿出,不等到这个月才禁止。
这个月,命令野虞不要砍伐桑树和柘树。鸣鸠拍打它的羽毛,戴胜鸟降落在桑树上。准备好曲植和籧筐,后妃斋戒,亲自面向东方,亲身采桑。禁止妇女观看省视,减少妇女的使役以鼓励蚕事。蚕事既已成功,分茧称丝,考核功效以供给郊庙祭祀的服饰。不要有敢懈怠的。
这是说后妃亲身采桑鼓励蚕事,而始终恭敬地对待这件事。野虞,是主管田野山林的官员。羽拍,身体拍打叫拂,戴胜,是织纴的鸟,一名戴鵀。这时常在桑树上,说降落是重视它,好像从天上下来一样。曲,是薄板;植,是槌子。用来架曲和籧筐的,籧是圆的而筐是方的。妇使是缝线组紃的事情,登是完成。这个月,命令野虞禁止百姓不要砍伐桑柘,将用它们的叶子喂蚕。这时鸣鸠拍打羽毛,而戴胜降落在桑树上,正是蚕刚出生的时候。曲植籧筐,养蚕的器具,无不提前准备好。后妃于是斋戒亲自面向东方,以迎接时气,亲身采桑以率先示范,禁止妇女修饰容貌观看,减少妇使,以鼓励蚕事。等到蚕事既成,就在三宫夫人、世妇之类的人中,分茧让她们缫丝,称丝让她们织布,计算她们功效的多少,以供给天子郊庙祭祀的服饰,而不敢懈怠。按《周礼》内宰的职责,仲春诏令后妃率领内外命妇在北郊开始养蚕,作为祭服所出的来源,与天子亲自耕种并重。这礼仪确实是因为敬天勤民的事情,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这个月,命令工师让百工审查五库的物资:金、铁、皮革、筋、角、齿、羽、箭干、脂、胶、丹、漆,不要有不好的。百工都治理好,监工每天号令,不要违背时节,不要有制作淫巧以动摇君心的。
这是说命令工匠以整顿材料制造器具的方法。工师,是百工之长,司空的属官。五库,就是金铁等物所藏的仓库。查看物品的善恶,都有旧法,叫做量。这个月,命令工师让百工审查五库中所贮存的物品,全都遵循旧法来稽查其美恶。如金、铁、鸟兽的皮革、筋、角、齿、羽、竹的箭、木的干、脂、胶、丹、漆,都是用来彰显物采、备办器用的,一定不要有不好的。这时,百工各治其事,工师的监临者,尤其应当每天号令,以两件事为戒:其一,不得违背时序来制造器物,使不坚固;其二,不得过分制作奇巧以摇动君心,使产生奢侈。这样,就顺应天时,遵循王制,而器物没有不好的了。按五材之物登于五库的,本来没有不好的,而在这里必须加审查,是因为藏贮既久,而季春阳气蒸润,恐怕有变质易色的。方氏慤说:这与孟冬都说不要制作淫巧以动摇君心,一个是因其制作而告诫,一个是因其完成而又告诫。
这个月的末尾,选择吉日,大合乐。天子于是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前往观看。
这是说大合乐而重视这件事。孟春、仲春习舞、习乐,到这里则教化已成了。这个月的末尾,选择吉利的日子,大举众乐而合奏。天子于是率领公卿诸侯大夫亲自前往观看。大概乐的完成,将荐之于郊庙,奏之于朝廷,用之乡射燕享。其细微可以感格天神,和谐上下,修养德性,培育人才。所以礼仪从重,一定在这个月的末尾,是因为阳气毕达而宣豫顺于天下。方氏慤说:月令说习舞的,主乐之容;习吹的,主乐之声。乐则于声容无所偏主。不言
入学,然以视习舞推之,则于学可知;不言命乐正等官,然以大合吹推之,则亦命乐师可知矣。
译进入学校,然而从观看练习舞蹈的情况来推断,那么在学校中的情形就可以知道了;没有提到任命乐正等官员,然而从大规模合奏的情况来推断,那么也可以知道任命了乐师。
是月也,乃合累牛腾马,逰牝于牧,牺徃驹犊举,书其数。此言顺时序以广孽生也。是月也,春阳既盛,物皆产育,乃合累牛腾马,羣逰而就牝于牧,以俾其蕃息。若有中牺牲之用者,及马之驹,牛之犊,皆书其数,以备稽校焉。案髙氏云:累牛,父牛;腾马,父马。累负而上,腾跃而起,皆牡欲就牝之形。陈注谓累系之牛,非是。
命国难九门磔攘以毕春气
此言逐隂慝以全阳气也。难与傩通。《周礼》夏官,方相氏掌之。蒙熊皮,黄金四目,执戈扬盾,帅百隶索室驱疫。以狂夫四人为之,裂牲,谓之磔;除祸,谓之攘。毕终也。季春隂寒将尽,恐其气犹有伏匿而不出者,将为疠以害物,故命国中难以逐疫于九门,披裂牲体以攘祸于四方之神。盖欲除隂以全阳,而使春气之得其终也。案髙氏曰:「南西北九门,嫌非王气所在,故磔犬羊以禳,使木气尽达也。」盖隂慝之气,莫盛于冬,而春秋次之,故春秋俱难,冬则大难,旁磔独夏无之者,阳气盛时,隂慝不能作也。
季春行冬令,则寒气时发,草木皆肃,国有大恐;行夏令,则民多疾疫,时雨不降,山林不收;行秋令,则天多沈隂,滛雨蚤降,兵革并起。
此言季春失令之致灾也。肃谓枝叶减缩而急栗也。大恐人譌,相惊也。季春而行季冬之令,则寒气以时而发,草木之枝叶皆缩栗,国中时有譌言相惊恐,盖丑土之气所应也。行季夏之令,则民多暑疫之疾,亢旱而时雨不降,山林所种不收,盖未土之气所应也。行季秋之令,则天气敛而多沈隂,秋霖早降,金气既动,兵革并兴,盖戌土之气所应也。
日讲礼记解义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觧义卷十八
月令
孟夏之月,日在毕,昏翼中,旦婺女中。
此言四月之日躔中星也。夏,大也,取阳气发越,万物长养之意。毕、翼、婺女,皆星名。三春之后,火德乘令,于时为夏。孟夏为建已之月,日月交防于毕,是为实沈申之次也。昏则翼星在南方之中,旦则女星在南方之中。
其日,内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其虫,羽;其音,征;律中,中吕;其数,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
此言孟夏时令所属也。祝融,火官。杜预云:「祝融,明貌。」夏王在火所属之干为丙、丁。丙,炳也;丁,成也。万物炳然着见而强大也。其帝则为炎帝,其神则为祝融,其虫则为羽。南为朱鸟,火属也。其音则为征,征以为事。夏气和则征声调,气至律应则中。中吕,中吕者无射。
所生三分益一,长六寸有奇,已律也。其数则七,地二生火,天七成之,举成数也。其味则为苦,惟火炎上,炎上作苦。其臭则焦,物以火化,故其气为焦也。其祀灶,火之养人者也,当祭而先用肺。肺于藏为金,金尅于火,故也。案郑注引《易大传》曰:「齐乎巽,相见乎离。离象为火,火之为言化也。阳气用事,则万物变化。」《书》所谓「南讹」是也。
蝼蝈鸣蚯蚓出王瓜生苦菜秀
此言已月之候也。蝼蝈,蛙也。王瓜,本草作菝葜,谓之瓜者,其根似也。蝼蝈至是而鸣,隂伏者乘阳而出也。蚯蚓亦于是乎出,隂屈者乘阳而伸也。王瓜色赤,于是乎生,感于火之色也。苦菜味苦,于是乎秀,化于火之味也。
天子居明堂左个,乘朱路,驾赤駵,载赤旂,衣朱衣,服赤玉,食菽与鸡,其器高以粗。
此言人君顺孟夏所宜之事也。色深为朱,浅为赤。駵马,名粗犹大也。夏为离明之象,位处于南,天子于是居明堂左个,南堂之东偏也。所乘则为朱路,驾以赤駵,载以赤旂,衣以朱衣,服以赤玉,食为菽与鸡。而其器则高以粗,象万物之盛长也。
是月也,以立夏。先立夏三日,大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夏,盛德在火。」天子乃齐。立夏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大夫以迎夏于南郊。还反,行赏,封诸侯,庆赐,遂行,无不欣说。
此言天子迎夏及行赏之事也。是月立夏,大史于先三日告之天子曰:「某日立夏,木
译这个月,于是将公牛与母牛、公马与母马合群,让它们在牧场中交配,凡是用于祭祀的牲畜以及马驹、牛犊,都要登记它们的数量。这是说顺应时序以广增繁殖。这个月,春阳已经旺盛,万物都在孕育生产,于是将公牛母牛、公马母马合群,在牧场中交配,以使它们繁衍滋生。如果有用于祭祀的牲畜,以及马的幼驹、牛的幼犊,都要记录它们的数量,以备查考。按高氏说:累牛,是公牛;腾马,是公马。累负而上,腾跃而起,都是雄性想要接近雌性的形态。陈注认为累牛是系缚的牛,是不对的。
命令国中举行傩祭,在九门处裂牲攘灾,以终结春气。
这是说驱逐阴邪以保全阳气。难与傩相通。《周礼》夏官,由方相氏掌管。蒙着熊皮,戴着黄金四目的面具,手持戈矛,高举盾牌,率领众役人搜索室内驱除疫鬼。用四个狂人来做,裂开牲体,叫做磔;消除祸患,叫做攘。毕是终了的意思。季春阴寒之气将尽,恐怕还有潜伏未出的,将化为疫病来伤害万物,所以命令国中举行傩祭在九门处驱逐疫鬼,裂开牲体以向四方之神攘除祸患。大概是为了除去阴邪以保全阳气,而使春气得以终了。按高氏说:“南西北九门,嫌不是王气所在,所以磔杀犬羊以禳除,使木气尽达。”大概阴邪之气,在冬天最盛,春秋次之,所以春秋都举行傩祭,冬天举行大傩,旁边磔杀唯独夏天没有,是因为阳气旺盛时,阴邪不能发作。
季春如果施行冬令,就会寒气不时发作,草木都凋零肃杀,国家有大惊恐;如果施行夏令,就会百姓多患疾疫,应时的雨不下,山林的作物不收获;如果施行秋令,就会天空多阴沉,淫雨过早降落,战争同时兴起。
这是说季春失令所导致的灾祸。肃是指枝叶减缩而急栗。大恐是指人传讹言,互相惊恐。季春而施行季冬的政令,就会寒气按时发作,草木的枝叶都收缩战栗,国中时有讹言互相惊恐,这是丑土之气所应验的。施行季夏的政令,就会百姓多患暑疫之疾,亢旱而应时的雨不下,山林所种的作物不收获,这是未土之气所应验的。施行季秋的政令,就会天气收敛而多阴沉,秋霖早降,金气既动,兵器战事同时兴起,这是戌土之气所应验的。
日讲礼记解义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十八
月令
孟夏之月,太阳在毕宿,黄昏时翼宿在南方中天,黎明时婺女宿在南方中天。
这是说四月太阳运行和中天的星宿。夏,是大,取阳气发扬,万物生长养育的意思。毕、翼、婺女,都是星名。三春之后,火德当令,在时为夏。孟夏是建巳之月,日月交会在毕宿,这是实沈申之次。黄昏时翼星在南方中天,黎明时女星在南方中天。
这个月的日干是丁;这个月的帝是炎帝;这个月的神是祝融;这个月的虫是羽虫;这个月的音是徵;音律应中吕;这个月的数是七;这个月的味是苦;这个月的气味是焦;这个月的祭祀是灶;祭祀时先祭肺。
这是说孟夏时令所属的事物。祝融,是火官。杜预说:“祝融,是光明的样子。”夏王在火所属的天干为丙、丁。丙,是炳然;丁,是成。万物炳然显著而强大。这个月的帝是炎帝,这个月的神是祝融,这个月的虫是羽虫。南方是朱鸟,属于火。这个月的音是徵,徵以成事。夏气和谐则徵声调适,气至律应则中。中吕,中吕者是无射。
所生三分益一,长六寸有余,是巳律。这个月的数是七,地二生火,天七成之,举成数而言。这个月的味是苦,只有火炎上,炎上作苦。这个月的气味是焦,物体被火炼化,所以其气为焦。祭祀灶神,火是养育人的,应当祭祀而先祭肺。肺在五脏中属金,金被火克制,所以如此。按郑注引《易大传》说:“齐乎巽,相见乎离。离象为火,火之为言化也。阳气用事,则万物变化。”《尚书》所说的“南讹”就是这个意思。
蝼蝈鸣叫,蚯蚓出土,王瓜生长,苦菜开花。
这是说巳月的物候。蝼蝈,是蛙。王瓜,本草作菝葜,称为瓜,是因为它的根相似。蝼蝈到这时鸣叫,是阴伏者乘阳而出。蚯蚓也在这个时候出土,是阴屈者乘阳而伸。王瓜色赤,在这个时候生长,是感于火之色。苦菜味苦,在这个时候开花,是化于火之味。
天子居住在明堂的左个,乘坐朱路车,驾着赤骝马,车上载着赤旗,穿着朱衣,佩戴赤玉,吃豆类和鸡肉,使用的器具高大而粗犷。
这是说人君顺应孟夏所适宜做的事。色深为朱,浅为赤。骝马,名粗犹大。夏是离明之象,位处于南,天子在这个时候居住在明堂左个,即南堂的东偏。所乘的是朱路车,驾的是赤骝马,载的是赤旗,穿的是朱衣,佩的是赤玉,吃的是豆类和鸡肉。而使用的器具高大粗犷,象征万物的盛长。
这个月,举行立夏仪式。在立夏前三天,太史禀告天子说:“某日立夏,盛德在火。”天子于是斋戒。立夏那天,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大夫到南郊去迎接夏气。回来之后,施行赏赐,封赐诸侯,庆贺赏赐,于是施行,没有不喜悦的。
这是说天子迎夏及行赏之事。这个月立夏,太史在前三天禀告天子说:“某日立夏,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