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讲礼记解义卷二十八
侯遣卿来聘,而大夫为上介,则专席矣。大夫席应再重,今以为介,降一等;主君席应三重,今以受介之酢,故亦撤去两重,是降诸侯之尊,以就大夫之卑。礼所谓曲而杀者,此也。
译国君派遣卿前来聘问,而大夫担任上介,那么(卿)就享有单独的席位了。大夫的席位原本应当铺设两层席子,现在因为担任上介,所以降低一等;主君的席位原本应当铺设三层席子,现在因为要接受上介的酬答,所以也撤去两层,这是降低诸侯的尊贵,以迁就大夫的低微。礼制中所说的“曲折而递减”,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飨禘有乐,而食尝无乐,阴阳之义也。凡饮,养阳气也;凡食,养阴气也。故春禘而秋尝,春飨孤子,秋食耆老,其义一也。而食尝无乐,饮养阳气也,故有乐;食养阴气也,故无声。凡声,阳也。
此言因时行礼,有乐无乐之义也。飨,谓春飨孤子;禘,谓春祭宗庙;食,谓秋养耆老;尝,谓秋祭宗庙。飨与禘之礼行于春者,皆有乐;食与尝之礼行于秋者,皆无乐。此阴阳之义也。凡饮用水浆酒醴,其性虚而清,所以养阳气也。凡食用黍稷稻粱,其性实而浊,所以养阴气也。故春禘、秋尝,同一追养;春飨、秋食,同一报功。而食与尝无乐者,岂独薄之哉?盖飨禘主于饮,饮养阳气,义在宣畅,故有乐;食尝主于食,食养阴气,义在凝寂,故无声。凡乐之声,乃阳之属而阴之反,所以独宜于飨禘也。案禘注谓禴字之误,疏因指为夏殷之礼,而无▯。据伏氏、赵氏谓如字者得之。张子曰:禘于夏、周为春夏,尝于夏、周为秋冬。作记者交举以二气对互而言耳。
鼎俎竒而笾豆偶,阴阳之义也。笾豆之实,水土之品也。不敢用防味,而贵多品,所以交于旦明之义也。
此言祭之陈器与实器各有其义也。鼎俎所以盛牺牲,笾豆所以盛果实。鼎有用十与十二者,然十鼎则陪鼎三,正鼎七;十二鼎则陪鼎三,正鼎九。其数仍竒也。旦当为神阴阳之义,非特有乐无乐而已。鼎自一以至九,其数皆竒,而俎亦如之。豆自六以至二十六,其数皆偶,而笾亦如之。盖鼎俎之实以动物而男子荐之,故其数竒;笾豆之实以植物而妇人荐之,故其数偶。此亦阴阳之义也。又笾之实若菱芡,豆之实若芹蒲之类,是为水品;笾之实若枣栗,豆之实若菁韭之类,是为土品。所以不敢用常物而贵多品者,此致敬以交于神明之义也。案「不敢」字贯「防味」与「多品」言之。《礼器》云:「荐不美,多品亦贵诚之义也。」
宾入大门而奏肆夏,示易以敬也。卒爵而乐阕,孔子屡叹之。奠酬而工升歌,▯徳也。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贵人声也。乐由阳来者也,礼由阴作者也。阴阳和而万物得,此言两君燕飨之礼乐也。宾,邻国之诸侯。大门有二,燕则寝门,飨则庙门也。卒爵,饮尽爵也。两君相朝而行燕飨之礼,当宾入大门,奏肆夏之诗以延进之。夫乐主和,而肆夏之词严,是示和易之中有严敬之节也。主人献宾而乐作,宾饮卒爵而乐止。宾酢主人而乐作,主人卒爵而乐止。盖盈而能反,反则为文,孔子所以屡叹美之也。主人复酬宾而奠,此酬爵则乐工升堂而歌,所以▯扬宾主之徳也。工歌在堂上,匏竹在堂下,是贵人声也。盖礼乐始于圣人而原于天地,乐由阳来,一天地之和也。礼由阴作,一天地之序也。惟天地合而万物生,斯阴阳和而万物得。礼乐之行于宾主而为圣人所嘉美也,厥有由然矣。周氏谞曰:礼乐之始虽由于阴阳,及其妙也则能统阴阳育万物,故《周官》曰:礼乐合天地之化,百物之产,其此之谓乎?
旅币无方,所以别土地之宜,而节逺迩之期也。龟为前列,先知也。以钟次之,以和居参之也。虎豹之皮,示服猛也。束帛加璧,往徳也。
此言天子之待诸侯,有制贡之法,与陈贡之义也。旅陈也,无方,非一方所贡也。钟即金也,金以材言,钟以器言。王者抚有天下,莫非王土、王臣。凡庭实所陈,有不止一方而已者,以土地各有其宜,故别而取之;来各有逺迩,故节而致之也。旅币,而以龟为前列,以其能先知也;以钟为次者,所以▯人情之和,故参居庭实之间也。有虎豹之皮,以示服猛也;以玉加于束帛之上,玉以表徳,是往归于有徳也。陈氏祥道曰:「周官六服,其见有六岁之差,其交有六物之异。六物之异者,所谓别土地之宜;六岁之差者,所谓节逺近之期也。」
庭燎之百,由齐桓公始也。大夫之奏《肆夏》也,由赵文子始也。
此言诸侯大夫失礼之始也。庭燎,庭中所设之炬,以照来朝之臣,夜入者礼之失也。必有所由始,如庭燎之百,是为天子
译飨礼和禘礼有音乐,而食礼和尝礼没有音乐,这是阴阳的道理。凡是饮酒,是为了滋养阳气;凡是进食,是为了滋养阴气。所以春季举行禘礼,秋季举行尝礼;春季飨宴孤子,秋季供养老人,它们的道理是一致的。食礼和尝礼没有音乐,是因为饮酒滋养阳气,所以有音乐;进食滋养阴气,所以没有声音。凡是声音,都属于阳。
这段话讲的是根据时节行礼,有乐与无乐的道理。飨,指春季飨宴孤子;禘,指春季祭祀宗庙;食,指秋季供养老人;尝,指秋季祭祀宗庙。飨礼和禘礼在春季举行,都有音乐;食礼和尝礼在秋季举行,都没有音乐。这是阴阳的道理。凡是饮用酒浆,其性质虚而清,所以用来滋养阳气。凡是食用黍稷稻粱,其性质实而浊,所以用来滋养阴气。所以春禘、秋尝,同样是追念养育之恩;春飨、秋食,同样是报答功德。而食礼与尝礼没有音乐,难道仅仅是轻视它们吗?大概是因为飨礼和禘礼以饮酒为主,饮酒滋养阳气,道理在于宣发通畅,所以有音乐;食礼和尝礼以进食为主,进食滋养阴气,道理在于凝聚静寂,所以没有声音。凡是音乐的声音,属于阳而违背阴,所以只适宜用于飨礼和禘礼。按:郑玄注认为“禘”是“禴”字的误写,孔颖达疏因此将其指为夏、殷时期的礼制,这是错误的。根据伏生、赵岐的说法,按原字理解才是正确的。张载说:禘在夏、周时期指春夏之祭,尝在夏、周时期指秋冬之祭。作此记载的人是将两者并举,以二气相对而言罢了。
鼎和俎的数量是奇数,笾和豆的数量是偶数,这是阴阳的道理。笾和豆里的食物,是水土所产的品类。不敢使用单一的味道,而贵在品类繁多,这是用来与神明交接的道理。
这段话讲的是祭祀时陈列祭器与盛放祭品各自蕴含的道理。鼎和俎用来盛放牺牲,笾和豆用来盛放果实。鼎有用十只和十二只的情况,但十只鼎中陪鼎三只,正鼎七只;十二只鼎中陪鼎三只,正鼎九只。其数量仍然是奇数。“旦”应当是“神”字,阴阳的道理,不仅仅在于有乐与无乐而已。鼎从一只到九只,其数量都是奇数,俎也是如此。豆从六只到二十六只,其数量都是偶数,笾也是如此。大概鼎和俎里盛放的是动物,由男子进献,所以数量是奇数;笾和豆里盛放的是植物,由妇人进献,所以数量是偶数。这也是阴阳的道理。又,笾里的食物如菱角、芡实,豆里的食物如芹菜、蒲菜之类,属于水品;笾里的食物如枣、栗,豆里的食物如菁、韭之类,属于土品。所以不敢使用寻常之物而贵在品类繁多,这是表达敬意以与神明交接的道理。按:“不敢”二字贯穿“防味”与“多品”而言。《礼器》说:“进献的食物不精美,但品类繁多也贵在真诚。”
宾客进入大门时演奏《肆夏》,表示和易中带有敬意。喝完酒爵音乐停止,孔子多次赞叹。放置酬酒时乐工升堂歌唱,这是宣扬美德。歌唱者在上面,吹奏乐器者在下面,这是重视人声。音乐源于阳,礼仪出于阴。阴阳调和万物才能生长,这段话讲的是两位君主宴饮时的礼乐。宾,指邻国的诸侯。大门有两道,燕礼在寝门,飨礼在庙门。卒爵,指饮尽酒爵。两位君主相互朝见举行燕飨之礼,当宾客进入大门时,演奏《肆夏》这首诗来迎接他。音乐主和,而《肆夏》的歌词庄严,这是在和易之中显示严肃敬重的节度。主人向宾客献酒时音乐响起,宾客饮尽酒爵时音乐停止。宾客回敬主人时音乐响起,主人饮尽酒爵时音乐停止。大概盈满而能返回,返回则形成文采,这是孔子多次赞叹的原因。主人再次向宾客酬酒并放置,这次酬酒时乐工升堂歌唱,这是为了宣扬宾主的美德。乐工在堂上歌唱,匏竹在堂下演奏,这是重视人声。大概礼乐始于圣人而源于天地,音乐源于阳,统一天地的和气。礼仪出于阴,统一天地的秩序。只有天地结合万物才能生长,所以阴阳调和万物才能得宜。礼乐施行于宾主之间而被圣人所赞美,是有原因的。周谞说:礼乐的起源虽然由于阴阳,但其精妙之处却能统摄阴阳养育万物,所以《周官》说:礼乐符合天地的化育,百物的产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陈列的贡品没有固定方位,这是为了区别土地的适宜性,并节制远近进贡的期限。龟排在前列,是因为它能先知。钟排在其次,是因为它象征和,处于参列之中。虎豹的皮,表示征服猛物。束帛加上璧玉,表示前往归附美德。
这段话讲的是天子对待诸侯,有制定贡赋的方法,以及陈列贡品的意义。旅,陈列;无方,不是某一方的贡品。钟就是金,金从材质来说,钟从器物来说。王者统治天下,没有不是王土、王臣的。凡是庭实所陈列的,不止一方而已,因为土地各有其适宜之物,所以分别取之;来路各有远近,所以节制期限使之到达。陈列贡品,而以龟为前列,是因为它能先知;以钟为其次,是为了调和人情,所以参列在庭实之间。有虎豹的皮,以示征服猛物;将玉加在束帛之上,玉用来表示美德,这是前往归附有德之人。陈祥道说:“《周官》六服,其朝见有六年的差别,其交往有六物的不同。六物的不同,就是所说的区别土地的适宜性;六年的差别,就是所说的节制远近的期限。”
庭院中设置百支火炬,是从齐桓公开始的。大夫演奏《肆夏》,是从赵文子开始的。
这段话讲的是诸侯大夫失礼的开端。庭燎,庭院中所设的火炬,用来照亮来朝的大臣,夜间入朝是礼制的缺失。必定有所起始,比如庭院中设置百支火炬,这是天子的
之礼,而诸侯僭之,则由齐桓公始也。又大射,公升即席,奏肆夏;燕则宾及庭,亦奏肆夏。是为诸侯之礼,而大夫僭之,则由赵文子始也。夫礼教之设,所以立天子之大防。齐桓、赵武,当时皆有贤名,而其僭若此,盖周室之衰,久矣。
译这是天子的礼制,而诸侯僭越使用,是从齐桓公开始的。又如在大型射礼中,国君升堂就座,演奏《肆夏》;在宴饮时,宾客到达庭院,也演奏《肆夏》。这是诸侯的礼制,而大夫僭越使用,是从赵文子开始的。礼教的设立,是为了确立天子不可逾越的界限。齐桓公、赵武在当时都有贤德的名声,却如此僭越礼制,大概是因为周王室的衰微,已经很久了。
朝觐大夫之私觌,非礼也。大夫执圭而使,所以申信也,不敢私觌,所以致敬也。而庭实私觌,何为乎诸侯之庭?为人臣者无外交,不敢贰君也。大夫而飨君,非礼也。大夫强而君杀之,义也。由三桓始也。
此又言大夫失礼之始也。诸侯世相朝,无觐礼。此言觐者,因朝而及之也。私觌,以私礼见也。使聘,使也。皮币舆马,皆陈于庭,故曰庭实。三桓,鲁桓公之子庆父、叔牙、季友之后也。凡国君朝觐于邻国,大夫从焉,而或行私觌,则非礼也。大夫执圭而专使事,当私觌以申巳之信。今从君而不敢私觌者,所以致敬于君也。而庭实私觌,何为乎诸侯之庭哉?为人臣者,无外国之交,不敢有贰心于君焉,故也。礼别嫌疑,盖莫严于大夫矣。若大夫具飨以召君,则非礼也。大夫强横而君杀之者,义也。义不足以制大夫之强,而大夫乃疑于君矣。是由鲁之三桓始也。案此言大夫失礼之始于三桓,盖兼承私觌飨君而言也。郑氏谓杀大夫由三桓始,则季友未尝见杀。又《春秋》之初杀大夫者,不始三桓也。黄氏以杀为降杀之义,尤非矣。
天子无客礼,莫敢为主焉。君适其臣,升自阼阶,不敢有其室也。觐礼,天子不下堂而见诸侯,下堂而见诸侯,天子之失礼也。由夷王以下。
此又言诸侯失礼之始也。夷王名燮,天子无为客之礼,以其尊无对,莫敢为之主故也。若适其臣,则升自阼阶,以臣之不敢私有其室也。秋行觐礼,专于辨分。天子负斧依,南面;侯氏执玉入,不下堂而见诸侯。其有下堂而见诸侯者,是天子之失礼也。盖由于夷王以下也。案夷王之时,去周初渐逺矣。记者溯失礼之由,以见其陵夷而至于春秋者,有故也。
诸侯之宫,县而祭以白牡,击玉磬,朱干设锡冕,而舞大武,乗大路,诸侯之僭礼也。台门而旅树,反坫,绣黼丹朱中衣,大夫之僭礼也。故天子微,诸侯僭,大夫强,诸侯胁。于此相贵以等,相觌以货,相赂以利,而天下之礼乱矣。诸侯不敢祖天子,大夫不敢祖诸侯,而公庙之设于私家,非礼也。由三桓始也。
此总言诸侯大夫之僭礼也。宫县,四面皆县也。钖者,干背之饰,金为之。大路,殷祭天所乗之车也。旅,道也。树,屏也。绣黼,刺绣为斧文也。丹朱,染缯为赤色也。绣黼为中衣之领,丹朱为中衣之縁。中衣者,朝服祭服之里衣也。货,以物言。利,以事言。礼所以辨等威,昭隆杀也。如诸侯当用轩县,而今则宫县;当用时王之牲,而今则用殷牲;白牡,当击石磬,而今则以玉。虽得舞大武,但不得朱干设钖;而冕服,而今则用以为舞。当乗时王之车,而今则乗殷之大路。此皆天子之礼,而诸侯僭之也。如两旁筑土为台,架屋于上,而门当其中,是为台门。于路中设屏,以蔽内外,是为旅树。于两楹之间设坫,而反爵其上,是为反坫。于朝服祭服刺染而为里衣之领縁,是为绣黼丹朱中衣。此皆诸侯之礼,而大夫僭之也。故天子微,则诸侯僭;大夫强,则诸侯胁。于是乎相贵以等列,相觌相赂以货利,而爵不足以驭其贵,禄不足以驭其富,予不足以驭其幸。礼之乱也,甚矣。夫礼之大者,莫如宗庙。故诸侯有国,则以始封之君为祖,而不敢祖天子。大夫有家,则以始为大夫者为祖,而不敢祖诸侯。若公庙而设于私家,则非礼也。由三桓之祖桓公始也。盖天下有道,则礼乐自天子出,而诸侯莫得而僭之。若无道而礼乐出于诸侯,则陵夷而大夫亦僭矣。案鲁有文王庙,而郑亦祖厉王,是诸侯而祖天子也。鲁既用天子之礼乐于文王周公之庙,因徧用之于羣公之庙,而三桓既立桓公之庙,亦遂习用天子之礼乐而不自知其非。此履霜坚氷,《易》所以为至戒也。
天子存二代之后,犹尊贤也。尊贤不过二代。
此言天子所以待前代之礼也。二代谓当代之前二代。凡易姓受命而为天子,则天下皆统于一矣。而必存二代之后者,犹尊其先世之贤而不忍臣之仁之至也。然亦不过于二代。二代以前,则封之而不宾,又义之尽也。
译大夫在朝觐时私下拜见诸侯,是不符合礼制的。大夫手持玉圭出使,是为了申明诚信;不敢私下拜见,是为了表示对君主的敬意。如果把用于朝见的礼品当作私礼去拜见,那为什么要出现在诸侯的朝廷上呢?作为臣子,不应有私下的外交交往,是不敢对君主怀有二心的。大夫设宴款待君主,是不符合礼制的。如果大夫势力强大而君主杀了他,是合乎道义的。这种失礼的现象,是从鲁国的三桓开始的。
这段话又是讲大夫失礼的开端。诸侯世代互相朝见,并没有专门的觐见之礼。这里提到觐见,是因为由朝见而连带提及。私觌,是指以私人的礼节去拜见。使聘,就是出使。皮币和车马,都陈列在庭院中,所以称为庭实。三桓,是鲁桓公的儿子庆父、叔牙、季友的后代。凡是国君朝觐邻国,大夫跟随前往,如果进行私觌,那就是不合礼的。大夫手持玉圭专门执行使命,应当通过私觌来申明自己的诚信。现在跟随君主却不敢私觌,是为了向君主表示敬意。如果把庭实用于私觌,那为什么要出现在诸侯的庭院里呢?作为臣子,没有与外国的交往,不敢对君主怀有二心,就是这个道理。礼制用来区分嫌疑,大概没有比大夫更严格了。如果大夫准备宴席来召请君主,那就是不合礼的。大夫强横而君主杀了他,是合乎道义的。如果道义不足以制约大夫的强横,那么大夫就会对君主产生疑心。这是从鲁国的三桓开始的。考察这段话,说大夫失礼始于三桓,大概是兼承私觌和飨君而言。郑玄认为杀大夫始于三桓,但季友未曾被杀。又《春秋》初期杀大夫的事,并非始于三桓。黄氏认为“杀”是降杀的意思,尤其不对。
天子没有做客的礼节,没有人敢做他的主人。君主到臣子那里去,从东阶(阼阶)上去,是不敢把臣子的家当作自己的家。觐见之礼,天子不下堂而接见诸侯;如果下堂接见诸侯,那是天子失礼。这种失礼,是从周夷王以后开始的。
这段话又是讲诸侯失礼的开端。夷王名燮,天子没有做客的礼节,因为他的尊贵没有对等的人,没有人敢做他的主人。如果君主到臣子那里去,就从东阶上去,是因为臣子不敢私有自己的家室。秋天举行觐见之礼,专门用来辨别名分。天子背靠斧形屏风,面向南坐;诸侯手持玉圭进入,天子不下堂而接见诸侯。如果有下堂接见诸侯的情况,那是天子失礼。大概是从夷王以后开始的。考察夷王时期,距离周初已经渐渐远了。记录者追溯失礼的原因,以显示其逐渐衰败以至于春秋时期,是有原因的。
诸侯的宫室,四面悬挂钟磬,祭祀用白色的公牛,敲击玉磬,拿着红色的盾并装饰着金属,戴着礼帽而跳《大武》舞,乘坐大路车,这是诸侯僭越礼制的表现。门像台一样高并排列树木,设置反坫,穿着绣有斧形花纹且镶有丹红色边的中衣,这是大夫僭越礼制的表现。所以天子势微,诸侯僭越,大夫强横,诸侯受胁迫。在这里互相以等级来尊贵对方,互相以财物来拜见,互相以利来贿赂,天下的礼制就乱了。诸侯不敢以天子为祖先,大夫不敢以诸侯为祖先,而在私家设立公庙,是不符合礼制的。这也是从三桓开始的。
这段话总说诸侯和大夫僭越礼制。宫县,是指四面都悬挂乐器。钖,是盾背的装饰,用金属制成。大路,是殷代祭天所乘的车。旅,是道路。树,是屏风。绣黼,是刺绣成斧形花纹。丹朱,是染缯为赤色。绣黼作为中衣的领子,丹朱作为中衣的边缘。中衣,是朝服和祭服的里衣。货,指物品。利,指利益。礼制用来辨别等级威严,彰显隆杀之别。比如诸侯应当用轩县,现在却用宫县;应当用时王的牺牲,现在却用殷代的牺牲;白牡,应当敲击石磬,现在却敲击玉磬。虽然可以跳《大武》舞,但不应当拿红色的盾并装饰金属;而冕服,现在却用来跳舞。应当乘坐时王的车,现在却乘坐殷代的大路。这些都是天子的礼制,而诸侯僭越了。比如在两旁筑土为台,在上面架屋,门在中间,这叫台门。在路中设屏,以遮蔽内外,这叫旅树。在两楹之间设坫,把酒杯倒扣在上面,这叫反坫。在朝服祭服上刺绣染色作为里衣的领缘,这叫绣黼丹朱中衣。这些都是诸侯的礼制,而大夫僭越了。所以天子势微,诸侯就僭越;大夫强横,诸侯就受胁迫。于是互相以等级来尊贵对方,互相以财物来拜见和贿赂,爵位不足以驾驭他们的尊贵,俸禄不足以驾驭他们的富有,恩赐不足以驾驭他们的侥幸。礼制的混乱,太严重了。礼制中最大的,莫过于宗庙。所以诸侯有国家,就以始封之君为祖先,而不敢以天子为祖先。大夫有家,就以始为大夫者为祖先,而不敢以诸侯为祖先。如果在私家设立公庙,那是不符合礼制的。这是从三桓以桓公为祖先开始的。大概天下有道,礼乐就出自天子,诸侯不得僭越。如果无道而礼乐出自诸侯,那么逐渐衰败,大夫也僭越了。考察鲁国有文王庙,而郑国也祖厉王,这是诸侯以天子为祖先。鲁国既然在文王周公的庙里使用天子的礼乐,于是普遍用在众公的庙里,而三桓既然立了桓公的庙,也就习惯使用天子的礼乐而不知道自己的不对。这就是履霜坚冰,《易经》之所以作为至戒的原因。
天子保存前两代帝王的后裔,还是尊重贤人的表现。尊重贤人不超过前两代。
这段话讲天子对待前代帝王的礼节。两代,指当代之前的两代。凡是改姓受命成为天子,天下就统一于一了。而一定要保存前两代帝王的后裔,还是尊重他们先世的贤人而不忍心把他们当作臣下的仁德到了极点。但也不过前两代。两代以前,就封他们而不以宾客之礼相待,这也是道义的极致。
如周存夏殷之后于杞宋,命使郊天祭其始祖受命之王,自行其正朔服色,是念禹汤之徳而尊之。若黄帝尧舜之后,则封之以备三恪。郑氏谓逺难法,是也。
译如同周朝保存夏、殷的后裔于杞、宋两国,命令使者到郊外祭天,祭祀他们受命称王的始祖,允许他们沿用自己的正朔和服色,这是感念禹、汤的德行而尊崇他们。至于黄帝、尧、舜的后裔,则封立他们以完备三恪之礼。郑玄认为年代久远难以效法,这是正确的。
诸侯不臣寓公,故古者寓公不继世。
此言诸侯所以待失国者之礼也。寓寄也。诸侯有失国而寄处他国者,谓之寓公。所寓之国,以其尝为南面之君,而不以为臣。至寓公死而即臣其子,不继世也。盖天子为尊贤而存代,以其有功徳及人也。若寓公失地来归,则贤不足称矣,故不臣,亦所以明仁;不继世,亦所以明义。
君之南乡,答阳之义也;臣之北面,答君也。大夫之臣不稽首,非尊家臣以辟君也。大夫有献,弗亲;君有赐,不面拜,为君之答已也。
此言君臣辨分之礼也。答犹对也。阳即天也。君以阳明为徳,而南者,阳之位,故南乡而有答阳之义。臣以阴徳为顺,而北者,阴之位,故北面以答君也。诸侯于天子稽首,大夫于诸侯亦稽首,惟家臣于大夫独否者,非尊家臣,乃所以辟君也。大夫有献,则使人代往,而不以身亲。君有赐,则拜受于家,而不面拜,皆为君之答已故也。郑氏曰:「不面拜者,于外告小臣,小臣受以入也。」小臣掌三公及孤卿之复逆。复谓奏事,逆谓受下奏。惟大夫近于君,而不敢干君,而后有以全君之尊,故礼以辨分,尤必于大夫谨之。
乡人禓,孔子朝服立于阼,存室神也。
此言圣人存神之事也。室神、先祖、五祀之神,惟圣人知鬼神之情状。当乡人禓而索室以去不祥,孔子则朝服立于庙之阼阶,盖以存庙室之神,使其依已而安也。案旧注:禓是强鬼之名,而傩以逐之。《论语》所谓“乡人傩,朝服而立于阼阶”是也。礼,大夫朝服以祭,故用祭服以依神也。
孔子曰:「射之以乐也,何以听?何以射?」孔子曰:「士使之射,不能则辞以疾,县弧之义也。」
此言习射之重也。乐如驺虞、貍首、采苹、采蘩之类。孔子尝曰:「射之以乐为节也。」何以听乐之音节,而使与射容相应?又何以脩射之容节,而使与乐音相应?甚矣,礼乐交得之难也。孔子又曰:「士未有不习于射者。」若使之射而有不能,则以疾为辞。盖男子始生,即悬弧于门左,而有射义,未可以不能谢也。案「悬弧」之义,是解所以不可辞以不能之故。疏谓疾而不能与初生之未能相似,非也。
孔子曰:「三日齐,一日用之,犹恐不敬;二日伐鼓,何居?」此言将祭失礼之事也。孔子尝曰:「礼有齐三日者,即不乐、不吊,而专其志虑,犹恐于祭有不敬焉。若三日之间乃二日伐鼓,则是致齐一日而已,其义何所处乎?」案《家语》:「季桓子将祭,齐三日,而二日钟鼓之音不絶,盖其事也。」
孔子曰:「绎之于库门内,祊之于东方,朝市之于西方,失之矣。」
此亦言失礼之事也。绎者,祭之明日接尸又祭也。祊者,祭而求神也。朝市,朝时而市也。孔子尝曰:「绎之礼,当在庙门外之西堂,今乃于库门内;祊之礼,当在庙门外之西室,今乃于庙门外东方;朝市,当在市内近东,今乃于市内西方。」此三者皆失之矣。《案家语》此为衞荘公反国,变宗庙,易朝市而言。
社祭土而主阴气也。君南乡于北墉下,答阴之义也。日用甲,用日之始也。天子大社,必受霜露风雨,以逹天地之气也。是故丧国之社,屋之,不受天阳也。薄社北牖,使阴明也。
此言祭社之义以及立社之制也。土者,五土之神,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也。墉墙也。薄当作亳社,所以祭土而主乎阴气也。阴盛于北,故设主于北墙,而君于北墙之下,南乡而祭,以对答之也。祭用甲日,阳始于甲,而用十干之始也。天子为羣姓立大社,必坛而不屋,使受霜露风雨。盖风雨至则万物生,霜露降则万物成,所以通逹天地生成之气也。是故丧国之社则屋之,不使复受天阳也。殷之薄社,于周为丧国之社,塞其三面,而开牖于北方,以通阴气。阴明则物死矣,所以异于当代也。案《白虎通》云:天子诸侯各有二社,祭法王立大社,王社;诸侯立国社,侯社是也。又各有胜国之社,胜国、丧国也。盖人君而明乎不屋之义,则知所法,而下有以蕃其生;明乎屋之之义,则知所戒
译诸侯不把寄居在他国的失国君主当作臣下,所以古代寄居的公侯不世袭爵位。
这是说诸侯对待失国者的礼节。寓,就是寄居。诸侯中有失去国家而寄居在他国的,称为寓公。所寄居的国家,因为他曾经做过面向南的君主,所以不把他当作臣下。等到寓公死后,就立刻把他的儿子当作臣下,不让他世袭爵位。大概天子为了尊重贤德而保留前代后裔,是因为他们有功德惠及他人。如果寓公失去土地来归附,那么贤德就不值得称道了,所以不把他当作臣下,这也是为了彰显仁德;不让他世袭,这也是为了彰显道义。
君主面向南,是回应阳气的道义;臣下面向北,是回应君主。大夫的家臣不行稽首礼,不是因为尊崇家臣而避开君主。大夫有进献,不亲自前往;君主有赏赐,不当面拜谢,都是因为君主已经回应过了。
这是说辨别君臣名分的礼节。答,就是应对。阳就是天。君主以阳明的德行为准则,而南方是阳的位置,所以面向南而有回应阳气的道义。臣下以阴柔的德行为顺从,而北方是阴的位置,所以面向北以回应君主。诸侯对天子行稽首礼,大夫对诸侯也行稽首礼,只有家臣对大夫不行稽首礼,这不是尊崇家臣,而是为了避开君主。大夫有进献,就派人代往,而不亲身前往。君主有赏赐,就在家拜受,而不当面拜谢,都是因为君主已经回应过的缘故。郑玄说:“不当面拜谢的,是在外面告诉小臣,小臣接受后送入。”小臣掌管三公及孤卿的奏事和接收下级奏报。只有大夫接近君主,却不敢冒犯君主,这样才能保全君主的尊严,所以礼节用来辨别名分,尤其对大夫要谨慎。
乡人举行禓祭,孔子穿着朝服站在东阶上,是为了安抚室内的神灵。
这是说圣人安抚神灵的事情。室内神灵、祖先、五祀的神灵,只有圣人知道鬼神的实情。当乡人举行禓祭而搜索室内以驱除不祥时,孔子就穿着朝服站在宗庙的东阶上,大概是为了安抚宗庙室内的神灵,使它们依附自己而安宁。查考旧注:禓是强鬼的名字,而傩祭是用来驱赶它们的。《论语》所说的“乡人傩,朝服而立于阼阶”就是这种情况。礼制规定,大夫穿着朝服祭祀,所以用祭服来依附神灵。
孔子说:“射箭时配合音乐,怎么能听?怎么能射?”孔子说:“让士去射箭,不能的话就借口生病推辞,这是悬挂弓弧的道义。”
这是说练习射箭的重要性。音乐如《驺虞》、《貍首》、《采苹》、《采蘩》之类。孔子曾说:“射箭时以音乐为节拍。”怎么能听音乐的音节,而使它与射箭的姿态相应?又怎么能修养射箭的姿态节拍,而使它与音乐相应?礼乐相配合的困难真是厉害啊。孔子又说:“士没有不练习射箭的。”如果让他射箭而不能,就借口生病推辞。大概男子刚出生,就在门左悬挂弓弧,而有射箭的道义,不可以用不能来推辞。查考“悬弧”的道义,是解释为什么不可以借口不能的缘故。疏说生病而不能与初生时不能相似,这是不对的。
孔子说:“斋戒三天,一天使用它,还担心不恭敬;两天击鼓,这是什么道理?”这是说将要祭祀时失礼的事情。孔子曾说:“礼制有斋戒三天的,就是不娱乐、不吊丧,而专一其志虑,还担心在祭祀时不恭敬。如果三天之间竟然有两天击鼓,那就是斋戒只有一天罢了,这道理放在哪里呢?”查考《家语》:“季桓子将要祭祀,斋戒三天,而两天钟鼓的声音不绝,大概就是这件事。”
孔子说:“绎祭在库门内,祊祭在东方,朝市在西方,都失礼了。”
这也是说失礼的事情。绎,是祭祀的第二天接引尸神再次祭祀。祊,是祭祀时求神。朝市,是早晨的市场。孔子曾说:“绎祭的礼节,应当在庙门外的西堂,现在却在库门内;祊祭的礼节,应当在庙门外的西室,现在却在庙门外东方;朝市,应当在市内靠近东边,现在却在市内西方。”这三者都失礼了。查考《家语》,这是说卫庄公回国,改变宗庙,更换朝市而言。
社祭土地而主阴气。君主在北墙下面向南,是回应阴气的道义。日期用甲日,是用日的开始。天子的大社,必须承受霜露风雨,以通达天地之气。所以丧国的社,盖屋顶,不承受天阳。亳社开北窗,使阴气明朗。
这是说祭祀社神的道义以及建立社坛的制度。土,是五土之神,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墉,墙。薄当作亳社,所以祭祀土地而主阴气。阴气盛于北方,所以设主于北墙,而君主在北墙下,面向南祭祀,以应对它。祭祀用甲日,阳气始于甲,而用十天干的开始。天子为百姓立大社,一定筑坛而不盖屋顶,使承受霜露风雨。大概风雨至则万物生,霜露降则万物成,所以通达天地生成之气。所以丧国的社就盖屋顶,不使它再承受天阳。殷朝的亳社,在周朝为丧国的社,塞住三面,而开北窗,以通阴气。阴气明朗则万物死,所以与当代不同。查考《白虎通》说:天子诸侯各有二社,祭法王立大社,王社;诸侯立国社,侯社是也。又各有胜国之社,胜国、丧国也。大概人君明白了不盖屋顶的道义,就知道所效法的,而下属有以繁衍其生;明白了盖屋顶的道义,就知道所警戒的。
,而上有以安其位矣。
社,所以神地之道也。地载万物,天垂象,取财于地,取法于天,是以尊天而亲地也。故教民美报焉。家主中霤,而国主社,示本也。唯为社事,单出里;唯为社田,国人毕作。唯社丘乗,供粢盛,所以报本反始也。
译这样,在上位的人就能稳固自己的地位了。
社,是用来祭祀土地神、体现土地大道的。大地承载万物,上天垂示天象,人们从大地获取财物,效法上天的法则,因此尊崇上天而亲近大地。所以教导百姓以美好的祭品来报答天地。
一家之主祭祀中霤(土神),一国之君祭祀社神,这是为了显示根本所在。只有为了社祭的事,才让各里单独出人力;只有为了社田的耕作,全国的人才都一齐劳作。只有社祭时,才让百姓分担运输祭品的劳役,供给祭祀用的谷物,这都是为了报答根本、追念本源。
此广言社义也。中霤亦土神。二十五家为里,单尽也。田猎也。四邑为丘,十六井也。四丘为乗,六十四井也。黍稷曰粢,在器曰盛。立社以祭,所以神明乎地道也。盖地道博厚,故载万物于下;天道高明,故垂日月星辰之象于上。物生而财裕,象成而法显。取财于地而资其养焉,取法于天而仰其教焉。是以尊天而亲地也。地有同天之功如此。天既有郊以报之矣,于是制为社礼,以教民美善其报焉。家主于中霤,而国主于社,所以示有生之本也。是故凡祭皆有所限,唯为社行事,则里中之家无不各出一人;唯为社而田,则国人皆行,无留家者;又唯祭社,则丘乗之人未有不供粢盛者。以物生于地而报本反始,礼莫隆焉,故也。黄氏干曰:非天子不祭天,而自天子至庶人皆得祭社,亦尊父亲母之义。
季春出火,为焚也。然后简其车赋,而歴其卒伍,而君亲誓社,以习军旅。左之右之,坐之起之,以观其习变也。而流示之禽,而盐诸利,以观其不犯命也。求服其志,不贪其得。故以战则克,以祭则受福。
此言因社而田之事也。火,大火心星也。建辰之月,出见东方。孔疏云:「用焚,当在仲春。记者以季春民始出火,遂误以天子诸侯用焚为季春也。」百人为卒,五人为伍,习变习熟其变动之节也。盐,读为艶。先王因社而寓讲武之法,于是季春出火,则君将田而先令焚除草莱也。然后简阅其车赋,歴数其卒伍,亲誓众于社,以习军旅之事。或驱而左,或驱而右,或息铎而坐,或振铎而起,于以观其习变之生熟焉。此讲武以法也。由是而田,则驱禽于陈前,使之流动,示士卒而艳之以利,欲其不见利而趋至于犯命而失伍,盖以求服士卒之志而不贪其所得之禽。此获牲以礼也。夫如是,故以战则克,以祭则受福,一举而两者皆得也。案《周礼》司爟,季春出火,季秋内火,如书言「寅宾出日,寅饯纳日」也。因出火而为焚,亦赞化育之一事。郑氏曰:「凡田,大兽公之,小禽私之,失伍而获犹为犯命。」此兵法所以贵节制也。
天子适四方先柴
此言廵狩告天之礼也。柴,燔柴也。天子十二年一廵狩,适四方诸侯之国,至于方岳,必先燔柴以告至于天者,礼也。
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大报天而主日也,兆于南郊,就阳位也。扫地而祭,于其质也。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也。于郊,故谓之郊。牲用骍,尚赤也。用犊,贵诚也。此言冬至祭天之礼,各有其义也。兆圜丘之方域也。先王祭天于郊,必用夏正建子之月,冬至之日者,所以迎长日之将至也。日为阳宗,冬至一阳生,则天地生物之心可见。故郊之为祭,所以大报天而必主乎日也。为圜丘于南郊者,南为阳位,故就而报之也。既燔柴于坛上,必扫坛下之地而行正祭,不设莞簟者,至敬无文于其地之质也。元酒之尊,以陶酌元酒以献,则以匏者,陶匏皆物性之本然,所以象天地本然之性也。夫既曰圜丘,曰泰坛,又谓之郊者,以兆在南郊故也。牲必用骍,周尚赤也。用犊,贵其诚慤也。张子曰:「天道本简易,天子之礼亦当简易,繁文虚费,帝亦不享。」
郊之用辛也周之始郊日以至
此言郊用辛日之义也。郊之用辛,何也?周之始郊,冬至恰遇辛日,自此以后遂用至后之辛日也。此似是言鲁郊用辛之指,左氏传所谓鲁将以十月上辛有事于上帝,是也。考之周书,武王克商,庚戌柴望,非辛日也。或谓始郊对建寅之月,又祈谷郊祭而言,亦未▯
卜郊,受命于祖庙,作龟于祢宫,尊祖亲考之义也。卜之日,王立于泽,亲听誓命,受教谏之义也。献命,库门之内,戒百官也。大庙之命,戒百姓也。
此言卜郊命众之义也。作灼也,祢宫祢庙也。泽泽宫也,于其中以射择士而助祭,谓之泽宫。将郊而卜,必请命于祖庙,而用龟于祢宫。祖逺而尊,祢近而亲,此尊祖亲考之义也。其日卜竟,选士于泽宫,有司将以祭事戒命众执事,而王亲临听受之,是受教谏之义也。于是有司献命于库
译这是广泛阐述社祭的意义。中霤也是土神。二十五家为一里,单数尽于此。这是田猎。四邑为一丘,即十六井。四丘为一乘,即六十四井。黍稷称为粢,放在器皿中称为盛。设立社坛来祭祀,是为了使地道的神明得以彰显。大概因为地道广博深厚,所以承载万物于下方;天道高朗明察,所以垂示日月星辰之象于上方。万物生长而财物丰裕,形象形成而法度显现。从大地获取财物以资助养育,效法上天而仰赖其教化。因此尊崇上天而亲近大地。大地有与上天相同的功绩如此。上天已经有郊祭来报答它了,于是制定社礼,来教导百姓美化他们的报答。家以中霤为主神,国以社为主神,这是为了显示生命的根本。因此凡是祭祀都有范围限制,只有为社祭行事,里中的各家无不各出一人;只有为社祭而田猎,国人全都出动,没有留在家中的;又只有祭祀社神,丘乘中的人没有不供给粢盛的。因为万物生于大地而报答根本、追念初始,没有比这更隆重的礼仪了,所以如此。黄干说:不是天子不祭天,但从天子到平民百姓都可以祭社,这也是尊崇父亲、亲近母亲的道理。
季春时放出火种,是为了焚烧。然后检阅车马赋税,清点卒伍,国君亲自到社坛誓师,以练习军阵。向左、向右,坐下、起来,以观察他们适应变化的熟练程度。驱赶禽兽示以流动,并用利益诱惑他们,以观察他们是否不违抗命令。追求使他们的意志顺服,而不贪图他们的收获。所以作战就能胜利,祭祀就能接受福佑。
这是讲述因社祭而田猎的事情。火,指大火心星。建辰之月,出现在东方。孔颖达疏说:“用焚,应当在仲春。记录者因为季春百姓开始放出火种,于是误以为天子诸侯用焚是在季春。”一百人为一卒,五人为一伍,习变是练习熟练其变动的节奏。盐,读作艳。先王因社祭而寓含讲武的方法,于是季春放出火种,国君将要田猎而先下令焚烧除草。然后检阅车马赋税,清点卒伍,亲自到社坛誓众,以练习军阵之事。有的驱赶向左,有的驱赶向右,有的听到息铎声而坐下,有的听到振铎声而起来,以此来观察他们适应变化的生疏与熟练。这是讲武以法度。由此而田猎,则驱赶禽兽到阵前,使之流动,向士卒展示并诱惑以利益,希望他们不因见利而趋前以至于违抗命令、脱离队伍,大概是为了使士卒的意志顺服而不贪图所获得的禽兽。这是获牲以礼。像这样,所以作战就能胜利,祭祀就能接受福佑,一举而两者皆得。查《周礼》司爟,季春放出火种,季秋收回火种,如同书中所说“恭敬地迎接日出,恭敬地送别日落”。因放出火种而焚烧,也是辅助化育的一件事。郑玄说:“凡是田猎,大兽归公,小禽归私,脱离队伍而捕获仍算违抗命令。”这是兵法之所以重视节制的原因。
天子到四方去,先举行柴祭。
这是讲述巡狩告天的礼仪。柴,是焚烧柴薪。天子十二年一次巡狩,到四方诸侯的国家,到达方岳,必须先焚烧柴薪以告至上天,这是礼仪。
郊祭,是迎接长日到来。大大报答上天而以日为宗主,在南郊立坛,是就阳位。扫地而祭,是取其质朴。器物使用陶器和匏瓜,以象征天地的本性。在郊外,所以称为郊。牺牲用赤色牛,是崇尚赤色。用犊牛,是珍视诚敬。这是讲述冬至祭天的礼仪,各有其意义。兆是划定圜丘的方域。先王在郊外祭天,一定用夏历建子之月、冬至之日,是为了迎接长日的到来。日是阳宗,冬至一阳生,则天地生物之心可见。所以郊祭,是为了大大报答上天而必以日为宗主。在南郊建圜丘,因为南是阳位,所以就近报答。既在坛上焚烧柴薪,必扫坛下之地而行正祭,不设莞簟,是因为至敬无文,取其地之质朴。元酒之尊,用陶器酌取元酒来献,用匏瓜者,陶匏都是物性之本然,所以象征天地本然之性。既然叫圜丘,叫泰坛,又称为郊,是因为坛址在南郊。牺牲必用赤色牛,周朝崇尚赤色。用犊牛,是珍视其诚朴。张载说:“天道本来简易,天子之礼也应当简易,繁文缛节虚费,天帝也不享用。”
郊祭用辛日,是因为周朝开始郊祭时,冬至恰逢辛日。
这是讲述郊祭用辛日的意义。郊祭用辛日,为什么呢?周朝开始郊祭,冬至恰逢辛日,从此以后就用冬至后的辛日。这似乎是说鲁国郊祭用辛日的旨意,左氏传所谓鲁国将在十月上辛日有事于上帝,就是如此。考察周书,武王克商,庚戌日柴望,并非辛日。有人说始郊是相对于建寅之月,又祈谷郊祭而言,也未定。
占卜郊祭,在祖庙受命,在祢宫灼龟,是尊祖亲考的意义。占卜之日,王站在泽宫,亲自听誓命,是受教谏的意义。献命,在库门之内,是警戒百官。大庙之命,是警戒百姓。
这是讲述占卜郊祭命众的意义。作是灼的意思,祢宫是祢庙。泽是泽宫,在其中以射择士而助祭,称为泽宫。将要郊祭而占卜,必请命于祖庙,而在祢宫用龟。祖远而尊,祢近而亲,这是尊祖亲考的意义。占卜之日完毕,在泽宫选士,有司将要以祭事戒命众执事,而王亲临听受,这是受教谏的意义。于是有司献命于库
门之内,以戒百官,而大庙之命,则所以戒族姓也。案卜郊陈注以为卜牲。程子曰:「春秋有卜郊,上辛不吉则卜中辛,中辛不吉则卜下辛,盖亦鲁礼也。」
译在宫门之内,用以告诫百官;而在大庙所发布的命令,则是用来告诫同宗族人的。查考《卜郊》篇陈氏的注解,认为这是占卜牺牲之事。程子说:“《春秋》中有占卜郊祀的记载,如果上辛日占卜不吉,就占卜中辛日;中辛日不吉,就占卜下辛日,这大概也是鲁国的礼制。”
祭之日,王皮弁以听祭报,示民严上也。丧者不哭,不敢凶服,泛扫反道,乡为田烛,弗命而民聼上。
此言郊日致严之事也。报犹白也。泛扫洒水而后扫也。反道刬令新土在上。乡郊内六乡也。郊日之朝,有司告时,告备于王。王必服皮弁以聼之者,所以尊天而示民严敬其君上也。及旦而有丧者不哭,凶服者不敢出于经行之处。泛扫以去其尘,反道以新其土。乡更于田首设烛以照路。此皆不待上令,民自聼从,则以化王严上故也。
祭之日,王被衮,以象天;戴冕璪,十有二旒,则天数也。乗素车,贵其质也。旂十有二旒,龙章而设日月,以象天也。天垂象,圣人则之。郊,所以明天道也。
此言郊祭仪文之合乎天道也。璪即藻也。当祭之日,王以祭服易朝服。于是内服大裘,外被龙衮。衮衣有日月星辰之章,是象天之文也。首戴冕,其璪前后各十二旒,以天有十二月,是法天之数也。所乗为木路,朴素浑坚,贵其质也。所建之旂常,亦各十有二旒,而旂画交龙之章,常画日月之象,皆所以象天也。天垂象于上,而圣人则之。是故郊所以报天,而即以明天道也。案社所以神地之道,而郊所以明天道。王者事天,明事地,察此其是矣。
帝牛不吉,以为稷牛。帝牛必在涤三月,稷牛唯具。所以别事天神与人鬼也。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此所以配上帝也。郊之祭也,大报本反始也。
此申言郊礼之重也。祭上帝者谓之帝牛,祭后稷者谓之稷牛。不吉,谓卜不吉,或有死伤,为犹用也。涤者,牢中清除之所。周之郊礼,祀后稷以配天。三月之前,使充人养二牛以为牲。至期卜吉而用之。若帝牛不吉,则易稷牛以用,而别选稷牛。盖帝牛必在涤三月者,而后可;稷牛则具而足矣。帝为天神,逺而尊;稷为人鬼,近而亲。故事之有不同,而其所以必配以后稷者,万物本乎天,是天即物之祖也。人本乎祖,是祖即人之天也。祭天而以祖配,之所以大报本之礼,而反其所自始也。案郊以配天,亦称上帝者,互文也。朱子曰:「周文武之功起于后稷,故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帝即是天,却分祭何也?为坛而祭,故谓之天;祭于屋内以神祀之,故谓之帝也。」
日讲礼记解义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二十九
郊特牲
天子大蜡八。伊耆氏始为蜡。蜡也者,索也。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也。
此言蜡祭之名义也。伊耆氏,郑注谓古天子号。疏谓神农,或云帝尧。十二月,谓夏正建丑之月。天子大蜡其神有八,盖自古伊耆氏始为蜡。蜡乃索求其神之义也。岁十二月为闭藏之候,合聚万物而物无不成,故于此报其神之有功者而索飨之也。案八蜡,徐氏据经文谓先啬一,司啬二,百种三农四,邮表畷五,猫虎六,坊七,水庸八,当以为正。孔疏去百种而增昆虫。方氏亦去百种而分猫虎为二,皆未确。陈用之据《周礼》,谓伊耆氏与壶涿氏、衔枚氏为一例,非古天子之号,当是佐天子者,疑未能明也。
蜡之祭也,主先啬,而祭司啬也。祭百种,以报啬也。飨农。
及邮表畷,禽兽,仁之至,义之尽也。古之君子使之,必报之。迎猫,为其食田鼠也;迎虎,为其食田豕也。迎而祭之也。祭坊与水庸,事也。
此分言致祭八神之义也。啬穑同,先啬神农,司啬古后稷,官百种,谓百谷之种之神农,古之田畯也。邮表畷,谓标表田畔相连畷处,造为邮舎,田畯居之,以督畊者。禽兽,即猫虎,迎迎其神也。坊,堤也;水庸,沟也。事谓农事,啬事始于神农,司于后稷,故蜡祭以先啬为主,配以司啬,而更祭百谷之种。盖啬非人不成,非种不生,故竝以报其树艺之功也。因农官劳于农事,祭及于所居之邮表畷,而并下及于禽兽者,此仁之至,义之尽也。古君子之于民物,使之必有以报之。祭而迎猫,为其能食田鼠;迎虎,为其能食田豕,皆有功于农,是以迎其神而祭之也。祭坊与水庸者,以坊能蓄水障水,
译祭祀那天,天子穿着皮弁服来听取祭祀的汇报,以此向百姓显示对君上的严肃恭敬。有丧事的人不哭泣,不敢穿凶服,洒水清扫道路,使路面翻新,在郊外六乡设立田烛,不用命令百姓就听从君上。
这是说郊祭那天表达严肃恭敬的事情。报就是禀告。泛扫是洒水之后清扫。反道是铲去旧土使新土露在上面。乡指郊内六乡。郊祭那天的早晨,有司向天子报告时辰已到、祭品齐备。天子一定要穿着皮弁服来听取报告,这是为了尊崇上天并向百姓显示严肃恭敬他们的君主。到了天亮,有丧事的人不哭泣,穿凶服的人不敢出现在道路经过的地方。洒水清扫以去除尘土,翻新道路以使泥土新鲜。在郊外六乡的田首设置烛火来照亮道路。这些都不等待君上的命令,百姓自然听从,这是因为被天子严肃恭敬君上的教化所感化。
祭祀那天,天子穿着衮服,来象征上天;戴着冕冠,上面有十二旒,这是天的数目。乘坐素车,崇尚质朴。旗帜有十二旒,画着龙纹并设置日月图案,来象征上天。上天垂示象数,圣人效法它。郊祭,是用来阐明天道的。
这是说郊祭的仪文合乎天道。璪就是藻。在祭祀那天,天子用祭服更换朝服。于是内穿大裘,外披龙衮。衮衣上有日月星辰的纹章,这是象征天的文采。头上戴着冕冠,其藻前后各有十二旒,因为天有十二月,这是效法天的数目。所乘坐的是木路车,朴素浑厚坚实,崇尚质朴。所树立的旗帜和常旗,也各有十二旒,而旗帜上画着交龙的纹章,常旗上画着日月的形象,都是为了象征上天。上天垂示象数在上面,而圣人效法它。所以郊祭用来报答上天,也就借此阐明天道。按社祭用来神化地之道,而郊祭用来阐明天之道。王者侍奉上天,明察侍奉大地,考察这一点就明白了。
祭祀上帝的牛不吉利,就把它作为祭祀后稷的牛。祭祀上帝的牛必须在涤宫饲养三个月,祭祀后稷的牛只要具备即可。这是用来区别侍奉天神和人鬼的不同。万物根本于天,人根本于祖先,这就是用来配享上帝的原因。郊祭的祭祀,是大大报答根本、回归起始。
这是进一步申说郊礼的重要性。祭祀上帝用的牛叫帝牛,祭祀后稷用的牛叫稷牛。不吉利,是说占卜不吉利,或者有死伤,为就是用的意思。涤是牢中清除污秽的地方。周朝的郊礼,用后稷配享上天。在三个月之前,让充人饲养两头牛作为牺牲。到了期限占卜吉利就使用。如果帝牛不吉利,就换用稷牛,而另外选择稷牛。大概帝牛必须在涤宫饲养三个月,然后才可以;稷牛只要具备就足够了。帝是天神,遥远而尊贵;稷是人鬼,亲近而亲密。所以侍奉它们有所不同,而其必定用后稷配享的原因,是万物根本于天,天就是万物的祖先;人根本于祖先,祖先就是人的天。祭天而用祖先配享,这是大大报答根本的礼节,而回归其所从来的起始。按郊祭配享上天,也称上帝,这是互文见义。朱子说:“周朝文王武王的功业兴起于后稷,所以郊祀后稷以配享上天;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享上帝。帝就是天,却分开祭祀为什么呢?因为筑坛祭祀,所以称为天;在屋内以神道祭祀,所以称为帝。”
日讲礼记解义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二十九
郊特牲
天子举行大蜡祭,祭祀八位神。伊耆氏开始设立蜡祭。蜡就是索求的意思。每年的十二月,聚合万物而索求享祭它们。
这是说蜡祭的名义。伊耆氏,郑玄注说是古天子的称号。孔颖达疏说是神农,有人说帝尧。十二月,是指夏历建丑之月。天子大蜡祭的神有八位,大概自古伊耆氏开始设立蜡祭。蜡是索求其神的意思。每年的十二月是闭藏的时候,聚合万物而万物没有不成熟的,所以在此报答有功的神而索求享祭它们。按八蜡,徐氏根据经文说是先啬一,司啬二,百种三,农四,邮表畷五,猫虎六,坊七,水庸八,应当以此为准。孔疏去掉百种而增加昆虫。方氏也去掉百种而把猫虎分为二,都不准确。陈用之根据《周礼》,说伊耆氏与壶涿氏、衔枚氏是一类,不是古天子的称号,应当是辅佐天子的人,怀疑未能明确。
蜡祭,主祭先啬,而配祭司啬。祭祀百种,来报答先啬。享祭农官。
以及邮表畷,禽兽,这是仁的极致,义的尽善。古代的君子役使它们,必定报答它们。迎祭猫,因为猫吃田鼠;迎祭虎,因为虎吃田猪。迎祭它们。祭祀坊和水庸,是农事。
这是分别说致祭八位神的意思。啬与穑同义,先啬是神农,司啬是古后稷,官百种,是指百谷之种的神农,古代的田畯。邮表畷,是指在田畔相连的畷处设立标表,建造邮舍,田畯居住在那里,以督促耕作者。禽兽,就是猫虎,迎是迎祭它们的神。坊,是堤坝;水庸,是沟渠。事指农事,啬事始于神农,由后稷主管,所以蜡祭以先啬为主,配以司啬,而更祭祀百谷之种。大概啬事没有人就不能完成,没有种子就不能生长,所以一并报答他们种植培育的功劳。因为农官在农事上辛劳,祭祀及于他们所居住的邮表畷,而并下及于禽兽,这是仁的极致,义的尽善。古代君子对于民物,役使它们必定有报答。祭祀而迎祭猫,因为猫能吃田鼠;迎祭虎,因为虎能吃田猪,都对农事有功,所以迎祭它们的神。祭祀坊和水庸,因为坊能蓄水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