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讲礼记解义卷十三
之节,分田则计田畆多寡以为赋禄之制也。朱子曰:「丰镐去洛邑三百里,长安所管六百里,亦有横长处,非若今世之为图画方也。」恐井田之制亦是类此。又案《书·武成》云:「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孟子》及此经所言是也。《周礼·大司徒》:「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其食者半;诸侯方四百里,诸伯方三百里,其食者参之一;诸子方二百里,诸男方百里,其食者四之一。」或曰:《孟子》《王制》所言正封也,《周礼》所言广封也。《诗》云:「锡之山川土田附庸。」附庸者虚封,土田者实封也。或曰:《大司徒》论公侯伯子男之地,各以封疆言,而其食者或半或参之一或四之一。《孟子》《王制》专主田禄,即《周礼》所谓食者也。或曰:三代尺度不同,夏极大,殷次小,周极小,故同此百里而周可言五百里四百里,如同此百畆而夏可言五十畆,殷可言七十畆也。此亦求其说不得而姑云尔。《周礼》为周公之书,而在当时未必尽行,必欲合《孟子》《王制》而一之,即其说愈棼而终无确据。如《明堂位》言封周公于曲阜地方。七百里以开方法计之,为方百里者四十九,当得王畿千里之半,是岂可信哉?
译所谓节度,分田则是根据田亩的多少来制定赋税和俸禄的制度。朱子说:“丰镐距离洛邑三百里,长安所管辖的范围有六百里,也有纵横长短不同的地方,不像现在这样画成方正的图样。”恐怕井田的制度也是类似这样。又查考《尚书·武成》说:“爵位分为五等,分封土地分为三等。”《孟子》以及这部经典所说的就是如此。《周礼·大司徒》记载:“公爵的封疆方圆五百里,其中供他食用的占一半;侯爵方圆四百里,伯爵方圆三百里,其中供他们食用的占三分之一;子爵方圆二百里,男爵方圆百里,其中供他们食用的占四分之一。”有人说:《孟子》《王制》所说的是正式的封地,《周礼》所说的是广阔的封地。《诗经》说:“赐给他山川、土田和附庸。”附庸是虚封,土田是实封。有人说:《大司徒》论述公、侯、伯、子、男的土地,各自以封疆来说,而他们食用的部分有的占一半,有的占三分之一,有的占四分之一。《孟子》《王制》专门主张田禄,也就是《周礼》所说的“食”的部分。有人说:夏、商、周三代的尺度不同,夏代的尺度最大,殷代次之,周代最小,所以同样的百里,周代可以说五百里、四百里,就像同样的百亩,夏代可以说五十亩,殷代可以说七十亩一样。这也是因为寻求不出确切的说法而暂且这样说罢了。《周礼》是周公的书,但在当时未必完全实行,如果一定要把《孟子》《王制》和它统一起来,那么说法就会更加纷乱,最终没有确凿的依据。比如《明堂位》说封周公于曲阜,地方七百里,用开方法计算,等于方圆百里的四十九个,应当得到王畿千里的一半,这难道可信吗?
天子之三公之田,视公侯;天子之卿,视伯;天子之大夫,视子男;天子之元士,视附庸。
此言制王朝有位者之禄也。田谓所食之采邑。三公师保傅也。视犹比也。天子之三公其田视公侯之百里。天子之卿视伯之七十里。天子之大夫视子男之五十里。天子之元士视附庸之或四十里或三十里。食邑之数以渐而差,有内外无多寡也。徐氏自明曰:先王之制,出为列国之君,入则为王朝之臣。故毕公保厘东土,山甫徂齐,式遄其归。春秋以来,郑武公为周司徒,郑庄公为平王卿士。盖出入均劳先王之一内外者如此。所以内诸侯之禄,即以外诸侯为凖也。案《周礼》载师:士田任近郊之地,家邑之田任稍地,小都之田任县地,大都之田任畺地,即此所谓视侯伯子男者。
制农田百畆,百畆之分:上农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其次食七人,其次食六人;下农夫食五人。庶人在官者,其禄以是为差也。
此言制庶人在官者之禄以农为凖也。百畆以周尺言之,六尺为歩,歩百为畆。分谓分所当受者。孟子作粪禄出于田之所入,而数则起于农夫之百畆。昔先王之制井田也,以百畆为率。百畆之分,一夫受之,而田之所入不同。惟上农夫能食九人,其次则食八人,次则食七人,又次则食六人,下农夫止食五人。其以力田之上下为所食之多寡如此。彼庶人在官而为府史胥徒者,其禄率以是为差也。贾氏公彦曰:「王制言下士视上农夫食九人,则府食八人,史食七人,胥食六人,徒食五人。其官并亚士,故号庶人在官。」此是官长所除,不命于天子国君者。案古者爵起于士,而禄起于农,明乎授田之法则,逆而推之,凡制禄之等差,俱可以坐而得也。
诸侯之下士视上农夫,禄足以代其耕也。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禄,君十卿禄。次国之卿三大夫禄,君十卿禄。小国之卿倍大夫禄,君十卿禄。
此言制列国君臣之禄也。惟庶人在官者,以农为差。故诸侯之下士,视上农夫禄,盖足以代其耕也。中士倍于下士,上士倍于中士,下大夫倍于上士,卿四倍于大夫,君则十倍于卿。此公侯大国之制也。次国之卿三倍于大夫,其君伯之禄十倍于卿。小国之卿倍于大夫,其君子男之禄亦十倍于卿。案孔疏:自下士至小国之卿倍大夫禄,皆据无采地者言之。大夫以下位卑禄少,故大小国不殊。卿与君禄重位尊,故禄随国之大小为节。
次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其有中士、下士者,数各居其上之三分。
此言诸侯使卿大夫頫聘并防之事也。其有中士下士者,二句。徐氏谓此错简,当在上士二十七人之下。国有大小之殊,故其臣之等列亦异。次国上卿之位,当大国之中卿;中卿当其下卿;下卿当其上大夫,而递降一等。小国上卿之位,当大国之下卿;中卿当其上大夫;下卿当其下大夫,而递降二等。其国有中士下士者,则中士三倍于上士,下士三倍于中士,数各居其上之三分。案孔疏,同是卿,则小国卿在大国卿下;大国是大夫,小国是卿,则小国卿位大国大夫上。知者以卿执羔,大夫执雁;卿絺冕,大夫元冕。卿不得在大夫下也。
凡四海之内,九州,州方千里,州建百里之国三十七,十里之国六十五十里之国百有二十,凡二百一十国。名山大泽不以封,其余以为附庸闲田。八州,州二百一十国。
此言天子畿外封建之制也。九州,周之扬、荆、豫、青、兖、雍、冀、幽、并也。凡四海之内有九州,州之从横皆方千里。毎一州建百里之国三十,以封公侯;七十里之国六十,以封伯;五十里之国百有二十,以封子男。总计其数,凡有二百一十国。境内之名山大泽,则不以分封。至建国之所余,有已封人而不能五十里者,则为附庸;有未封人而待有功者,则为闲田。推之八州,莫不皆然。州各有二百一十国,盖畿外之制如此。案《周礼》九州之川泽山薮,职方氏
译天子三公的封地,比照公侯;天子的卿,比照伯爵;天子的大夫,比照子爵和男爵;天子的元士,比照附庸。
这是说制定王朝中有官位者的俸禄。田,指所食邑的采地。三公指太师、太保、太傅。视,即比照。天子三公的封地比照公侯的百里封地。天子的卿比照伯爵的七十里封地。天子的大夫比照子爵、男爵的五十里封地。天子的元士比照附庸的四十里或三十里封地。食邑的数量逐渐递减,有内外之别而无多寡之差。徐氏自明说:先王的制度,出朝做列国的君主,入朝则做王朝的臣子。所以毕公安抚治理东方土地,山甫前往齐国,迅速归来。春秋以来,郑武公担任周朝的司徒,郑庄公担任周平王的卿士。大概出入朝廷与诸侯国都同样辛劳,先王对内对外都是如此。所以内诸侯的俸禄,即以外部诸侯为标准。按《周礼》载师的记载:士的田地任用近郊的土地,家邑的田地任用稍地,小都的田地任用县地,大都的田地任用畺地,这就是所谓比照侯、伯、子、男的情况。
规定农田一百亩,一百亩的分配:上等农夫能养活九人,次一等养活八人,再次一等养活七人,再次一等养活六人;下等农夫养活五人。平民在官府任职的,他们的俸禄以此作为等级差别。
这是说制定平民在官府任职者的俸禄以农业为标准。一百亩以周尺来计算,六尺为一步,一百步为一亩。分,指分配应当受领的部分。孟子说俸禄出自田地的收入,而数量则起于农夫的一百亩。从前先王制定井田制时,以一百亩为比率。一百亩的分配,一个农夫受领,而田地的收入不同。只有上等农夫能养活九人,次一等养活八人,再次一等养活七人,又次一等养活六人,下等农夫只养活五人。他们以耕田能力的上下作为所养活人数多寡的依据如此。那些平民在官府担任府、史、胥、徒职务的,他们的俸禄大致以此作为等级差别。贾氏公彦说:“《王制》说下士比照上等农夫养活九人,那么府养活八人,史养活七人,胥养活六人,徒养活五人。他们的官职都低于士,所以称为平民在官府任职。”这是由官长任命,不由天子或国君直接任命的。按古代爵位从士开始,而俸禄从农开始,明确了授田的法则,反推回去,凡是制定俸禄的等级差别,都可以坐着推算出来。
诸侯的下士比照上等农夫,俸禄足以代替他们耕种。中士是下士的两倍,上士是中士的两倍,下大夫是上士的两倍。卿是大夫俸禄的四倍,国君是卿俸禄的十倍。次等国家的卿是大夫俸禄的三倍,国君是卿俸禄的十倍。小国家的卿是大夫俸禄的两倍,国君是卿俸禄的十倍。
这是说制定列国君臣的俸禄。只有平民在官府任职的,以农业为标准。所以诸侯的下士,比照上等农夫的俸禄,大概足以代替他们耕种。中士是下士的两倍,上士是中士的两倍,下大夫是上士的两倍,卿是大夫的四倍,国君则是卿的十倍。这是公侯大国的制度。次等国家的卿是大夫的三倍,其国君(伯爵)的俸禄是卿的十倍。小国家的卿是大夫的两倍,其国君(子爵、男爵)的俸禄也是卿的十倍。按孔颖达疏:从下士到小国家的卿是大夫的两倍,都是根据没有采地的人而言。大夫以下地位低俸禄少,所以大小国家没有区别。卿与国君俸禄重地位尊,所以俸禄随国家的大小而调节。
次等国家的上卿,地位相当于大国的中卿,中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卿,下卿相当于大国的上大夫。小国家的上卿,地位相当于大国的下卿,中卿相当于大国的上大夫,下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大夫。那些有中士、下士的,数量各占其上一级的三分之一。
这是说诸侯派遣卿大夫出使聘问以及会盟之事。其中“有中士、下士的”两句。徐氏认为这是错简,应当放在“上士二十七人”之下。国家有大小之别,所以其臣子的等级排列也不同。次等国家上卿的地位,相当于大国的中卿;中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卿;下卿相当于大国的上大夫,依次降低一等。小国家上卿的地位,相当于大国的下卿;中卿相当于大国的上大夫;下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大夫,依次降低二等。那些国家有中士、下士的,那么中士是上士的三倍,下士是中士的三倍,数量各占其上一级的三分之一。按孔颖达疏,同样是卿,那么小国的卿在大国卿之下;大国是大夫,小国是卿,那么小国卿的地位在大国大夫之上。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卿拿着羔羊,大夫拿着大雁;卿穿着细麻布冕服,大夫穿着黑色冕服。卿不能在大夫之下。
凡四海之内,九州,每州方圆千里,每州建立百里封地的国家三十七个,七十里封地的国家六十五个,五十里封地的国家一百二十个,总共二百一十个国家。名山大泽不用于分封,其余作为附庸和闲田。八个州,每州二百一十个国家。
这是说天子王畿之外封建的制度。九州,指周朝的扬州、荆州、豫州、青州、兖州、雍州、冀州、幽州、并州。凡四海之内有九州,每州的纵横都是方圆千里。每一州建立三十个百里封地的国家,用来分封公侯;六十个七十里封地的国家,用来分封伯爵;一百二十个五十里封地的国家,用来分封子爵和男爵。总计数量,共有二百一十个国家。境内的名山大泽,不用于分封。至于建国后剩余的土地,有已分封但不足五十里的,作为附庸;有未分封而等待有功者受封的,作为闲田。推广到八个州,没有不是这样的。每州各有二百一十个国家,大概王畿之外的制度就是这样。按《周礼》九州的山川湖泽,职方氏
掌之,而诸侯无所隶焉,亦以与民同财,不得障管也。朱子曰:「封国之制,只是汉儒立下一个算法,其实不然。建国必因山川形▯,无截然可方之理。若封王子弟,必须有空地方可封。左氏载齐地蒲姑氏因之,而后太公因之。若武王不得蒲姑之地,即太公亦未有安放处。」
译掌管它,而诸侯没有隶属关系,也是用来与百姓共享财富,不能设置障碍加以管辖。朱子说:“分封诸侯的制度,只是汉代儒生设立的一种计算推演方法,实际上并非如此。建立国家必定要依据山川的地势形态,没有截然方正的道理。如果要分封王室的子弟,必须有空闲的地方可以分封。《左传》记载齐地的蒲姑氏被取代后,姜太公才继承其地。如果周武王没有得到蒲姑的土地,那么姜太公也就没有安置的地方。”
天子之县内,方百里之国九,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凡九十三国。名山大泽不以朌,其余以禄士,以为闲田。
此言畿内封建之制也。朌读曰班,与颁通。天子畿内与八州所建不同,故以千里之地分为百县。县内方百里之国九,以为公之采邑;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以为卿之采邑;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以为大夫之采邑。总计其数,凡有九十三国。名山大泽不以朌赐。至制国之所余,则以为元士,视附庸者之禄,或为闲田以待有功。盖畿内之制如此。案上节言封,此言朌者,疏谓畿外有封建之义,畿内不世位,惟有朌赐也。
凡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国。天子之元士,诸侯之附庸,不与。
此总言畿内外封建之制也。凡四海之内,九州八州,各二百一十国,合王畿七十三国,总为千七百七十三国。而天子之元士与诸侯之附庸皆不与,盖国至五十里而止,元士、附庸惟不能五十里,故取畿内外之闲田禄之也。案先王众建诸侯,而居中以治,凡畿内外之定制,无不可以数计而周知,三代以来,大畧如此。
天子百里之内,以共官;千里之内,以为御。
此言畿内田税之所给也。天子畿内之地,有在百里之内者,其租税所入,以供官,如郊庙社稷、宾客燕享之类,有司所供者是也。有在千里之内者,其赋税所入,以为御,如乗舆服膳、匪颁赐予之类,王所用者是也。盖君子亷于奉已,而严于事神人,故其叙如此。郑注以官为其文书财用,恐非是。
千里之外,设方伯五国以为属,属有长;十国以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以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八州八伯,五十六正,百六十八帅,三百三十六长。八伯各以其属属于天子之老二人,分天下以为左右,曰二伯。
此言畿外方伯、畿内二伯之制也。帅、正、伯皆长也。老、上公也。千里之外设方伯以总之。其制合五国以为属,属则有长,取其仁足以长人而聨属之也。合十国以为连,连则有帅,取其帅人而连比之也。合三十国以为卒,卒则有正,取其正人而萃聚之也。合二百一十国以为州,择一贤君加之一命为伯,得专征伐。总计八州,凡有八伯。伯之属为正者五十六,为帅者百六十八,为长者三百三十六。八伯各以其属而上属于天子之老二人,分天下以为左右而主之,曰二伯。则如周初周、召之任是也。案八伯各为一州之伯,即《曲礼》所谓九州之长,入天子之国曰牧也。二伯为天下之伯,即《曲礼》所谓五官之长曰伯也。郑注云:凡长皆因贤侯为之。
千里之内曰甸,千里之外曰采,曰流。
此言分服之制也。王圻千里之内,名曰甸服。甸者,治田之义。凡治甸田者,纳税常厚;食甸邑者,朝见常密。以在畿内,而综理为详也。千里之外,近曰采,取供给王事之义;逺曰流,取流放罪人之义。凡在采流之间者,纳贡渐薄,朝见渐疏。以在畿外,而经畧有序也。案《禹贡》五服:甸、侯、绥、要、荒。甸服之外,莫近于侯服,而采在侯服内百里。又其最近者,莫逺于荒服,而流在荒服外二百里。又其最逺者,举此则绥要在其中矣。《周礼》职方氏九服:侯、甸、男、采、卫、蛮夷、镇、蕃。大行人七服:侯、甸、男、采、卫、要、蕃,皆有采无流。此节盖本《禹贡》而约言之。
天子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一卿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小国二卿皆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此言设官之制也。九卿谓三孤与六卿也。畿内天子所治,于是设公以论道经邦,其数三,取阳数也。设卿以佐理承化,其数九,再倍于公也。有大夫以服官政,其数二十七,又再倍于卿也。有元士以理庶务,其数八十一,又再倍于大夫也。王畿以外有公侯伯子男以分治其国,而辅之者各有卿大夫士焉。惟大国之三卿皆命于天子,更有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所以具其官也。次
译天子王畿之内,方圆百里的诸侯国有九个,方圆七十里的诸侯国有二十一个,方圆五十里的诸侯国有六十三个,总共九十三国。名山大泽不以此分赐,其余的土地用来作为士的俸禄,或者作为闲田。
这是说王畿内的封建制度。朌读作班,与颁通。天子王畿内的制度与八州不同,所以将千里之地分为百县。县内方圆百里的诸侯国有九个,作为公的采邑;方圆七十里的诸侯国有二十一个,作为卿的采邑;方圆五十里的诸侯国有六十三个,作为大夫的采邑。总计其数量,共有九十三国。名山大泽不以此分赐。至于制定诸侯国后剩余的土地,则用来作为元士的俸禄,参照附庸国的标准,或者作为闲田以等待有功之人。大概王畿内的制度就是这样。查上文说封,这里说朌,疏解说王畿外有封建的意义,王畿内不世袭爵位,只有分赐罢了。
九州之内,共有千七百七十三国。天子的元士,诸侯的附庸,不包括在内。
这是总说王畿内外封建制度的情况。四海之内,九州八州,各二百一十国,加上王畿的七十三国,总共为千七百七十三国。而天子的元士与诸侯的附庸都不包括在内,因为诸侯国到五十里为止,元士、附庸只有不到五十里的,所以取王畿内外的闲田来给予他们俸禄。查先王广建诸侯,而居中统治,凡是王畿内外制定的制度,没有不能按数目计算而周知详悉的,夏商周三代以来,大致如此。
天子百里之内,用来供给官吏;千里之内,用来供给御用。
这是说王畿内田税所供给的对象。天子王畿内的土地,有在百里之内的,其租税收入,用来供给官吏,如郊庙社稷、宾客宴享之类,由有关部门供给的就是这样。有在千里之内的,其赋税收入,用来供给御用,如车马服饰饮食、非颁赐与之类,天子所用的就是这样。大概君子在奉养自己方面廉洁,而在侍奉神人方面严格,所以其叙述顺序如此。郑玄注认为官是指文书财用,恐怕不对。
千里之外,设置方伯,五国作为属,属有长;十国作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作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作为州,州有伯。八州八伯,五十六正,一百六十八帅,三百三十六长。八伯各自以其所属归属于天子的两位老臣,将天下分为左右,称为二伯。
这是说王畿外方伯、王畿内二伯的制度。帅、正、伯都是长官。老,是上公。千里之外设置方伯来总领。其制度是将五国作为属,属则有长,取其仁德足以统领众人而联合归属他们。将十国作为连,连则有帅,取其率领众人而连接比附他们。将三十国作为卒,卒则有正,取其端正众人而聚集他们。将二百一十国作为州,选择一位贤君加一命为伯,得以专断征伐。总计八州,共有八伯。伯的下属中为正的五十六人,为帅的一百六十八人,为长的三百三十六人。八伯各自以其所属而上属于天子的两位老臣,将天下分为左右而主持,称为二伯。就像周初周公、召公的任职那样。查八伯各为一州的伯,即《曲礼》所说的九州之长,进入天子之国称为牧。二伯为天下的伯,即《曲礼》所说的五官之长称为伯。郑玄注说:凡是长官都因贤侯而担任。
千里之内称为甸,千里之外称为采,称为流。
这是说分服的制度。王畿千里之内,名叫甸服。甸,是治理田地的意思。凡是治理甸田的人,纳税通常厚重;食用甸邑的人,朝见通常密集。因为在王畿内,而管理详细。千里之外,近的称为采,取供给王事的意思;远的称为流,取流放罪人的意思。凡是在采流之间的人,纳贡逐渐微薄,朝见逐渐稀疏。因为在王畿外,而经营谋划有次序。查《禹贡》五服:甸、侯、绥、要、荒。甸服之外,没有比侯服更近的,而采在侯服内百里。又其最近的,没有比荒服更远的,而流在荒服外二百里。又其最远的,举此则绥要在其中了。《周礼》职方氏九服:侯、甸、男、采、卫、蛮夷、镇、蕃。大行人七服:侯、甸、男、采、卫、要、蕃,都有采没有流。这一节大概是本于《禹贡》而简略说的。
天子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大国三卿都受命于天子,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次国三卿,二卿受命于天子,一卿受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小国二卿都受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这是说设官的制度。九卿是指三孤与六卿。王畿内天子所治理的地方,于是设置公来议论治国之道,其数为三,取阳数。设置卿来辅佐治理承继教化,其数为九,是公的两倍。有大夫来服行官政,其数为二十七,又是卿的两倍。有元士来治理庶务,其数为八十一,又是大夫的两倍。王畿以外有公侯伯子男来分治其国,而辅佐他们的各有卿大夫士。只有大国的三卿都受命于天子,更有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所以具备其官职。次
国之三卿,惟二卿命于天子,一卿即命于其君,其有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犹之乎大国也。下而小国则二卿皆命于其君,其有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亦犹之乎大国也。案郑注小国亦三卿,一卿命于天子,二卿命于其君,此文似误脱耳。或者欲见畿内之国二卿与「崔氏灵恩曰」:大国三卿者,周制立司徒兼冢宰,司马兼宗伯,司空兼司寇,故《左传》云「季孙为司徒,叔孙为司马,孟孙为司空」也。下大夫五人者,司徒之下置小卿二人,一小宰,一小司徒;司空之下亦置二小卿,一小司寇,一小司空;司马之下惟置一小卿,小司马也。夫诸侯之上大夫即卿矣,故曰下大夫五人也。前文言小国之中卿位当大国之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者,崔氏谓小宰、小司徒为上,小司马、小司寇、小司空为下也。司马事省,惟置小司马,而鲁又有夏父弗忌为宗伯,或曰有礼事,即转小司马为宗伯,如燕射之转司马为司正也。
译国家的三卿中,只有两卿由天子任命,一卿由其国君任命;其下属有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这与大国的情况相同。往下是小国,两卿都由其国君任命,其下属也有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这也与大国的情况相同。查考郑玄的注解说小国也有三卿,其中一卿由天子任命,两卿由其国君任命,这段文字似乎有误脱漏。或许是为了表明畿内之国只有两卿,崔氏灵恩说:“大国三卿,是周代制度设立司徒兼任冢宰,司马兼任宗伯,司空兼任司寇,所以《左传》说‘季孙担任司徒,叔孙担任司马,孟孙担任司空’。”下大夫五人,是指司徒之下设置小卿二人,即一小宰、一小司徒;司空之下也设置小卿二人,即一小司寇、一小司空;司马之下只设置一小卿,即小司马。因为诸侯国的上大夫就是卿,所以称他们为下大夫五人。前文说小国的中卿地位相当于大国的上大夫,下级相当于大国的下大夫,崔氏认为小宰、小司徒属于上级,小司马、小司寇、小司空属于下级。司马的事务较少,只设置小司马,而鲁国又有夏父弗忌担任宗伯,有人说因为有礼事需要,就把小司马转任为宗伯,就像燕射时把司马转任为司正一样。
天子使其大夫为三监,监于方伯之国,国三人。
此言设监之制也。三监官名,方伯既属于天子之老二人矣,又虑其地逺而不及周知也。于是使王朝之大夫以为三监,监临于方伯之国,毎国三人,所以佐方伯领诸侯也。案方伯得专征伐,而监以大夫,即周大宰职所谓「建其牧,立其监」者,盖以轻权重,而制威柄于天子也。
天子之县内,诸侯禄也;外诸侯,嗣也。
此言世禄世爵之制也。天子畿内之地,百官之采邑在焉,是内诸侯所以为食禄者也。畿外之地,五等之封建在焉,是外诸侯所以为嗣守者也。案寰内之公卿大夫,受田视公侯伯子男,故通称为诸侯。至于世禄变而为世官,则周礼之末失也。
制三公一命,卷若有加则赐也,不过九命。次国之君不过七命,小国之君不过五命。大国之卿不过三命,下卿再命。小国之卿与下大夫一命。
此言内臣命服之制,而因及外臣之命数也。卷与衮同,天子而下,惟三公最尊。以命服之制言之,三公八命,亦服七命之鷩冕。其有功徳而加一命,是为上公,得服九旒九章之衮冕。若更有加益,则是君之特赐,而不得过乎九命也。次国侯伯之君,服鷩冕而不过七命;小国子男之君,服毳冕而不过五命;大国之上卿、中卿,服元冕而不过三命;下卿服絺冕而为再命;小国之卿与下大夫,服爵弁而止一命。皆以制有一定,不容逾越也。案此章所言君命,与《周礼·典命》同,而卿大夫之命则异。郑注云:「不着次国之卿者,以大国之下互明之。」
凡官民材,必先论之。论辨,然后使之;任事,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爵人于朝,与士共之;刑人于市,与众弃之。是故,公家不畜刑人,大夫弗养,士遇之涂,弗与言也。屏之四方,唯其所之。不及以政,示弗故生也。
此言官人与用刑之制也。材质也。凡民之材,分不同。官之者,必先审论其徳行道艺之优劣。论既辨,而后使之,能任事而后爵之。位既定,而后禄之。皆所以程其实也。夫人君之治天下,赏与刑而已。爵人者,必于朝,是与士共之,而非私喜也。刑人者,必于市,是与众弃之,而非私怒也。是故公家不畜被刑之人,大夫弗养,士遇之涂而弗与言也。其当流者,屏之四裔。罪有重轻,流有逺近,惟其所之,而不及以赋役之政,以示不欲故生之意也。
诸侯之于天子也,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此记诸侯之朝聘以时也。比年,每嵗也。诸侯受封在外,而致臣节于天子,于是有朝聘之礼。比年使大夫一小聘,三年使卿一大聘,所以通好。五年诸侯亲来一朝,所以述职也。案小聘曰聘,大聘曰殷。《春秋》传谓之殷聘礼,是也。
天子五年一廵守,嵗二月东廵守,至于岱宗,柴而望祀山川,觐诸侯,问百年者,就见之。命大师陈诗以观民风,命市纳贾以观民之所好恶,志滛好辟。命典礼考时月,定日,同律礼乐制度,衣服正之。
此言天子廵守,和神人考法制之事也。岱宗,泰山也。柴,本作祡。大师,乐官之长;典礼,掌礼之官。市,典市者。天子分土建国,命诸侯以守之,于是有廵守之礼。五年一廵,率以为常。当廵守之嵗,二月先东行,而至于泰岱之下,燔柴祭天,望祀东方之山川,遂接见诸侯。问有百年者,则就见之。命大师采録民间之诗,以观风俗之羙恶。次命司市纳物价,以观民之所好恶。若民志奢滛,则好尚邪辟,而政教可知矣。又次命典礼考其时之节气早晚,月之▯望晦朔,定其日之甲乙先后,同其候气之律,玉帛之礼,鼓钟之乐,及制度衣服之等级,皆举而正之,使协于一也。
山川神祗有不举者,为不敬;不敬者,君削以地。宗庙有不顺者,为不孝;不孝者,君绌以爵。变礼易乐者,为不从;不从者,君流。革制度,衣服者,为畔;畔者,君讨。有功徳于民者,加地进律。
此言东廵守黜陟之事也。神祗,谓羣祀;君,谓五等诸侯;律,谓爵命之等;刑赏者,天子所以驭诸侯也。如诸侯于外祭之山川神祗,有
译天子派遣他的大夫担任三监,在方伯的封国进行监察,每个国家三人。
这是说设立监察的制度。三监是官名,方伯既然已经隶属于天子的两位老臣,又担心他们地处偏远而天子不能全面知晓情况。于是派遣王朝的大夫担任三监,在方伯的封国进行监察,每个国家三人,以此来辅助方伯统领诸侯。考察方伯有权专断征伐,而监察官由大夫担任,这就是《周礼》大宰职中所谓的“建立其牧官,设立其监官”,大概是用轻权来制约重权,从而将威权控制在天子手中。
天子直辖地区内的诸侯,是依靠俸禄生活的;天子直辖地区外的诸侯,是世袭封地的。
这是说世袭俸禄和世袭爵位的制度。天子畿内之地,百官的采邑在此,所以内诸侯是以此作为食禄的。畿外之地,五等爵位的封建在此,所以外诸侯是以此作为世袭守护的。考察畿内的公卿大夫,受田的规格比照公侯伯子男,所以通称为诸侯。至于世袭俸禄演变为世袭官职,则是《周礼》制度衰败的表现。
规定三公为一命,穿卷服,如果有加封则是赏赐,不超过九命。次等国家的君主不超过七命,小国的君主不超过五命。大国的卿不超过三命,下卿为再命。小国的卿与下大夫为一命。
这是说内臣命服的制度,并由此及外臣的命数。卷与衮同,天子以下,只有三公最尊贵。以命服的制度来说,三公为八命,也穿七命的鷩冕。如果有功德而加一命,就是上公,可以穿九旒九章的衮冕。如果再有加封,则是君主的特别赏赐,但不能超过九命。次国侯伯的君主,穿鷩冕而不超过七命;小国子男的君主,穿毳冕而不超过五命;大国的上卿、中卿,穿元冕而不超过三命;下卿穿絺冕而为再命;小国的卿与下大夫,穿爵弁而只为一命。都是以制度有一定,不容许逾越。考察本章所说的君命,与《周礼·典命》相同,而卿大夫的命数则不同。郑玄注说:“不写明次国的卿,是因为用大国的下卿来互相说明。”
凡是选拔官吏和任用百姓,必须先加以评议。评议分辨清楚后,然后任用他;能够胜任事务后,然后授予爵位。职位确定后,然后给予俸禄。在朝廷上授予爵位,与士人共同决定;在市集上执行刑罚,让大众共同唾弃。因此,公家不蓄养受过刑罚的人,大夫不供养他们,士人在路上遇到他们,不与他们说话。将他们放逐到四方,任凭他们去到哪里。不让他们参与政事,表示不故意让他们生存。
这是说任用官吏和执行刑罚的制度。材指资质。凡是百姓的资质,各不相同。任用他们,必须先审察评议他们道德、品行、道艺的优劣。评议分辨清楚后,然后任用他,能胜任事务后然后授予爵位。职位确定后,然后给予俸禄。这都是为了考核他们的实际能力。人君治理天下,只有赏与刑。授予爵位的人,必须在朝廷,是与士人共同决定的,而不是出于私人的喜好。执行刑罚的人,必须在市集,是让大众共同唾弃的,而不是出于私人的愤怒。因此公家不蓄养受过刑罚的人,大夫不供养他们,士人在路上遇到他们而不与他们说话。那些应当流放的人,放逐到四方边远之地。罪行有轻重,流放有远近,任凭他们去到哪里,而不让他们承担赋役之政,以示出不想故意让他们生存的意思。
诸侯对于天子,每年进行一次小聘,每三年进行一次大聘,每五年进行一次朝见。这是记载诸侯按时朝聘的情况。比年,即每年。诸侯受封在外,向天子表示臣节,于是有朝聘之礼。每年派遣大夫进行一次小聘,每三年派遣卿进行一次大聘,用来沟通友好关系。每五年诸侯亲自前来朝见一次,用来陈述职守。考察小聘称为聘,大聘称为殷。《春秋》传称之为殷聘礼,是正确的。
天子每五年进行一次巡守,二月向东巡守,到达岱宗,焚烧柴草祭天并遥祭山川,接见诸侯,询问百岁老人,去拜见他们。命令大师陈列诗歌以观察民风,命令市场管理人员收集物价以观察百姓的好恶,记录淫邪好尚和邪僻行为。命令典礼官考察时令月份,确定日期,统一律历礼乐制度,纠正衣服等级。
这是说天子巡守,调和神人、考核法制的情况。岱宗,即泰山。柴,本作祡。大师,是乐官之长;典礼,是掌管礼仪的官。市,是掌管市场的官。天子分封土地建立国家,任命诸侯来守护,于是有巡守之礼。每五年巡守一次,作为常规。在巡守之年,二月先向东行,到达泰山之下,焚烧柴草祭天,遥祭东方的山川,于是接见诸侯。询问有百岁老人,就去拜见他们。命令大师采集民间的诗歌,以观察风俗的美恶。接着命令司市收集物价,以观察百姓的好恶。如果百姓心志奢靡淫邪,就会好尚邪僻,而政教情况就可以知道了。接着命令典礼官考察当时节气的早晚,月亮的盈亏晦朔,确定日期的甲乙先后,统一候气的律管,玉帛的礼仪,鼓钟的音乐,以及制度和衣服的等级,都加以纠正,使它们协调一致。
山川神祗有不祭祀的,就是不敬;不敬的,君主削减他的土地。宗庙有不顺从的,就是不孝;不孝的,君主降低他的爵位。改变礼仪音乐的,就是不听从;不听从的,君主流放他。变革制度衣服的,就是背叛;背叛的,君主讨伐他。对百姓有功德的,增加土地提升爵位。
这是说东巡守时黜陟的情况。神祗,指群祀;君,指五等诸侯;律,指爵命的等级;刑赏,是天子驾驭诸侯的手段。如果诸侯在外祭祀的山川神祗,有
废其祀典而不举者,是为慢神而不敬;不敬者,君削以地。于内祭之宗庙,有紊其昭穆而不顺者,是为忘先而不孝;不孝者,君绌以爵。礼乐由天子而出,有变之、易之者,是为无法而不从;不从者,君流。制度、衣服由天子而定,有革之者,是为无上而畔;畔者,君讨。如治国,贤君有功徳于民,则从而庸之,而益其土地,隆以爵命。凡以示劝惩也。
译废除祭祀典制而不举行的人,这是怠慢神灵而不恭敬;不恭敬的人,君主削减他的封地。在宗庙内部祭祀时,扰乱昭穆次序而不顺从的人,这是遗忘祖先而不孝顺;不孝顺的人,君主贬黜他的爵位。礼乐由天子制定颁布,有人改变它、更易它,这是无视法度而不顺从;不顺从的人,君主流放他。制度、服饰由天子确定,有人变革它,这是无视君上而背叛;背叛的人,君主征讨他。至于治理国家,贤明的君主对百姓有功绩德行,就顺承并表彰他,增加他的土地,提升他的爵位。所有这些,都是为了显示奖赏与惩罚。
五月,南廵守,至于南岳,如东廵守之礼。八月,西廵守,至于西岳,如南廵守之礼。十有一月,北廵守,至于北岳,如西廵守之礼。归,假于祖祢,用特。
此终言廵守之礼也。假至也,特一牛也。天子于五月则南廵守,至于南岳衡山,其所举行皆如东廵守之礼。八月西廵守,至于西岳华山,一如南廵守之礼。十有一月北廵守,至于北岳恒山,一如西廵守之礼。由是以归京师,告至于祖祢之庙,各用特牛,而廵守之事毕矣。案王者一嵗四廵而礼无不一,所以明治化之无外,并无私也。出既造乎祢,故归亦必假乎祖祢。用特者,礼从乎约。推此则廵守之不为烦费,如所谓兵卫省而徴求寡者,从可知也。
天子将出,类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诸侯将出,宜乎社,造乎祢。
此言天子诸侯将出而行祭告之礼也,类宜造皆祭名。天子为廵守而将出,其事大,其礼隆,则类乎上帝天神逺而尊,仿郊祭以致敬也。宜乎社,地社近人而亲,随宜而告,义与事称也。造乎祢,至庙而告其事,如生时之出必告也。诸侯因将出朝王与自相朝及防盟征伐之事,亦必宜乎社,造乎祢而后行。盖天子有天下,受天之命而为君,故类乎上帝;诸侯主社稷,守君之土而为臣,故宜乎社。
日讲礼记解义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十四
王制
天子无事,与诸侯相见,曰朝。考礼正刑,一徳以尊于天子。
此言诸侯相朝之事也。列国诸侯当天子无征伐凶丧之事,而彼此相见,其名曰朝。于是乎考礼制,正刑法,一徳行,皆所以尊天子也。案《春秋》书“滕侯、薛侯来朝”,《谷梁传》曰:“天子无事,与诸侯相朝,正也。考礼脩徳,所以尊天子也。”陈氏祥道据此以释诸侯相见之文,而吴氏澄从之。盖相见乃敌体之辞,较之注疏谓诸侯朝天子者为胜也。
天子赐诸侯乐,则以柷将之;赐伯子男乐,则以鼗将之。诸侯赐弓矢,然后征;赐鈇钺,然后杀;赐圭瓒,然后为鬯。未赐圭瓒,则资鬯于天子。
此言礼乐征伐之自天子出也。柷鼗皆乐噐,将之谓。
使者执此将命也,圭瓒以大圭为柄,黄金为勺。礼乐征伐,天子所以治天下,而诸侯不敢擅焉。若诸侯有功徳,而天子赐之以乐,于公侯也,则以柷将之;于伯子男也,则以鼗将之。凡为诸侯者,赐弓矢然后得专征,赐鈇钺然后得专杀,赐圭瓒然后得为鬯。未赐圭瓒,则必求鬯于天子。此所以治出于一,而为有道之时也。案柷所以节一曲之始,鼗所以节一曲之终,事有广狭,因以明爵之尊卑也。礼,八命作牧,赐弓矢得专征;九命作伯,赐鈇钺得专杀。祭必用鬯灌地以降神,王以圭瓒,侯以璋瓒。上公九命得赐圭瓒而为鬯。鬯即秬鬯,秬黍一稃二米,和气所生以为酒,则芳香条鬯于上下也。
天子命之敎,然后为学。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天子曰辟雍,诸侯曰頖宫。
此言天子命诸侯立学及学名也。辟雍、頖宫,皆大学名。郑注:“辟,明;雍,和也。”頖之言班也。天子始封诸侯,而命之教其民,然后立为学。小学方防,而养之于内,故在于公宫南之左。大学已成,而达之于外,故在于郊。地之不同,如此。天子之徳眀和于上,而天下化之,故其学曰辟雍。诸侯为天子颁教令于国中,故其学曰頖宫。名之不同,又如此。张子曰:“此小学是教国子、胄子之防,小者未能入大学,则其学在宫之左右。”天子、诸侯所视之大学,必在国中,无在郊之理。此大学即郊学,对小学而言,大耳,非国子、胄子、俊造所居。若四郊之学,则乡遂大夫教之。天子、诸侯亦有时行礼于其闲,使不帅教者观之。案《诗》注,天子大射行礼之处,水旋邱如璧,以节观者,故谓辟雍。诸侯乡射之宫,东西南有水,而北无水,形如半璧,故谓頖宫。此盖言其形,郑注则主其义而言之尔。
天子将出征,类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祃于所征之地,受命于祖,受成于学。出征,执有罪;反,释奠于学,以讯馘
译五月,天子南巡守,到达南岳,礼仪如同东巡守。八月,西巡守,到达西岳,礼仪如同南巡守。十一月,北巡守,到达北岳,礼仪如同西巡守。返回后,到祖庙和父庙告祭,各用一头牛。
这是总结巡守的礼仪。假,是到达的意思;特,是一头牛。天子在五月南巡守,到达南岳衡山,所举行的礼仪都如同东巡守。八月西巡守,到达西岳华山,完全如同南巡守的礼仪。十一月北巡守,到达北岳恒山,完全如同西巡守的礼仪。由此返回京师,告祭于祖庙和父庙,各用一头特牛,巡守之事就完毕了。考察王者一年四次巡守而礼仪没有不统一的,是为了表明教化没有遗漏,并且没有私心。出去时已经告祭于父庙,所以回来也必定告祭于祖庙和父庙。用特牛,是因为礼仪崇尚简约。推究这一点,那么巡守并不烦琐耗费,就像所说的兵卫节省而征敛稀少一样,是可以推知的。
天子将要出行,向上帝祭告,向社神祭告,到父庙祭告;诸侯将要出行,向社神祭告,到父庙祭告。
这是说天子和诸侯将要出行而举行祭告的礼仪,类、宜、造都是祭名。天子为了巡守将要出行,事情重大,礼仪隆重,就向上帝祭告,因为天神遥远而尊贵,仿照郊祭来致敬。向社神祭告,因为地社亲近人,随宜告祭,义理与事情相称。到父庙祭告,到达庙里告祭事情,就像活着时外出必定告祭一样。诸侯因为将要出行朝见天子,或者互相朝见以及会盟征伐的事情,也必定向社神祭告,到父庙祭告然后才出行。大概天子拥有天下,承受天命而做君主,所以向上帝祭告;诸侯主持社稷,守护君王的土地而做臣子,所以向社神祭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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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讲礼记解义卷十四
王制
天子没有征伐凶丧等事,与诸侯相见,叫做朝。考察礼制,端正刑法,统一德行,以此来尊崇天子。
这是说诸侯互相朝见的事情。列国的诸侯当天子没有征伐凶丧等事,而彼此相见,它的名称叫做朝。在这里考察礼制,端正刑法,统一德行,都是为了尊崇天子。考察《春秋》记载“滕侯、薛侯来朝”,《谷梁传》说:“天子没有事,与诸侯互相朝见,是正当的。考察礼制修养德行,是用来尊崇天子的。”陈祥道据此来解释诸侯相见的文字,而吴澄跟随他。大概相见是平等之辞,比注疏认为诸侯朝见天子更为优胜。
天子赐给诸侯音乐,就用柷来引导;赐给伯、子、男音乐,就用鼗来引导。诸侯赐给弓矢,然后才能征伐;赐给斧钺,然后才能杀戮;赐给圭瓒,然后才能制作鬯酒。没有赐给圭瓒,就从天子那里取得鬯酒。
这是说礼乐征伐出自天子。柷、鼗都是乐器,将之,是说使者拿着这些来传达命令。圭瓒用大圭做柄,黄金做勺。礼乐征伐,是天子用来治理天下的,而诸侯不敢擅自专断。如果诸侯有功绩德行,而天子赐给他们音乐,对于公、侯,就用柷来引导;对于伯、子、男,就用鼗来引导。凡是作为诸侯的,赐给弓矢然后才能专断征伐,赐给斧钺然后才能专断杀戮,赐给圭瓒然后才能制作鬯酒。没有赐给圭瓒,就必定向天子求取鬯酒。这就是治理出于统一,而成为有道的时候。考察柷用来节制一曲的开始,鼗用来节制一曲的结束,事情有广狭,借此来表明爵位的尊卑。礼制规定,八命作州长,赐给弓矢可以专断征伐;九命作方伯,赐给斧钺可以专断杀戮。祭祀必定用鬯酒灌地来降神,天子用圭瓒,诸侯用璋瓒。上公九命得以赐给圭瓒而制作鬯酒。鬯就是秬鬯,秬黍一壳两米,是和气所生用来做酒,那么芳香条鬯于上下。
天子命令教化,然后才设立学校。小学在公宫南面的左边,大学在郊外。天子的学校叫辟雍,诸侯的学校叫頖宫。
这是说天子命令诸侯设立学校以及学校的名称。辟雍、頖宫,都是大学的名称。郑玄注:“辟,明;雍,和。”頖的意思是颁布。天子开始封立诸侯,而命令他教化百姓,然后才设立学校。小学规模小,而养育在内,所以在公宫南面的左边。大学规模大,而通达于外,所以在郊外。地点的不同,就是这样。天子的德行明和于上,而天下感化,所以他的学校叫辟雍。诸侯为天子颁布教令于国中,所以他的学校叫頖宫。名称的不同,又就是这样。张载说:“这小学是教育国子、胄子的地方,小的不能进入大学,那么他们的学校在宫的左右。”天子、诸侯所视察的大学,必定在国中,没有设在郊外的道理。这大学就是郊学,相对于小学而言,只是大罢了,不是国子、胄子、俊造所居住的地方。如果四郊的学校,则由乡遂大夫教育。天子、诸侯也有时在那里行礼,让不听从教化的人观看。考察《诗经》注,天子大射行礼的地方,水环绕像璧,用来节制观看的人,所以叫辟雍。诸侯乡射的宫,东西南有水,而北无水,形状像半璧,所以叫頖宫。这大概是说它的形状,郑玄注则主要说它的意义罢了。
天子将要出征,向上帝祭告,向社神祭告,到父庙祭告,在所要征伐的地方祭旗,在祖庙接受命令,在学校接受成功。出征,执拿有罪的人;返回,在学校释奠,以讯问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