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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日讲礼记解义二十五

日讲礼记解义卷二十四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234–241 段

逹于丧祭、射御、冠昏、朝聘。故圣人以礼示之,故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也。」

译通达于丧葬祭祀、射箭驾车、冠礼婚礼、朝见聘问。所以圣人用礼来昭示他们,因此天下国家就可以治理端正了。

此言礼之所系者重也。殽效也。言偃复问曰:「子所言者,固如此乎?礼之急也。」孔子曰:「夫先王之制礼也,上以承天之道,而下以治人之情。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盖非独兴废所由也。」《鄘风·相鼠》之诗曰:「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是故夫礼,以承天之道,则必本于天,殽于地,列于鬼神;以治人之情,则逹于丧祭、射御、冠昏、朝聘。故圣人以礼示人,则天道明,人情治,而天下国家乃可得而正也。案此节,子游承上发问,子因约言礼之始终本末以答之。言天地,而又言鬼神,则所谓造化之迹是也。

言偃复问曰:「夫子之极言礼,也可得而闻与?」孔子曰:「我欲观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徴也,吾得夏时焉。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徴也,吾得坤干焉。坤干之义,夏时之等,吾以是观之。」

此言圣人之言礼,必有所考据也。郑氏云:得夏四时之书,其书存者有《小正》;得殷隂阳之书,其书存者有《归藏》。言偃复问曰:「夫子之极言古礼,也可得而闻与?」孔子曰:「礼莫备于昭代,而实监于夏殷。我欲观夏道,是故之杞而求之,而不足徴也,吾仅得夏时焉。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求之,而不足徴也,吾仅得坤干焉。坤干之义,夏时之等,吾以是观之,而礼之所由起者可推也。」案圣人之于礼也,有述古之诚,而又有心通之智。郑氏谓是观于二书之意,所见髙矣。

夫礼之初始诸饮食,其燔黍捭豚,污尊而抔饮,蒉桴而土鼓,犹若可以致其敬于鬼神。及其死也,升屋而号,告曰:「皋!某复!」然后饭腥而苴孰,故天望而地藏也。体魄则降,知气在上,故死者北首,生者南乡,皆从其初。

此言古初飬生送死之礼也。捭擘也,污掘地为污坎也,抔手掬也,蒉桴,盖以草为桴也。皋,引声之词。某谓死者腥,生稻米也。苴,包也。原夫礼之初,盖始诸饮食。古无釡甑也,则释米捭肉,加于烧石之上而熟之。无尊罍革木也,则凿地为尊,以手掬饮,取蒉为桴,筑土为鼓。其简陋也如此。然非但可以事生而已,有可致其诚敬于鬼神者。及其死也,升屋而号,其名曰皋,某复如是。不生然后取生稻米为含饭,而裹孰肉为遣奠也。故始也望天而招,而继也藏于地,以体魄之降于下,而知气之升于上也。故死者则之幽而北首,生者则向明而南乡。此皆从古初之制也。案食之礼始于燔黍捭豚,饮之礼始于污尊抔饮,则是蒉桴土鼔,盖为乐之始矣。古初之时,仪文未备,而死生之说,鬼神之情状,有黙契而无间者,固非后世之所能易也。

昔者先王未有宫室,冬则居营窟,夏则居橧巢。未有火化,食草木之实,鸟兽之肉,饮其血,茹其毛。未有麻丝,衣其羽皮。后圣有作,然后脩火之利,范金合土,以为台榭宫室牖戸。以炮以燔,以亨以炙,以为醴酪。治其麻丝,以为布帛,以飬生送死,以事鬼神上帝,皆从其朔。

此言法制至后圣而备也。营窟,营累其土以为窟穴也。橧巢,橧聚薪柴以为巢居也。茹毛者,谓去毛不尽而并食之。范字当从竹韵。注云:铸器之式也。范金者,造形范以治冶也。合土者,合坏墼以作陶也。裹烧曰炮,加于火上曰燔,煑于镬曰亨,贯而置之火曰炙。酪醋也,治湅染之类也。昔先王之世,未有宫室,民无以居,故冬避寒则营窟以土处,夏避暑则橧巢以木处。未有火化,故食草木之实与鸟兽之肉,并饮其血而茹其毛。未有麻丝,故取鸟之羽,兽之皮,以为衣而蔽其体。迨至后圣有作,然后脩火之利,以前民用。盖得火以范金,合土而为台榭宫室牖戸,则可代巢穴而居矣。炮燔亨炙而为醴酪,则可代毛血而食矣。治其麻丝而为布帛,则可代羽皮而衣矣。于是乎,明可以飬生送死,幽可以事鬼神上帝,皆从乎脩其利者之朔也。陈氏祥道曰:开端之始谓之初,继终有始谓之朔。呉氏澄曰:上古时事为太朴陋,不可从也,故言后圣可从之礼。

故▯酒在室,醴醆在戸,粢醍在堂,澄酒

译这是说礼所关联的事物非常重要。殽,是效法的意思。言偃又问道:“您所说的,确实是这样吗?礼的急迫性在于此。”孔子说:“先王制定礼制,对上承接天道,对下治理人情。所以违背它的人就会灭亡,遵循它的人就能生存。这不仅仅是国家兴废的原因。”《鄘风·相鼠》这首诗说:“看那老鼠还有形体,人却没有礼,人如果没有礼,为什么不快点死去。”因此,礼,用来承接天道,就必须以天为根本,效法大地,排列于鬼神之间;用来治理人情,就必须通达于丧葬祭祀、射御、冠婚、朝聘等事务。所以圣人用礼来昭示众人,那么天道就彰明,人情就治理,天下国家就可以得到端正了。按此节,子游承接上文发问,孔子于是简要地陈述礼的始终本末来回答他。提到天地,又提到鬼神,这就是所谓造化留下的痕迹。

言偃又问道:“您极力阐述礼,可以让我听听吗?”孔子说:“我想观察夏代的道,所以去了杞国,但不足以考证,我得到了《夏时》。我想观察殷代的道,所以去了宋国,但不足以考证,我得到了《坤干》。《坤干》的意义,《夏时》的等级,我通过这些来观察。”

这是说圣人谈论礼,必定有所考据。郑玄说:得到夏代四时的书,现存的是《小正》;得到殷代阴阳的书,现存的是《归藏》。言偃又问道:“您极力阐述古礼,可以让我听听吗?”孔子说:“礼在昭代最为完备,但实际上借鉴于夏殷。我想观察夏代的道,所以去杞国寻求,但不足以考证,我只得到了《夏时》。我想观察殷代的道,所以去宋国寻求,但不足以考证,我只得到了《坤干》。《坤干》的意义,《夏时》的等级,我通过这些来观察,从而可以推知礼的起源。”按圣人对于礼,有述古的诚意,又有心灵通达的智慧。郑玄说这是观察两本书的意思,见解很高。

礼的初始源于饮食,烤黍米、掰猪肉,挖地为尊用手捧饮,用草槌敲击土鼓,仍然可以表达对鬼神的敬意。等到人死了,登上屋顶哭号,喊道:“皋!某复!”然后喂生稻米,包裹熟肉,所以向上望天而向下藏地。体魄下降,知气上升,所以死者头朝北,生者面朝南,都遵循最初的状况。

这是说古代初始养生送死的礼。捭,是掰开的意思;污,是挖地为坎;抔,是用手捧;蒉桴,大概是用草做槌。皋,是拉长声音的词。某,指死者;腥,是生稻米;苴,是包裹。原本礼的初始,大概始于饮食。古代没有釜甑,就把米和肉掰开,放在烧热的石头上煮熟。没有尊罍革木,就挖地为尊,用手捧饮,取草槌,筑土为鼓。简陋到了这种地步。但这不仅可以侍奉生者,还可以表达对鬼神的诚敬。等到人死了,登上屋顶哭号,名字叫皋,某复如此。不生然后取生稻米作为含饭,包裹熟肉作为遣奠。所以开始时望天招魂,接着藏于地下,因为体魄下降,而知气上升。所以死者走向幽暗而头朝北,生者面向光明而面朝南。这些都是遵循古代初始的制度。按饮食的礼始于烤黍掰豚,饮用的礼始于挖尊捧饮,那么草槌土鼓,大概是音乐的开始了。古代初始的时候,仪文未备,而死生的说法,鬼神的情状,有默契而无间隙,本来不是后世所能改变的。

从前先王没有宫室,冬天就住在营窟,夏天就住在橧巢。没有火化,吃草木的果实,鸟兽的肉,喝它们的血,连毛一起吃。没有麻丝,穿鸟的羽毛和兽的皮。后来的圣人兴起,然后利用火的便利,范金合土,建造台榭宫室窗户。用炮、燔、亨、炙,制作醴酪。治理麻丝,制作布帛,用来养生送死,侍奉鬼神上帝,都遵循其初始。

这是说法制到后圣才完备。营窟,是堆积泥土做成窟穴;橧巢,是堆积薪柴做成巢居;茹毛,是说去毛不净而一起吃。范字应当从竹韵。注说:是铸器的模型。范金,是制作模型来冶铸;合土,是混合坯土来制作陶器。裹烧叫炮,放在火上叫燔,煮在镬里叫亨,贯穿放在火上叫炙。酪,是醋;治,是湅染之类。从前先王的时代,没有宫室,人民无处居住,所以冬天避寒就营窟以土居,夏天避暑就橧巢以木居。没有火化,所以吃草木的果实和鸟兽的肉,并喝它们的血而吃它们的毛。没有麻丝,所以取鸟的羽毛,兽的皮,做成衣服来遮蔽身体。等到后圣兴起,然后利用火的便利,以前民用。大概得到火来范金,合土而建造台榭宫室窗户,就可以代替巢穴居住了。炮燔亨炙而制作醴酪,就可以代替毛血食用了。治理麻丝而制作布帛,就可以代替羽皮穿衣了。于是,明可以养生送死,幽可以侍奉鬼神上帝,都遵循利用其便利者的初始。陈祥道说:开端之始叫做初,继终有始叫做朔。吴澄说:上古时事太朴陋,不可遵循,所以说后圣可遵循的礼。

所以〇酒在室内,醴醆在门口,粢醍在厅堂,澄酒

在下。陈其牺牲,备其鼎俎,列其琴瑟管磬钟鼓,脩其祝嘏,以降上神与其先祖。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齐上下。夫妇有所,是谓承天之祜。

译在下位的人,陈列好祭祀用的牺牲,备齐鼎和俎等祭器,排列好琴、瑟、管、磬、钟、鼓等乐器,修治好祝辞和嘏辞,用来降请上神和祖先降临。以此来端正君臣关系,以此来加深父子亲情,以此来和睦兄弟关系,以此来整齐上下秩序。使夫妇各有职分,这就叫做承受上天的福佑。

此言今礼馔具所因于古及其事义也。元酒即水,周礼有五齐:醴即醴齐,酒一宿而成者;醆即盎齐,酒成而白色者;粢当作齐,粢醍即醍齐,酒成而赤色者;澄酒即沈齐,酒成而滓沈者。色纯曰牺,体全曰牲。祝,祝为主人告神之辞;嘏,祝为尸致福于主人之辞也。上神谓天神,祭祀之物今昔不同,而陈设各有其序。故元酒则在室内近北,醴醆则在室之稍南近戸,粢醍则在于堂,澄酒则在于下。盖重古而略今,又以酒之清浊,用之神人为序也。至牺牲未杀,则丽于碑;既杀,则实于鼎而载于爼,各备其器也。乐中之琴瑟则在堂上,管磬钟鼓则在堂下,各列其等也。祝以孝告祖考,嘏以慈告子孙,各脩其职也。礼物既备,于以降天神及先祖,则君不迎尸,正君臣也;北面事尸,明子事父之道,笃父子也。主人献长兄弟及众兄弟,睦兄弟也。献与馂各有次序,而无遗缺,齐上下也。君在阼,夫人在东房,夫妇有所也。行礼如此,则鬼神莫不歆享,是以能承受上天之福祜也。周氏谞曰:有齐酒、牺牲、钟鼓、祝嘏,固足以降上神与先祖矣。然必待正君臣、笃父子、睦兄弟、齐上下、夫妇有所,而后可以承天之祜者,尤以人事为重也。

作其祝号,▯酒以祭,荐其血毛,腥其爼,孰其殽,与其越席,疏布以幂,衣其澣帛,醴醆以献,荐其燔炙,君与夫人交献,以嘉魂魄,是谓合莫。然后退而合亨,体其犬豕牛羊,实其簠簋笾豆铏羮祝以孝告,嘏以慈告,是谓大祥,此礼之大成也。

此言祭礼之大成也。祝号周礼有六神号、鬼号、祗号、牲号、齐号、币号,是也。腥生肉殽、骨体、越席蒲席也。幂覆也。澣帛,湅染之帛也。簠内圎外方,簋外圎内方。笾竹器,豆木器。铏似鼎而小,祥善也。祭祀之礼,有合古今而始备者。凡鬼神、牲玉,皆造为美号之辞,而祝史称之。每祭必设元酒于五齐之上,荐血毛于杀牲之时,又以生肉载于爼而进于尸前。骨体既觧,则以汤爓而孰之。席用蒲属,幂用疏布。祭服用湅染之帛。朝践荐腥时用醴,馈食荐孰时用醆。主人献尸,宾长以肝从。主妇献尸,賔长以燔从。君与夫人交错而献,皆所以嘉善于死者之魂魄,而求契合于冥漠也。然后退取爓肉及尸爼所不载之左体,而合亨之于犬豕牛羊。体别其骨之贵贱,而为祭末燕飨之众爼。以稻粱实簠,黍稷实簋,水土之品实笾豆,五味之和实铏鼎。祝以孝告尸,主嘏以慈告子孙,是之谓大祥而尽善。此所以有本有文而为礼之大成也。案郑注:血毛以上所以法于大古,孰其殽以下所以法于中古,退而合亨以下谓荐今世之食也。《周礼》越席疏布,是祭天物,此盖错举而备言之。

孔子曰:「呜呼哀哉!我观周道,幽厉伤之。吾舎鲁,何适矣?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故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此言周礼,以鲁僣而衰也。」厉王名胡,幽王名宫涅。伤,犹壊也。孔子因言偃之问,而自明其叹鲁之意曰:「呜呼哀哉!我观周家文武之道,实由于幽厉而伤之。今周礼在鲁,吾舎鲁将安往矣?然鲁之有郊禘,则非礼也。是周公之道,盖因子孙之僣而衰矣。杞之郊也,以为禹也;宋之郊也,以为契也。二国之统承先王,脩其礼物,是天子之事守也。在礼,唯天子祭天地,诸侯但祭社稷而已。鲁非杞宋之比,若之何郊与禘也?」程子曰:「周公虽圣人臣也,周公之功皆人臣所当为。成王之赐,伯禽之受,皆非也。」案《吕氏春秋》:鲁惠公使宰譲请郊庙之礼于天子,天子使史角往,鲁人止之。据此,则郊庙之礼,鲁尝请之周,周不许,而自用之也。观于周公阅辞备物之享▯俞讥湛露彤弓,而鲁人曽无一言及于成王之赐,以自解,则知鲁僣盖起于东迁之初也。

祝嘏,莫敢易其常,古是谓大假。祝嘏辞説,藏于宗祝巫史,非礼也,是谓幽国。醆斝及尸君,非礼也,是谓僣君。冕弁兵革,藏于私家,非礼也,是谓胁君。大夫具官祭器

译这段话讲的是当今礼仪和祭品所沿袭的古制及其事理意义。元酒就是水,《周礼》中有五种酒:醴就是醴齐,指一夜酿成的酒;醆就是盎齐,指酿成后呈白色的酒;粢应当作齐,粢醍就是醍齐,指酿成后呈红色的酒;澄酒就是沈齐,指酿成后渣滓沉淀的酒。颜色纯正称为牺,形体完整称为牲。祝,是祝官代表主人向神灵禀告的言辞;嘏,是祝官代表尸(代表受祭者的活人)向主人传达福佑的言辞。上神指天神,祭祀的物品古今不同,但陈设各有其顺序。所以元酒放在室内靠近北墙的地方,醴和醆放在室内稍南靠近门的地方,粢醍放在堂上,澄酒放在堂下。这是因为重视古制而略去今制,又根据酒的清浊程度,按照用于神灵和人的顺序来排列。至于牺牲在未宰杀时,挂在碑上;宰杀后,放入鼎中并盛在俎上,各自具备相应的器具。乐器中的琴瑟放在堂上,管、磬、钟、鼓放在堂下,各自排列其等级。祝官以孝道禀告祖考,嘏辞以慈爱传达给子孙,各自履行其职责。祭品齐备,用来降下天神和先祖,此时君主不迎接尸,以端正君臣关系;面向北侍奉尸,以明确儿子侍奉父亲的道理,使父子亲情笃厚。主人向长兄弟和众兄弟献酒,以和睦兄弟关系。献酒和吃剩饭各有次序,没有遗漏缺失,以整齐上下尊卑。君主在阼阶,夫人在东房,夫妇各有其位。礼仪如此施行,鬼神没有不享受祭品的,因此能够承受上天的福佑。周氏谞说:有齐酒、牺牲、钟鼓、祝嘏,固然足以降下上神和先祖了。但必须等到端正君臣、笃厚父子、和睦兄弟、整齐上下、夫妇各得其位之后,才能承受上天的福佑,这尤其强调人事的重要性。

制作祝号,〇用酒祭祀,进献牺牲的血和毛,将生肉放在俎上,将熟肉烹煮,连同蒲席,用粗布覆盖,穿着漂染过的帛衣,用醴和醆献酒,进献烤炙的肉,君主与夫人交替献酒,以嘉奖死者的魂魄,这叫做合莫。然后退下合并烹煮,分解犬、猪、牛、羊的肉,盛在簠、簋、笾、豆、铏中,祝官以孝道禀告,嘏辞以慈爱传达,这叫做大祥,这是礼仪的大成。

这段话讲的是祭礼的大成。祝号,《周礼》中有六种神号、鬼号、祗号、牲号、齐号、币号,就是这些。腥指生肉,殽指带骨头的肉,越席指蒲席。幂指覆盖。澣帛,指漂染过的帛。簠内圆外方,簋外圆内方。笾是竹器,豆是木器。铏像鼎但较小,祥指善。祭祀的礼仪,有融合古今才完备的。凡是鬼神、牲玉,都制作美好的称号,由祝史称颂。每次祭祀必定在五种酒之上设置元酒,在宰杀牺牲时进献血毛,又将生肉放在俎上进到尸前。骨肉分解后,就用热水煮熟。席子用蒲类,覆盖用粗布。祭服用漂染过的帛。朝践进献生肉时用醴,馈食进献熟肉时用醆。主人向尸献酒,宾长以肝跟随。主妇向尸献酒,宾长以烤炙跟随。君主与夫人交替献酒,都是为了嘉奖死者的魂魄,并寻求与冥漠中的神灵契合。然后退下取来煮熟的肉及尸俎上未盛的左体,与犬、猪、牛、羊合并烹煮。区分骨头的贵贱,作为祭末宴享的各种俎。用稻粱盛在簠中,用黍稷盛在簋中,水土的特产盛在笾豆中,五味的调和盛在铏鼎中。祝官以孝道禀告尸,主嘏以慈爱传达给子孙,这就叫做大祥而尽善。这就是有根本有文采而成为礼仪的大成。按郑玄注:血毛以上是为了效法太古,熟肉以下是为了效法中古,退下合并烹煮以下是进献今世的饮食。《周礼》中的越席粗布,是祭天的物品,这里大概是错举而详细陈述。

孔子说:“唉,真令人悲哀啊!我观察周代的道统,被周幽王、周厉王所损害。我如果离开鲁国,还能到哪里去呢?鲁国的郊祀和禘祭,是不合礼的。周公的道统大概衰微了。杞国的郊祀,是为了禹;宋国的郊祀,是为了契。这是天子职分所守的事。所以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社稷。这是说周礼,因为鲁国僭越而衰微。”厉王名胡,幽王名宫涅。伤,就是毁坏的意思。孔子因为言偃的提问,而自我阐明感叹鲁国的意思说:“唉,真令人悲哀啊!我观察周家文王、武王的道统,确实由于幽王、厉王而受到损害。现在周礼在鲁国,我如果离开鲁国将到哪里去呢?然而鲁国有郊祀和禘祭,则是不合礼的。这是周公的道统,大概因为子孙的僭越而衰微了。杞国的郊祀,是为了禹;宋国的郊祀,是为了契。这两个国家统承先王,修治其祭礼,这是天子职分所守的事。按礼,只有天子祭祀天地,诸侯只祭祀社稷而已。鲁国不像杞、宋那样,怎么能进行郊祀和禘祭呢?”程子说:“周公虽然是圣人,但也是臣子,周公的功绩都是人臣应当做的。成王的赏赐,伯禽的接受,都是不对的。”按《吕氏春秋》记载:鲁惠公派宰让向天子请教郊庙之礼,天子派史角前往,鲁国人阻止了他。据此,那么郊庙之礼,鲁国曾经向周天子请教,周天子不允许,而鲁国自行使用。观察周公阅辞备物之享〇俞讥湛露彤弓,而鲁国人曾没有一句话提到成王的赏赐,来自我辩解,就知道鲁国的僭越大概始于东迁之初。

祝嘏,不敢改变其常规,古时这叫做大假。祝嘏的辞说,藏在宗祝巫史那里,是不合礼的,这叫做幽国。醆斝及尸君,是不合礼的,这叫做僭君。冕弁兵革,藏在私家,是不合礼的,这叫做胁君。大夫具备官祭器

,不假声乐,皆具,非礼也,是谓乱国。故仕于公曰臣,仕于家曰仆。三年之丧,与新有昏者期,不使以衰裳入朝,与家仆杂居,齐齿,非礼也,是谓君与臣同国。

译不借助音乐歌舞,各项礼仪却都具备,这不符合礼制,这叫作扰乱国家。所以,在公室任职称为臣,在私门任职称为仆。守三年丧期的人,与刚结婚的人一样,都只服丧一年,不让穿着丧服上朝,却与家仆混杂居住,平起平坐,这不符合礼制,这叫作君主与臣子同在一个国家(地位不分)。

此歴言失礼之▯也。陈注大假之假当作嘏。冕祭服弁朝服齿齐列也。始则祝以主人之辞告于神。终则嘏以神之辞告于主。惟不敢易其常道。古制是谓大假。而神必福之。若祝嘏辞説藏于宗祝巫史。而君不及知。非礼也。是谓幽暗之国。醆为夏爵。斝为殷爵。惟杞宋二王之后君得以之献尸。尸亦得以之酢君。其余诸侯不用时王之器。而用此以及尸君。非礼也。是谓僣上之君。冕弁为庙朝之尊服。兵革为国家之武卫。藏于私家而肆其强横。非礼也。是谓胁制之君。大夫而官事不摄祭器不假。及祭而声乐皆具。非礼也。是谓紊乱之国。凡仕于诸侯者。对君而言则曰臣。仕于卿大夫之家者。对主而言则曰仆。居三年之丧与新有昏者期年。君不之使。其以衰裳赴朝。或与家仆杂居齐列。皆非礼也。是谓君与臣无别而共有此国。案孔疏。大夫有地者置宰一人兼摄众职。大夫无地不造祭器。有地造而不具乐。有判县而祭不得用乐。故少牢馈食无奏乐之文。惟君赐乃有之。吴氏澄曰。先言臣与仆之不同称。以见臣仆杂齐之非礼。先言丧与昏之不役使。以见衰裳入朝之非礼也。

故天子有田以处其子孙,诸侯有国以处其子孙,大夫有采以处其子孙,是谓制度。故天子适诸侯,必舎其祖庙,而不以礼籍入,是谓天子壊法乱纪。诸侯非问疾吊丧而入诸臣之家,是谓君臣为谑。

此亦言失礼之▯也。采谓采地子孙,通谓支子孙。礼籍,若《周礼》小行人掌邦国賔客之礼籍是也。天子有畿内之田,诸侯有国,大夫有采,皆得以处其子孙,而等级分明,此先王之制度也。故天子适诸侯,必舎于其祖庙,诸侯以此敬天子,而天子亦不敢慢其先人者,礼也。使不以大史掌礼之籍而入,或言动有违,则是天子而壊法乱纪矣。诸侯之于臣,有问疾吊丧以厚之者,礼也。非此而入诸臣之家,则是轻举妄动,君臣相为戏谑而已矣。

是故礼者,君之大柄也。所以别嫌明防,傧鬼神,考制度,别仁义,所以治政安君也。故政不正,则君位危;君位危,则大臣倍,小臣窃;刑肃而俗敝,则法无常;法无常而礼无列;礼无列,则士不事也。刑肃而俗敝,则民弗归也。是谓疵国。

此言礼失而及于政也。接賔以礼,曰傧。接鬼神,亦然。制度如衣服、度量、权衡之类,礼也。者,君所操持之大柄也。所以别近似之嫌,明几兆之微。傧接鬼神,考正制度,辨别仁义,此政所由治,而君所恃以安其位也。若失此礼,则政不正而君位危。君位危,则大臣倍而不法,小臣窃而不廉。为君者峻法以绳下,为民者轻犯而无耻。斯刑肃俗敝,而法失其常。法失其常,则礼失其列。礼失其列,此士职所以不事也。刑肃而俗敝,此民心所以不归也。是谓疵病之国。盖礼者,政之本;政者,礼之用,而刑以辅之。其得失未有不相因者也。

故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是故夫政,必本于天殽,以降命。命降于社之谓殽,地降于祖庙之谓仁义,降于山川之谓兴作,降于五祀之谓制度。此圣人所以藏身之固也。

此言礼以治政、安君之实也。藏,犹安也。命,出政之命令也。政不正,则君危。故政者,乃君之所以藏身者也。是故夫政,必推本于天,而效之以降命。凡君命之所至,一如天命之所至。命降于社,而法其髙下,使尊卑有序,是之谓效地之政也。降于祖庙,而自仁率亲,自义率祖,是之谓仁义之政也。降于山川,而因其材物,利其器用,是之谓兴作之政也。降于五祀,而门行有守,内外有职,是之谓制度之政也。夫安上治民,莫善于礼。圣人之用礼如此,此所以民懐其徳,而有藏身之固也。

故圣人参于天地,竝于鬼神,以治政也。处其所存,礼之序也。玩其所乐,民之治也。故天生时,而地生财,人其父生,而师教之。四者,君以正用之。故君者,立于无过之地也。

此推言为政之本也。参者竝立而为三也。政必本于君身,故圣人所以参于天地、竝于鬼神者,凡以治政也。盖天地鬼神之为体者,圣人之心之所存

译这是论述失礼之弊的。陈奂注说,“大假”的“假”应当作“嘏”。冕是祭服,弁是朝服,齿齐列是指位次排列。开始时,祝官用主人的辞告祭神;结束时,嘏官用神的辞告祭主人。只是不敢改变常道,古制称之为“大假”,而神必定赐福。如果祝嘏的辞令被宗祝、巫史所藏匿,而国君不能知晓,这就是非礼。这叫做幽暗的国家。醆是夏代的酒器,斝是殷代的酒器,只有杞、宋两代王的后裔,国君可以以此献尸,尸也可以以此回敬国君。其余诸侯不使用当时天子的礼器,却使用这些来对待尸和国君,这就是非礼。这叫做僭越上级的国君。冕和弁是宗庙和朝廷的尊贵服饰,兵器和甲胄是国家的武备。如果这些藏在私家而肆意逞强,这就是非礼。这叫做胁迫控制的国君。大夫如果官职事务不兼任,祭器不借用,等到祭祀时声乐却都具备,这就是非礼。这叫做混乱的国家。凡在诸侯国做官的人,对国君而言称为臣;在卿大夫家做官的人,对主人而言称为仆。处于三年丧期和新婚一年的人,国君不役使他们。如果穿着丧服去朝廷,或者与家仆混杂同列,都是非礼。这叫做君臣没有区别而共同拥有这个国家。按孔颖达疏解,有封地的大夫设置宰一人兼管众职;无封地的大夫不制造祭器;有封地的大夫制造祭器但不具备乐队;有判县(悬挂钟磬)的,祭祀时不得使用音乐。所以《少牢馈食礼》没有奏乐的记载,只有国君赏赐时才有。吴澄说,先说臣与仆称呼不同,以显示臣仆混杂同列的非礼;先说丧期与新婚不役使,以显示穿丧服入朝的非礼。

所以天子有田地来安置他的子孙,诸侯有国家来安置他的子孙,大夫有采邑来安置他的子孙,这叫做制度。所以天子到诸侯国,必定住在祖庙,而不凭借礼籍进入,这叫做天子败坏法度、扰乱纲纪。诸侯如果不是问疾吊丧而进入臣下的家,这叫做君臣戏谑。

这也是论述失礼之弊的。采指的是采邑,子孙通指支系子孙。礼籍,就像《周礼》中小行人掌管邦国宾客的礼籍那样。天子有畿内的田地,诸侯有国家,大夫有采邑,都可以用来安置他们的子孙,而等级分明,这是先王的制度。所以天子到诸侯国,必定住在祖庙,诸侯以此尊敬天子,而天子也不敢轻慢他们的祖先,这是礼。如果不凭借大史掌管的礼籍而进入,或者言行有违,那就是天子败坏法度、扰乱纲纪了。诸侯对于臣下,有问疾吊丧以厚待他们的,这是礼。如果不是这样而进入臣下的家,那就是轻举妄动,君臣之间只是在戏谑罢了。

因此,礼是国君的大权柄。用来辨别嫌疑、明确防范,接待鬼神,考察制度,辨别仁义,是用来治理政事、安定国君的。所以政事不正,国君的地位就危险;国君地位危险,大臣就背叛,小臣就窃取;刑罚严酷而风俗败坏,法律就无常;法律无常,礼制就无次序;礼制无次序,士人就不尽职。刑罚严酷而风俗败坏,百姓就不归附。这叫做有弊病的国家。

这是论述礼失而波及政事。接待宾客以礼,称为傧。接待鬼神,也是如此。制度如衣服、度量、权衡之类,都属于礼。礼,是国君所操持的大权柄。用来辨别近似之嫌,明确细微之兆。接待鬼神,考正制度,辨别仁义,这是政事得以治理、国君得以安位的原因。如果失去这礼,政事就不正而国君地位危险。国君地位危险,大臣就背叛而不守法,小臣就窃取而不廉洁。做国君的用法度严绳下属,做百姓的轻犯而无耻。于是刑罚严酷、风俗败坏,法律就失去常态。法律失去常态,礼制就失去次序。礼制失去次序,这是士人不尽职的原因。刑罚严酷而风俗败坏,这是民心不归附的原因。这叫做有弊病的国家。大概礼是政的根本,政是礼的运用,而刑罚用来辅助。它们的得失没有不相互关联的。

所以政事,是国君用来安身立命的。因此,政事必须本于天,效法地,以颁布命令。命令降于社,称为效法地;降于祖庙,称为仁义;降于山川,称为兴作;降于五祀,称为制度。这是圣人安身立命坚固的原因。

这是论述礼以治政、安君的实际。藏,就是安的意思。命,是颁布政事的命令。政事不正,国君就危险。所以政事,是国君用来安身立命的。因此,政事必须推本于天,效法地,以颁布命令。凡国君命令所到之处,一如天命所到之处。命令降于社,效法其高低,使尊卑有序,这叫做效法地的政事。降于祖庙,以仁爱率领亲人,以义理率领祖先,这叫做仁义的政事。降于山川,因其材物,利于器用,这叫做兴作的政事。降于五祀,门行有守,内外有职,这叫做制度的政事。安定上位、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了。圣人用礼如此,所以百姓怀德,而有安身立命的坚固。

所以圣人参合于天地,并列于鬼神,以此来治理政事。处于其所存之处,是礼的次序。玩味其所乐之事,是百姓的治理。所以天生时,地生财,人由父生,由师教。这四者,国君以正道使用它们。所以国君,立于无过错之地。

这是推言为政的根本。参,是并列而为三的意思。政事必须本于国君自身,所以圣人参合于天地、并列于鬼神,都是为了治理政事。大概天地鬼神的本体,是圣人心中所存的。

;天地鬼神之为用者,圣人之心之所乐。处其所存,则居之安而即礼之所为序也;玩其所乐,则资之深而即民之所由治也。故天运四时,地产百货,人则父生而师教之。此四者,惟君能以正用之。故君当先立于无过之地也。案“处其所存”四句与《易》言“居安乐玩”相似,皆指圣人所自得而言。

译天地鬼神的作用,是圣人内心所喜悦的。安处于其所存在的状态,就能居住安稳,而这正是礼制所确立的秩序;玩味其所喜悦的事物,就能积累深厚,而这正是百姓得以治理的途径。所以,天运行四季,地出产万物,人则由父亲生育、由老师教导。这四者,只有君主能够正确地加以运用。因此,君主应当首先立足于没有过失的地位。按:“处其所存”这四句与《易经》所说的“居安乐玩”相似,都是指圣人自我心得的境界而言。

故君者,所明也,非明人者也。君者,所飬也,非飬人者也。君者,所事也,非事人者也。故君明人,则有过;飬人,则不足;事人,则失位。故百姓则君以自治也,飬君以自安也,事君以自显也。故礼逹而分定,故人皆爱其死而患其生。

此言为政之大体也。所明谓本诸身,明人谓求诸人也。惟君为出治之本,故君者自眧明徳,非明人者也。飬以天下,非飬人者也。莫非王臣,非事人者也。若君而明人,则本不立而有过;飬人则不给,事人则失位。故百姓则君,即以自治也;飬君即以自安也;事君即以自显也。惟礼教通逹于下,而分遂一定而不逾,故人皆爱守义而死,患不义而生也。案郑氏读下则字为明,陈氏读上明字为则。书云“明哲实作则”,如字义自可通。

故用人之知,去其诈;用人之勇,去其怒;用人之仁,去其贪。故国有患,君死社稷,谓之义;大夫死宗庙,谓之变。此言用人与死难之道也。去犹弃也,变读作辨,辨犹正也。人君用人,当取其所长,弃其所短。如知者能谋而多诈,故用人之知,则去其诈;勇者能断而多怒,故用人之勇,则去其怒;仁者能施而多爱,故用人之仁,则去其贪。至于国有患难,君为社稷而死者,义之宜也;大夫为君之宗庙而死者,道之正也。案用人者,贵乎通,而守死则要于至正。又人君能用人,则知者、勇者、仁者皆为之效死矣。盖与礼逹分定之意相足也。

故圣人耐以天下为一家,以中国为一人者,非意之也,必知其情,辟于其义,明于其利,逹于其患,然后能为之。何谓人情?喜、怒、哀、惧、爱、恶、欲,七者不学而能。何谓人义?父慈、子孝、兄良、弟弟夫义、妇听、长惠、幼顺、君仁、臣忠,十者谓之人义。讲信脩睦,谓之人利;争夺相杀,谓之人患。故圣人之所以治人七情,脩十义,讲信脩睦,尚慈譲,去争夺,舎礼,何以治之?

此言圣人之深明乎人情,而见治天下之必以礼也。耐音能辟开也。圣人之为治也,天下虽大,而能以为一家,若家人父子然;中国之人虽众,而能以为一人,如手足腹心然。此非以私意测度之也。盖天下中国之离合繋乎人情,故必有以知其情,更开辟义路而使之由,明逹其利与害而使之趋,使之避,然后能合而为一家,为一人也。何谓人情?则喜怒哀惧爱恶欲七者,乃人所弗学而能也。何谓人义?则父慈子孝,兄良弟弟夫义妇聴,长惠幼顺,君仁臣忠十者,乃人所共由之道也。讲信脩睦而足以和义,乃人之所同利;因争夺而至于相杀,乃人之所同患也。故圣人而欲有以治人之七情,脩其十义,使之讲信脩睦,尚慈譲而去争夺,未有能外于礼者。若舎礼,则将何以治之哉?案蒋氏曰:「情,我所固有也。本义以制情,是以因义以成利。舎义而言利,是以因利而生患。制情立义,兴利去患,纳天下于相安相飬之域,则礼之为用也大矣。」

  日讲礼记解义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二十五

  礼运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贫苦,人之大恶存焉。故欲恶者,心之大端也。人藏其心,不可测度也。美恶皆在其心,不见其色也。欲一以穷之,舎礼何以哉?

此言穷欲恶之情,必由于礼也。凡人莫不有欲,而饮食男女则大欲存焉。莫不有恶,而死亡贪苦则大恶存焉。故人虽有七情,而欲恶者乃心之大端也。人既各藏其心,而不可以测度,则是美恶皆在其心,而未尝遽见于色也。将欲一一穷而察之,非礼其将何以哉?盖礼以治人情,而即以是穷之。《礼器》云:“欲察物而不由礼,弗之得矣。”夫大人者,与日月合其明,所以为礼之徳也。

故人者,其天地之徳隂阳之交,鬼神之防,五行之秀气也。

此言人有所禀以生,将以明制作之有本也。徳指实理而言,交指变合而言,防指凝成而言也。人之所以为人,有非苟然而已者,其原于一理,则为天地之徳理;行于气,则或变或合而为隂阳之交,或屈或伸而为鬼神之防。至于形生神发

译所以君主,是被人所明察的对象,而不是去明察别人的人。君主,是被人所供养的对象,而不是去供养别人的人。君主,是被人所侍奉的对象,而不是去侍奉别人的人。所以君主如果去明察别人,就会有过错;如果去供养别人,就会财力不足;如果去侍奉别人,就会丧失地位。所以百姓效法君主来治理自己,供养君主来安定自己,侍奉君主来显扬自己。所以礼制通达而名分确定,因此人们都爱惜为义而死,而以不义为生为患。

这是说为政的大体原则。“所明”指从自身出发,“明人”指苛求别人。只有君主是治理的根本,所以君主应当自己彰明德行,而不是去明察别人。以天下资源供养君主,而不是去供养别人。天下莫非王臣,所以君主不必侍奉别人。如果君主去明察别人,根本就不能确立而有过错;供养别人则供给不足,侍奉别人则丧失地位。所以百姓效法君主,就是用来治理自己;供养君主,就是用来安定自己;侍奉君主,就是用来显扬自己。只有礼教通达于下,名分于是确定而不逾越,所以人们都爱惜守义而死,以不义为生为患。按郑玄读下面的“则”字为“明”,陈氏读上面的“明”字为“则”。《尚书》说“明哲实作则”,按字义自然可以讲通。

所以利用人的智慧,要去除他的欺诈;利用人的勇敢,要去除他的暴怒;利用人的仁爱,要去除他的贪婪。所以国家有祸患,君主为社稷而死,叫做义;大夫为宗庙而死,叫做正。这是说用人和赴难的原则。“去”就是抛弃,“变”读作“辨”,“辨”就是正。君主用人,应当取其长处,弃其短处。比如智者能谋划但多欺诈,所以利用人的智慧,就要去除他的欺诈;勇者能决断但多暴怒,所以利用人的勇敢,就要去除他的暴怒;仁者能施予但多贪爱,所以利用人的仁爱,就要去除他的贪婪。至于国家有祸难,君主为社稷而死,是义的适宜;大夫为君主的宗庙而死,是道的正当。按用人贵在通达,而守死则要求至正。又君主能用人,那么智者、勇者、仁者都会为他效死。这与礼通达、名分确定的意思相辅相成。

所以圣人能够把天下当作一家,把中国当作一人,不是凭空臆想的,必定了解人的实情,开辟义的道路,明白利的所在,通达患的来源,然后才能做到。什么叫人情?喜、怒、哀、惧、爱、恶、欲,这七种不学而能。什么叫人义?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夫义、妇听、长惠、幼顺、君仁、臣忠,这十种叫做人义。讲求信用、修好和睦,叫做人利;争夺相杀,叫做人患。所以圣人用来治理人的七情,修治十义,讲求信用、修好和睦,崇尚慈让,去除争夺,舍弃礼,用什么来治理呢?

这是说圣人深明人情,而看到治理天下必须依靠礼。“耐”音“能”,“辟”是开辟。圣人治理天下,天下虽然大,却能把它当作一家,像家人父子一样;中国的人虽然多,却能把它当作一人,像手足腹心一样。这不是以私意揣测的。因为天下中国的离合系于人情,所以必须有办法了解人的实情,再开辟义的道路让他们遵循,明达他们的利与害让他们趋避,然后才能合而成为一家、一人。什么叫人情?就是喜怒哀惧爱恶欲这七种,是人不用学就会的。什么叫人义?就是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夫义妇听,长惠幼顺,君仁臣忠这十种,是人共同遵循的道。讲求信用、修好和睦足以和合义,是人共同的利益;因争夺而至于相杀,是人共同的祸患。所以圣人想要治理人的七情,修治十义,使他们讲求信用、修好和睦,崇尚慈让而去除争夺,没有能超出礼的范围的。如果舍弃礼,那将用什么来治理呢?按蒋氏说:“情,是我所固有的。用义来节制情,是因为义而产生利。舍弃义而谈利,是因为利而产生患。节制情、确立义,兴利去患,使天下处于相安相养的境地,那么礼的作用就大了。”

日讲礼记解义卷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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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讲礼记解义卷二十五

礼运

饮食男女,人的大欲存在于其中;死亡贫苦,人的大恶存在于其中。所以欲和恶,是心的主要方面。人隐藏着自己的心,不可测度。美和恶都在他心里,不显露在神色上。想要一一穷尽地考察它,舍弃礼,用什么办法呢?

这是说穷尽欲恶的实情,必须通过礼。凡人没有没有欲望的,而饮食男女则是大欲所在。没有没有厌恶的,而死亡贫苦则是大恶所在。所以人虽然有七情,但欲和恶是心的主要方面。人既然各自隐藏着自己的心,而不可以测度,那么美和恶都在他心里,而没有立刻显露在神色上。想要一一穷尽地考察它,不是礼,将用什么办法呢?因为礼用来治理人情,也就用它来穷尽考察。《礼器》说:“想要察明事物而不通过礼,是得不到的。”大人,与日月合其明,这是礼的德性。

所以人,是天地的德性、阴阳的交合,鬼神的凝结,五行的秀气。

这是说人有所禀受而生,将用来阐明制作的根本。德指实理而言,交指变合而言,凝指凝成而言。人之所以为人,不是随便如此的,其源于理,就是天地的德理;行于气,就或变或合而为阴阳的交合,或屈或伸而为鬼神的凝结。至于形体生成、精神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