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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日讲礼记解义五十三

日讲礼记解义卷五十二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506–519 段

宾、嘉之五经,而莫重于吉礼之祭。夫祭,固将之以物,然非物自外至,乃自中而出生于其心者也。心有所怵然感动,而后奉物以为礼。是故唯贤者为能情文兼至,而尽乎祭之义也。案心怵,即凄怆怵惕之意,乃所谓生于心者。

译宾客、嘉礼的五种经典,没有比吉礼中的祭祀更受重视的。祭祀固然要用物品来引导,然而这些物品并非从外部而来,而是从内心产生、发自本心的。心中有所触动而感动,然后才奉献物品以行礼。因此,只有贤德之人才能做到情感与文饰都达到极致,从而完全体现祭祀的意义。所谓“心怵”,就是凄怆怵惕的意思,这就是所说的发自内心。

贤者之祭也,必受其福。非世所谓福也。福者,备也。备者,

百顺之名也,无所不顺者之谓备。言内尽于已,而外顺于道也。忠臣以事其君,孝子以事其亲,其本一也。上则顺于鬼神,外则顺于君长,内则以孝于亲,如此之谓备。唯贤者能备,能备然后能祭。是故贤者之祭也,致其诚信,与其忠敬,奉之以物,道之以礼,安之以乐,参之以时,眀荐之而已矣。不求其为此,孝子之心也。

此申言贤者能尽祭之义也。眀犹洁也。贤者之于祭也,必受其福,而非世俗所谓福也。福者,盖云备也。备者,凡百顺理之名也。必无所不顺,而后谓之备。言乎内,尽于已;而外顺于道也。如忠臣所以事其君,孝子所以事其亲,本于顺者一也。上则顺鬼神而无疑,外则顺于君长而无拂,内则孝于亲而无违。如此而后谓之备。唯贤者能备于未祭之先,然后能祭于既备之后。是故贤者之祭也,致其诚信,与其忠敬,而内先自尽焉。于是奉之以牺牲粢盛之物,道之以升降酌献之礼,安之以钟鼔琴瑟之乐,参之以春夏秋冬之时。凡以眀荐吾之诚敬而已,而有不敢借以求福者,此乃孝子之心也。案必受其福,如《诗》所谓“自求多福”也。一理之感应,而孝子无容心焉。故又曰不求其为。

祭者,所以追养继孝也。孝者,畜也。顺于道,不逆于伦,是之谓畜。

此言祭之主于继孝也。祭也者,乃孝子之于亲,所以追养而继其未尽之孝也。孝者,言乎畜也,必顺于道,不逆于伦。夫是之谓畜。案刘氏训畜为藏,谓追养继孝,中心藏之而不忘也。应氏镛作畜聚解,谓内顺于道,则爱亲之心畜聚之者深;外不逆于伦,则事亲之礼畜聚之者备也。玩孝者四句,为大概之辞,宜从后解为是。

是故孝子之事亲也,有道三焉:生则养,没则丧,丧毕则祭。养则观其顺也,丧则观其哀也,祭则观其敬而时也。尽此三道者,孝子之行也。

此言孝子事亲之道也。惟孝无终极,是故孝子之事亲也,有三道焉:生则养,没则丧,丧毕则祭。养非徒口体,而必观其顺也;丧非徒衰绖,而必观其哀也;祭非徒荐献,而必观其敬与时也能尽此三道者,乃孝子之行也。

既内自尽,又外求助,昏礼是也。故国君取夫人之辞曰:「请君之玉女与寡人共有敝邑事宗庙社稷。」此求助之本也。夫祭也者,必夫妇亲之,所以备外内之官也。官备则具备,水草之菹,陆产之醢,小物备矣。三牲之俎,八簋之实,羙物备矣。昆虫之异,草木之实,隂阳之物备矣。凡天之所生,地之所长,苟可荐者,莫不咸在,示尽物也。外则尽物,内则尽志,此祭之心也。

此言备官而祭,尽物尽志之道也。玉女羙辞,言其有贞洁之徳也。水草芹茆之属,陆产兔雁之属,八簋之实,谓稻粱之属。昆虫以隂蛰,以阳出,如蜩范之属。草木以隂枯,以阳荣,如榛栗之属。孝子之祭,既内而自尽,又必外而求助,则昏礼是也。故国君娶夫人之辞曰:「请君之玉女与寡人共有兹敝邑,以事宗庙社稷。」此正求助之本也。夫祭也者,必夫妇亲之,而后助祭者从焉,所以备外内之官也。官以执事,而事以具物。是故官偹则具备,若水草之菹,陆产之醢,则小物备矣。若三牲之俎,八簋之实,则羙物备矣。若昆虫之异,草木之实,则隂阳之物备矣。凡天之所生,地之所长,苟可荐于亲者,莫不皆在,以示其尽祭之物也。外则尽其物,内则尽其志,此祭者无有穷己之心也。案三牲八簋而外,多言笾豆之实者,内官所荐也。

是故天子亲耕于南郊,以共齐盛;王后▯于北郊,以共纯服。诸侯耕于东郊,亦以共齐盛;夫人▯于北郊,以共冕服。天子诸侯非莫耕也,王后夫人非莫▯也。身致其诚信,诚信之谓尽;尽之谓敬。敬尽,然后可以事神眀。此祭之道也。

此言君后于未祭时躬亲之敬也。纯丝也,祭必夫妇亲之。是故天子则亲耕于南郊,以共齐盛;王后则▯于北郊,以共纯服。诸侯则耕于东郊,亦以共齐盛;夫人则▯于北郊,以共冕服。夫天子

译贤者举行祭祀,必定会承受福佑。但这并非世俗所理解的福佑。福,就是完备。完备,是百事顺遂的名称,没有任何不顺遂的才叫完备。说的是对内竭尽己心,对外顺从大道。忠臣侍奉君主,孝子侍奉父母,其根本是一致的。对上顺从鬼神,对外顺从君长,对内孝顺父母,这样才叫完备。只有贤者能做到完备,能做到完备然后才能举行祭祀。因此贤者举行祭祀时,竭尽他们的诚信,以及忠诚恭敬,用祭品来供奉,用礼仪来引导,用音乐来安抚,用时节来配合,只是光明正大地进献罢了。不祈求因此得到回报,这是孝子的心意。

这是申述贤者能够穷尽祭祀之义的话。明,意为洁净。贤者对于祭祀,必定承受福佑,而非世俗所谓的福。福,大概是说完备。完备,是百事顺理的名称。必须没有任何不顺遂,才称为完备。说的是对内,竭尽己心;对外,顺从大道。如同忠臣侍奉君主,孝子侍奉父母,根本在于顺从是一致的。对上顺从鬼神而没有疑虑,对外顺从君长而没有抵触,对内孝顺父母而没有违背。这样才称为完备。只有贤者能在祭祀之前做到完备,然后才能在完备之后举行祭祀。因此贤者举行祭祀时,竭尽他们的诚信,以及忠诚恭敬,而内心先自我竭尽。于是用牺牲、谷物等祭品来供奉,用升降、酌献等礼仪来引导,用钟鼓琴瑟等音乐来安抚,用春夏秋冬等时节来配合。凡是用来光明正大地进献我的诚敬罢了,而不敢借此来求取福佑,这是孝子的心意。按:必定承受福佑,如同《诗经》所说的“自求多福”。这是同一道理的感应,而孝子心中并无求福的念头。所以说“不求其为此”。

祭祀,是用来追思供养、延续孝道的。孝,就是蓄养。顺从大道,不违背伦理,这就叫蓄养。

这是说祭祀主要在于延续孝道。祭祀,是孝子对于父母,用来追思供养而延续未尽的孝道。孝,说的是蓄养,必须顺从大道,不违背伦理。这就叫蓄养。按:刘氏将“畜”解释为藏,认为追思供养、延续孝道,是心中藏之而不忘。应镛将“畜”解释为蓄聚,认为对内顺从大道,那么爱亲之心蓄聚得深;对外不违背伦理,那么事亲之礼蓄聚得完备。玩味“孝者”这四句,是大概的话,应当从后面的解释为是。

因此孝子侍奉父母,有三条道理:活着时供养,死后治丧,丧期结束后祭祀。供养时看其是否顺从,治丧时看其是否悲哀,祭祀时看其是否恭敬且合乎时节。穷尽这三条道理的,是孝子的行为。

这是说孝子侍奉父母的道理。因为孝没有终极,所以孝子侍奉父母,有三条道理:活着时供养,死后治丧,丧期结束后祭祀。供养不只是口腹身体的供养,而要看其是否顺从;治丧不只是穿戴丧服,而要看其是否悲哀;祭祀不只是进献供品,而要看其是否恭敬且合乎时节。能穷尽这三条道理的,才是孝子的行为。

既对内自我竭尽,又对外寻求帮助,婚礼就是这样。所以国君迎娶夫人的辞令说:“请您的玉女与我共同承担这鄙邑的事务,侍奉宗庙社稷。”这是寻求帮助的根本。祭祀,必须由夫妇亲自参与,这是为了完备内外的事务。事务完备了,祭品也就完备了。水草做的菹菜,陆地产的醢酱,小物品完备了。三牲的俎肉,八簋的实物,美好的物品完备了。昆虫的差异,草木的果实,阴阳的物品完备了。凡是天所生的,地所长的,如果可以进献的,没有不都在的,以示穷尽物品。对外穷尽物品,对内穷尽心志,这是祭祀的心意。

这是说完备官职而祭祀,穷尽物品和心志的道理。玉女是美好的辞令,说她有贞洁的德行。水草如芹、茆之类,陆产如兔、雁之类,八簋的实物,指稻、粱之类。昆虫因阴而蛰伏,因阳而出,如蜩、范之类。草木因阴而枯萎,因阳而繁荣,如榛、栗之类。孝子祭祀,既对内自我竭尽,又必须对外寻求帮助,婚礼就是这样。所以国君迎娶夫人的辞令说:“请您的玉女与我共同承担这鄙邑的事务,侍奉宗庙社稷。”这正是寻求帮助的根本。祭祀,必须由夫妇亲自参与,然后助祭的人跟随,这是为了完备内外的事务。官职负责执事,而事务准备物品。因此官职完备则物品完备,如水草做的菹菜,陆地产的醢酱,则小物品完备了。如三牲的俎肉,八簋的实物,则美好的物品完备了。如昆虫的差异,草木的果实,则阴阳的物品完备了。凡是天所生的,地所长的,如果可以进献给父母的,没有不都在的,以示穷尽祭祀的物品。对外穷尽物品,对内穷尽心志,这是祭祀者没有穷尽的心意。按:三牲八簋之外,多言笾豆的实物,是内官所进献的。

因此天子亲自耕种于南郊,以供给斋盛的谷物;王后缫丝于北郊,以供给纯丝的祭服。诸侯耕种于东郊,也以供给斋盛的谷物;夫人缫丝于北郊,以供给冕服。天子诸侯不是不耕种,王后夫人不是不缫丝。亲身竭尽他们的诚信,诚信就是竭尽;竭尽就是恭敬。恭敬竭尽,然后才可以侍奉神明。这是祭祀的道理。

这是说君主和王后在祭祀之前亲身恭敬的态度。纯,是丝。祭祀必须由夫妇亲自参与。因此天子亲自耕种于南郊,以供给斋盛的谷物;王后缫丝于北郊,以供给纯丝的祭服。诸侯耕种于东郊,也以供给斋盛的谷物;夫人缫丝于北郊,以供给冕服。天子

诸侯,非无人为之耕也;王后夫人,非无人为之▯也。凡以身致其诚信,惟诚信斯谓之尽;尽斯谓之敬。敬尽而后可以事神眀,此乃祭之道也。

译诸侯,并非没有人替他们耕种;王后和夫人,并非没有人替她们纺织。凡是亲身践行以表达诚意,只有具备诚意才叫做竭尽;竭尽才叫做恭敬。恭敬竭尽之后,才可以侍奉神明,这就是祭祀的道理。

及时▯祭,君子乃齐。齐之为言,齐也。齐不齐以致齐者也。是故君子,非有大事也,非有防敬也,则不齐。不齐则于物无防也,耆欲无止也。及其将齐也,防其邪物,讫其耆欲耳。不聼乐,故记曰:「齐者不乐,言不敢散其志也。」心不苟虑,必依于道;手足不苟动,必依于礼。是故君子之齐也,专致其精眀之徳也。故散齐七日以定之,致齐三日以齐之。定之之谓齐,齐者精眀之至也。然后可以交于神眀也。

此言君子致齐之敬也。物犹事也。讫止也。及时而将祭,则君子乃齐。齐之为言,所以齐之。齐其思虑之不齐以致齐者也。是故君子非有祭祀之大事,非有所致其恭敬,则不齐。不齐则于物之外入者不必过防也,耆欲之内萌者不必尽止也。及其有此而将齐也,必防其邪物,讫其耆欲,恐心有他用而耳不听乐。故记曰:「齐者不乐,言不敢以声音散其志也。」心不苟虑,而必依于道;手足不苟动,而必依于礼。是故君子之齐也,所以专致其精眀之徳也。故散齐七日以定之,又致齐三日以齐之。既定且齐,斯谓之齐。齐也者,精眀之至,而后可以交于神眀也。案君子之学,敬义夹持,闲不容息,此谓不齐,则于物无防,耆欲无止,非也。

是故,先期旬有一日,宫宰宿夫人。夫人亦散齐七日,致齐三日。君致齐于外,夫人致齐于内,然后防于大庙。君纯冕立于阼,夫人副袆立于东房。君执圭瓒祼尸,大宗执璋瓒亚祼。及迎牲,君执纼,卿大夫从,士执刍。宗妇执盎,从夫人荐涚水。君执鸾刀,羞哜。夫人荐豆,此之谓夫妇亲之。

此言君夫人于行祭时躬亲之敬也。宫宰,守宫之官。宿读为肃,犹戒也。圭瓒、璋瓒,皆祼噐,以圭璋为柄。刍藁也,所以借牲。宗妇,同宗之妇。涚水,即盎齐。盎齐浊,以清酒涚之,故言涚。又尊有眀水,故兼言水也。羞,进哜尝也。谓尸所哜尝之肺也。先祭之期,旬有一日。宫宰致戒于夫人,夫人亦散齐七日,致齐三日,犹之乎君焉。君致齐于外,夫人致齐于内。既辨其位,然后聫其事。于祭日而防于大祖之庙。君纯冕立于阼阶,夫人副袆立于东房。其酌郁鬯以防神之时,君执圭瓒祼尸以行初献,大宗伯代夫人执璋瓒以行亚献及迎牲。君执纼,亲牵。卿大夫从,士执刍以从。宗妇则执盎而奠于位,从夫人以荐涚水。至君执鸾刀以割所羞之哜肺,夫人则荐馈食之豆。此之谓夫妇亲之也。

及入舞,君执干戚就舞位。君为东上冕而总干,率其君臣以乐皇尸。是故天子之祭也,与天下乐之;诸侯之祭也,与竟内乐之。冕而总干,率其羣臣以乐皇尸。此与竟内乐之之义也。

此言人君于祭时亲在舞位之义也。东上近主位也。皇君也。言君尸者,尊之。及祭而入舞之时,君必亲执干戚以就舞位。君为东上,戴冕而总持干盾,率其羣臣以乐乎皇尸。所以然者,以事亲莫大于得人之欢心。是故天子有天下,其祭也与天下乐之。诸侯有国,其祭也与竟内乐之。必冕而总干,率其羣臣以乐皇尸者,正与竟内乐之之义也。

夫祭有三重焉。献之属,莫重于祼;声莫重于升;歌舞莫重于武宿夜。此周道也。凡三道者,所以假于外,而以増君子之志也。故与志进退,志轻则亦轻,志重则亦重。轻其志而求外之重也,虽圣人弗能得也。是故君子之祭也,必身自尽也,所以眀重也。道之以礼,以奉三重,而荐诸皇尸。此圣人之道也。

此言祭以尽志为本也。升歌,工升堂而歌也。武宿夜,武曲名。武王伐纣,停宿商郊,士卒欢舞以逹旦,因名焉。即大武之乐也。周道,犹周之礼。假于外者,祼则假于郁鬯,歌则假于声音,舞则假于干戚也。夫祭礼有三重焉:献之属以降神,则莫重于祼;声之所贵,则莫重于升歌;舞以象成,则莫重于武宿夜。此周之道也。凡三道者,所以假物于外,而以辅益君子之志也。故志以为本,而物与之为进退:志轻则亦轻,志重则亦重。若轻其志而徒求外之重也,虽圣人亦弗能得也。是故君子之祭也,必身自尽其

译到了按时祭祀的时候,君子才开始斋戒。所谓“齐”(斋),就是整齐的意思。通过使不齐整的心思变得齐整,从而达到真正的齐整。因此,君子如果不是有重大的祭祀之事,不是要表达恭敬之心,就不会进行斋戒。不斋戒,那么对于外物的干扰就不必过分防备,嗜欲也不必完全停止。等到将要斋戒时,就要防备邪僻之物,止息嗜欲罢了。不听音乐,所以《礼记》说:“斋戒者不享乐,是说不敢使心志散乱。”心思不随意考虑,必定依循正道;手脚不随意动作,必定依循礼仪。因此君子斋戒,是为了专心致志地发挥精明之德。所以先进行七日的散斋来安定心神,再进行三日的致斋来齐整身心。安定心神叫做“齐”,齐整是精明之德的极致。这样之后,才可以与神明交通。

这是说君子斋戒时的恭敬态度。物,就是事。讫,就是止。到了按时将要祭祀的时候,君子才开始斋戒。所谓“齐”,是用来使身心齐整的。使不齐整的思虑变得齐整,从而达到真正的齐整。因此,君子如果不是有祭祀这样的大事,不是要表达恭敬之心,就不会斋戒。不斋戒,那么对于外物的干扰就不必过分防备,内心萌生的嗜欲也不必完全止息。等到有了祭祀之事将要斋戒时,必定防备邪僻之物,止息嗜欲,恐怕心有旁骛而耳朵不听音乐。所以《礼记》说:“斋戒者不享乐,是说不敢用声音使心志散乱。”心思不随意考虑,必定依循正道;手脚不随意动作,必定依循礼仪。因此君子斋戒,是为了专心致志地发挥精明之德。所以进行七日的散斋来安定心神,又进行三日的致斋来齐整身心。既已安定又已齐整,这才叫做“齐”。所谓齐,是精明之德的极致,然后才可以与神明交通。按君子治学,恭敬与道义夹持,中间不容许片刻松懈,所以说如果不斋戒,对于外物就不防备,嗜欲就不止息,这是不对的。

因此,在祭祀前十一天,宫宰告诫夫人。夫人也进行七日的散斋,三日的致斋。君主在外斋戒,夫人在内斋戒,然后一同到达太庙。君主穿着纯冕站在东阶,夫人戴着副袆首饰站在东房。君主拿着圭瓒向尸行裸礼,大宗伯拿着璋瓒行亚裸礼。等到迎接牺牲时,君主拿着牵牲的绳子,卿大夫跟随,士拿着喂牲的草料。宗妇拿着盎,跟随夫人进献涚水。君主拿着鸾刀,进献哜肺。夫人进献豆,这就叫做夫妇亲自参与祭祀。

这是说君主和夫人在举行祭祀时亲身参与的恭敬态度。宫宰,是管理后宫的官员。宿,读作肃,就是告诫的意思。圭瓒、璋瓒,都是裸礼的器具,以圭璋为柄。刍,是草料,用来喂牲。宗妇,是同宗的妇女。涚水,就是盎齐。盎齐浑浊,用清酒调和它,所以叫涚。又因为尊中有明水,所以兼称水。羞,是进献哜肺供尸品尝。在祭祀前十一天,宫宰告诫夫人,夫人也进行七日的散斋,三日的致斋,和君主一样。君主在外斋戒,夫人在内斋戒。既已区分了位置,然后共同处理事务。在祭祀那天到达太祖之庙。君主穿着纯冕站在东阶,夫人戴着副袆首饰站在东房。在酌郁鬯以迎神的时候,君主拿着圭瓒向尸行初献,大宗伯代夫人拿着璋瓒行亚献。等到迎接牺牲时,君主拿着绳子,亲自牵牲。卿大夫跟随,士拿着草料跟随。宗妇则拿着盎放在位上,跟随夫人进献涚水。至于君主拿着鸾刀割下所进献的哜肺,夫人则进献馈食之豆。这就叫做夫妇亲自参与祭祀。

等到进入舞蹈环节,君主拿着干戚走到舞位。君主作为东边的上位者,戴着冕冠总持干盾,率领他的君臣以音乐使皇尸快乐。因此天子祭祀,与天下人一起快乐;诸侯祭祀,与国境之内的人一起快乐。戴着冕冠总持干盾,率领群臣以音乐使皇尸快乐。这就是与国境之内的人一起快乐的意义。

这是说人君在祭祀时亲自站在舞位的意义。东上,靠近主位。皇,指君主。称君为尸,是表示尊敬。等到祭祀进入舞蹈的时候,君主必定亲自拿着干戚走到舞位。君主作为东边的上位者,戴着冕冠总持干盾,率领群臣以音乐使皇尸快乐。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侍奉亲人没有比得到人心更大的了。因此天子拥有天下,他的祭祀与天下人一起快乐。诸侯拥有国家,他的祭祀与国境之内的人一起快乐。必定戴着冕冠总持干盾,率领群臣以音乐使皇尸快乐,这正是与国境之内的人一起快乐的意义。

祭祀有三项最重要的内容。进献的类别中,没有比裸礼更重要的;声音中,没有比升歌更重要的;歌舞中,没有比《武宿夜》更重要的。这是周代的礼制。这三项,都是借助外物,来增强君子的志向。所以随着志向的进退而变化,志向轻慢则外物也显得轻慢,志向庄重则外物也显得庄重。如果轻慢自己的志向而追求外物的庄重,即使是圣人也不能得到。因此君子祭祀,必定亲身尽力,以表明庄重。用礼仪来引导,以奉行这三项重要的内容,并献给皇尸。这是圣人的道理。

这是说祭祀以尽志为根本。升歌,是乐工登上堂上歌唱。《武宿夜》,是武曲的名字。武王伐纣,停宿在商郊,士卒欢舞直到天亮,因此得名。就是《大武》之乐。周道,就是周代的礼制。借助外物,裸礼借助郁鬯,歌唱借助声音,舞蹈借助干戚。祭祀有三项最重要的内容:进献的类别中用来降神的,没有比裸礼更重要的;声音中所珍贵的,没有比升歌更重要的;舞蹈用来象征成就的,没有比《武宿夜》更重要的。这是周代的礼制。这三项,都是借助外物,来辅助增强君子的志向。所以志向是根本,外物随之进退:志向轻慢则外物也显得轻慢,志向庄重则外物也显得庄重。如果轻慢自己的志向而只追求外物的庄重,即使是圣人也不能得到。因此君子祭祀,必定亲身尽力

诚敬,所以眀内志之重也。由是道之以礼,以奉此三重而荐诸皇尸,此则圣人之道也。

译诚敬,是用来彰显内心志向庄重的方式。因此,用礼来引导,以此奉行这三重敬意,并献给代表祖先受祭的尸,这就是圣人的道理。

夫祭有馂。馂者,祭之末也,不可不知也。是故古之人有言曰:「善终者如始,馂其是已。」是故古之君子曰:「尸亦馂鬼神之余也。」惠术也可以观政矣。

此言馂礼之有关于政也。夫祭之有馂,乃所以卒成祭事,而不可不知也。古人有言曰:「善终者必如始,馂其是已。」古之君子曰:「即尸之饮食,亦馂鬼神之余也。」是馂实为施惠之法,而于此可以观为政矣。孔氏疏曰:「王侯初荐毛血燔燎,是荐于鬼神;至荐孰时,尸乃食之。若大夫士隂厌,亦是先荐鬼神,而后尸乃食也。」

是故尸谡君与卿四人馂,君起大夫六人馂,臣馂君之余也。大夫起士八人馂,贱馂贵之余也。士起,各执其具以出,陈于堂下,百官进彻之下馂,上之余也。凡馂之道,每变以众,所以别贵贱之等,而兴施惠之象也。是故以四簋黍见其脩于庙中也。庙中者,竟内之象也。

此申言馂之为惠术也。谡犹起也。不言起者,神之也。进当作馂。天子之祭八簋,诸侯六簋,馂以四簋黍者,防其二为阳厌也。簋盛黍稷,举黍而稷可知。惟馂为惠术,是故尸谡则君与卿四人馂,君起则大夫六人馂,是臣馂君之余也。大夫起则士八人馂,是贱馂贵之余也。士起则各执其具以出,陈于堂下,百执事之官馂,而后彻之,是下馂上之余也。凡馂之为道,每变而益众,所以别贵贱之等,而欲其辨兴施惠之象,而示其均也。是故馂之时,君与三卿用四簋之黍,正欲见其行此惠于庙中也。神惠之徧于庙中,犹君惠之徧于竟内。是庙中者,竟内之象也。案君、卿、大夫总言臣馂君之馂者,君事尸如君,则君亦为臣也。

祭者,泽之大者也。是故上有大泽,则惠必及下,顾上先下后耳。非上积重,而下有冻馁之民也。是故上有大泽,则民夫人待于下流,知惠之必将至也。由馂见之矣,故曰可以观政矣。

此申言祭之可以观政也。夫人犹言人人,下流犹言下位。馂,兴施惠之象。是祭者,神不独飨之,而使人馂之,乃恩泽之大者也。是故上若有大泽,则惠必及下,但上先下后耳。非上积重以自私,而使其下犹有冻馁之民也。是故上有大泽,则民人人皆待于下流,知惠之必将至于己也。盖由馂之无不徧及而见之矣。故曰可以观政矣。

夫祭之为物,大矣。其兴物,备矣。顺以备者也。其教之本与?是故君子之教也,外则教之以尊其君长,内则教之以孝于其亲。是故眀君在上,则诸臣服从;崇事宗庙社稷,则子孙顺孝。尽其道,端其义,而教生焉。

此言祭为教之本也。为物犹为礼也。兴物犹具物也。夫祭之为物可谓大矣,其兴物可谓备矣。由于顺以为偹者也。是祭其教之本与?是故君子之教也,外则教诸臣以尊其君长,内则教子孙以孝于其亲。是故眀君在上,足以为表率,而诸臣服从;崇祀宗庙社稷,足以为观感,而子孙顺孝。诚能尽为君为子之道,端为君为子之义,而教于是乎生焉。盖君子之教,莫先于忠孝;而教所由生,则必在上者有以率之。故曰:尽其道,端其义也。

是故君子之事君也,必身行之。所不安于上,则不以使下;所恶于下,则不以事上。非诸人,行诸己,非教之道也。是故君子之教也,必由其本,顺之至也。祭其是与?故曰:祭者,教之本也已。

此推言教本之义也。教必本于身,是故君子之事君也,必身体道义而行之。所不安于上,则不以之使下;所恶于下,则不以之事上。若以非诸人者行诸己,则不恕,而非教之道也。是故君子之教也,必由其本而推之,所以为顺之至也。今祭之顺以备,非是之谓与?教由顺生,故曰:“祭者,教之本也。”已。

夫祭有十伦焉。见事鬼神之道焉,见君臣之义焉,见父子之伦焉,见贵贱之等焉,见亲疏之杀焉,见爵赏之施焉,见夫妇之别焉,见政事之均焉,见长幼之序焉,见上下之际焉。此之谓十伦。

此言祭礼寓义之深,以显其为教之本也。伦,犹义也。君子之祭,凡有十伦,寓于礼文之中,而皆可依类而知其意。则有如事鬼神之道

译祭祀有吃剩余祭品的仪式。吃剩余祭品,是祭祀的尾声,不可不了解。因此古人有话说:“善始善终的,就像开始一样,吃剩余祭品就是这样。”因此古代的君子说:“尸(代表受祭者的活人)也是吃鬼神剩下的食物。”这种施惠的方法,可以用来观察政治。

这是说吃剩余祭品的礼仪与政治有关。祭祀中有吃剩余祭品的仪式,是用来最终完成祭祀事务的,不可不了解。古人有话说:“善始善终的,必定像开始一样,吃剩余祭品就是这样。”古代的君子说:“即使是尸的饮食,也是吃鬼神剩下的食物。”这吃剩余祭品实在是施惠的方法,从这里可以观察为政之道。孔颖达疏说:“王侯最初进献毛血和燔燎,是进献给鬼神;等到进献熟食时,尸才吃它。如果是大夫和士的阴厌祭,也是先进献给鬼神,然后尸才吃。”

因此尸起身后,国君与四位卿一起吃剩余祭品;国君起身后,六位大夫一起吃剩余祭品,这是臣子吃国君剩下的食物。大夫起身后,八位士一起吃剩余祭品,这是地位低贱的人吃地位尊贵的人剩下的食物。士起身后,各自拿着食具出去,陈列在堂下,百官进献并撤去祭品后吃剩余祭品,这是下级吃上级剩下的食物。大凡吃剩余祭品的道理,每次变化都参与的人更多,用来区别贵贱的等级,而兴起施惠的象征。因此用四簋黍米,显示他们在宗庙中修养德行。宗庙中,是国境以内的象征。

这是重申吃剩余祭品是施惠的方法。谡,就是起身的样子。不说起身,是为了表示对神的敬重。进应当作馂。天子祭祀用八簋,诸侯用六簋,吃剩余祭品时用四簋黍米,是为了防备其中两簋用于阳厌祭。簋盛放黍稷,举出黍米,稷米也就可知了。只有吃剩余祭品是施惠的方法,因此尸起身后,国君与三位卿用四簋黍米吃剩余祭品,正是要显示他们在宗庙中施行这种恩惠。神的恩惠遍及宗庙,就像国君的恩惠遍及国境以内。所以宗庙中,是国境以内的象征。按国君、卿、大夫总说臣子吃国君剩下的食物,是因为国君侍奉尸如同侍奉国君,那么国君也就处于臣子的地位。

祭祀,是最大的恩泽。因此上面有大恩泽,恩惠必定会波及下面,只是上面先得到,下面后得到罢了。并不是上面积蓄厚重,而下面有受冻挨饿的百姓。因此上面有大恩泽,百姓人人都期待在下面得到恩惠,知道恩惠必定会到达自己。从吃剩余祭品就可以看出来了,所以说可以观察政治。

这是重申祭祀可以观察政治。夫人,就是人人;下流,就是下位。吃剩余祭品,是兴起施惠的象征。祭祀,神不独自享用,而是让人吃剩余祭品,这是最大的恩泽。因此上面如果有大恩泽,恩惠必定会波及下面,只是上面先得到,下面后得到罢了。并不是上面积蓄厚重以自私,而使下面还有受冻挨饿的百姓。因此上面有大恩泽,百姓人人都期待在下面得到恩惠,知道恩惠必定会到达自己。大概从吃剩余祭品无不遍及就可以看出来了。所以说可以观察政治。

祭祀作为一种礼仪,是很大的。它所兴办的物品,是完备的。顺应并使之完备,这是教育的根本吗?因此君子的教育,对外教导人们尊敬他们的君主和长官,对内教导人们孝敬他们的父母。因此明君在上面,那么众臣就会服从;尊崇祭祀宗庙社稷,那么子孙就会孝顺。尽到他们的道,端正他们的义,教育就由此产生了。

这是说祭祀是教育的根本。为物,就是为礼。兴物,就是具物。祭祀作为一种礼仪可谓很大了,它所兴办的物品可谓很完备了。由于顺应并使之完备,这是教育的根本吗?因此君子的教育,对外教导众臣尊敬他们的君主和长官,对内教导子孙孝敬他们的父母。因此明君在上面,足以作为表率,而众臣服从;尊崇祭祀宗庙社稷,足以作为观感,而子孙孝顺。诚能尽到为君为子的道,端正为君为子的义,教育就由此产生了。大概君子的教育,没有比忠孝更优先的;而教育所由产生,必定在于上位者有所率领。所以说:尽到他们的道,端正他们的义。

因此君子侍奉君主,必定亲身践行。对上所不安心的,就不用来驱使下面的人;对下面所厌恶的,就不用来侍奉上面的人。如果对自己不做那些要求别人做的事,就不是教育的方法。因此君子的教育,必定从根本出发并推广,这是顺应的极致。祭祀不就是这样的吗?所以说:祭祀,是教育的根本。

祭祀有十种伦理关系。可以看到侍奉鬼神的道理,可以看到君臣的道义,可以看到父子的伦理,可以看到贵贱的等级,可以看到亲疏的差别,可以看到爵位赏赐的施行,可以看到夫妇的区别,可以看到政事的均衡,可以看到长幼的次序,可以看到上下的界限。这就叫做十种伦理。

这是说祭祀礼仪蕴含的意义深远,以显示它是教育的根本。伦,就是义。君子祭祀,凡有十种伦理,蕴含在礼仪文辞之中,而都可以依类而知其意。就像侍奉鬼神的道理

,君臣之义,父子之伦,贵贱之等,亲疏之杀,爵赏之施,夫妇之别,政事之均,长防之序,上下之际,胥于是而可见焉。夫是之谓十伦也。

译君臣之间的道义,父子之间的伦理,贵贱之间的等级,亲疏之间的差别,爵位赏赐的施行,夫妇之间的区别,政事处理的公平,长幼防闲的次序,上下交往的界限,全都由此可以看出来。这叫做十伦。

铺筵设同,几为依神也。诏祝于室,而出于祊,此交神眀之道也。

此详言事鬼神之道也。筵席也,几所凭以为安者。考妣一几,曰同诏祝告事于尸也。出于祊,谓索祭也。鬼神之精气,无闲而歆享无方,所以铺筵而设同几者,为欲神之凭依乎此也。既诏祝于室,而又索祭于祊。此皆致其精禋,而为交神眀之道也。

君迎牲而不迎尸,别嫌也。尸在庙门外,则疑于臣;在庙中,则全于君。君在庙门外,则疑于君;入庙门,则全于臣。全于子,是故不出者,眀君臣之义也。

此详言君臣之义也。君迎牲而不迎尸者,非曰轻尸,正以别相似之嫌也。盖尸本是臣而有君象焉,在庙门外则犹疑是臣,及在庙中则全乎其为君。君在庙门外则犹疑是君,及入庙门则全乎其为臣,并全乎其为子。是故不出门而迎尸者,所以眀君臣之义也。案郑注:“鬼神之尊在庙中,人君之尊出庙门则伸。”盖以君而迎尸,嫌于以君而迎臣,故不出也。

夫祭之道,孙为王父尸,所使为尸者,于祭者子行也。父北面而事之,所以眀子事父之道也。此父子之伦也。此详言父子之伦也。子行犹子列也。夫祭之道,立孙以为王父尸,是所使为尸者,于主祭者子行也。父乃北面而事之,所以自修子职而眀子事父之道,此父子之伦也。案古者神主之位东向,尸在神主之北。程子曰:「人之魂气既散,孝子求神而祭,无尸则不飨,无主则不依。魂气必求其类而依之。人与人既为类,骨肉又为一家之类。已与尸各既已洁齐至诚相通,以此求神,宜其飨之。」方氏慤曰:「十伦皆伦也,独父子言伦者,祭之伦本于父子也。」

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尸饮七,以瑶爵献大夫;尸饮九,以散爵献士及羣有司,皆以齿,眀尊卑之等也。

此详言贵贱之等也。凡祭祼鬯,二献尸奠而不饮。君夫人朝践二献,馈食二献,及君酳尸,是合而为五也。自后夫人酳尸,賔长献尸,通前尸凡饮七也。自后长宾及长兄弟更为加爵,通前尸凡饮九也。玉爵、瑶爵,谓一升之爵;散爵,即五升之散。上公之祭,尸饮五,君乃洗玉爵以献;卿尸饮七,则以瑶爵献;大夫尸饮九,则以散爵献。士及羣有司,其受献者爵同,皆论齿。此所以眀尊卑之等也。

夫祭有昭穆。昭穆者,所以别父子远近、长幼亲疏之序,而无乱也。是故有事于大庙,则羣昭羣穆咸在,而不失其伦。此之谓亲疏之杀也。

此详言亲疏之杀也。夫大祫之祭,唯大祖之位东向,羣庙之主入于大庙,有居北墉下,南向而为昭者,子孙在昭列,亦名曰昭;有居南牖下,北向而为穆者,子孙在穆列,亦名曰穆。是所以别父子之行,而世有远近,齿有长防,情有亲疏,因以各得其序而无乱也。故有事于大庙,凡子孙之为昭为穆者,咸在于此而不失其伦。此之谓亲疏之杀也。孔氏疏曰:「祭大庙,则羣昭羣穆咸在;若余庙,唯尸主及所出之庙子孙来至也。」

古者眀君爵有徳而禄有功,必赐爵禄于大庙,示不敢专也。故祭之日,一献,君降立于阼阶之南,南乡,所命北面,史由君右执防命之,再拜稽首受书以归,而舍奠于其庙,此爵赏之施也。

此详言爵赏之施也。一献,即尸饮五。君献卿之时,史掌书者防,以书其所命之事。舍当为释,非时而祭曰奠。古者眀君将爵有徳而禄有功,必赐之于大庙者,示不敢以自专也。故祭之日,礼行一献,则君降立于阼阶之南,南乡。所命之人北面,史由君右执防书而命之。为臣者再拜稽首,受书以归,而释奠于其家庙。盖荣君命以告祖,此其为爵赏之施也。应氏镛曰:一献始命者,以祭为先;不俟献终而命者,以赏为重也。

君卷冕立于阼,夫人副袆立于东房。夫人荐豆,执校,执醴,授之,执镫。尸酢夫人,执柄;夫人受,尸执足。夫妇相授受,不相袭处。酢必易爵,眀夫妇之别也。

此详言夫妇之别也。校豆中央直者,镫;豆下跗也。爵形如雀,柄则尾也。祭之时,有异其位者:君服卷冕,立于阼;夫人副袆,立于东房。

译铺设筵席,设置同几,这是为了让神灵有所凭依。在室内向尸祝告祭事,然后到祊室进行索祭,这是与神明交接的方法。

这是详细论述侍奉鬼神的道理。筵是席,几是凭靠以安身的器具。考妣共用一个几,称为同。诏祝,是向尸祝告祭事。出于祊,是指索祭。鬼神的精气,没有间隙地歆享,没有固定的方位,所以铺设筵席而设置同几,是为了让神灵凭依于此。既然在室内向尸祝告祭事,又去祊室索祭。这都是表达精纯的敬意,作为与神明交接的方法。

君主迎接牺牲而不迎接尸,是为了区别嫌疑。尸在庙门外,就疑似臣子;在庙中,就完全像君主。君主在庙门外,就疑似君主;进入庙门,就完全像臣子,也完全像儿子。所以君主不出门迎接尸,是为了明确君臣的大义。

这是详细论述君臣的大义。君主迎接牺牲而不迎接尸,并不是说轻视尸,正是为了区别相似的嫌疑。因为尸本来是臣子却具有君主的象征,在庙门外还疑似是臣子,等到在庙中就完全像君主。君主在庙门外还疑似是君主,等到进入庙门就完全像臣子,也完全像儿子。所以不出门迎接尸,是为了明确君臣的大义。按郑玄注:“鬼神的尊贵在庙中,人君的尊贵出了庙门就伸展。”大概因为君主迎接尸,嫌疑于以君主的身份迎接臣子,所以不出门。

祭祀的道理,孙子做祖父的尸,被派来做尸的人,对于主祭者来说是子辈。父亲面向北侍奉他,这是为了明确儿子侍奉父亲的道理。这是父子的伦理。

这是详细论述父子的伦理。子行,就是子辈。祭祀的道理,立孙子做祖父的尸,是被派来做尸的人,对于主祭者来说是子辈。父亲面向北侍奉他,这是为了自我修养子职而明确儿子侍奉父亲的道理,这是父子的伦理。按古时神主的位向东,尸在神主的北边。程颐说:“人的魂气已经消散,孝子求神而祭,没有尸就不歆享,没有主就不凭依。魂气必定寻求同类而凭依。人与人既是同类,骨肉又是一家的同类。自己与尸都已经斋戒至诚相通,以此求神,适宜他们歆享。”方慤说:“十伦都是伦,唯独父子说伦,因为祭祀的伦常本于父子。”

尸饮五次,君主洗玉爵献酒给卿;尸饮七次,用瑶爵献酒给大夫;尸饮九次,用散爵献酒给士及众有司,都按年龄次序,这是为了明确尊卑的等级。

这是详细论述贵贱的等级。凡祭祀裸鬯,二献尸奠酒而不饮。君夫人朝践二献,馈食二献,以及君主酳尸,合计为五次。此后夫人酳尸,宾长献尸,连同前面尸共饮七次。此后长宾及长兄弟再加爵,连同前面尸共饮九次。玉爵、瑶爵,指一升的爵;散爵,就是五升的散。上公的祭祀,尸饮五次,君主才洗玉爵来献;卿尸饮七次,就用瑶爵献;大夫尸饮九次,就用散爵献。士及众有司,他们受献的爵相同,都论年龄。这是为了明确尊卑的等级。

祭祀有昭穆。昭穆,是用来区别父子远近、长幼亲疏的次序,而没有混乱的。所以有事于大庙,众昭众穆都在,而不失其伦常。这叫做亲疏的递减。

这是详细论述亲疏的递减。大祫之祭,只有太祖的位向东,众庙的主入于大庙,有居北墉下,向南而为昭的,子孙在昭列,也叫昭;有居南牖下,向北而为穆的,子孙在穆列,也叫穆。这是用来区别父子的行次,而世有远近,齿有长幼,情有亲疏,因而各自得其次序而没有混乱。所以有事于大庙,凡子孙为昭为穆的,都在这而失其伦常。这叫做亲疏的递减。孔颖达疏说:“祭大庙,则众昭众穆都在;若其余庙,只有尸主及所出之庙的子孙来至。”

古时明君爵赏有德而禄赐有功,必定在大庙赐爵禄,表示不敢专断。所以祭祀之日,一献,君主降位立于阼阶之南,面向南,所命的人面向北,史官从君主右边拿着防命之,再拜稽首受书而归,而在其庙舍奠,这是爵赏的施行。

这是详细论述爵赏的施行。一献,即尸饮五次。君主献卿之时,史官掌管书者防,写下所命之事。舍当为释,非时而祭曰奠。古时明君将爵赏有德而禄赐有功,必定在大庙赐爵禄,表示不敢专断。所以祭祀之日,礼行一献,则君主降位立于阼阶之南,面向南。所命的人面向北,史官从君主右边拿着防书而命之。为臣者再拜稽首,受书而归,而在其家庙释奠。大概荣耀君命以告祖,这是爵赏的施行。应镛说:一献始命者,以祭为先;不俟献终而命者,以赏为重。

君主穿着卷冕立于阼阶,夫人穿着副袆立于东房。夫人进献豆,执校,执醴,授之,执镫。尸酢夫人,执柄;夫人受,尸执足。夫妇相互授受,不重叠位置。酢必换爵,这是为了明确夫妇的区别。

这是详细论述夫妇的区别。校是豆中央直的部分,镫是豆下的跗。爵形如雀,柄则是尾。祭祀之时,有区别其位置的:君主穿着卷冕,立于阼阶;夫人穿着副袆,立于东房。

有异其处者:夫人荐豆,则执校;其初执醴齐之人,以豆授夫人,则执镫;尸酢夫人,则执爵之柄;夫人受尸之酢,则执爵之足。即君夫人相授受,亦不因袭其处;相酢,必更易其爵。凡以眀夫妇之别也。

译有对执持位置提出不同看法的人说:夫人进献豆器时,就执持豆的柄;起初执持醴齐的人,将豆递给夫人时,就执持豆的足;尸向夫人回敬酒时,就执持爵的柄;夫人接受尸的回敬时,就执持爵的足。即使是国君与夫人互相授受器物,也不沿袭相同的执持位置;互相回敬酒时,必定更换手中的爵。这都是为了表明夫妇之间的区别。

凡为俎者,以骨为主。骨有贵贱,殷人贵髀,周人贵肩。凡前贵于后。俎者,所以眀祭之必有惠也。是故贵者取贵骨,贱者取贱骨。贵者不重,贱者不虚,示均也。惠均则政行,政行则事成,事成则功立。功之所以立者,不可不知也。俎者,所以眀惠之必均也。善为政者如此,故曰「见政事之均焉」。

此详言政事之均也。殷人贵髀,为其厚也;周人贵肩,为其显也。凡前贵于后,脊脇臂臑之属,皆以显而在前者为贵也。祭必有俎,凡为俎者,必以骨为主。骨有贵贱,殷人尚质,则贵髀;周人尚文,则贵肩。肩之所以贵于周,凡以前之贵于后。夫俎以事神,而必颁诸助祭者,所以眀祭之必有惠于下也。是故贵者取贵骨,贱者取贱骨,贵者不至于重,贱者不至于虚,所以示均也。夫惠均则不偏,而政行政行,则民悦而事成;事成则积乆而功立。功之所由立者,不可不知其故也。盖颁俎之时,贵贱不遗,所以眀惠之必均也。惟善为政者能如此,故曰见政事之均焉。

凡赐爵,昭为一,穆为一,昭与昭齿,穆与穆齿。凡羣有司,皆以齿,此之谓长防有序。

此详言长幼之序也。凡祭毕,赐助祭者以酒爵。于同姓,则在昭者为一列,在穆者为一列。昭与昭齿,穆与穆齿,而各自相旅于。凡异姓之羣有司,其受爵先后,亦皆以齿。此之谓长幼之序。案尸饮而献,则序官;旅酬而赐,则序齿。一主于义,一主于恩也。

夫祭有畀、煇、胞、翟、阍者,惠下之道也。唯有徳之君,为能行此。眀足以见之,仁足以与之。畀之为言与也,能以其余畀其下者也。煇者,甲吏之贱者也。胞者,肉吏之贱者也。翟者,乐吏之贱者也。阍者,守门之贱者也。古者不使刑人守门,此四守者,吏之至贱者也。尸又至尊,以至尊既祭之末,而不忘至贱,而以其余畀之。是故眀君在上,则竟内之民无冻馁者矣。此之谓上下之际。

此详言上下之际也。煇、周礼作韗韗,磔皮革之官,胞、庖人,翟、敎羽舞者,不使刑人守门,谓夏殷时,周则墨者使守门。夫祭之末,有皇尸,以俎畀于煇、胞、翟、阍者,乃惠下之道也。惟有徳之君为能行此,眀智足以见之,仁爱足以与之。畀之为言与也,能以所余畀其下者也。煇者,乃甲吏之贱者也;胞者,乃肉吏之贱者也;翟者,乃乐吏之贱者也;阍者,乃守门之贱者也。古者不使刑人守门,此四守者同为吏之至贱,而皇尸又为至尊,以至尊既祭之末,不忘至贱,而以祭余畀之庙中者,竟内之象是故眀君在上,则眀仁兼至,凡竟内之民无冻馁者矣。此之谓上下之际。案上下之际,如云自上下下,盖即惠之必均,而究言之也。

凡祭有四时,春祭曰礿,夏祭曰禘,秋祭曰尝,冬祭曰烝。礿、禘,阳义也;尝、烝,隂义也。禘者,阳之盛也;尝者,隂之盛也。故曰:「莫重于禘尝。」

此言时祭之名义也。礿、禘、尝、烝,説见《王制》。凡祭有分,举于四时者,于春曰礿,于夏曰禘,于秋曰尝,于冬曰烝。惟四时之运行为二气之翕辟,是故灼禘亦阳义也,尝烝亦隂义也。阳常有余,及夏而始盛,则禘者阳之盛也;隂常不足,至秋而已盛,则尝者隂之盛也。故曰:祭莫重于禘尝,而与郊社竝隆者,此也。

古者于禘也,▯爵赐服,顺阳义也;于尝也,出田邑,▯秋政,顺隂义也。故记曰:「尝之日,▯公室,示赏也。草艾则墨,未▯秋政则民弗敢草也。」

此言王者因祭而举行之政也。▯公室出货财也。艾芟草也。草艾,草自可刈也。墨,五刑之轻者。草刈,草之谓。古者人君之政令,与时偕行。于禘也,▯爵以昭徳,赐服以显庸,是皆仁之属,而以顺阳义也。于尝也,出田邑以赏功,▯秋政以致刑,是皆义之属,而以顺隂义也。夫尝亦刑赏并用,而以为顺乎隂者。记有之矣。曰:「尝之日,▯公室。」盖因物之成,以示赏也。草艾则行墨刑,若犹未▯秋政,则民弗敢以草。盖因物之残,以行罚也。

故曰:禘尝之义,大矣!治国之本也,不可不知

译凡是制作祭肉俎的,都以骨头为主。骨头有贵贱之分,殷代人看重腿骨,周代人看重肩骨。凡是前面的骨头比后面的骨头贵重。设置俎,是为了表明祭祀必定有恩惠。因此,地位尊贵的人取用贵重的骨头,地位卑贱的人取用卑贱的骨头。尊贵的人不重复受赐,卑贱的人不空手而归,以此显示公平。恩惠公平则政令得以推行,政令推行则事情能够成功,事情成功则功业得以建立。功业之所以能够建立的原因,是不可以不知道的。设置俎,是为了表明恩惠必定公平。善于治理政事的人就是这样,所以说“从中可以看到政事的公平”。

这是详细论述政事的公平。殷代人看重腿骨,是因为它厚实;周代人看重肩骨,是因为它显眼。凡是前面的骨头比后面的骨头贵重,脊骨、胁骨、臂骨、臑骨之类,都是以显眼且位于前面的为贵重。祭祀必定要有俎,凡是制作俎的,必定以骨头为主。骨头有贵贱之分,殷代人崇尚质朴,就看重腿骨;周代人崇尚文采,就看重肩骨。肩骨之所以在周代比腿骨贵重,是因为前面的骨头比后面的骨头贵重。俎是用来侍奉神灵的,而必定要分发给助祭的人,这是为了表明祭祀必定对下属有恩惠。因此,地位尊贵的人取用贵重的骨头,地位卑贱的人取用卑贱的骨头,尊贵的人不至于重复受赐,卑贱的人不至于空手而归,以此来显示公平。恩惠公平就不偏私,政令得以推行,百姓喜悦而事情成功;事情成功则积累久了功业就得以建立。功业之所以能够建立的原因,不可以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大概分发俎的时候,无论贵贱都不遗漏,以此来表明恩惠必定公平。只有善于治理政事的人才能做到这样,所以说可以看到政事的公平。

凡是赐给酒爵,昭为一组,穆为一组,昭与昭按年龄长幼排序,穆与穆按年龄长幼排序。凡是众位官员,都按年龄长幼排序,这就叫做长幼有序。

这是详细论述长幼的次序。凡是祭祀完毕,赐给助祭的人酒爵。对于同姓的人,在昭位的为一列,在穆位的为一列。昭与昭按年龄长幼排序,穆与穆按年龄长幼排序,各自互相敬酒。凡是异姓的众位官员,他们接受酒爵的先后次序,也都按年龄长幼排序。这就叫做长幼的次序。考察尸饮酒而献酒时,是按官职次序;旅酬而赐酒时,是按年龄次序。一个主要依据义理,一个主要依据恩惠。

祭祀有给予畀、煇、胞、翟、阍者的环节,这是恩惠下属的方法。只有有德行的君主,才能实行这一点。明智足以发现他们,仁爱足以给予他们。畀的意思是给予,能够把剩余的东西给予下属。煇,是甲吏中地位卑贱的人。胞,是肉吏中地位卑贱的人。翟,是乐吏中地位卑贱的人。阍,是守门人中地位卑贱的人。古代不让受过刑的人守门,这四种守门的人,是官吏中最为卑贱的。尸又是至尊的,在至尊的祭祀结束时,不忘最卑贱的人,而把剩余的东西给予他们。因此,明智的君主在位,那么国境内的百姓就没有受冻挨饿的了。这就叫做上下之间的交接。

这是详细论述上下之间的交接。煇,《周礼》写作韗,是处理皮革的官吏;胞,是庖人;翟,是教习羽舞的官吏;不让受过刑的人守门,是说夏、殷时期,周代则让受过墨刑的人守门。祭祀结束时,有皇尸,把俎中的肉给予煇、胞、翟、阍者,这是恩惠下属的方法。只有有德行的君主才能实行这一点,明智足以发现他们,仁爱足以给予他们。畀的意思是给予,能够把剩余的东西给予下属。煇,是甲吏中地位卑贱的人;胞,是肉吏中地位卑贱的人;翟,是乐吏中地位卑贱的人;阍,是守门人中地位卑贱的人。古代不让受过刑的人守门,这四种守门的人同为官吏中最为卑贱的,而皇尸又是至尊的,在至尊的祭祀结束时,不忘最卑贱的人,而把祭祀剩余的东西给予庙中的人,这是国境内的象征。因此,明智的君主在位,那么明智和仁爱兼备,国境内的百姓就没有受冻挨饿的了。这就叫做上下之间的交接。考察上下之间的交接,如同说从上到下,大概就是恩惠必定公平,而深入论述罢了。

凡是祭祀有四季,春季祭祀叫做礿,夏季祭祀叫做禘,秋季祭祀叫做尝,冬季祭祀叫做烝。礿、禘,是阳的意义;尝、烝,是阴的意义。禘,是阳的旺盛;尝,是阴的旺盛。所以说:“没有比禘和尝更重要的了。”

这是论述四季祭祀的名义。礿、禘、尝、烝,解释见《王制》。凡是祭祀有分别,在四季举行的,在春天叫做礿,在夏天叫做禘,在秋天叫做尝,在冬天叫做烝。只有四季的运行是二气的收敛与开放,因此礿、禘也是阳的意义,尝、烝也是阴的意义。阳常常有余,到夏天才开始旺盛,那么禘就是阳的旺盛;阴常常不足,到秋天就已经旺盛,那么尝就是阴的旺盛。所以说:祭祀没有比禘和尝更重要的,而与郊祀、社祀并列隆重的,就是这个原因。

古代在禘祭时,赐爵赐服,顺应阳的意义;在尝祭时,拿出田邑,施行秋政,顺应阴的意义。所以记载说:“尝祭的日子,拿出公室的财物,以示奖赏。草可以刈割了就施行墨刑,如果不施行秋政,百姓就不敢刈割草。”

这是论述王者因祭祀而举行的政事。拿出公室的财物。艾,是刈割草。草艾,草自然可以刈割。墨,是五刑中较轻的刑罚。草刈,是说草。古代君主的政令,与时间一同运行。在禘祭时,赐爵以彰显德行,赐服以显扬功绩,这些都是仁的范畴,以此来顺应阳的意义。在尝祭时,拿出田邑以奖赏功绩,施行秋政以导致刑罚,这些都是义的范畴,以此来顺应阴的意义。尝祭也刑罚与奖赏并用,而认为顺应阴的原因。记载中有这样的话。说:“尝祭的日子,拿出公室的财物。”大概是因为事物的成熟,以示奖赏。草可以刈割了就施行墨刑,如果还不施行秋政,那么百姓就不敢刈割草。大概是因为事物的残败,以施行惩罚。

所以说:禘和尝的意义,伟大啊!是治国的根本,不可以不知道。

也。眀其义者,君也;能其事者,臣也。不眀其义,君人不全;不能其事,为臣不全。夫义者,所以济志也,诸徳之▯也。是故其徳盛者,其志厚;其志厚者,其义章;其义章者,其祭也敬。祭敬,则竟内之子孙莫敢不敬矣。是故君子之祭也,必身亲涖之,有故则使人可也。虽使人也,君不失其义者,君眀其义故也。其徳薄者,其志轻,疑于其义而求祭,使之必敬也,弗可得已。祭而不敬,何以为民父母矣!

译啊!明白道义的是君主,能处理事务的是臣子。不明白道义,作为君主就不完备;不能处理事务,作为臣子就不完备。所谓道义,是用来实现志向的,是各种德行的根本。因此,德行盛大的人,他的志向深厚;志向深厚的人,他的道义显著;道义显著的人,他的祭祀就恭敬。祭祀恭敬,那么国境内的子孙就没有谁敢不恭敬的了。所以君子举行祭祀,一定要亲自到场,如果有特殊情况,可以派人代替。即使派人代替,君主也不失其道义,这是因为君主明白道义的缘故。德行浅薄的人,他的志向轻浮,对道义心存疑虑却要求祭祀,想要使祭祀一定恭敬,是做不到的。祭祀而不恭敬,怎么能成为百姓的父母呢!

此申言禘尝之义大也。王政之因乎禘尝如此,故曰禘尝之为义,诚大矣。乃治国之本,而人君不可以不知也。眀其义以事亲者,君也;能其事以助君者,臣也。不眀其义,则无以主祭,而君人不全;不能其事,则无以助祭,而为臣不全。夫义者,所以济其报本反始之志,而固有之徳之发于外者也。是故其徳盛者,则存之;而其志厚,其志厚者,则发之;而其义章,其义章者,则行之;而其祭也必敬。祭敬,则上行下效,竟内之子孙莫敢不敬其亲矣。是故君子之祭也,必身亲涖之以致其敬,不得已而有故,则使人代摄可也。然虽使人,而君不至于失其义者,惟能眀其义故也。反是,则徳薄志轻,而不免疑于其义。以是求祭,即身亲涖之,而欲使之必敬也,弗可得已。祭而不敬,将何以为民父母矣。

夫鼎有铭,铭者自名也。自名以称扬其先祖之羙,而眀着之后世者也。为先祖者,莫不有羙焉,莫不有恶焉。铭之义,称羙而不称恶,此孝子孝孙之心也。唯贤者能之,此即铭以眀祭之意也。夫噐之重者,莫如鼎;言之重者,莫如铭。鼎有铭,何也?铭者,自成其名,以称扬先祖之羙,而使眀着于后世者也。虽为先祖者,莫不有羙焉,亦莫不有恶焉。而铭之义,则称羙而不称恶,此孝子孝孙之心,所以唯恐不能立身扬名,以显其先也。故铭惟贤者能之。

铭者,论譔其先祖之有徳善、功烈、勲劳、庆赏、声名,列于天下,而酌之祭噐,自成其名焉,以祀其先祖者也。显扬先祖,所以崇孝也。身比焉,顺也;眀示后世,教也。夫铭者,壹称而上下皆得焉耳矣。是故君子之观于铭也,既羙其所称,又羙其所为。为之者,眀足以见之,仁足以与之,知足以利之,可谓贤矣。贤而勿伐,可谓恭矣。

此申言上节之义也。论説譔录也。祭噐鼎彝之属,铭者所以论譔其先祖之有徳善备于身,功烈勲劳及于物,庆赏声名荣于时,皆已列于天下,因酌量而刻之祭噐,自成其名而以祀其先祖也。夫能显扬先祖,所以崇孝也。而已之名亦次焉,以示顺也。眀示后世之子孙,以示教也。夫铭者,壹有所称,而上与下皆得矣。是故君子之观于铭也,既羙其所称之祖,又羙其为之之子孙。诚以为之者,惟其眀,故于先祖之羙而足以见之。惟其仁,故能使君之信而足以与之。惟其知,故次列已名而足以利之。斯可谓贤矣。贤而谦谨不伐,抑可谓恭矣。

故卫孔悝之鼎铭曰:「六月丁亥,公假于大庙。公曰:『叔舅,乃祖庄叔,左右成公。成公乃命荘叔随难于汉阳,即宫于宗周,奔走无射,啓右献公。献公乃命成叔纂乃祖服,乃考文叔兴旧耆欲,作率庆士,躬恤卫国,其勤公家,夙夜不解。民咸曰休哉。』公曰:『叔舅,予女铭,若纂乃考服。』悝拜稽首曰:『对扬以辟之,勤大命施于烝彝鼎。』此卫孔悝之鼎铭也。」

此引孔悝之铭以证上文也。孔悝,卫大夫。周,六月;夏,四月也。假至也。周礼,异姓之臣称伯舅、叔舅。庄叔,悝七世祖孔逹也。成公名郑,立三年,为晋所伐而奔楚,反国后,又以杀弟叔武,晋人执之,归于京师。献公名衎,鲁襄公十四年,卫孙林父、甯殖逐献公,献公奔齐。成叔,庄叔之孙,名烝鉏;文叔名圉,悝父也。兴起也。旧嗜欲者,言其先世以爱君忧国为嗜欲也。庆作卿,辟君也。烝彝鼎,烝祭之彝尊及鼎也。惟铭之所系者重,故卫孔悝之鼎铭曰:「六月丁亥,公至于大庙。公曰:『叔舅,在昔乃祖庄叔,实左右我成公。当成公有难,乃命荘叔随难于汉阳,又就宫于宗周,皆奔走不遑而防,有厌射传及后世,更能开▯,右助乎献公。献公爰命成叔,纂继乃祖所服行之事,乃考文叔,兴起其先世旧时爱君忧国之心,率作卿士,躬恤卫国,勤在公家,靡有夙夜之解,民咸頼之,而曰休哉。』公曰:『叔舅,予与女铭,若即纂乃考所服行可矣。』悝拜稽首曰:「臣敢不对,答扬举用吾君殷勤之大命,以着于烝祭之彝鼎。」此卫孔悝之鼎铭也。案卫荘公徳悝

译这是进一步阐明禘祭和尝祭意义重大的道理。王政依据禘祭和尝祭的情况就是这样,所以说禘祭和尝祭的意义,确实重大啊。这是治国的根本,而国君不可以不知道。明白其意义来侍奉亲人的,是国君;能够从事其事来辅佐国君的,是大臣。不明白其意义,就无法主持祭祀,那么作为君主就不完备;不能从事其事,就无法协助祭祀,那么作为臣子就不完备。所谓意义,是用来成全报答根本、追念初始的志向,并且是固有美德向外表现的东西。因此,美德盛大的人,就能保持它;志向深厚的人,就能发扬它;意义彰显的人,就能实行它;而祭祀必定恭敬。祭祀恭敬,就会上行下效,国境内的子孙没有不敢恭敬他们的亲人的。因此君子祭祀,必定亲身临祭以表达恭敬,不得已而有变故,那么派人代理也可以。然而虽然派人,而国君不至于丧失其意义的,只是因为能明白其意义罢了。反之,就是德行浅薄、志向轻浮,而难免对意义产生疑惑。用这种心态去求祭祀,即使亲身临祭,而想要使他必定恭敬,也是做不到的。祭祀而不恭敬,将凭什么做百姓的父母呢。

鼎上有铭文,铭文是用来自我命名的。自我命名来称扬先祖的美德,而使之在后世显明。作为先祖的人,没有没有美德的,也没有没有恶行的。铭文的义理,称扬美德而不称扬恶行,这是孝子孝孙的心意。只有贤者能做到这一点,这就是用铭文来阐明祭祀的意义。器物中最重要的,没有比鼎更重的;言语中最重要的,没有比铭文更重的。鼎上有铭文,为什么呢?铭文,是成就自己的名声,来称扬先祖的美德,而使之在后世显明。虽然作为先祖的人,没有没有美德的,也没有没有恶行的。而铭文的义理,则是称扬美德而不称扬恶行,这是孝子孝孙的心意,所以唯恐不能立身扬名,来显扬他们的先祖。因此铭文只有贤者能撰写。

铭文,是论述编纂先祖的美德善行、功业勋劳、庆赏声名,列于天下,而斟酌刻在祭祀器物上,成就自己的名声,用来祭祀先祖的。显扬先祖,是为了崇尚孝道。自身与之相比,是顺从;明示后世,是教化。铭文,一次称扬而上下都能得到益处。因此君子观看铭文,既赞美其所称扬的美德,又赞美其所做的事。做这件事的人,明智足以看见它,仁爱足以给予它,智慧足以利于它,可以称为贤者了。贤者而不夸耀,可以称为恭敬了。

这是进一步阐明上一节的意思。论述编纂记录。祭祀器物鼎彝之类,铭文是用来论述编纂先祖具备于身的美德善行,及于万物的功业勋劳,荣耀于当时的庆赏声名,都已经列于天下,于是斟酌刻在祭祀器物上,成就自己的名声用来祭祀先祖。能够显扬先祖,是为了崇尚孝道。而自己的名声也列在其中,以示顺从。明示后世的子孙,以示教化。铭文,一旦有所称扬,而上与下都能得到益处。因此君子观看铭文,既赞美其所称扬的先祖,又赞美撰写铭文的子孙。确实认为撰写的人,只有因为他明智,所以对于先祖的美德足以看见。只有因为他仁爱,所以能使国君信任而足以给予。只有因为他智慧,所以列上自己的名字而足以利于它。这可以称为贤者了。贤者而谦谨不夸耀,也可以称为恭敬了。

所以卫国孔悝的鼎铭文说:“六月丁亥,国君到达太庙。国君说:‘叔舅,你的祖父庄叔,辅佐成公。成公于是命令庄叔跟随难处到汉阳,又在宗周就宫,奔走不停,开导辅佐献公。献公于是命令成叔继承你祖父的职事,你的父亲文叔兴起旧时的嗜欲,作为率领庆士,亲身体恤卫国,勤于公家,早晚不懈。百姓都说好啊。’国君说:‘叔舅,我赐给你铭文,就像继承你父亲的职事。’孔悝拜稽首说:‘对扬以辟之,勤大命施于烝彝鼎。’这是卫国孔悝的鼎铭文。”

这是引用孔悝的铭文来证明上文。孔悝,卫国大夫。周历六月,夏历四月。假,到达。《周礼》,异姓的大臣称伯舅、叔舅。庄叔,孔悝七世祖孔达。成公名郑,在位三年,被晋国攻打而逃到楚国,回国后,又因为杀弟叔武,晋国人抓了他,回到京师。献公名衎,鲁襄公十四年,卫国孙林父、甯殖驱逐献公,献公逃到齐国。成叔,庄叔的孙子,名烝鉏;文叔名圉,孔悝的父亲。兴起。旧嗜欲,是说他的先世以爱君忧国为嗜欲。庆,作卿,辟君。烝彝鼎,烝祭的彝尊和鼎。因为铭文所系重大,所以卫国孔悝的鼎铭文说:“六月丁亥,国君到达太庙。国君说:‘叔舅,从前你的祖父庄叔,确实辅佐我成公。当成公有难,于是命令庄叔跟随难处到汉阳,又就宫于宗周,都奔走不暇而防备,有厌射传及后世,更能开导,辅佐献公。献公于是命令成叔,继承你祖父所服行的事,你的父亲文叔,兴起他先世旧时爱君忧国的心,率领作卿士,亲身体恤卫国,勤于公家,没有早晚的懈怠,百姓都依赖他,而说好啊。’国君说:‘叔舅,我赐给你铭文,就像继承你父亲所服行的事可以了。’孔悝拜稽首说:‘臣敢不对,答扬举用我君殷勤的大命,以刻在烝祭的彝鼎上。’这是卫国孔悝的鼎铭文。案卫庄公德悝”

之立,已故因禘祭而赐之铭,既非义与,亦非礼受记,盖节取之以示鼎铭之法也。

译周厉王即位后,已经因为禘祭的缘故赐给他铭文,这既不符合道义给予,也不符合礼仪接受并记录,大概是选取其中一部分来展示鼎铭的法则罢了。

古之君子,论譔其先祖之美,而眀着之后世者也。以比其身,以重其国家。如此子孙之守宗庙社稷者,其先祖无羙而称之,是诬也。有善而弗知,不眀也。知而弗传,不仁也。此三者,君子之所耻也。

此申结上意也。勲在鼎彝,是国有贤臣,故足为国家之重。古君子之为铭,以论譔其先祖之羙,而眀着于后世者也。因以比次已名,以重其国家所系之大如此。然则子孙之守宗庙社稷者,使其先祖无羙而称之,是诬也。有善而弗知,是不眀也。知之弗传,是不仁也。此三者,皆君子之所耻也。

昔者,周公旦有勲劳于天下。周公既没,成王、康王追念周公之所以勲劳者,而欲尊鲁,故赐之以重祭。外祭则郊社是也,内祭则大尝禘是也。夫大尝禘,升歌清庙,下而管象,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此天子之乐也。康周公,故以赐鲁也。子孙纂之,至于今不废,所以眀周公之徳,而又以重其国也。

此承上铭徳之意而推周公以示其极也。康褒崇也。昔者周公旦有勲劳着于天下。周公既没,成王、康王追念周公之所以勲劳者,而欲尊鲁,故赐之以重祭。外祭则郊社之于天地是也。内祭则大尝禘之于祖宗是也。夫大尝禘,升堂而歌清庙之诗,下而奏管而舞象武之事,用朱干玉戚以舞大武,陈八佾以舞大夏。此天子之乐也。褒崇周公,故以赐鲁也。子孙世世纂之,至于今不废。所以眀周公之徳之远,而又以重鲁之国也。案鲁用天子之礼乐,本属僭上,而记者毎侈言之,其殆汉儒之失与?

  日讲礼记解义卷五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五十三

  经解

名经解者,以其记六艺政教之得失也。皇氏侃曰:六经其教虽异,总以礼为本,故记者録入于礼。

孔子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疏通知远,书教也;广博易良,乐教也;絜静精防,易教也;恭俭荘敬,礼教也;属辞比事,春秋教也。故诗之失,愚;书之失,诬;乐之失,奢;易之失,贼;礼之失,烦;春秋之失,乱。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而不愚,则深于诗者也;疏通知逺而不诬,则深于书者也;广博易良而不奢,则深于乐者也;絜静精防而不贼,则深于易者也;恭俭荘敬而不烦,则深于礼者也;属辞比事而不乱,则深于春秋者也。」此言以经为教,必有以防其失而得始深也。知远,知上世乆远之事也。絜,不停污也。属辞,谓聫属其防书之辞;比事,谓比合其所行之事。孔子尝言六经之道。

同归而各有所以为教者,入其国而观之,则其教可知也。若其为人也,温柔敦厚,乃是有得于诗教者。以诗之教,温润优柔而不廹,而其意毕归于忠厚也。疏通知逺,乃是有得于书教者。以书之教,皆古先君臣之事,坦然眀白可考而知也。广博易良,乃是有得于乐教者。以乐之教,使人听之而志意得广,易直子谅之心,油然而生也。絜静精防,乃是有得于易教者。以易之教,使人知吉防悔吝,庶防于无过,可以穷理而尽性也。恭俭荘敬,乃是有得于礼教者。以礼之教,所以节文乎仁义,而身心皆有所摄也。属辞比事,乃是有得于春秋教者。以春秋之教,皆当时事辞之实,而是非善恶足以知所劝戒也。然有所得,亦不能无所失,故醇厚者未必深察,则诗之失愚;通逹者未必笃实,则书之失诬;寛厚者或疏绳检,则乐之失奢;沈深者或探冥茫,则易之失贼;仪文太胜,则礼之失烦;褒贬非公,则春秋之失乱。若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而又不愚,则深于诗者也;疏通知逺而又不诬,则深于书者也;广博易良而又不奢,则深于乐者也;絜静精防而又不贼,则深于易者也;恭俭庄敬而又不烦,则深于礼者也;属辞比事而又不乱,则深于春秋者也。案诗书礼乐易春秋,自孔子删定赞脩之后,而其传始广。韩宣子适鲁,乃得见易象春秋。盖易掌于太卜,国史掌于史官,皆未尝列于学校,此疑非夫子之言也。

天子者,与天地参,故徳配天地,兼利万物,与日月并眀,

译古代的君子,论述编纂他们先祖的美德,并使之显明昭著于后世。以此来比拟自身的德行,以此来加重国家的分量。像这样守护宗庙社稷的子孙,如果他们的先祖没有美德却加以称颂,这是诬妄;如果有善行却不知道,这是不明智;知道了却不传扬,这是不仁。这三种情况,都是君子所感到羞耻的。

这是对上述意思的总结。功勋铭刻在鼎彝之上,是因为国家有贤臣,所以足以成为国家的重器。古代君子撰写铭文,是为了论述编纂先祖的美德,并使之显明昭著于后世。借此来排列自己的名位,以加重国家所系之重大,就像这样。那么,守护宗庙社稷的子孙,如果让先祖没有美德却加以称颂,这是诬妄;有善行却不知道,这是不明智;知道了却不传扬,这是不仁。这三种情况,都是君子所感到羞耻的。

从前,周公旦对天下有功勋劳绩。周公去世后,成王、康王追念周公之所以建立功勋劳绩的原因,想要尊崇鲁国,所以赐给鲁国隆重的祭祀。外祭就是郊祀天、社祀地;内祭就是大尝祭、大禘祭。在大尝大禘祭祀中,升堂歌唱《清庙》,堂下吹奏管乐舞蹈《象》,拿着红色的盾和玉制的斧舞《大武》,排列八佾舞《大夏》,这些都是天子的礼乐。为了褒崇周公,所以赐给鲁国。鲁国的子孙继承下来,直到今天没有废弃,这是为了显明周公的德行,并且以此来加重鲁国的地位。

这是承接上文铭刻德行的意思,进而推崇周公以显示其极致。康,是褒崇的意思。从前,周公旦对天下有功勋劳绩。周公去世后,成王、康王追念周公之所以建立功勋劳绩的原因,想要尊崇鲁国,所以赐给鲁国隆重的祭祀。外祭就是郊祀天、社祀地;内祭就是大尝祭、大禘祭。在大尝大禘祭祀中,升堂歌唱《清庙》之诗,堂下吹奏管乐舞蹈《象武》之事,拿着红色的盾和玉制的斧舞《大武》,排列八佾舞《大夏》。这些都是天子的礼乐。为了褒崇周公,所以赐给鲁国。鲁国的子孙世世代代继承下来,直到今天没有废弃。这是为了显明周公德行的深远,并且以此来加重鲁国的地位。按:鲁国使用天子的礼乐,本来属于僭越上级,而记载者每每夸大其词,这大概是汉代儒者的失误吧?

日讲礼记解义卷五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五十三

经解

名为《经解》,是因为它记载了六艺政教的得失。皇侃说:六经的教育虽然不同,但都以礼为根本,所以记录者将其录入《礼记》。

孔子说:“进入一个国家,那里的教化就可以知道了。那里的人温柔敦厚,是《诗》教的结果;疏通知远,是《书》教的结果;广博易良,是《乐》教的结果;洁净精微,是《易》教的结果;恭俭庄敬,是《礼》教的结果;连缀文辞、排比史事,是《春秋》教的结果。所以《诗》教的弊病是愚昧;《书》教的弊病是诬妄;《乐》教的弊病是奢侈;《易》教的弊病是伤害;《礼》教的弊病是烦琐;《春秋》教的弊病是混乱。如果一个人温柔敦厚而不愚昧,那就是深得《诗》教的人;疏通知远而不诬妄,那就是深得《书》教的人;广博易良而不奢侈,那就是深得《乐》教的人;洁净精微而不伤害,那就是深得《易》教的人;恭俭庄敬而不烦琐,那就是深得《礼》教的人;连缀文辞、排比史事而不混乱,那就是深得《春秋》教的人。”这是说以经书进行教化,必须有防止其弊病的方法,然后才能深入。知远,是知道上古久远的事情。絜,是不沾染污秽。属辞,是说连缀其简册上的文辞;比事,是说排比其所行之事。孔子曾经谈论过六经的道理。

六经最终归于同一目标,但各有其教化的方式,进入一个国家观察,就可以知道其教化了。如果那里的人温柔敦厚,那就是有得于《诗》教的人。因为《诗》的教化,温润优柔而不逼迫,而其旨意最终归于忠厚。疏通知远,那就是有得于《书》教的人。因为《书》的教化,都是古先君臣的事迹,坦然明白可以考证而知。广博易良,那就是有得于《乐》教的人。因为《乐》的教化,使人听之而志意得以广博,平易正直慈爱诚信之心,油然而生。洁净精微,那就是有得于《易》教的人。因为《易》的教化,使人知道吉凶悔吝,希望没有过错,可以穷究事理而尽人性。恭俭庄敬,那就是有得于《礼》教的人。因为《礼》的教化,用来节制文饰仁义,而身心都有所约束。连缀文辞、排比史事,那就是有得于《春秋》教的人。因为《春秋》的教化,都是当时事实文辞的真实,而是非善恶足以让人知道劝善戒恶。然而有所得,也不能没有所失,所以醇厚的人未必深察,则《诗》教的弊病是愚昧;通达的人未必笃实,则《书》教的弊病是诬妄;宽厚的人或许疏于绳检,则《乐》教的弊病是奢侈;深沉的人或许探求冥茫,则《易》教的弊病是伤害;仪文太盛,则《礼》教的弊病是烦琐;褒贬不公,则《春秋》教的弊病是混乱。如果一个人温柔敦厚而又不愚昧,那就是深得《诗》教的人;疏通知远而又不诬妄,那就是深得《书》教的人;广博易良而又不奢侈,那就是深得《乐》教的人;洁净精微而又不伤害,那就是深得《易》教的人;恭俭庄敬而又不烦琐,那就是深得《礼》教的人;连缀文辞、排比史事而又不混乱,那就是深得《春秋》教的人。按:《诗》《书》《礼》《乐》《易》《春秋》,自从孔子删定赞修之后,其传承才开始广泛。韩宣子到鲁国,才得以见到《易》象和《春秋》。大概《易》由太卜掌管,国史由史官掌管,都没有列入学校,这怀疑不是孔子的话。

天子,与天地并列为三,所以德行与天地相配,兼利万物,与日月同样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