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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日讲礼记解义三

日讲礼记解义卷二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6–25 段

跪抚席而辞。客彻重席,主人固辞。客践席乃坐,主人不问,客不先举。

译跪着抚摸席子表示辞谢。客人撤去重席,主人坚决辞谢。客人踏上席子才坐下,主人不询问,客人不先举杯。

此因设席而详言其礼也。衽卧席也,函容也。布席中间相去,使容一丈之地。席广三尺三寸三分寸之一,函丈云者,即所谓逺近间三席也。将为长者设席,则以两手奉席,状如桥衡,而有不敢慢之心焉。其设坐席,则请面欲何所乡;设卧席,则请足欲何所趾,而必顺尊者之意焉。其布室中之席,南乡北乡,则以西方为上;东乡西乡,则以南方为上。盖以近奥为尊也。凡饮食席不相对,若非饮食之客而为讲问之客,则布席中间共容一丈,使足以指画也。即席之礼,主人敬客,故跪而正席;客不敢当,则跪而抚席以辞。客敬主人,故彻重席;主人欲伸其敬,则不聼其彻,而固以辞。主人敬客,故必俟客之践席,将坐而后坐;客敬主人,故必俟主人有问而后答。若不问,则不先举也。案席之为制,有次席、缫席、莞席、萑席之异名;五重、三重、再重之异数。今虽平常饮食与讲説之席,所用宜为萑席与再重,而其委曲谦谨犹若此,则礼之于賔主也可知矣。又案古者室中之席,以近奥为尊,昏礼同牢之席,夫西妇东,及此记所言是也。堂上之席,其南向者以东为上,昏礼醴賔改筵东上,乡射礼乃席賔南面东上是也。北向者亦以东为上,燕礼诸公席于阼阶西北面东上是也。东向西向之席,则皆北上,乡饮酒记主人之赞者西面北上,大射仪若有东面者则北上是也。唯堂上神席则南向西上,以别于人饮射,主人之席西向,介席东向,则皆南上,以别于賔及遵耳。旧注左右隂阳之説,恐未然也。

将即席,容毋怍。两手抠衣,去齐尺。衣毋拨,足毋蹶。先生书,防琴瑟在前,坐而迁之。戒勿越,虚坐尽后食,坐尽前。坐必安,执尔顔。长者不及,毋儳言。正尔容,听必恭。毋勦説,毋雷同。必则古昔,称先王。

此又因即席而详其礼也。齐衣下缝也。拨发扬貌,蹶行遽貌。尽与尽通,执端慤貌。儳犹暂也,非类杂也。古昔以时言,先王以人言。将即席之时,当安详而毋有怍容。两手抠衣,务使地离下齐尺许,而免蹑跌。衣毋发▯,足毋行遽。遇先生,书防琴瑟,当己之前,必跪而迁之。戒勿逾越。虚坐则尽席之后,以致防食。坐则尽席之前,以致洁。其于坐也,既当安其身,又当执尔顔。长者言不及,则毋儳言也。既必执尔顔,又必正尔容。长者如有言,则聼必防也。其坐而言也,毋或▯説,毋或雷同。必法则古昔之格言,称述先王之实事,不苟同于人,不敢异于古也。案▯説、雷同为言者之通患,而尤不可以对君父。观于《大禹谟》之述帝尧,《伊训》之称成汤,周公之称「我闻在昔」,述殷三宗,周文王与孟子之非尧舜,不敢以陈。则臣子之敬其君者,将欲则古昔而称先王,宜必有道矣。

侍坐于先生,先生问焉,终则对。请业则起,请益则起。父召无诺先生召无诺唯而起。侍坐于所尊敬,无余席。见同等不起,烛至起,食至起,上客起。烛不见防尊客之前不叱狗,让食不唾。

此言侍坐之礼,而类及于賔主也。防本也。侍坐于先生者,先生如有问焉,必俟既终而尽得其防,然后置对,不敢参杂先生之言也。坐之时,或请所业于先生,而欲以传其学,则必起;或请所益于先生,而欲以卒其业,则必起。凡弟子之于师,与子之于父,而敬心惟一,故子于父召无诺,弟子于先生召亦无诺,即唯而起也。侍坐于所尊敬者,必坐于席端,使无余席,欲亲近而应对审也。如见同等,则不起,统于尊也。烛至而起,时之变也;食至而起,礼之节也;上客至而起,从尊者而致敬也。烛将尽则更之,而蔵其残本,不使客见,恐客以夜深主倦而辞退也。在尊者之前,不敢叱狗,恐以至贱骇尊者之听也。当让食之时,不敢唾,嫌于鄙主人之馔也。案《曲礼》有称先生者,以教言也;君子以徳言,长者以齿言。所尊敬则有徳、有齿,而且兼以位言矣。同一致敬之心,而分别如是,欲学者虚心体验而不失乎礼也。

侍坐于君子,君子欠伸,撰杖屦,视日蚤莫,侍坐者请出矣。侍坐

译这是借设席之事来详细阐述其中的礼仪。衽是卧席,函是容。铺设坐席时,中间相隔的距离,要能容纳一丈的地面。席子宽三尺三寸又三分之一寸,所谓“函丈”,就是指远近之间相隔三张席子的距离。如果要为长辈设席,就用双手捧着席子,形状像桥的横木,表现出不敢怠慢的心态。铺设坐席时,要请示脸面朝向何方;铺设卧席时,要请示脚指向何方,一定要顺从尊长的心意。在室内铺设席子,如果是南面或北面,则以西方为上;如果是东面或西面,则以南方为上。这是因为靠近室角(奥)的地方为尊。凡是饮食时,席子不相对而设;如果不是饮食的客人,而是讲学问道的客人,就在中间铺设席子,相隔一丈,以便能够指点画写。就席的礼仪,主人敬重客人,所以跪下整理席子;客人不敢承受,就跪下抚摸席子来推辞。客人敬重主人,所以要撤去重叠的席子;主人想要表达敬意,就不听任客人撤去,而坚持推辞。主人敬重客人,所以一定要等客人踏上席子,将要坐下之后才坐下;客人敬重主人,所以一定要等主人发问之后才回答。如果不问,就不先开口。考察席子的制度,有次席、缫席、莞席、萑席等不同名称;有五重、三重、再重等不同层数。现在即使是平常的饮食和讲学的席子,所用的应当是萑席和再重,而其曲折谦谨的态度还像这样,那么礼仪对于宾主的重要性就可以知道了。又考察古代室内的席子,以靠近室角为尊,婚礼中同牢的席子,丈夫在西妻子在东,以及这篇记载所说的就是这样。堂上的席子,南面的以东方为上,婚礼中醴宾改换席子东方为上,乡射礼中为宾客设席南面东方为上就是这样。北面的也以东方为上,燕礼中各位公卿在阼阶西北面东方为上就是这样。东面和西面的席子,都以北方为上,乡饮酒记中主人赞者西面北方为上,大射仪中如果有东面的人则北方为上就是这样。只有堂上神位的席子南面以西方为上,以区别于人的饮射,主人的席子西面,介的席子东面,都以南方为上,以区别于宾客和遵耳。旧注中关于左右阴阳的说法,恐怕是不对的。

将要就席时,容貌不要惭愧。双手提起衣服,离开衣下缝一尺。衣服不要扬起,脚步不要急促。先生书写,防备琴瑟在面前,坐着就要移动它。告诫不要逾越,空坐时要尽量靠后,饮食时要尽量靠前。坐定要安稳,保持端正严肃的面容。长辈没有提到,不要插嘴。端正你的容貌,听一定要恭敬。不要抄袭别人的言论,不要随声附和。一定要效法古时的格言,称述先王的实事。

这是又借就席之事来详细阐述其中的礼仪。齐是衣下缝。拨是扬起的模样,蹶是行走急促的模样。尽与“进”相通,执是端慤的模样。儳同“暂”,不是杂乱的意思。古昔是从时间上来说,先王是从人物上来说。将要就席的时候,应当安详而没有惭愧的容貌。双手提起衣服,务必使地面离开衣下缝一尺左右,以免绊倒。衣服不要扬起,脚步不要急促。遇到先生、书籍、琴瑟在自己面前,一定要跪下移动它们。告诫不要逾越。空坐时尽量靠后,以表示恭敬;饮食时尽量靠前,以表示洁净。在坐的时候,既要安顿好身体,又要保持端正严肃的面容。长辈的话没有说完,就不要插嘴。既然要保持端正严肃的面容,就必须要端正容貌。长辈如果有话,听一定要恭敬。坐着说话时,不要抄袭别人的言论,不要随声附和。一定要效法古时的格言,称述先王的实事,不随便与人苟同,不敢与古人相异。考察抄袭言论、随声附和是说话者的通病,尤其不能对君父如此。看《大禹谟》中叙述帝尧,《伊训》中称颂成汤,周公说“我听说从前”,叙述殷商三位先王,周文王和孟子不称尧舜,不敢以陈词滥调来陈述。那么臣子敬重他们的君主,想要效法古昔而称述先王,应当一定有道理了。

侍坐在先生身旁,先生提问,等他说完再回答。请教学业要起身,请教更多要起身。父亲召唤不要应答“诺”,先生召唤不要应答“诺”,只应答“唯”并起身。侍坐在所尊敬的人身旁,不要留下多余的席位。见到同等地位的人不起身,烛火到来起身,食物到来起身,上宾到来起身。烛火将尽时更换,不让客人看到残烛,在尊客面前不呵斥狗,让食时不吐唾沫。

这是讲述侍坐的礼仪,并类推到宾主之间。本指根本。侍坐在先生身旁,先生如果有提问,一定要等他说完并完全理解其意,然后才回答,不敢参杂先生的话。坐着的时候,或者向先生请教学业,想要传承其学问,就一定要起身;或者向先生请教更多,想要完成学业,就一定要起身。凡是弟子对于老师,与儿子对于父亲,敬心是唯一的,所以儿子对于父亲召唤不答“诺”,弟子对于先生召唤也不答“诺”,只是答“唯”并起身。侍坐在所尊敬的人身旁,一定要坐在席子的边缘,不要留下多余的席位,想要亲近以便应对审慎。如果见到同等地位的人,就不起身,统属于尊者的礼仪。烛火到来起身,是时机的变化;食物到来起身,是礼仪的节制;上宾到来起身,是跟随尊者表达敬意。烛火将尽就更换,藏起残烛,不让客人看见,怕客人以为夜深主人疲倦而辞退。在尊者面前,不敢呵斥狗,怕用低贱的事物惊扰尊者的听觉。在让食的时候,不敢吐唾沫,嫌于鄙视主人的饮食。考察《曲礼》中有称先生的人,是从教导来说的;君子是从德行来说的,长者是从年龄来说的。所尊敬的人既有德行、有年龄,而且兼有地位。同是敬重之心,而分别如此,想要学者虚心体验而不失于礼仪。

侍坐在君子身旁,君子打哈欠伸懒腰,整理手杖和鞋子,看天色早晚,侍坐的人就请辞了。侍坐

于君子,君子问更端,则起而对。侍坐于君子,若有告者曰:“少闲,愿有复也”,则左右屏而待。

译对于君子,如果君子询问其他话题,就站起来回答。陪侍君子坐着时,如果有人报告说:“您稍有空闲,我想向您汇报”,就屏退左右的人,在一旁等待。

此言侍君子之礼也。撰犹持也。侍坐于君子,若君子气乏而欠,体疲而伸,撰取杖屦以为行具,顾视日晷以卜蚤暮。凡此皆为厌倦之容,则请出以息,之所以体君子之心也。侍坐于君子,若君子所问者更易,事端必起而后对,所以重君子之问也。侍坐于君子,若有告者曰:「少俟空闲,愿有所白。」事其为事之密者可知,则居左者屏于左,居右者屏于右,待言毕而后出。侍不敢干君子之私也。

毋侧听,毋噭应,毋滛视,毋怠荒逰,毋倨立,毋跛坐,毋箕寝,毋伏敛发,毋髢冠,毋免劳,毋袒暑,毋褰裳。

此言容止服御之礼也。滛流动也,逰行也,跛偏任也。箕展两足如箕舌也。以髪益髪曰髢。古人重髪,以纚縚之。妇人以髪多为美,故加髢。男子但取敛,不得加髢,嫌为妇饰也。免去也。冠常在首,不可去也。褰揭也。人之一身,无时无事而不范于礼。故头容直,毋侧;耳以听也。声容静,毋髙急以应也。目容端,毋流动邪眄也。身容肃,毋怠肆荒纵也。足容重行,毋倨慢也。立如齐,毋偏任一足也。坐如尸,毋两展其足也。寝不尸,毋覆卧也。凡所以正容貌者如此。抑且首必敛髪,而毋加髢以为美。冠常在首,而毋免以自便。衣以饰体,虽劳而毋袒以息倦。裳以副衣,虽暑而毋褰以取凉。所以正衣冠者又如此。案人之患,在乎徇其意所便安,而不由于正。若视听逰行、坐立卧起、衣冠之际,有不坊焉,则将儳焉而不可以终日矣。礼也者,既以正人之心,又以正人之体,内外交飬为敬义夹持之道,断不可以斯湏而去乎身也。

侍坐于长者,屦不上于堂,解屦不敢当阶,就屦跪而举之,屏于侧,乡长者而屦,跪而迁屦,俯而纳屦。

此言侍长者脱屦纳屦之礼也。侍坐于长者,其所着之屦不敢上于堂,必解而后升,惧渎尊也。所解之屦不敢当阶,必置诸偏处,惧妨后也。将退则就屦所在,跪而取之,必退屏于侧,靣向长者而着屦,以明敬也。至屦之未着,必跪而迁;将着则不跪,而但俯而纳者,所以便着也。郑氏注曰:「乡长者而屦,谓长者送之也。」朱子以为非是,但谓虽降阶出户,犹向长者而不敢背耳。

离坐离立,毋往参焉。离立者,不出中闲。

此泛言坐立之礼也。两相丽之谓离,三相成之谓参。如有二人并坐并立,则毋往而参焉。有并立者,慎毋出其中间。盖不渉于干人之私,传所云“择地而蹈之”是也。

男女不杂坐,不同椸枷,不同巾栉,不亲授。嫂叔不通问,诸母不漱裳。外言不入于梱,内言不出于梱。女子许嫁,缨非有大故不入其门。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兄弟弗与同席而坐,弗与同器而食。父子不同席。

此类言男女逺嫌之礼也。枷与架同,问问遗也。诸母谓父妾之有子者。梱门限也。缨与幼所佩之香缨不同。女子子重言子者,男子女子为男女之通称,故重言子以见其为子也。男女主于有别,坐各有处,不杂坐也。置衣服各有具不同,椸与枷也。涚洁理髪各有器不同,巾与栉也。有所授必奠于地而后取之,不亲授也。叔嫂之间不相问遗。诸母之列不使漱裳也。内外有限,男所言不入于梱以内,女所言不出于梱以外也。女子既许嫁,即系以缨,示有所系属,处之于梱内之别室,非有丧疾灾变之大故,男子不入其门也。凡一家之中,若姑,若姊妹,若女子子已嫁而反为之兄弟者,弗与同席而坐,弗与同器而食也。且微特兄弟而已,虽父与子犹不同席,则姑姊妹可知也。案礼始于谨夫妇而别男女者,尤为始之始。《易》曰:「闲有家,志未变也。」此礼之所以贵乎有别也与。

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币,不交;不亲故,日月以告君,齐戒以告鬼神,为酒食以召乡党僚友,以厚其别也。取妻不取同姓,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寡妇之子,非有见焉,弗与为友。贺取妻者曰:「某子使某闻子有客,使某羞。」

此言男女正始逺嫌及问遗之礼也。名谓男女之名,告于君者,《周礼》媒氏掌万民之判令,凡判妻者皆书之

译这是讲述侍奉君子时的礼仪。撰,就是持拿的意思。侍坐在君子身边,如果君子气息疲乏而打哈欠,身体疲倦而伸懒腰,就持拿拐杖和鞋子作为出行的器具,回头看日影来推测早晚。凡是这些,都是厌倦的表现,就请求退出以休息,这是为了体恤君子的心意。侍坐在君子身边,如果君子所问的问题需要更替,事情必须发起后才回答,这是为了尊重君子的提问。侍坐在君子身边,如果有报告的人说:“请稍等空闲,我有话要禀告。”事情显然是机密之事,那么坐在左边的人就退到左边回避,坐在右边的人就退到右边回避,等话说完才退出。侍从不敢干扰君子的私事。

不要侧耳偷听,不要高声急应,不要目光游移,不要怠慢荒废游荡,不要傲慢站立,不要偏倚坐着,不要像簸箕一样展脚而卧,不要伏着收敛头发,不要戴假发,不要免冠,不要袒露身体,不要撩起衣裳。

这是讲述仪容举止和服饰穿戴的礼仪。滛,是流动的意思;逰,是行走的意思;跛,是偏倚的意思。箕,是两脚展开像簸箕舌头一样。用头发补充头发叫髢。古人重视头发,用丝带束起来。妇女以头发多以为美,所以加戴假发。男子只求收敛,不得加戴假发,因为嫌像妇女的装饰。免,是去掉的意思。帽子常戴在头上,不可去掉。褰,是撩起的意思。人的一身,没有什么时候、什么事情不受到礼的规范。所以头容要直,不要侧斜;耳朵是用来听的,声容要静,不要高声急应;目容要端正,不要目光游移邪视;身容要严肃,不要怠慢放纵;足容要稳重,不要傲慢;站立要像斋戒时一样,不要偏倚一只脚;坐要像祭祀时的尸一样,不要两脚展开;睡觉不像尸一样,不要俯卧。凡是用来端正容貌的都是这样。况且头部一定要收敛头发,不要加戴假发以为美。帽子常戴在头上,不要去掉以图方便。衣服用来装饰身体,即使劳累也不袒露身体以休息疲倦;裳用来配合上衣,即使炎热也不撩起裳以取凉。用来端正衣冠的又是这样。考察人的祸患,在于顺从自己意欲的便利安逸,而不遵循正道。如果视听游行、坐立卧起、衣冠方面,没有防范,就会杂乱无章而无法终天了。礼,既用来端正人的内心,又用来端正人的身体,内外交养是敬义夹持的道理,断然不可以片刻离开身体。

侍坐在长者身边,鞋子不上堂,脱鞋不敢正对台阶,靠近鞋子跪着拿起它,退到旁边,面向长者穿鞋,跪着移动鞋子,俯身穿上鞋子。

这是讲述侍奉长者脱鞋穿鞋的礼仪。侍坐在长者身边,所穿的鞋子不敢上堂,一定要脱了才上去,害怕亵渎尊者。所脱的鞋子不敢正对台阶,一定要放在偏侧的地方,害怕妨碍后人。将要退下时就到鞋子所在的地方,跪着拿起它,一定要退到旁边,面向长者穿鞋,以表明敬意。至于鞋子还没穿上,一定要跪着移动;将要穿上时就不跪,只是俯身穿上,这是为了便于穿鞋。郑氏注说:“面向长者穿鞋,是说长者送他。”朱子认为不对,只是说即使下台阶出门,还是面向长者而不敢背对。

分开坐或分开站,不要前去凑成三人。分开站的,不要从中间穿过。

这是泛泛讲述坐立的礼仪。两两相附叫离,三者相成叫参。如果有两人并坐并站,就不要前去凑成三人。有并站的,千万不要从中间穿过。大概是不涉及干扰别人的私事,传中所说“选择地方而踩踏”就是这个意思。

男女不杂坐,不共用衣架,不共用巾栉,不亲手递接东西。嫂子和小叔子不互相问候,父亲的妾不洗丈夫的裳。外面的话不传入门限以内,里面的话不传出门限以外。女子已许配人家,系上缨饰,除非有大故,男子不进入她的门。姑母、姐妹、女儿已出嫁而回娘家,兄弟不和她同席而坐,不和她同器而食。父子不同席。

这类讲述男女避嫌的礼仪。枷与架同,问,是问候馈赠的意思。诸母,指父亲妾中有儿子的。梱,是门限。缨,与幼童所佩的香缨不同。女子子,重言子,是因为男子女子是男女的通称,所以重言子以表明她是子女。男女主要在于有别,坐各有处,不杂坐。放置衣服各有器具不同,椸与枷。洗漱理发各有器具不同,巾与栉。有所递接一定要放在地上然后取用,不亲手递接。叔嫂之间不互相问候馈赠。诸母之列不让洗丈夫的裳。内外有限制,男人说的话不传入梱以内,女人说的话不传出梱以外。女子已许配人家,就系上缨饰,表示有所归属,安置在梱内的别室,除非有丧疾灾变的大故,男子不进入她的门。凡是一家人中,如果是姑母、姐妹、女儿已出嫁而回娘家的,兄弟不和她同席而坐,不和她同器而食。况且不仅仅是兄弟,即使是父与子也不同席,那么姑母姐妹就更不用说了。考察礼始于谨慎夫妇而区别男女,这尤为开始中的开始。《易经》说:“防范家庭,志向未变。”这就是礼之所以贵在有别的原因。

男女没有媒人,不相往来;名分没有接受聘礼,不交往;不是亲故,用日月来告知君主,斋戒来告知鬼神,准备酒食来召集乡党僚友,以加深他们的区别。娶妻不娶同姓,所以买妾不知道她的姓氏,就占卜。寡妇的儿子,没有见到什么,不和他做朋友。祝贺娶妻的人说:“某子派我听说您有客人,派我进献食物。”

这是讲述男女正始避嫌及问候馈赠的礼仪。名,指男女的名分,告知君主的,《周礼》媒氏掌管万民的命令,凡是判妻的都书写下来

,是也。昏礼纳采,而后问名,非有媒氏之往来,则不相知名也。纳吉,而后纳徴,非受币而分定,则不交不亲也。故娶妇而有日月,则媒氏书之以告于君,女家受之而齐戒以告于鬼神。娶妇之家更设为酒食,以召乡党僚友,凡所以重慎男女之别也。同姓有一本之义,虽百世而婚姻不通者,周道为然。故娶妻不娶同姓,若买妾而不知其姓,则必卜之,以不同者吉,而同者防也。寡妇之子,非有竒才异行,卓然为众所知,则弗与为友,以逺嫌也。昏者不贺,以其着代。然既为酒食以召乡党僚友,则问遗有不可废,其辞则曰:「某子使某,闻子有賔客之事故,使某羞舍。」曰:「昏礼而谓之有客,则所羞者特以佐其供具之费而已,仍不云贺也。」案夫妇之道,不别则不亲,犹天地之道,不判则不合也。有别之所以属于智者,以此。

译这是正确的。婚礼中先纳采,然后问名,如果没有媒人的往来,就不会知道对方的姓名。纳吉之后,再纳征,如果不接受聘礼而婚约确定,就不会交往亲近。所以娶妻确定了日期,媒人就会将此事禀告君主,女方家庭接受后斋戒沐浴,向鬼神禀告。娶妻的人家重新准备酒食,用来邀请乡邻朋友,凡此种种都是为了慎重对待男女之别。同姓有同出一源的意义,即使经过百代也不通婚,周代的礼法就是这样。所以娶妻不娶同姓,如果买妾而不知道她的姓氏,就必须占卜,以不同姓为吉,而同姓则需防范。寡妇的儿子,如果没有奇特的才能和卓越的品行,被众人所知晓,就不与他交朋友,以避嫌疑。结婚的人家不祝贺,因为这是世代相承的事。然而既然准备了酒食来邀请乡邻朋友,那么馈赠就不能废除,其辞令就说:“某某派我来,听说您有宾客之事,所以派我来贡献膳食。”回答说:“婚礼而说有宾客,那么所贡献的只是用来辅助供给的费用罢了,仍然不说祝贺。”考察夫妇之道,没有区别就没有亲近,就像天地之道,不分开就不相合一样。有区别之所以归属于智,原因就在这里。

贫者不以货财为礼,老者不以筋力为礼。

此言礼之贵本也。礼必以财而尽其文,而贫者则不以货财为礼。礼必以力而将其事,而老者则不以筋力为礼。吕氏大临曰:「君子之于礼,不责人以所不能备,不强人以所不能行。礼者,敬而已矣。财力之不足,非礼之訾也。」

名子者,不以国,不以日月,不以隐疾,不以山川。男女异长,男子二十冠而字,父前子名,君前臣名。女子许嫁,笄而字。

此类言制名与字之礼也。子生三月,父则名之。名之取类不一:若以国,则慢君;以日月,则慢天;以隠疾,则慢身;以山川,则慢神。皆非所以教敬也。况常语易及,避讳为难,故皆不以名其子焉。名之外有氏,男与女各序其次,以为伯仲叔季,而不相干杂,所以明有别也。名之后有字,男子年至二十,既冠而后字,之所以责成人之礼也。夫既有氏与字以代其名,则人皆尊其名矣。然有必当称名者:家无二尊,子在父之前,则无长幼,皆名而不称伯仲;国无二上,臣在君之前,则无贵贱尊卑,皆名而不称爵位,不敢致其私敬也。若女子之有笄,犹男子之有冠,许嫁则十五而笄,未许嫁则二十而笄,然后从而字之也。案《春秋传》申繻之言曰:「名有五:有信,有义,有象,有假,有类。」盖重其名者,欲使顾名而思义也。即名与字而必致谨焉,礼之所为起教于微,▯者此亦其一端矣。

凡进食之礼,左殽,右胾;食居人之左,羹居人之右;脍炙处外,醯酱处内;葱防处末,酒浆处右。以脯脩置者,左朐,右末。

此言设馔之礼也。防烝葱也。薄析曰脯,捶而施姜桂曰腵脩,中屈曰朐,两端曰末。凡进食之礼,位置各有其宜,左为肉带骨之殽,右为纯肉而切之胾。食以燥而居左,羹以湿而居右,必言居人左右者,食以食羹为主,故近于人也。脍炙为馔之异,则处殽胾之外,所以崇之也。醯醤为食之主,则处殽胾之内,所以进之也。葱防乃加豆之菹,则处席之末。酒浆从右湿之类,则处羹之右。以脯脩置者,左朐右末。脯脩处酒之左,于左之中,又分左右,以食脯脩者先末,右手取之为便也。郑氏康成曰:殽在爼,胾在豆,酒浆处右,言若酒若浆耳,两有之则左酒右浆。

客若降等,执食兴辞。主人兴辞于客,然后客坐。主人延客祭,祭食,祭所先进殽之序,徧祭之。三饭,主人延客食胾,然后辩殽。主人未辩,客不虚口。

此言卑客受食之礼也。延,▯也。殽,郑谓通胾、脍、炙而言;吕氏谓专指殽而言,如举干、举骼、举肩之属。辩徧,通虚口食竟而饮酒浆以荡口也。用酒曰酳,用浆曰漱。为客者若降于主人之等,则不敢当客礼。食至,必执之以起而致辞于主人;主人亦起而致辞于客,然后客乃复就坐也。毎食必祭,卑者不敢先,必待主人延之而后祭。祭食则祭所先进,各以殽之次第而徧祭之。礼食三飱,告饱须劝乃更食。故三饭竟,主人乃▯客食胾。自胾之外为加豆,既食胾,然后可徧食殽也。若主人食殽未徧,则客虽已徧,犹若有待而不虚口。此是降等之客,如大夫于卿,士于大夫,故其礼如此。盖非所施于敌者也。

侍食于长者,主人亲馈,则拜而食;主人不亲馈,则不拜而食。

此言少者侍食之礼也。馈进馔也。侍食于长者,是长者为主人,而侍食者毋敢视賔客也。惟主人加礼而亲馈,则拜而食,以答主人之敬。若不亲馈,则不拜而食。案侍食于长者,与侍饮于长者同。故郑注云:「劝长者食耳。」孔疏则谓「从尊长而为客」,义亦可通。

共食不饱,共饭不泽手。毋▯饭,毋放饭,毋流歠,毋咤食,毋齧骨,毋反鱼肉,毋投与狗骨,毋固获,毋扬饭。饭黍毋以箸,毋嚃羹,毋絮羹,毋刺齿,毋歠醢。客絮羹,主人辞,不能亨。客歠醢,主人辞以窭。濡肉齿决,干肉不齿决,毋嘬炙。卒食,客自前跪彻饭齐,以授相者。主人兴,辞于客,然后客坐。

此类言饮食之礼也。泽汗也。咤,以舌作声也。反还之器中也。口取曰嚃。絮,谓调和也

译贫穷的人不把财物当作礼物,年老的人不把体力当作礼物。

这是说礼贵在根本。礼必须用财物来完备其仪文,但贫穷的人却不把财物当作礼物。礼必须用力气来承担其事,但年老的人却不把体力当作礼物。吕氏大临说:“君子对于礼,不要求别人做到他做不到的,不强迫别人实行他做不到的。礼,不过是恭敬罢了。财力的不足,并不是礼的缺失。”

给儿子取名,不用国名,不用日月,不用隐疾,不用山川。男女排行不同,男子二十岁行冠礼后取字,在父亲面前称名,在君主面前称名。女子许配人家后,行笄礼后取字。

这类说的是制定名与字的礼。儿子出生三个月,父亲就给他取名。取名的依据不一:如果用国名,就是轻慢君主;如果用日月,就是轻慢上天;如果用隐疾,就是轻慢自身;如果用山川,就是轻慢神灵。这些都不是用来教导恭敬的方法。况且日常言语容易触及,避讳很难,所以都不用来给儿子取名。名之外还有氏,男子和女子各自排列次序,作为伯、仲、叔、季,而不相混杂,这是为了表明有别。名之后还有字,男子到了二十岁,行冠礼后才取字,这是用来要求成人之礼的。既然已经有氏和字来代替名,那么人们都尊重其名了。然而有必须称名的情况:家中没有两个至尊,儿子在父亲面前,就没有长幼之分,都称名而不称伯仲;国中没有两个至上,臣子在君主面前,就没有贵贱尊卑之分,都称名而不称爵位,不敢表示私人的敬意。至于女子行笄礼,就像男子行冠礼一样,许配人家则在十五岁行笄礼,未许配人家则在二十岁行笄礼,然后才给她取字。查《春秋传》申繻的话说:“名有五种:有信,有义,有象,有假,有类。”大概重视名,是想让人看到名就想到义。即在名与字上一定要谨慎,礼之所以从细微处开始教化,这也是其中一个方面。

凡是进食的礼,左边放带骨的肉,右边放切好的肉;饭食放在人的左边,羹汤放在人的右边;肉酱和烤肉放在外面,醋和酱放在里面;葱和腌菜放在最后,酒和浆放在右边。放置干肉和加姜桂的干肉的,左边放弯曲处,右边放两端。

这是说摆设食物的礼。防是蒸葱。薄切叫脯,捶打后加姜桂叫腵脩,中间弯曲叫朐,两端叫末。凡是进食的礼,位置各有适宜,左边是带骨的肉,右边是纯肉切成的胾。饭食因为干燥而放在左边,羹汤因为湿润而放在右边,一定要说放在人的左右,是因为饭食和羹汤是主食,所以靠近人。肉酱和烤肉是特殊的菜肴,所以放在带骨肉和纯肉之外,这是为了推崇它们。醋和酱是饭食的主味,所以放在带骨肉和纯肉之内,这是为了促进食欲。葱和腌菜是加在豆里的腌菜,所以放在席子的末端。酒和浆属于湿润一类,所以放在羹汤的右边。放置干肉和加姜桂的干肉的,左边放弯曲处,右边放两端。干肉和加姜桂的干肉放在酒的左边,在左边的中间,又分左右,因为吃干肉和加姜桂的干肉时先吃两端,右手取用方便。郑氏康成说:带骨的肉放在砧板上,纯肉放在豆里,酒和浆放在右边,是说如果有酒有浆的话,两样都有则左边放酒右边放浆。

如果客人的等级低于主人,拿着食物起身推辞。主人起身向客人推辞,然后客人才坐下。主人邀请客人祭祀,祭祀食物,祭祀最先上的带骨肉,依次祭祀。吃三口饭,主人邀请客人吃纯肉,然后才遍尝带骨肉。主人没有遍尝,客人不漱口。

这是说地位低的客人接受食物的礼。延,是邀请。带骨肉,郑氏认为通指纯肉、肉酱、烤肉;吕氏认为专指带骨肉,如举干、举骼、举肩之类。辩通遍,虚口是吃完饭后用酒浆漱口。用酒叫酳,用浆叫漱。作为客人如果等级低于主人,就不敢当客人的礼。食物送到,一定拿着它起身向主人致辞;主人也起身向客人致辞,然后客人才重新坐下。每次吃饭必须祭祀,地位低的人不敢先祭,必须等主人邀请后才祭。祭祀食物就祭祀最先上的,按照带骨肉的次序依次祭祀。礼制规定吃三口饭,告饱需要劝食才再吃。所以吃三口饭后,主人才邀请客人吃纯肉。纯肉之外是加豆,吃了纯肉后,才可以遍尝带骨肉。如果主人吃带骨肉没有遍尝,那么客人即使已经遍尝,也好像有所等待而不漱口。这是等级低的客人,如大夫对于卿,士对于大夫,所以礼如此。这不适用于地位相等的人。

侍奉长辈吃饭,主人亲自进献食物,就拜谢后吃;主人不亲自进献食物,就不拜谢而吃。

这是说年轻人侍奉长辈吃饭的礼。馈是进献食物。侍奉长辈吃饭,是长辈作为主人,而侍奉吃饭的人不敢视为宾客。只有主人加礼而亲自进献食物,就拜谢后吃,以回应主人的敬意。如果不亲自进献食物,就不拜谢而吃。查侍奉长辈吃饭,与侍奉长辈喝酒相同。所以郑注说:“劝长辈吃饭罢了。”孔疏则说“跟随尊长而作为客人”,意义也可以通。

共同吃饭不吃饱,共同吃饭不搓手。不要捧起饭吃,不要放下饭吃,不要大口喝汤,不要发出啧啧声,不要啃骨头,不要把鱼肉放回器皿中,不要扔骨头给狗,不要专挑好的吃,不要扬饭。吃黍米不用筷子,不要大口喝汤,不要调和羹汤,不要剔牙,不要喝肉酱。客人调和羹汤,主人推辞说不会烹饪。客人喝肉酱,主人推辞说贫穷。湿肉用牙齿咬断,干肉不用牙齿咬断,不要嘬烤肉。吃完饭后,客人从前面跪下撤去饭和羹,交给相者。主人起身,向客人推辞,然后客人才坐下。

这类说的是饮食的礼。泽是汗。咤,是用舌头发出声音。反是放回器皿中。口取是嚃。絮,是调和的意思。

。刺,犹剔也。歠,详味之也。一举并食曰嘬。张子曰:卒食至,客坐当在前文。客不虚口之下,礼以让为本,以不见恶于人为敬。若共食不至,独求其饱,则以非让也。共饭不至,汗泽其手,则以取恶也。毋▯饭,以其贪多也。毋放饭,以食之无节也。毋流歠,以饮之无节也。毋咤食,嫌其声之恶也。毋齧骨,嫌其貌之慢也。毋反鱼肉,以为人所秽也。毋投与狗骨,以贱主之物也。毋固获,疑贪于食也。毋扬饭,疑于欲食之急也。饭黍毋以箸,宜用匕也。毋嚃羹,宜用梜也。毋就器而调其羮,毋以物而刺其齿。毋舍羮而尝其醢,所以然者,客若絮羮,主人必至辞以不能亨;客若歠醢,主人必至辞以窭也。殽胾之类,其肉尚濡,则可以齿决;脯脩之类,其肉已干,则不可以齿决,各从其便也。炙宜细齧,毋并食之,亦戒贪也。至于卒食,凡降等之客,从席前跪,亲彻饭齐以授,赞助进食之人,是所以敬主人也。主人起辞,不听,亲彻然后客坐,又所以答客之敬也。夫饮食者,人之大欲也。圣人制礼,必兢兢乎慎之而教敬也。有其道飬亷也,有其道兴让也,有其道然后流湎之失、饕餮之风,庶乎息矣。故曰礼之教化也微。

译刺,就是剔骨的意思。歠,是细细品味。一口吞下叫做嘬。张子说:吃完后,客人应当坐在前文所述的位置。客人不空腹进食,是因为礼以谦让为根本,以不让人厌恶为恭敬。如果共同进食时,只顾自己吃饱,那就是不谦让。共同吃饭时,如果手被汗水弄湿,那就是招人厌恶。不要多吃饭,因为那样显得贪婪。不要随意放置吃剩的饭,因为那样显得饮食没有节制。不要大口喝汤,因为那样显得饮食没有节制。不要发出咀嚼的声音,因为那样声音难听。不要啃骨头,因为那样显得仪态轻慢。不要把吃剩的肉翻回来,因为那样显得肮脏。不要把骨头扔给狗,因为那样轻视主人的食物。不要固执地索取食物,因为那样显得贪婪。不要扬起饭粒,因为那样显得急于进食。吃黍米不用筷子,应该用匕。不要大口喝汤,应该用梜。不要靠近器皿去调和汤羹,不要用东西去剔牙。不要放下汤羹去品尝肉酱,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如果客人嫌汤羹不好,主人一定会推辞说烹饪得不好;如果客人嫌肉酱不好,主人一定会推辞说家境贫寒。肉块之类的食物,肉质尚且湿润,可以用牙齿咬断;干肉之类的食物,肉质已经干燥,不可以用牙齿咬断,各自按照方便的方式处理。烤肉应该细细咀嚼,不要一口吞下,这也是告诫不要贪婪。至于吃完后,凡是地位较低的客人,从席前跪下,亲自撤去饭食并递送,帮助主人进食的人,这是为了表示对主人的尊敬。主人起身推辞,客人不听,亲自撤去后客人才坐下,这是为了回应客人的敬意。饮食,是人的大欲。圣人制定礼仪,必定谨慎小心地教导恭敬。有这种方法可以培养廉洁,有这种方法可以兴起谦让,有这种方法之后,沉溺于酒色的过失、贪婪无厌的风气,大概就能止息了。所以说,礼的教化是微妙的。

侍饮于长者,酒进则起拜受于尊所,长者辞,少者反席而饮。长者举未釂,少者不敢饮。长者赐,少者贱者不敢辞。

此言少者侍饮之礼也。尊酒尊也。饮尽爵曰釂。侍饮于长者,酒进之时,必起而拜受于陈尊之所。盖以尊向长者,见惠出自长者也。长者辞而止之,少者乃还归所坐之席而饮。如长者饮未釂,少者犹不敢以遽饮也。若长者有赐,则少者贱者直受而不辞,不敢亢礼也。案陈尊之所,如乡饮酒,尊于房户之闲;燕礼、大射礼,尊于东楹之西之类。古之饮酒,少长咸在,而受爵必听于长者,饮酒必后于长者,皆所以教敬也。

赐果于君前,其有核者,懐其核;御食于君,君赐余器之溉者,不写,其余皆写。

此言受赐于君之礼也。劝侑曰:御溉洗涤也。写者,传他器中也。受赐于君,则重君之赐,并物与器而俱重。如赐果于君前,其有核者,即懐蔵其核,不敢弃君之惠也。侍食于君而君赐之余,惟器之可溉者不写,其余皆写而后食,不敢防君之器也。

馂余不祭,父不祭,子夫不祭,妻御同于长者,虽贰不辞,偶坐不辞。羮之有菜者,用梜;其无菜者,不用梜。

此言礼制之有变通也。馂者,食余之名。祭,祭先祖也。梜,箸也。祭以昭敬,故馂余不祭。虽父不可以祭子,夫不可以祭妻,况其先乎?少者侍尊客而食于主人,虽殽膳重列而不辞,嫓偶而坐而亦不辞者,辞之则疑于长者也。凡羮之有菜者,用梜,若铏羮是也。其无菜者,直歠之而不用梜,若大羮是也。案君赐必祭,礼之常也。而馂余则不祭矣。客必辞让,亦礼之常也。而御同偶坐则不辞矣。古人进食多以匕箸,而羮则有用有不用矣。礼惟其宜,故曰观防通以行典礼。

为天子削瓜者,副之;巾以絺。为国君者,华之;巾以绤。为大夫,累之;士,疐之;庶人,龁之。

此言削瓜之礼也。削,刋去皮也;副,析也;巾,覆也;华,半破也;累,倮也;疐,与蔕同。疐之去,疐也。大夫以上皆曰「为者」,有司为之;士庶人不曰「为者」,自为之也。凡公庭礼防之时,为天子削瓜者,析为四解,以细葛覆之而进。礼之所为,独隆也。诸侯则华而中裂之,覆以粗葛;大夫则裸之而不用覆;至于士,但去疐而已,不加削也;庶人但自齧而已,不横断也。戴氏溪曰:「天下事微之不敢忽者,所以为大之必谨也。削瓜者,其严若此。」此礼之所以辨于微,而示人以上下尊卑之义者,切矣。

父母有疾,冠者不栉,行不翔,言不惰,琴瑟不御,食肉不至变味,饮酒不至变貌,笑不至,矧怒不至詈。疾止复故。有忧者,侧席而坐;有丧者,専席而坐。

此言亲有疾及凡有忧有丧之礼也。齿本曰:矧侧特専单也。人子当父母有疾,则冠者不栉,忘其饰也;行不翔,不为容也;言不惰,不敢慢也;琴瑟不御,不以所乐忘所忧也;肉不至,食多而变味;酒不至,饮多而变貌;心不存乎饮食也;不大笑而见齿本,不甚怒而有骂詈。若此者,并以忧父母疾也。故必父母疾止,然后忧散而复其常。至于有忧者之坐,则坐必独席;有丧者之坐,则坐必专席。又可推类而及之矣。案:冠者不栉,言冠者以别于童子。矧亦作弞,许氏云:笑不壊顔曰弞。

水潦降,不献鱼鳖,献鸟者佛其首;畜鸟者,则勿佛也。献车马者,执防绥;献甲者,执胄;献杖者,执末;献民虏者,操右袂;献粟者,执右契;献米者,操量鼓;献熟食者,操醤齐;献田宅者,操书致。

此言馈献之礼也。佛捩转也。水潦既降,则鱼鼈易得,故不以献也。初获之鸟,恐喙伤人,故献者佛其首。若畜鸟,则性已驯而勿佛也。车马不上于堂,献者执防绥呈之,则知有车马矣。甲大胄小,献者欲举其一而执之,则莫若胄矣。献杖者,必执杖之末,以便于主人之受也。献民虏者,操右袂,防其有异心也。献粟,则执右契,书契先右,以为尊也。献米,则操量鼓,鼓即量之器,使知米数也。献熟食者,操醤齐,以其为食之主也。献田宅者,操其所

译侍奉长辈饮酒时,酒被端上来,一定要起身,在放置酒尊的地方拜谢接受。长辈推辞,晚辈就回到座位上饮酒。长辈举杯尚未饮尽,晚辈不敢先饮。长辈赏赐,晚辈和地位低微的人不敢推辞。

这是说晚辈侍奉长辈饮酒的礼节。尊,是盛酒的器具。饮尽爵中的酒叫作“釂”。侍奉长辈饮酒,酒被端上来时,一定要起身,在摆放酒尊的地方拜谢接受。这是因为酒尊朝向长辈,表示恩惠出自长辈。长辈推辞制止,晚辈才回到所坐的席位上饮酒。如果长辈饮酒尚未饮尽,晚辈仍然不敢急于饮酒。如果长辈有赏赐,那么晚辈和地位低微的人就直接接受而不推辞,不敢以平等的礼节对待长辈。考察摆放酒尊的地方,比如在乡饮酒礼中,酒尊放在房室和门之间;在燕礼、大射礼中,酒尊放在东边柱子的西边之类。古代饮酒,晚辈和长辈都在场,接受酒爵一定要听从长辈,饮酒一定要在长辈之后,这都是用来教导恭敬的。

在国君面前接受赏赐的水果,如果有果核的,要把果核藏在怀里;在国君那里侍候吃饭,国君赏赐剩下的食物,如果盛食物的器具是可以清洗的,就不倒出来,其余的都倒出来。

这是说在国君面前接受赏赐的礼节。劝侑,是劝酒助兴的意思。御,是侍奉。溉,是洗涤。写,是倒进别的容器中。在国君面前接受赏赐,就重视国君的赏赐,连物品和器具都一并重视。如果在国君面前接受赏赐的水果,其中有果核的,就立即把果核藏在怀里,不敢丢弃国君的恩惠。在国君那里侍候吃饭,国君赏赐剩下的食物,只有可以清洗的器具里的食物不倒出来,其余的都倒出来然后吃,不敢玷污国君的器具。

吃剩饭不祭祀,父亲不祭祀儿子,丈夫不祭祀妻子,侍奉长辈同席而坐,即使菜肴丰盛也不推辞,并排而坐也不推辞。汤里有菜的,用筷子;没有菜的,不用筷子。

这是说礼制中有变通的地方。馂,是剩饭的名称。祭,是祭祀祖先。梜,是筷子。祭祀用来显示恭敬,所以剩饭不祭祀。即使是父亲也不能祭祀儿子,丈夫也不能祭祀妻子,何况他们的祖先呢?晚辈侍奉尊贵的客人,在主人那里吃饭,即使菜肴丰盛也不推辞,并排而坐也不推辞,因为推辞就怀疑于长辈了。凡是汤里有菜的,用筷子,比如铏羹就是这样。没有菜的,直接喝而不用筷子,比如大羹就是这样。考察国君赏赐一定要祭祀,这是礼的常规。而剩饭就不祭祀了。客人一定要推辞,也是礼的常规。而侍奉同席并排而坐就不推辞了。古人进食大多用匙和筷子,而汤则有使用和不使用的情况。礼只适宜就行,所以说观察变通来实行典礼。

为天子削瓜的人,把瓜剖开;用细葛布覆盖。为国君削瓜的人,把瓜破开一半;用粗葛布覆盖。为大夫削瓜,把瓜皮剥去;士,只去掉瓜蒂;庶人,直接咬。

这是说削瓜的礼节。削,是削去外皮;副,是剖开;巾,是覆盖;华,是破开一半;累,是剥去;疐,同“蒂”。疐之去,是去掉瓜蒂。大夫以上都说“为者”,是由有司去做;士和庶人不说“为者”,是自己去做。凡是公庭礼仪的时候,为天子削瓜的人,把瓜剖成四块,用细葛布覆盖后呈上。礼之所以这样,唯独对天子特别隆重。诸侯则把瓜破开一半,用粗葛布覆盖;大夫则剥去瓜皮而不用覆盖;至于士,只去掉瓜蒂而已,不加削切;庶人只是自己咬而已,不横着切断。戴溪说:“天下细微的事情不敢忽视,所以做大事一定要谨慎。削瓜的礼节,严厉到了这种程度。”这就是礼之所以在细微处辨别,而向人们显示上下尊卑的意义,非常切合实际。

父母有病,成年的人不梳头,走路不摆出姿态,说话不怠慢,不弹琴瑟,吃肉不吃到改变口味,喝酒不喝到改变脸色,笑不露齿,怒不骂人。病好了恢复常态。有忧愁的人,侧着身子坐;有丧事的人,独自占一个席位坐。

这是说亲人有病以及凡是有忧愁有丧事的礼节。齿本,是齿龈。矧,是露齿。侧,是侧身。専,是单独。人子当父母有病时,成年的人不梳头,忘记了修饰;走路不摆出姿态,不做作;说话不怠慢,不敢轻慢;不弹琴瑟,不因为快乐而忘记忧愁;吃肉不吃到改变口味,因为吃多了会改变口味;喝酒不喝到改变脸色,因为喝多了会改变脸色;心里不放在饮食上;不大笑而露出齿龈,不很怒而骂人。像这样,都是因为担心父母的病。所以一定要父母的病好了,然后忧愁消散而恢复常态。至于有忧愁的人坐着,就侧着身子坐;有丧事的人坐着,就独自占一个席位坐。这又可以类推而及了。考察:成年的人不梳头,是说成年的人以区别于童子。矧也作弞,许慎说:笑不坏脸色叫弞。

雨水泛滥,不献鱼鳖,献鸟的人扭转它的头;养鸟的人,就不扭转它的头。献车马的人,拿着缰绳和登车绳;献铠甲的人,拿着头盔;献手杖的人,拿着末端;献俘虏的人,抓着右袖;献粮食的人,拿着右券;献米的人,拿着量器;献熟食的人,拿着酱料;献田宅的人,拿着文书。

这是说馈赠献上的礼节。佛,是扭转。雨水既已泛滥,那么鱼鳖容易得到,所以不拿来献。刚捕获的鸟,怕嘴伤人,所以献上的人扭转它的头。如果是养鸟,那么性情已经驯服就不扭转它的头。车马不上堂,献上的人拿着缰绳和登车绳呈上,就知道有车马了。铠甲大头盔小,献上的人想举其一而拿着,那么不如拿头盔了。献手杖的人,一定要拿手杖的末端,以便于主人接受。献俘虏的人,抓着右袖,防止他们有异心。献粮食,就拿着右券,书契先右,表示尊贵。献米,就拿着量器,鼓就是量米的器具,使人知道米的数量。献熟食的人,拿着酱料,因为它是食物之主。献田宅的人,拿着文书。

书丈尺以致于人,使知多寡之数也。胡氏铨谓古者田宅官制,其籍本不属民,今得献之者,疑出汉儒所记。一説如郈成子分宅以居之之类,其曰献者,假人使如有之也。

译书写丈尺尺寸来告知他人,是为了让人知道数量的多少。胡铨认为,古代田地、住宅和官职的制度,其登记簿册原本不属于百姓,现在得以献出的,怀疑是汉代儒者所记载的。另一种说法如同郈成子分配住宅让人居住之类,这里所说的“献”,是借给人使用,使其好像拥有那样。

凡遗人弓者,张弓尚筋,弛弓尚角。右手执箫,左手承弣。尊卑垂帨。若主人拜,则客还辟。辟拜,主人自受,由客之左接下,承弣乡,与客并,然后受。

此言遗人弓之礼也。箫弓头稍剡差斜,似箫弣把中也。尊卑垂帨。朱子曰:「賔主虽或一尊一卑,然皆当磬折垂帨也。」凡以弓遗人者,张弓则使筋在其上,弛弓则使角在其上。弓体角内而筋外,取其势之顺也。主人在左,故客右手执箫而左手承弣以授主人。客主无论尊卑,于授受之际,皆须稍磬折而见其帨之垂。若主人拜而谢其惠,客以弓犹在手,不能答拜,则迁延而离于所立之地以避之。主人自受弓,由于客之左,则郤左手以接客,左手之下而承弣,又覆右手捉弓下头。盖此时主与客并南乡而立,然后乃受也。案射以观徳,而弓者观徳之具也,故所以致其郑重者若此。

进剑者,左首;进戈者,前其鐏,后其刃;进矛防者,前其镦;进几杖者,拂之;效马、效羊者,右牵之;效犬者,左牵之;执禽者,左首;饰羔鴈者,以缋受;珠玉者,以掬受;弓剑者,以袂;饮玉爵者,弗挥。凡以弓剑、苞苴、箪笥问人者,操以受命,如使之容。

此言献赠授受之礼,而并及为使之仪也。首剑拊环也,剑锋为末,鋭底曰鐏,平底曰镦。效犹献也,禽贽也。两手曰掬,挥振去余▯也。苞裹苴借,皆谓鱼肉之属。圜曰箪,以盛饭食;方曰笥,以盛衣裳。问犹遗也。客在右,主人在左。进剑者以首向左,欲主人之便于受也。进戈者前其鐏以授主人,而后其刃以自向。进矛防者,亦前其镦,皆不欲以锋刃向人也。进几杖者,必拂去尘埃以致洁。效马与羊者,以豢畜易制,则右手牵之。效犬者,患其噬啮,则以右手禁备而左牵之。执禽为贽,必左其首,禽以首为尊也。卿执羔,大夫执鴈,则覆以缋画之布,又贵者之仪也。珠玉为重寳,受者以掬,恐坠落也。受弓剑者以衣袂承接,不露手也。玉爵亦重器,饮者弗挥防失堕也。此皆亲献之仪。若使者以弓剑苞苴箪笥问人,于受命之时,即当操持诸物,习其威仪,进退一如为君使者之容,则临时不至失礼,而可无辱命矣。案此诸事,皆与前章献鱼鼈之类同意,总见行礼者不惟贵于有物,而必贵于有仪。仪若不称乎物,是为非礼之礼,君子弗由也。

  日讲礼记觧义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

  曲礼上

凡为君使者,已受命,君言不宿于家。君言至,则主人出拜君言之辱。使者归,则必拜送于门外。若使人于君所,则必朝服而命之。使者反,则必下堂而受命。

此言人臣敬君命之礼也。人臣不可称主人,称主人者,对使者为文也。凡为君使者,已受君之命,即当出舍于郊,而勿使君言之宿于家。或君有所诏问于臣,则当君言之至,主人必出门以拜君言之辱。临使者归而复命,又必拜送于门外。若臣有事而遣使请命于君所,则于其往也,必朝服而遣之。于使者之反,又必下堂而受命。若此者,皆所以敬君命也。案人君操治世之柄,命令之发如雷霆,然臣下敬谨若是,则发号施令之宜,罔有不臧也。又可知矣。

博闻强识而让,敦善行而不怠,谓之君子。

此言君子自修之实也。学以知行为要,如博闻强识而又能欿然退让,敦厚其力于善行,而又能久而勿怠,则知日进于明,而行日进于诚,内外交修,所以成徳者备矣。其不谓之君子乎?案《曲礼》所记威仪文物之事详矣,无文不行,而无本不立。学礼者亦勉为君子而可与。

君子不尽人之欢,不竭人之忠,以全交也。

此言君子全交之道也。郑注:「欢谓饮食,忠谓衣服之物。」夫饮食之礼,所以致其欢乐也;馈遗之礼,所以致其忠爱也。君子不尽人之欢,不竭人之忠,使彼此之情常有余而可以相继,正所以全其交道也。盖事理恶其太尽,尽欢竭忠,则应之者穷而不能久,而不厌矣。是以君子不为也。

礼曰:「君子抱孙不抱子。」此言孙可以为王父尸,子不可以为父尸。为君尸者,大夫

译凡是赠送给别人弓的人,张弓时使筋在上,弛弓时使角在上。右手握着弓梢,左手托着弓把。无论尊卑,都要垂下佩巾。如果主人拜谢,客人就退避。退避后拜谢,主人亲自接受,从客人的左侧接过弓,托着弓把面向客人,与客人并排站立,然后才接受。

这是说赠送弓的礼仪。弓梢削得稍斜,像箫一样;弓把在中间。无论尊卑,都要垂下佩巾。朱熹说:“宾客和主人虽然有的尊贵有的卑贱,但都应当弯腰垂下佩巾。”凡是把弓赠送给别人的人,张弓时让筋在上面,弛弓时让角在上面。弓体角在内而筋在外,是取它顺势的意思。主人在左边,所以客人右手握着弓梢而左手托着弓把来授予主人。客人和主人无论尊卑,在授予和接受的时候,都必须稍微弯腰而露出垂下的佩巾。如果主人拜谢以感谢他的恩惠,客人因为弓还在手里,不能答拜,就退后离开站立的地方来避开。主人亲自接受弓,从客人的左侧,就退后左手来迎接客人,左手下面托着弓把,又覆盖右手握住弓的下头。大概这时主人与客人并排向南站立,然后才接受。按:射箭用来观察德行,而弓是观察德行的器具,所以这样郑重。

进献剑的人,剑首向左;进献戈的人,前面是鐏,后面是刃;进献矛和防的人,前面是镦;进献几和杖的人,拂去灰尘;进献马和羊的人,用右手牵着;进献狗的人,用左手牵着;拿着禽鸟的人,头向左;装饰羔羊和大雁的人,用绘有花纹的布承接;珍珠和美玉,用手捧承接;弓和剑,用衣袖承接;喝玉杯的人,不挥动。凡是拿着弓剑、包裹的鱼肉、竹器盛饭和方器盛衣去问候别人的人,拿着这些东西接受命令,就像作为使者的仪容。

这是说进献、赠送、授予和接受的礼仪,并且兼及作为使者的仪容。剑首是剑柄上的环,剑锋是末端,锐利的底部叫鐏,平底的叫镦。效就是进献,禽是贽礼。两手捧着叫掬,挥动是振去余下的东西。苞是包裹,苴是垫物,都指鱼肉之类。圆形的叫箪,用来盛饭食;方形的叫笥,用来盛衣裳。问就是赠送。客人在右边,主人在左边。进献剑的人让剑首向左,是为了让主人便于接受。进献戈的人把鐏在前面授予主人,而把刃在后面朝向自己。进献矛和防的人,也把镦在前面,都是不想把锋刃朝向人。进献几和杖的人,一定要拂去灰尘以表示洁净。进献马和羊的人,因为家畜容易控制,就用右手牵着。进献狗的人,担心它咬人,就用右手防备而用左手牵着。拿着禽鸟作为贽礼,一定要把头向左,因为禽鸟以头为尊。卿拿着羔羊,大夫拿着大雁,就用绘有花纹的布覆盖,这也是贵者的仪容。珍珠和美玉是珍贵的宝物,接受的人用手捧,是怕坠落。接受弓和剑的人用衣袖承接,是不露手。玉杯也是重器,喝的人不挥动是防止失手掉落。这些都是亲自进献的仪容。如果使者拿着弓剑、包裹的鱼肉、竹器盛饭和方器盛衣去问候别人,在接受命令的时候,就应当拿着这些东西,练习他的威仪,进退就像作为君主的使者那样的仪容,那么临时就不会失礼,而可以不负使命了。按:这些事,都与前章进献鱼鳖之类意思相同,总见行礼的人不仅贵在有礼物,而且一定贵在有仪容。仪容如果不配得上礼物,这就是不合礼的礼,君子不这样做。

凡是作为君主的使者,已经接受了命令,君主的言语不在家里过夜。君主的言语到了,主人就出来拜谢君主言语的屈尊。使者回去,就一定在门外拜送。如果派人到君主那里,就一定穿着朝服而命令他。使者回来,就一定下堂而接受命令。

这是说人臣敬重君主命令的礼仪。人臣不能称主人,称主人,是相对于使者而言的。凡是作为君主的使者,已经接受了君主的命令,就应当出宿在郊外,而不让君主的言语在家里过夜。或者君主有所诏问于臣子,那么当君主的言语到了,主人一定出门来拜谢君主言语的屈尊。等到使者回去而回复使命,又一定在门外拜送。如果臣子有事而派遣使者到君主那里请命,那么在他去的时候,一定穿着朝服而派遣他。在使者回来的时候,又一定下堂而接受命令。像这样,都是为了敬重君主的命令。按:人君掌握治理天下的权柄,命令的发出像雷霆一样,然而臣下敬谨像这样,那么发号施令的适宜,没有不好的。也可以知道了。

见闻广博、记忆力强而谦让,笃行善道而不懈怠,叫做君子。

这是说君子自我修养的实质。学习以知行为要,如果见闻广博、记忆力强而又能谦让,笃厚地致力于善行,而又能长久不怠,那么知识就日益进步于明达,而行为就日益进步于真诚,内外一起修养,所以成就德行的具备。难道不叫君子吗?按:《曲礼》所记载的威仪文物的事情详细了,没有文不行,而没有本不立。学习礼的人也努力做君子而可以了。

君子不耗尽别人的欢乐,不耗尽别人的忠诚,以保全交情。

这是说君子保全交情的道理。郑玄注:“欢指饮食,忠指衣服之类。”饮食的礼仪,是用来表达欢乐的;馈赠的礼仪,是用来表达忠爱的。君子不耗尽别人的欢乐,不耗尽别人的忠诚,使彼此的情意常有余而可以相继,正是用来保全他们的交情。大概事理厌恶太尽,尽欢竭忠,那么回应的人就穷尽而不能长久,而且会厌倦了。所以君子不这样做。

礼说:“君子抱孙子不抱儿子。”这是说孙子可以做祖父的尸,儿子不可以做父亲的尸。做君主的尸的人,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