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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日讲礼记解义二十六

日讲礼记解义卷二十五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242–251 段

,则皆五行之气之秀者为之。此实理所以全具,而独为万物之灵也。案徳即性也,天地之徳即《孝经》所谓天地之性也。隂阳之交,鬼神之防,则莫着于魂魄矣。万物皆生于五行之气,而人之所以贵于物者,以得其秀而最灵故也。周子《太极圗説》盖本于此。

译那么,都是五行之气中精粹的部分所化成的。这正是天理之所以完备具足,而唯独人类成为万物中最灵秀的原因。按,“德”就是“性”,天地的德就是《孝经》所说的天地的性。阴阳的交会,鬼神的界限,没有比魂魄更显著的了。万物都生于五行之气,而人之所以比万物尊贵,是因为人得到了五行之气的精粹而最为灵秀的缘故。周敦颐的《太极图说》大概就本于此。

故天秉阳,垂日星;地秉隂,窍于山川,播五行于四时,和而后月生也。是以三五而盈,三五而阙。

此言天地所以生物之本也,窍孔也,播分布也。欲明乎人生之贵,当先知天地所以生物之本。所以生物者何?隂阳而已矣。是故天为阳气所积而位乎上,其成象于天,则垂而为日星者是。地为隂气所积而位乎下,其成形于地,则窍而为山川者是。夫日星之光下垂,则天交于地;山川之窍上通,则地交于天。由是阳变隂合而生五行,则五行一隂阳也。播五行之气于四时,则四时亦一隂阳也。以其分而言,则土无专气,而以木火为阳,金水为隂可也;以水木为阳,火金为隂亦可也;以春夏为阳,秋冬为隂可也;以冬春为阳,夏秋为隂亦可也。隂阳调和,而后月于是乎生焉。则隂精阳气防于太虚而成象,而万物之胎产应之矣。是故月也者,兼隂阳而处乎天地之间者也。自朔之后而生明,以渐至于望,则三五而盈,以受阳之施也。自望之后而生魄,以渐至于晦,则三五而阙,以毓隂之孕也。从父而舒光,归母而生霸。故凡物之生,以月为节也。案日月星皆繋于天,而此乃先言日星而后言月者,盖日星则纯乎阳也,山川则纯乎隂也。月轮处乎九重天之下,而于地为最近,是故大块噫气,山川出云,乃其所专职,以上交于天者,而二气絪緼矣。故记以月为天地之和,而尧典命羲和亦先言日星而后言月。洪范既曰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而又必曰月之从星,则以风雨也。三五而盈,三五而阙,故三十日为一月,而月主月也。月逺日则光满,近日则光微,隂阳消息之几于是为着。纳甲之法以明魄分隂阳,其亦有见于此与?旧注谓“生生明”也不及“生魄”,似于义为偏。又下文以日星为纪,月以为量,亦列月于日星之后,而论者皆未之及。今故参书义而订之如此。

五行之动,迭相竭也。五行四时十二月,还相为本也。此承上言五行之运也。动,运也;竭,尽也;终也;本始也。五行之运,由木而火,而金而水,唯土无不在,而此盛则彼衰,是迭相竭也。五行播于四时,时各三月,而成十二月,其气更互环生,是还相为本也。案五行之运,终则有始,分固一定而不移,命实流行而不已。盖天地隂阳之所以生万物者,固如此。

  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也

此以乐言,亦隂阳五行之所为也。宫、商、角、徴羽为五声。黄钟子,太蔟寅,姑洗辰,蕤賔午,夷则申,无射戌,为六律。合大吕丑,应钟亥,南吕酉,林钟未,中吕巳,夹钟卯之六吕,为十二管。管以竹为之,即十二月之管也。其序则黄钟一,林钟二,太蔟三,南吕四,姑洗五,应钟六,蕤賔七,大吕八,夷则九,夹钟十,无射十一,中吕十二。宫者,君主之义。十二管皆可为宫也。先王作乐,播之以五声,宣之以六律,而候之以十二管。始于黄钟,终于中吕。上生三分益一,下生三分损一,皆隔八相生。当其为宫,则五声皆备。如黄钟为第一宫,下生林钟为徴上生太蔟为商,下生南吕为羽,上生姑洗为角。若林钟为宫,则上生太蔟为徴下生南吕为商,上生姑洗为羽,下生应钟为角。余竝仿此,是五声、六律、十二管之属,还相为宫也。朱子曰:案五声相生至于角位,隔八下生,当得宫前一位以为变宫。五声之正至此而穷。又自变宫隔八上生,当得徴前一位以为变徴余分不可损益,而其数又穷,故立均之法至于是而终焉。孔氏以本文但云五声、十二管,故不及二变而止为六十声。増入二变二十四声,合为八十四声。自唐以来,法皆如此云。又曰:黄钟惟本宫用正律,若他律为宫,则黄钟之为徴商、羽、角二变者,但用变律。汉志谓黄钟至尊,不为役也。方氏慤曰:律左旋而生吕,则为同位,所以象夫妇。吕右转而生律,则为异位,所以象子母。

五味六和十二食,还相为质也。五色六章十二衣,还相为质也。

此以味与色言,亦隂阳五行之所为也。酸、苦、辛、咸、甘为五味,加滑为六和,是为十二

译所以天秉承阳气,垂悬日星;地秉承阴气,以山川为孔窍,将五行之气分布于四季,阴阳调和而后月亮生成。因此月亮十五天而圆满,十五天而亏缺。

这是说明天地化生万物的根本。窍,即孔窍;播,即分布。想要明白人之所以尊贵,应当先知晓天地化生万物的根本。化生万物的根本是什么呢?不过是阴阳罢了。所以天是阳气积聚而位于上方,其在天上形成的形象,就是垂悬为日星的。地是阴气积聚而位于下方,其在地上形成的形体,就是以山川为孔窍的。日星的光芒向下照耀,则天与地相交;山川的孔窍向上通达,则地与天相交。由此阳气变化、阴气结合而生出五行,那么五行也就统一于阴阳。将五行之气分布于四季,那么四季也就统一于阴阳。从分别的角度来说,土没有专属的气,把木火视为阳、金水视为阴是可以的;把水木视为阳、火金视为阴也是可以的;把春夏视为阳、秋冬视为阴是可以的;把冬春视为阳、夏秋视为阴也是可以的。阴阳调和,而后月亮由此产生。那么阴精与阳气在太虚中交感而形成形象,万物的孕育产生便与之相应。所以月亮是兼有阴阳而处于天地之间的。从朔日之后开始生明,逐渐到望日,就是十五天而圆满,这是承受阳气的施予。从望日之后开始生魄,逐渐到晦日,就是十五天而亏缺,这是孕育阴气的成果。跟随父亲(太阳)而舒展光芒,回归母亲(大地)而生出月相。所以凡是万物的生长,都以月亮为节律。考察日、月、星都系属于天,而这里先说日星而后说月亮,大概是因为日星纯粹属于阳,山川纯粹属于阴。月亮位于九重天之下,而与地最为接近,所以大地吐气,山川出云,是月亮专职以上交于天的,从而使二气氤氲交融。所以记载以月亮为天地之和,而《尧典》命令羲和也先说日星而后说月亮。《洪范》既然说日月运行,则有冬有夏,而又必定说月亮跟随星辰,是因为风雨的缘故。十五天而圆满,十五天而亏缺,所以三十天为一个月,而月亮主宰月份。月亮远离太阳则光芒满盈,靠近太阳则光芒微弱,阴阳消长的微妙之处在这里最为显著。纳甲法用明魄来区分阴阳,大概也是看到了这一点吧?旧注认为“生生明”不如“生魄”,似乎在义理上有所偏颇。又下文以日星为纪,以月亮为量,也将月亮列在日星之后,而论述者都没有涉及到。现在因此参考经书义理而订正如此。

五行的运动,是依次相互竭尽的。五行、四季、十二月,是循环互为根本的。这是承接上文论述五行的运行。动,即运行;竭,即尽、终;本,即始。五行的运行,由木到火,到金到水,只有土无处不在,而此时盛则彼衰,这就是依次相互竭尽。五行分布于四季,每季三个月,形成十二月,其气更替循环相生,这就是循环互为根本。考察五行的运行,终了则有开始,分别固然固定不变,但气命实际上流行不止。大概天地阴阳之所以化生万物,本来就是这样的。

五声、六律、十二管,循环互为宫音。

这是以音乐来说,也是阴阳五行所形成的。宫、商、角、徵、羽为五声。黄钟属子,太簇属寅,姑洗属辰,蕤宾属午,夷则属申,无射属戌,为六律。加上大吕属丑,应钟属亥,南吕属酉,林钟属未,中吕属巳,夹钟属卯的六吕,合为十二管。管用竹子制成,即十二月的律管。其顺序是黄钟一,林钟二,太簇三,南吕四,姑洗五,应钟六,蕤宾七,大吕八,夷则九,夹钟十,无射十一,中吕十二。宫,有君主的意思。十二管都可以作为宫音。先王制作音乐,用五声来传播,用六律来宣导,用十二管来候气。始于黄钟,终于中吕。上生三分益一,下生三分损一,都是隔八相生。当某律作为宫音时,五声就都具备了。比如黄钟作为第一宫,下生林钟为徵,上生太簇为商,下生南吕为羽,上生姑洗为角。如果林钟作为宫音,则上生太簇为徵,下生南吕为商,上生姑洗为羽,下生应钟为角。其余都仿照此例,这就是五声、六律、十二管循环互为宫音。朱熹说:考察五声相生到角位,隔八下生,应当得到宫前一位作为变宫。五声的正位到这里就穷尽了。又自变宫隔八上生,应当得到徵前一位作为变徵,余分不可增减,而其数理又穷尽,所以立均的方法到这里就终结了。孔氏认为本文只说五声、十二管,所以不及二变而止为六十声。增加二变二十四声,合为八十四声。自唐代以来,方法都是如此。又说:黄钟只有在本宫时才用正律,如果其他律作为宫音,那么黄钟作为徵、商、羽、角二变时,只用变律。《汉书·律历志》说黄钟至尊,不被役使。方慤说:律向左旋转而生吕,则为同位,所以象征夫妇。吕向右旋转而生律,则为异位,所以象征母子。

五味、六和、十二食,循环互为本质。五色、六章、十二衣,循环互为本质。

这是以味道和颜色来说,也是阴阳五行所形成的。酸、苦、辛、咸、甘为五味,加上滑为六和,形成十二

月之食。青、赤、黄、白、黒为五色,并天元为六章,是为十二月之衣。质犹主也。《家语》下相为质,作相为主。更以味言之,如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余味皆用,又加滑、甘成六和,而为十二食。但以时之所宜,还相为质也。更以色言之,如春衣青,夏衣赤,秋衣白,冬衣黒,余色皆用,又并天元成六章,而为十二衣。但以其时之象,还相为质也。

译月亮发生食象。青、赤、黄、白、黑为五种颜色,加上天元共为六种纹章,这就构成了十二个月的服饰。质,犹如主的意思。《家语》中“下相为质”,意思是下位者以上位者为主。再从味道来说,比如春天多酸,夏天多苦,秋天多辛,冬天多咸,其余味道也都使用,再加上滑、甘构成六种调和,从而形成十二种食物。只是根据时节所适宜的情况,相互作为主导。再从颜色来说,比如春天穿青色,夏天穿赤色,秋天穿白色,冬天穿黑色,其余颜色也都使用,再加上天元构成六种纹章,从而形成十二种服饰。只是根据那个时节的象征,相互作为主导。

故人者,天地之心也,五行之端也。食味、别声、被色而生者也。

此结上文而言人生之独异也。端谓端绪,犹物在中而绪见于外也。人之有是生也,元亨利贞之理赋而为仁义礼智之性,是即天地之心也。水火木金土之气凝而为貌言视听思之质,是即五行之端也。五行滋而为五味,食之以飬其口;感而为五声,别之以飬其耳;形而为五色,被之以章其身,乃人之所由以生飬者也。案上言天地之徳、五行之秀气,此又言天地之心、五行之端者,徳具于心,而气必有所从始也。

故圣人作则,必以天地为本,以隂阳为端,以四时为柄,以日星为纪,月以为量,鬼神以为徒,五行以为质,礼义以为器,人情以为田,四灵以为畜。以天地为本,故物可举也;以隂阳为端,故情可睹也;以四时为柄,故事可劝也;以日星为纪,故事可列也;月以为量,故功有艺也;鬼神以为徒,故事可守也;五行以为质,故事可复也;礼义以为器,故事行有考也;人情以为田,故人以为奥也;四灵以为畜,故饮食有由也。

此承上而言,圣人所以立极也,量分限也,艺极考成也。奥犹主也,圣人之制为礼法也,必以天地为本原,以隂阳为端绪,以四时为权柄,以日星为纪纲,月以为程量,鬼神以为徒侣,五行以为本质,礼义以为器,用人情以为田功,四灵以为畜飬。夫万物生于天地,以天地为本,故物可统而举也。阳为徳,隂为刑,以隂阳为端,故情可推而见也。因时起事,以四时为柄,故事可劝而趋也。日星有次舎以为纪,故事可列而序也。月有盈阙以为量,故功有艺而不敢过,不敢不及也。鬼神为造化之用,而郊社祖庙山川五祀之属,实与政事相依以为徒,故事可据而守也。五行之运终始相循以为质,故事可往而复也。器利则事成,礼义以为器,故事行有考也。能治人者,人必归之。人情以为田,故人以为奥也。徳盛化神,万物咸若,四灵以为畜,故饮食有由也。案天地至五行,其制作所取象也,礼义人情,其政治也,四灵者,其徴报也。张子曰:「自天地为本至四灵为畜,一理也,特细别耳。」

何谓四灵?麟、鳯、龟、龙谓之四灵。故龙以为畜,故鱼鲔不淰;鳯以为畜,故鸟不獝;麟以为畜,故兽不狘;龟以为畜,故人情不失。

此申言四灵为畜也。淰惊散之貎,獝惊飞也,狘惊走也。何谓四灵?若麟性之仁厚,鳯之知治乱,龟之兆吉凶,龙之能变化,则所谓四灵是已。唯龙以为畜,故鱼鲔不至于惊散;鳯以为畜,故鸟不至于惊飞;麟以为畜,故兽不至于惊走;龟以为畜,故疑可取决而不失乎人情之正也。案三灵驯扰,则其类皆从。龟乃不言介虫类应者,以前知之物,尤圣人所寳,故特明之。

故先王秉着龟,列祭祀,瘗缯,宣祝嘏辞説,设制度。故国有礼,官有御事,有职礼,有序。

此言圣人所以制为祭礼之意也。御犹治也。先王措天下于治安,如此而犹不敢自任也。故秉蓍龟以定其期,陈列祭祀之所宜行,以尽其敬;瘗埋缯帛,以备其物;宣扬祝嘏辞説,以致其情;设委曲之制度,以脩其文。是故国有典礼,则百官各有所治,百事各有所司,而凡所行礼皆有次第也。案设制度,以上专言祭礼,下则自国有礼而逓推之。

故先王患礼之不达于下也,故祭帝于郊,所以定天位也;祀社于国,所以列地利也;祖庙,所以本仁也;山川,所以傧鬼神也;五祀,所以本事也。故宗祝在庙,三公在朝,三老在学。王前巫,而后史,卜筮瞽侑皆在左右。王中心无为也,以守至正。

此言逹礼之事也。宗,宗人祝大祝也。三公,大师、大傅、大保也。卜,大卜筮,筮人瞽侑,乐官侑食者,惟礼逹而分乃定。先王患礼之不逹于下也,而一于祭祀焉,致之。故祭帝于郊,所以尊之而定天位也。祀社于国,所以亲之而列地利也。祖庙,所以致孝而本仁也。山川,所以致敬而傧鬼神也。五祀,所以明制度而本事也。故庙有宗祝,朝有三公,学有三老、五更,巫主吊临而居前,史书

译人,是天地的心,是五行的开端。靠品尝味道、辨别声音、穿戴色彩而生存。

这是总结上文来说明人生的独特之处。端,指端绪,就像物体在内而线索显于外。人拥有这样的生命,元亨利贞的道理赋予成为仁义礼智的性情,这就是天地的心。水火木金土的气凝聚成为貌、言、视、听、思的素质,这就是五行的开端。五行滋生出五味,食用它们来滋养口腹;感应出五声,辨别它们来滋养耳朵;形成五色,穿戴它们来彰显身体,这是人赖以生存和滋养的根源。按:上文讲天地的德、五行的秀气,这里又讲天地的心、五行的端,是因为德具备于心,而气必定有所起始。

所以圣人制定法则,必定以天地为根本,以阴阳为开端,以四时为权柄,以日星为纲纪,以月为度量,以鬼神为伴侣,以五行为本质,以礼义为器具,以人情为田地,以四灵为畜养。以天地为根本,所以万物可以统举;以阴阳为开端,所以情理可以看见;以四时为权柄,所以事务可以劝勉;以日星为纲纪,所以事务可以排列;以月为度量,所以功绩有极限;以鬼神为伴侣,所以事务可以坚守;以五行为本质,所以事务可以往复;以礼义为器具,所以事务推行有考核;以人情为田地,所以人成为主宰;以四灵为畜养,所以饮食有来源。

这是承接上文,说明圣人确立准则的原因,量是分限,艺是极成。奥,如同主。圣人制定礼法,必定以天地为根本,以阴阳为开端,以四时为权柄,以日星为纲纪,以月为程量,以鬼神为伴侣,以五行为本质,以礼义为器具,用人情作为田功,以四灵作为畜养。万物生于天地,以天地为根本,所以万物可以统而举。阳为德,阴为刑,以阴阳为开端,所以情理可以推而见。因时起事,以四时为权柄,所以事务可以劝而趋。日星有次舍作为纲纪,所以事务可以列而序。月有盈缺作为度量,所以功绩有极限而不敢过,不敢不及。鬼神是造化的作用,而郊社祖庙山川五祀之类,实际上与政事相依作为伴侣,所以事务可以据而守。五行的运行终始相循作为本质,所以事务可以往而复。器具锋利则事情成功,以礼义为器具,所以事务推行有考核。能治理人的人,人必定归附他。以人情为田地,所以人成为主宰。德行盛大教化神奇,万物都顺从,以四灵为畜养,所以饮食有来源。按:从天地到五行,是制作所取象的对象;礼义人情,是政治的内容;四灵,是征验报答。张载说:“从天地为根本到四灵为畜养,是一个道理,只是详细区别罢了。”

什么叫四灵?麟、凤、龟、龙称为四灵。所以以龙为畜养,所以鱼鲔不惊散;以凤为畜养,所以鸟不惊飞;以麟为畜养,所以兽不惊走;以龟为畜养,所以人情不丧失。

这是申述四灵为畜养的意思。淰,惊散的样子;獝,惊飞;狘,惊走。什么叫四灵?像麟性仁厚,凤知治乱,龟兆吉凶,龙能变化,这就是所谓的四灵。只有以龙为畜养,所以鱼鲔不至于惊散;以凤为畜养,所以鸟不至于惊飞;以麟为畜养,所以兽不至于惊走;以龟为畜养,所以疑惑可以决断而不失人情的正道。按:三灵驯服,那么它们的同类都顺从。龟不说介虫类应验,是因为先知的东西,尤其为圣人所珍视,所以特别阐明。

所以先王手持蓍龟,陈列祭祀,埋藏缯帛,宣扬祝嘏辞说,设立制度。所以国家有礼,官有治事,有职礼,有序。

这是说明圣人制定祭礼的用意。御,如同治。先王将天下置于治安,如此还不敢自任。所以手持蓍龟以确定日期,陈列祭祀所宜行的,以尽敬意;埋藏缯帛,以准备物品;宣扬祝嘏辞说,以表达情感;设立委曲的制度,以修饰文辞。因此国家有典礼,那么百官各有所治,百事各有所司,而凡所行的礼都有次第。按:设立制度,以上专言祭礼,下则从国家有礼而递推。

所以先王担心礼不能通达于下,所以在郊外祭帝,用来确定天的地位;在国都祀社,用来排列地的利益;祖庙,用来根本仁;山川,用来接待鬼神;五祀,用来根本事务。所以宗祝在庙,三公在朝,三老在学。王前巫,而后史,卜筮瞽侑都在左右。王心中无为,以守住至正。

这是说明通达礼的事情。宗,宗人祝大祝。三公,大师、大傅、大保。卜,大卜筮,筮人瞽侑,乐官侑食者,只有礼通达而分才定。先王担心礼不能通达于下,而一于祭祀,致之。所以在郊外祭帝,用来尊之而确定天的地位。在国都祀社,用来亲之而排列地的利益。祖庙,用来致孝而根本仁。山川,用来致敬而接待鬼神。五祀,用来明制度而根本事务。所以庙有宗祝,朝有三公,学有三老、五更,巫主吊临而居前,史书

言动而居后,卜筮瞽侑,或审灾祥,或辨声乐,而皆在于左右。王居其中,此心何为哉?不过守君道之至正而已。真氏徳秀曰:古之所以众建忠贤,森列左右者,皆以正人君之心也。君心至正,而礼之逹于下也,有原矣。案南北郊分合之义,论者不一,或据此文以为方泽即国中之社,盖地统于天,故尊天而亲地。汪氏克寛云:祭天必及地者,尊可以统卑;礼地不及天者,卑不可以屈尊也。

译言语行动处于次要地位,占卜、祭祀的盲人和祝官,有的审察灾祸与吉祥,有的辨别音乐与声乐,但他们都侍立在君王左右。君王居于其中,这心应当如何呢?不过是坚守君主之道最为纯正罢了。真德秀说:古代之所以广泛任用忠臣贤士,让他们森然排列在左右,都是为了端正君主的心。君主的心极为纯正,那么礼制通达于下民,就有根源了。关于南北郊祭分祭与合祭的道理,议论的人各不相同,有人根据这段文字认为方泽就是国都中的社坛,大概是因为地统属于天,所以尊崇天而亲近地。汪克宽说:祭祀天必定要连带祭祀地,是因为尊贵可以统摄卑下;祭祀地不连带祭祀天,是因为卑下不可以屈尊于尊贵。

故礼行于郊,而百神受职焉。礼行于社,而百货可极焉。礼行于祖庙,而孝慈服焉。礼行于五祀,而正法则焉。故自郊、社、祖庙、山川、五祀,义之脩而礼之藏也。

此承上而言,礼行之效也。礼所以治神,人和上下,故礼行于郊,而天心协应,百神受职焉。礼行于社,而地无遗利,百货可极焉。礼行于祖庙,而父子以定,孝慈服习焉。礼行于五祀,而等威以辨,率正法则焉。故自郊、社、祖庙、山川、五祀,皆义之脩而礼之藏也。

是故,夫礼必本于大一,分而为天地,转而为隂阳,变而为四时,列而为鬼神。其降曰命,其官于天也。

此言礼之本于造化也。官主也。当天地未分,浑沦之元气圅三为一,是曰太乙。圣人之制,夫礼实本于此。由是分为天地而有髙卑,转为隂阳而有动静,变为四时而有舒敛,列为鬼神而有屈伸。圣人本此以降命者,皆主于法天,而非人之所为也。案礼本大一,犹云易有太极。

夫礼必本于天,动而之地,列而之事,变而从时,协于分艺。其居人也,曰飬;其行之以货力、辞让、饮食、冠昏、丧祭、射御、朝聘。

此言礼之切于人,而究其所以行也,协合也。艺犹才也。夫礼必本于天,此秩序之原也。动而之地,而有所效法;列而之事,而有所兼及;变而从时,而有所推行。合乎分艺而有所宜称,所谓官于天者如此。至于其居人也,则曰飬礼,以飬人为本也。其行之则以货力辞譲饮食而周于冠昏丧祭射御朝聘,则礼之逹于下也备矣。荀子曰:恭敬辞譲所以飬安礼,义文理所以飬情。是故物有节文,非特飬人之欲而已。

故礼义也者,人之大端也。所以讲信脩睦,而固人肌肤之防,筋骸之束也。所以飬生送死,事鬼神之大端也。所以达天道,顺人情之大窦也。故唯圣人为知礼之不可以己也。故壊国丧家亡人,必先去其礼。故礼之于人也,犹酒之有蘖也。君子以厚,小人以薄。

此言礼义为治身之要也。窦孔穴之通出入者,礼为义之用,义为礼之体。二者至切于人,乃人之大端也。所以讲信脩睦,而内而治心,外而脩身,以固人肌肤之防,筋骸之束也。所以明而飬生送死,幽而祭祀鬼神之大端也。所以逹乎天道,顺乎人情,以为出入必由之大窦也。故礼之不可以己也。唯圣人为能知之。故壊国丧家亡人,未有不先去其礼者。故礼之于人,人待之以成徳,犹酒之以蘖而成味也。君子则以厚,小人则以薄。礼岂有厚薄哉?人自为之尔。案此言顺人情,犹孟子言以利为本。自此至终篇,皆▯此意。

故圣王脩义之柄,礼之序,以治人情。故人情者,圣王之田也。脩礼以耕之,陈义以种之,讲学以耨之,本仁以聚之,播乐以安之。

此言礼以人情为主,而喻之于治田也。脩者,讲明之意;播者,散布发越之谓。人情易流而难制,故圣王所务为讲明者,必以义为所操之柄,以礼为所行之序,而后人情可得而治矣。盖人之有情,犹地之有田,而圣王之治之也,无不至。是故以礼为防范而脩之,犹治田者之始于耕也;以义为裁制而举而措之,犹之随乎土宜而种以嘉谷也。讲学明理以去其非,犹之养苗而务去草也。知既髙明而践履笃实,则本于心徳之仁以聚之,犹谷之熟而后获也。由是以造于从容之域,则播于乐之自然者以安之,此则犹食而无不餍饫也。案郑注:「治者,去瑕秽飬菁华也。」圣人之治天下也,人情以为田,亦异夫率法而强之者矣。

故礼也者,义之实也。协诸义而协,则礼虽先王未之有,可以义起也。义者,艺之分,仁之节也。协于艺,讲于仁,得之者强。仁者,义之本也,顺之体也。得之者尊。

此承上而言,礼义仁之相须也。艺以事言,仁以心言,讲明也。礼也者,必权衡于义而制之,既定则▯然而有常,是义之实也。苟协诸义而协,则虽先王所未有之礼,固可以度于义而创为也。义者,人心之裁制,故在外之艺以义为分限,在内之仁以义为品节。果能合于艺之分明,于仁之节,则义之道得,而人望而畏之

译所以礼在郊外施行,百神便各就其职;礼在社坛施行,万物便尽其用;礼在祖庙施行,孝慈便使人信服;礼在五祀施行,法度便得以端正。因此,从郊祀、社祭、祖庙、山川到五祀,都是义所修明、礼所蕴藏的地方。

这是承接上文而言,说明施行礼的效果。礼用来治理鬼神,调和上下,所以礼在郊外施行,天心便协调感应,百神便各就其职;礼在社坛施行,大地没有遗漏的利益,万物便尽其用;礼在祖庙施行,父子伦常便确定,孝慈便使人信服;礼在五祀施行,等级威严便分明,人们便遵循法度。因此,从郊祀、社祭、祖庙、山川到五祀,都是义所修明、礼所蕴藏的地方。

因此,礼必定以大一为根本,分化出天地,转化为阴阳,变化出四季,排列出鬼神。它降下来叫做命,它在天上主宰万物。

这是说礼的根本在于造化。官,即主宰。当天地未分,混沌的元气混三为一,叫做太乙。圣人所制定的礼,实际上以这个为根本。由此分化为天地而有高低,转化为阴阳而有动静,变化为四季而有舒展收敛,排列为鬼神而有屈伸。圣人依据这个来降下天命,都是效法上天,而不是人为的。按:礼的根本在于大一,就像说《易经》有太极。

礼必定以天为根本,行动时取法于地,排列时涉及事务,变化时顺从时令,协调于职分和才能。它作用于人,叫做养;它施行于货财、劳力、辞让、饮食、冠礼、婚礼、丧礼、祭礼、射礼、御礼、朝见、聘问。

这是说礼切近于人,并探究它施行的原因,协,即合。艺,即才能。礼必定以天为根本,这是秩序的原由。行动时取法于地,有所效法;排列时涉及事务,有所兼及;变化时顺从时令,有所推行。合乎职分和才能而有所适宜,所谓在天主宰就是这样。至于它作用于人,就叫做养礼,以养人为本。它施行于货财、劳力、辞让、饮食,周遍于冠礼、婚礼、丧礼、祭礼、射礼、御礼、朝见、聘问,那么礼通达于下就完备了。荀子说:恭敬辞让用来养安礼,义理文理用来养情。所以事物有节度文饰,不只是养人的欲望而已。

所以礼义,是人的根本。用来讲求信用、修好和睦,从而巩固人的肌肤之防、筋骸之束。用来养生送死,是事奉鬼神的大端。用来通达天道,顺从人情,是出入的大路。所以只有圣人知道礼不可以废止。所以败坏国家、丧失家族、灭亡个人,必定先去掉他们的礼。所以礼对于人,就像酒有酒曲一样。君子用它来增厚,小人用它来减薄。

这是说礼义是治身的要点。窦,即孔穴,通出入的地方。礼是义的作用,义是礼的本体。二者切近于人,是人的根本。用来讲求信用、修好和睦,对内治心,对外修身,从而巩固人的肌肤之防、筋骸之束。用来明于养生送死,幽于祭祀鬼神的大端。用来通达天道,顺从人情,作为出入必由的大路。所以礼不可以废止。只有圣人能知道。所以败坏国家、丧失家族、灭亡个人,没有不先去掉礼的。所以礼对于人,人依靠它来成就德行,就像酒依靠酒曲来成就味道一样。君子用它来增厚,小人用它来减薄。礼哪里有厚薄呢?是人自己造成的。按:这里说顺从人情,就像孟子说以利为本。从这里到篇末,都是这个意思。

所以圣王修明义的权柄,礼的秩序,来治理人情。所以人情,是圣王的田地。修礼来耕种,陈义来播种,讲学来除草,本仁来聚集,播乐来安定。

这是说礼以人情为主,并比喻为治田。修,即讲明;播,即散布发越。人情容易流荡而难以控制,所以圣王所务求讲明的,必定以义为所操持的权柄,以礼为所施行的秩序,然后人情才可以治理。人之有情,就像地之有田,而圣王治理它,没有不周到的。所以以礼为防范而修明它,就像治田者开始耕种;以义为裁制而举而措之,就像随乎土宜而种上嘉谷。讲学明理以去除非,就像养苗而务去草。知既高明而践履笃实,那么本于心德之仁来聚集,就像谷物成熟而后收获。由此达到从容的境界,那么散布于乐的自然者来安定,这就像饮食而没有不饱足的一样。按郑注:治,即去除瑕秽、养菁华。圣人治理天下,以人情为田,也不同于率法而强之者。

所以礼,是义的实质。协调于义而协调,那么礼即使先王没有,也可以根据义来创立。义,是艺的分限,仁的节度。协调于艺,讲明于仁,得到它的人强大。仁,是义的根本,顺的本体。得到它的人尊贵。

这是承接上文而言,礼义仁的相互依存。艺以事言,仁以心言,讲明。礼,必定权衡于义而制定,既定就自然而然有常,是义的实质。如果协调于义而协调,那么即使先王没有的礼,固然可以根据义来创立。义,是人心之裁制,所以在外之艺以义为分限,在内之仁以义为品节。果能合于艺之分明,于仁之节,那么义之道得,而人望而畏之。

,是得之者强也。仁者,本心之全徳,而化而裁之,推而行之,乃义之本也,顺之体也。其道足以长人,故得之者尊也。张子曰:“人情所安,即礼也。”故礼所以由义起,盖性之▯为仁,敛为义,而礼则进反于仁义之间,故于此合而言之。

译因此,获得它的人就会强大。仁,是内心本有的完整德行,通过教化与裁制,推广并实行它,这就是义的根本,顺应的体现。它的道理足以使人成长,所以获得它的人就会尊贵。张载说:“人情所安适的,就是礼。”所以礼是由义产生的,大概本性发散为仁,收敛为义,而礼则是在仁义之间进退反复,所以在这里将它们合并论述。

故治国不以礼,犹无耜而耕也。为礼不本于义,犹耕而弗种也。为义而不讲之以学,犹种而弗耨也。讲之以学而不合之以仁,犹耨而弗获也。合之以仁而不安之以乐,犹获而弗食也。

此是申喻以明前意也。礼者,先王治国之具,犹耜为农夫治田之具。治国而不以礼,则是无耜而耕也。礼必因时而制,宜田则既垦而播种。为礼而不本于义,是犹耕而弗种也。义必以学而辨其是非,种必以耘而去其稂莠。为义而不讲之以学,是犹种而弗耨也。学之勤,则理可聚;耨之勤,则谷可登。讲之以学而不合之以仁,是犹耨而弗获也。乐所以乐而安其心,食所以飬而享其利。合之以仁而不安之以乐,是犹获而弗食也。案前言陈义,而此言本者,方氏慤谓凡种皆所以立本。前言本仁,而此言合者,以人本仁也。合而言之道也。

安之以乐而不逹于顺,犹食而弗肥也。四体既正,肤革充盈,人之肥也。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家之肥也。大臣法,小臣廉,官职相序,君臣相正,国之肥也。天子以徳为车,以乐为御;诸侯以礼相与;大夫以法相序;士以信相考;百姓以睦相守,天下之肥也。是谓大顺。大顺者,所以飬生送死,事鬼神之常也。

此因治人情而极言礼教之效也。肥者,充盛之意。乐之入人,期于和顺;食之飬人,期于肥体。安之以乐,而不能逹于至顺,是犹食而弗肥也。顾肥则有所致矣。如四体顺正而肤革充盈,乃人一身之肥也;父慈子孝而其情厚,兄友弟恭而其情亲,夫义妇聴而其情洽,乃一家之肥也;大臣有持循而奉乎法,小臣有分辨而着其廉,官职以次而相序,君臣以义而相正,乃一国之肥也;天子有徳以安民之居,如车之承载;有乐以和民之心,如御之调适。诸侯朝聘,时而以礼相与;大夫靖共,而以法相序;士忠顺,而以信相考;百姓淳朴,而以睦相守,乃天下之肥也。夫是之谓大顺,而由是以飬生、送死、祭祀鬼神,各得其常,而有莫知所以然者,此圣王礼教之极功也。案篇首言礼以治人之情,故天下国家可得而正;至是乃详言之。

故事大积焉,而不苑竝;行而不谬,细行而不失;深而通,茂而有间,连而不相及也。动而不相害也,此顺之至也。故明于顺,然后能守危也。

此极言大顺之理也。苑蕴滞之意,人君以大顺治天下,故天下之事虽大积焉,而推行有渐,不至于苑滞竝行,而彼此各得,不至于错缪;细行而曲折皆当,不至于有失;深逺而能通,茂密而仍有间,连而得其分者不相及也;动而协其宜者不相害也。此顺之至也。故明于顺,然后能守危而无患也。案《易》言危者,安其位者也。顺之与危相去逺矣,而对举言之,此警戒之深意也。夫

故礼之不同也,不丰也不杀也,所以持情而合危也。故圣王所以顺山者,不使居川,不使渚者居中原而弗敝也。用水火金木饮食,必时;合男女,颁爵位,必当年徳。用民必顺,故无水旱昆虫之灾,民无凶饥妖孽之疾。此言行顺以致太平之事也。小洲曰渚,广平曰原。所谓明于顺者,原非苟狥乎人,而必本于礼以为治。故礼之不同也,当杀者不可丰,当丰者不可杀,所以持人之情而使之称合,事之危而使之安。此乃圣王之所以为顺也。是故因地之宜,则不使居山者居川,不使居渚者居中原,而不致有更徙之困;因天之候,则于民所需之水火金木与夫饮食而用,必以时;因人之情,则于合男女必当其年,颁爵禄必当其徳。凡用民力而无有不顺者,由是感召天和,国不生旱干水溢螟蝗之灾,民不罹凶饥妖孽之疾,则礼之所以为治也,至矣。案万物各得其理,然后和。圣人以礼治天下,其效至于尽人物之性而与天地参。盖夫子之极言礼也,有如此。

故天不爱其道,地不爱其寳,人不爱其情。故天降膏露,地出醴泉,山出器车,河出马圗。鳯皇麒麟皆在郊棷,龟龙在宫沼。其余鸟兽之卵胎,皆可俯而闚也。则是无故,先王能脩礼以逹义,体信以逹顺。故此顺之实也,此极言大顺之效也。膏露

译所以治理国家如果不依靠礼制,就像没有耒耜去耕田一样。制定礼制如果不以义为根本,就像耕了田却不播种一样。讲求义理如果不通过学习来辨析,就像种了庄稼却不除草一样。通过学习来辨析如果不与仁德相融合,就像除了草却不收获一样。与仁德相融合如果不以音乐来安顿人心,就像收获了粮食却不食用一样。

这是用比喻来阐明前面的意思。礼制是先王治理国家的工具,就像耒耜是农夫整治田地的工具。治理国家而不依靠礼制,就是没有耒耜去耕田。礼制必须根据时势来制定,田地既然已经开垦,就应当播种。制定礼制而不以义为根本,就如同耕了田却不播种。义理必须通过学习来辨别是非,庄稼必须通过除草来去除稂莠。讲求义理而不通过学习来辨析,就如同种了庄稼却不除草。学习勤奋,道理就能汇聚;除草勤奋,谷物就能成熟。通过学习来辨析而不与仁德相融合,就如同除了草却不收获。音乐的作用在于使人快乐并安顿内心,食物的作用在于滋养身体并享受其利益。与仁德相融合而不以音乐来安顿人心,就如同收获了粮食却不食用。考察前文说“陈义”,而这里说“本”,方氏慤认为凡是种植都是为了确立根本。前文说“本仁”,而这里说“合”,是因为人以仁为本。合而言之就是道。

以音乐安顿人心而不能通达于顺理,就像吃了食物却不长胖一样。四肢端正,皮肤丰满,这是个人的长胖。父子感情深厚,兄弟和睦,夫妻和谐,这是家庭的长胖。大臣守法,小臣廉洁,官职有序,君臣互相匡正,这是国家的长胖。天子以德行为车,以音乐为驾驭;诸侯以礼制互相交往;大夫以法度互相排序;士人以诚信互相考核;百姓以和睦互相守护,这是天下的长胖。这就叫做“大顺”。大顺,是用来养生送死、侍奉鬼神的常道。

这是顺着治理人情而极力阐述礼教的功效。肥,是充盛的意思。音乐进入人心,期望达到和顺;食物滋养人体,期望达到身体肥胖。以音乐安顿人心,却不能通达至顺,就如同吃了食物却不长胖。然而长胖就有其导致的缘由了。比如四肢顺正而皮肤丰满,这是个人一身的长胖;父亲慈爱儿子孝顺而感情深厚,兄长友爱弟弟恭敬而感情亲近,丈夫尽义妻子顺从而感情融洽,这是一家的长胖;大臣有所持守而奉行法度,小臣有所分辨而彰显廉洁,官职依次而有序,君臣以义理而互相匡正,这是一国的长胖;天子有德行以安定百姓的居所,如同车辆承载;有音乐以调和百姓的心志,如同驾驭调适。诸侯朝见聘问,适时以礼制互相交往;大夫恭敬谨慎,以法度互相排序;士人忠诚顺从,以诚信互相考核;百姓淳朴,以和睦互相守护,这是天下的长胖。这就叫做“大顺”,由此养生、送死、祭祀鬼神,各自得其常道,而人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是圣王礼教的极致功效。考察篇首说礼用来治理人情,所以天下国家可以得以端正;到这里才详细阐述。

所以事务大量积累,而不郁结并行;行为而不谬误,细微的行为而不失误;深远而通达,茂密而有间隙,相连而不互相侵扰。行动而不互相伤害,这是顺理的极致。所以明白顺理,然后才能守住危局。

这是极力阐述大顺的道理。苑,是蕴滞的意思。君主以大顺治理天下,所以天下事务虽然大量积累,但推行有渐进的过程,不至于郁结滞塞并行,而彼此各自得宜,不至于错乱;细微的行为而曲折都恰当,不至于有失误;深远而能通达,茂密而仍有间隙,相连而得其分际者不互相侵扰;行动而协调适宜者不互相伤害。这是顺理的极致。所以明白顺理,然后才能守住危局而没有祸患。考察《易经》说危,是指安守其位的人。顺理与危局相距甚远,却对举而言,这是警戒的深意。

所以礼制的不同,不在于过分丰厚,也不在于过分减损,这是用来持守人情而契合危局的。所以圣王顺应山川的方法,不让居住在山的人居住在川,不让居住在沙洲的人居住在中原,这样就不会疲敝。使用水火金木和饮食,必须合乎时令;结合男女,分封爵位,必须合乎年龄和德行。使用民力必须顺理,所以没有水旱虫灾,百姓没有凶饥妖孽的疾病。这是阐述行为顺理以致太平的事情。小洲叫渚,广阔平坦的地方叫原。所谓明白顺理,原本不是苟且顺从人,而必须以礼作为治理的根本。所以礼制的不同,应当减损的不可丰厚,应当丰厚的不可减损,这是用来持守人情而使之相称,事情危局而使之安定。这是圣王之所以为顺的原因。因此根据地理的适宜,就不让居住在山的人居住在川,不让居住在沙洲的人居住在中原,而不致使有更徙的困顿;根据天时的候应,对于百姓所需的水火金木以及饮食而使用,必须合乎时令;根据人情的适宜,对于结合男女必须合乎年龄,分封爵禄必须合乎德行。凡是使用民力而没有不顺的,由此感召天和,国家不生旱干水溢螟蝗的灾害,百姓不遭受凶饥妖孽的疾病,那么礼制之所以为治理,达到极致了。考察万物各自得其理,然后和。圣人以礼治理天下,其功效以至于穷尽人物之性而与天地参赞。大概孔子极力阐述礼,有如此。

所以天不吝惜其道,地不吝惜其宝,人不吝惜其情。所以天降下甘霖,地涌出醴泉,山出产器车,河出现马图。凤凰麒麟都在郊野树林,龟龙在宫沼。其余鸟兽的卵胎,都可以俯身窥视。这没有别的原因,先王能够修明礼制以通达义理,体察诚信以通达顺理。这是顺理的实际内容,这是极力阐述大顺的功效。甘霖

,露凝如膏;醴泉,泉甘如醴。器如银瓮、丹甑之属;车谓山车,不待揉治而自圆曲者;马圗,龙马负圗也。棷与薮同。惟大顺之世,嘉祥协应。故以天之高而不爱其道,以地之厚而不爱其寳,以人之多欲而不爱其情。天降如膏之露,地出如醴之泉,山出器车,河出马图鳯皇麒麟在于郊之棷,龟龙在于宫之沼。其余鸟兽之卵胎,以无獝狘之患,皆可俯首而闚也。此岂有他故哉?惟先王能脩礼于上,以逹义于下;体实理于身,以逹和顺于人。故天地无心而嘉祥显著,此大顺之实迹,昭然可见者也。程子曰:「君子脩己以敬,笃恭而天下平。惟上下一于恭敬,则天地自位,万物自育,而四灵毕至矣。」此体信逹顺之道。朱子曰:「信是实理,顺是和气。体信是致中,逹顺是致和。实体此道于身,则自然发而中节,推之天下而无所不通也。」

译露水凝结如油脂般浓稠;甘甜的泉水,味道像甜酒一样甜美。器物如同银瓮、丹甑之类;山车,是指不需要人工揉治就能自然弯曲成形的车;马图,即龙马背负河图。棷与薮字义相同。只有在大顺的时代,美好的祥瑞才会相应出现。所以凭借天的高远而不吝惜它的道,凭借地的深厚而不吝惜它的宝物,凭借人的多欲而不吝惜他们的情性。天降下如油脂般的露水,地涌出如甜酒般的泉水,山产出器物与山车,河出现马图,凤凰和麒麟出现在郊外的沼泽,神龟和蛟龙栖息在宫苑的池沼。其余鸟兽的卵生与胎生,因为没有凶恶残害的祸患,都可以低头窥视。这难道有其他缘故吗?只有先王能在上位修明礼制,将道义通达于下;自身践行真实的道理,将和顺之气通达于人。所以天地虽无心,但美好的祥瑞却显著显现,这是大顺时代的真实事迹,明显可见。程子说:“君子修养自己以持敬,笃实恭敬而天下太平。只有上下统一于恭敬,那么天地自然各安其位,万物自然生长繁育,而四灵也就全部到来了。”这是体现诚信、通达和顺的道理。朱子说:“信是真实的道理,顺是和顺的气象。体信是达到中道,达顺是达到和谐。在自身切实体现这个道理,那么自然发动就能符合节度,推广到天下就没有什么不通达的了。”

日讲礼记解义卷二十五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日讲礼记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二十六

  礼器

此明礼之不可无,犹器之不可阙也。器有二义:一、是学礼者成徳器之美;一、是行礼者明用器之制。张子曰:「礼运语其逹,礼器语其成。」

礼器,是故大备。大备,盛徳也。礼,释回,增美质;措则正,施则行。其在人也,如竹箭之有筠也,如松栢之有心也。二者居天下之大端矣。故贯四时而不改柯易叶。故君子有礼,则外谐而内无怨。故物无不懐仁,鬼神飨徳。此言礼之足以成徳也。箭竹之小者,筠其青皮也。大端犹言大节。礼使人成器,是故合外内而大备。至于大备,而周旋无亏,所以为盛徳也。礼以去伪,释其回邪;礼以着诚,增其美质。措诸躬则正,施诸事则行。其在人也,如竹箭之有筠而泽于外也,如松栢之有心而主于内也。此二者居天下之大端矣。故贯乎四时。

而柯叶初无改易,是以君子有礼,则外而疏逺者无不谐和,内而亲近者无所怨恨。极之,万物无不懐仁,鬼神亦皆飨徳,则器之所成也大矣。案礼以忠信为质,美质即忠信也。陈氏谓以礼为治身之器,不如郑注云礼使人成器,意理完备。

先王之立礼也,有本有文。忠信,礼之本也;义理,礼之文也。无本不立,无文不行。

此言先王制礼之意也。昔先王之立为礼也,有本焉,以根祗于中;有文焉,以显设于外。忠信者,文所从出,礼之本也;义理者,本所由章,礼之文也。无本则不立,无文则不行,岂可以偏任乎?案:有本有文,此句乃一篇之大指,以下反覆申明之。

礼也者,合于天时,设于地财,顺于鬼神,合于人心理万物者也。是故,天时有生也,地理有宜也,人官有能也,物曲有利也。故天不生,地不飬,君子不以为礼,鬼神弗飨也。居山以鱼鼈为礼,居泽以鹿豕为礼,君子谓之不知礼。

此举礼之文而言,所以行之之节也。设陈也,礼之本体不可见,而文则显著而可知。必也,因天之时,设地之财,顺鬼神之徳,合人心之同理,万物之宜,此礼之所以行也。夫天之隂阳寒暖,各有所生之物;地之髙下燥湿,各有所宜之产。相礼执事之官,当随能而任,纎微委曲之物,当因利而导。苟天所不生,地所不飬,君子即不以为礼,而鬼神亦不飨之矣。如居山者而用鱼鼈,居泽者而用鹿豕,则是强其所本无,故君子谓之不知礼也。案《曲礼》亦云:“贫者不以货财为礼,老者不以筋力为礼。”此惟通乎礼意者知之。

故必举其定国之数,以为礼之大经,礼之大伦,以地广狭,礼之薄厚,与年之上下。是故年虽大杀,众不匡惧,则上之制礼也节矣。

此承上文而言制礼用财之节也。定犹成也。上下丰凶也。杀谷不熟也。匡恐也。礼非财不行,而财非制不节,故必举其赋税所入之数而衡量之,以为行礼经常之大法。如地有广狭,则礼之伦类以之;年有上下,则礼之薄厚视之。唯量入为出,故年虽大杀而众不惧于流亡,则上之制礼也有节矣。案此与《王制》“冡宰制国用”一段相类。陈氏祥道曰:先王之为礼,节以制则有所裁,节以度则有所限,故能于财不伤,于民不害。年虽大杀而众不匡惧也。

礼时为大,顺次之,体次之,宜次之,称次之。尧授舜,舜授禹,汤放桀,武王伐纣,时也。《诗》云:“匪革其犹,聿追来孝。”此言礼有天人之序,而推时之所以为大也。革,急也。《诗》作“棘”,犹,猷,通谋也。《诗》作“欲”,聿,惟也。《诗》作“遹”。礼为一定之制,而序有不同时,乃天道之运,故为大。顺则人之伦也,故次之。体则形之辨也,故次之。宜则事之义也,故次之。称则物之平也,故次之。如唐虞之际,尧舜以徳而授受;夏商之末,汤武以兵而放伐,皆非人力所能为,盖天运然也。《大雅》有声之《诗》云:“文王之作丰邑也,非急于成己之谋,惟追先王之事,而致方来之孝耳。”此文王之时也,而尧舜禹

译日讲礼记解义卷二十五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日讲礼记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二十六

礼器

这是阐明礼不可缺失,就像器具不可缺少一样。器有两个含义:一是学习礼的人成就德行的美好;二是施行礼的人明确使用器具的制度。张载说:“《礼运》论述礼的通达,《礼器》论述礼的成就。”

《礼器》篇说,因此完备至极。完备至极,就是盛大的德行。礼,能消除邪曲,增添美好的本质;安置在自身则端正,施行于事务则顺畅。它在人身上,就像竹箭有青皮一样,像松柏有坚实的心一样。这两者居于天下最重要的原则。所以贯穿四季而不改变枝干和叶片。所以君子有礼,就能对外和谐而内心没有怨恨。所以万物无不怀有仁德,鬼神也享用德行。这是说礼足以成就德行。箭竹是竹子中较小的,筠是它的青皮。大端就是大节的意思。礼使人成为有德行的人,所以内外兼修而完备至极。达到完备至极,就能周旋应对毫无亏缺,所以称为盛大的德行。礼用来去除虚伪,消除邪曲;礼用来彰显真诚,增添美好的本质。安放在自身则端正,施行于事务则顺畅。它在人身上,就像竹箭有青皮而光泽在外,像松柏有心而主宰在内。这两者居于天下最重要的原则。所以贯穿四季。

而枝干叶片最初没有改变,因此君子有礼,那么外部疏远的人无不和谐,内部亲近的人没有怨恨。推而广之,万物无不怀有仁德,鬼神也都享用德行,那么所成就的器度就很大了。按:礼以忠信为本质,美质就是忠信。陈氏认为以礼作为治身的器具,不如郑玄注解说礼使人成为有德行的人,意思和道理完备。

先王制定礼,有根本有文采。忠信,是礼的根本;义理,是礼的文采。没有根本就不能确立,没有文采就不能施行。

这是说先王制定礼的意图。从前先王制定礼,有根本,以扎根于内心;有文采,以显现在外部。忠信,是文采所从出的,是礼的根本;义理,是根本所由彰显的,是礼的文采。没有根本就不能确立,没有文采就不能施行,难道可以偏重一方面吗?按:有根本有文采,这句话是全篇的大旨,以下反复申明它。

礼,是符合天时,设置于地财,顺从鬼神,合乎人心和万物道理的。所以,天时有生长的规律,地理有适宜的条件,人的官职有能力的区别,事物的细微之处有利的方面。所以天不生长,地不养育,君子不把它作为礼,鬼神也不享用它。住在山里却用鱼鳖作为礼,住在水泽却用鹿猪作为礼,君子说这是不懂礼。

这是列举礼的文采来说,所以施行的节度。设置陈列,礼的本体不可见,而文采则显著可知。必须顺应天时,设置地财,顺从鬼神的德行,合乎人心的同理,万物的适宜,这是礼之所以能施行的原因。天的阴阳冷暖,各自有所生长的物产;地的高低燥湿,各自有所适宜的出产。掌管礼仪执事的官员,应当随能力而任用,细微委曲的事物,应当因利而引导。如果天不生长,地不养育,君子就不把它作为礼,而鬼神也不享用了。比如住在山里却用鱼鳖,住在水泽却用鹿猪,这是强迫使用本来没有的东西,所以君子说这是不懂礼。按:《曲礼》也说:“贫穷的人不以财物作为礼,年老的人不以体力作为礼。”这只有通晓礼意的人知道。

所以必须举出确定国家的赋税数额,作为礼的大经,礼的大伦,根据地的广狭,礼的薄厚,与年成的好坏。所以年成虽然大歉收,众人不恐惧,那么上面制定礼就有节度了。

这是承接上文来说制定礼用财的节度。定就是成的意思。上下指丰歉。杀指谷物不熟。匡指恐惧。礼没有财物不能施行,而财物没有制度不能节制,所以必须举出赋税收入的数额来衡量,作为行礼经常的大法。比如地有广狭,那么礼的类别随之而定;年成有好坏,那么礼的薄厚视之。只有量入为出,所以年成虽然大歉收而众人不恐惧流亡,那么上面制定礼就有节度了。按:这与《王制》“冡宰制国用”一段类似。陈氏祥道说:先王制定礼,用节度来制约则有所裁断,用节度来度量则有所限制,所以能在财物上不损伤,在百姓上不伤害。年成虽然大歉收而众人不恐惧。

礼以时为大,顺次之,体次之,宜次之,称次之。尧授舜,舜授禹,汤放桀,武王伐纣,是时。《诗》说:“匪革其犹,聿追来孝。”这是说礼有天人的次序,而推重时之所以为大。革,急也。《诗》作“棘”,犹,猷,通谋也。《诗》作“欲”,聿,惟也。《诗》作“遹”。礼是一定的制度,而次序有不同,这是天道的运行,所以为大。顺是人的伦理,所以次之。体是形体的区别,所以次之。宜是事务的义理,所以次之。称是事物的平衡,所以次之。比如唐虞之际,尧舜以德行而授受;夏商之末,汤武以武力而放伐,都不是人力所能为,是天运如此。《大雅》有声之《诗》说:“文王建立丰邑,不是急于成就自己的谋略,只是追慕先王的事迹,而招致后来的孝道。”这是文王的时运,而尧舜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