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讲礼记解义卷三
此言敬尸之礼也。王父即祖也。为君尸者,君所筮以为尸者也。古礼经之语有云:「君子平日抱孙不抱子。」此言孙与王父昭穆同,可以为尸;子与父昭穆异,不可以为尸。故也将祭而齐,致齐于家,散齐犹可行道。若士大夫于道而遇君之所筮为尸者,则必下车以致敬。君或不能识,有以告者,而君知之,则亦自下车以致敬。尸于是时,必俯凭乎式。其乘也,必以几。尊者慎也。案孔疏谓几在式上,恐式上非置几地。据《昏礼》妇乘以几,贾公彦谓登车时也。将上车践以登,若王后则履石,若尸乘以几之类。
齐者不乐不吊
此言谨齐之礼也。古之有敬事者,必齐。齐以致精明之徳也。故不乐,不吊。盖不以哀乐贰其心也。方氏慤曰:致齐将以致祭也。至于祭,则曰乐以迎来,哀以送往。何也?齐之不哀不乐,乃所以致祭之哀乐也。案齐主于敬,敬者主一无适之谓也。若有所哀乐,则心已他适矣。岂所谓致一以交于神明者乎?
居防之礼,毁瘠不形,视听不衰,升降不由阼阶,出入不当门隧。居丧之礼,头有创则沐,身有疡则浴,有疾则饮酒食肉,疾止复初。不胜丧乃比于不慈不孝。五十不致毁,六十不毁,七十唯衰麻在身,饮酒食肉,处于内。此通言居丧之礼也。门隧,门之中道也。人子居丧,虽哀痛至极,而不容以灭性,故毁瘠不使形体之露,视听不使精气之衰,恐以死伤生而至于过也。升降不由阼阶,不忍厯亲之位也。出入不当门隧,不忍践亲之迹也。居丧不整容,故不沐浴;不甘味,故不进酒肉。然头有创,身有疡,沐浴可也;有疾饮酒食肉可也。疾止复初,仍不食也。人或有笃于礼而忘其生,致疾甚疑死而不胜丧,则下不足以传后,而比于不慈;上不足以奉先,而比于不孝。故五十始衰毁,不极也;六十又衰,并不毁也;至于七十,惟衰麻之服在身而已。虽无疾而可饮酒食肉,且不必居于门外之▯庐,虽退处于内,可也。夫先王制礼,必协于中,若毁而灭性则过矣;亲亡而遂忘其亲则不及矣。或有疾而至失其飬,或年老而不杀其节,则又过矣。居丧之礼,一本乎天性之自然,圣人为之节制,要使不失其中而已。
生与来日死与往日
此言慎终之礼也。生谓礼之施于生者,与犹数也。来日谓将来之日,死之第二日也。死谓礼之施于死者,往日谓死之本日也。丧礼中,如三日而食,生者事也,则以来日数。如三日而殡,死者事也,则以往日数。夫死者日逺,生者日忘,圣人察于人情之至,而致谨于一日二日之闲,其意深矣。注疏以生数来日为成服杖,谓士礼贬于大夫,今从戴氏。
知生者,吊;知死者,伤。知生而不知死,吊而不伤;知死而不知生,伤而不吊。吊丧,弗能赙,不问其所费;问疾,弗能遗,不问其所欲;见人,弗能馆,不问其所舍。
此言行礼之贵,称乎情而尽其实也。吊与伤,各有辞。吊者,问其大故;伤者,悼其沦亡也。以货财助丧事曰赙,人行人也。吊者,礼之恤乎外,为生者而来也;伤者,情之痛于中,为死者而来也。但知生而不知死,而从而伤之,则近于伪矣。故吊而不伤;但知死而不知生,而从而吊之,则近于谄矣。故伤而不吊。凡吊丧有相助之赙,若弗能,则弗问其所费;问疾有相遗之物,若弗能,则弗问其所欲;见行人有授馆之事,若弗能,则弗问其所舍。盖礼之为礼,有情有文。文者,所以文其情也。若情之不存,则文亦伪焉而已。是故忠信之人可以学礼。
赐人者,不曰「来取」;与人者,不问其所欲。
此言赐与之礼也。有所赐于人者,必将之以礼,故不曰「来取」。有所与于人者,必节之以礼,故不问其所欲。若赐君子而曰「来取」,则是轻之也;与小人而问其所欲,则是徇之也。皆非所以飬防也。
适墓不登垄,助葬必执绋。临丧不笑,揖人必违其位。望柩不歌,入临不翔。当食不叹,邻有丧舂不相,里有殡不巷歌。▯墓不歌,哭日不歌。送丧不由径,送葬不辟涂潦。临丧则必有
译这是讲述尊敬尸主的礼仪。王父就是祖父。担任君主尸主的人,是君主通过占卜选定的尸主。古代礼经中有这样的话:“君子平时抱孙子而不抱儿子。”这是说孙子与祖父昭穆次序相同,可以担任尸主;儿子与父亲昭穆次序不同,不可以担任尸主。所以将要祭祀而斋戒时,在家进行致斋,散斋期间还可以处理政事。如果士大夫在路上遇到君主占卜选定为尸主的人,就一定会下车表示敬意。君主如果不能识别,有人告知,君主知道了,也就自己下车表示敬意。尸主在这个时候,一定要俯身靠着车前的横木。他乘车时,一定要凭借几案。这是表示尊贵者谨慎的态度。孔颖达的疏说几案放在车前横木上,恐怕车前横木上不是放置几案的地方。根据《昏礼》中妇人乘车凭借几案,贾公彦说这是在登车的时候。将要上车时踩着几案登车,如果是王后则踩着石头,如果是尸主乘车凭借几案之类。
斋戒的人不奏乐不吊丧。
这是讲述谨慎斋戒的礼仪。古代有敬慎行事的人,一定要斋戒。斋戒是为了达到精明纯善的德行。所以不奏乐,不吊丧。大概是不让哀伤和快乐扰乱他的心志。方氏慤说:致斋是为了将要祭祀。到了祭祀的时候,就说用音乐迎接神灵,用哀伤送别神灵。为什么呢?斋戒时不哀不乐,正是为了在祭祀时表达应有的哀乐。按:斋戒主要在于敬,敬就是专一而不旁骛的意思。如果有哀乐之情,那么心志已经旁骛了。这难道是所谓专一以与神明交接的吗?
居丧的礼仪,身体消瘦憔悴但不显露形迹,视听能力不衰退,上下台阶不经过东阶,出入不走在门的正中通道。居丧的礼仪,头上有创伤就洗头,身上有溃疡就洗澡,有病就饮酒吃肉,病好了恢复原来的状态。不能承受丧礼的哀痛就等同于不慈不孝。五十岁不极度毁伤身体,六十岁不毁伤身体,七十岁只穿着丧服,饮酒吃肉,住在内室。这是通说居丧的礼仪。门隧,是门的中间通道。人子居丧,虽然哀痛到了极点,但不允许灭绝性命,所以消瘦憔悴不让形体显露,视听不让精气衰退,恐怕因死亡伤害生命而走到极端。上下台阶不经过东阶,是不忍心经过亲人的位置。出入不走在门的正中通道,是不忍心践踏亲人的足迹。居丧时不修饰容貌,所以不洗澡;不甘于美味,所以不进酒肉。然而头上有创伤,身上有溃疡,洗澡是可以的;有病饮酒吃肉是可以的。病好了恢复原来的状态,仍然不饮酒吃肉。有人或许过于恪守礼制而忘记了生命,导致疾病严重疑似死亡而不能承受丧礼,那么下面不足以传承后代,就等同于不慈;上面不足以奉养祖先,就等同于不孝。所以五十岁开始适度毁伤,不极度毁伤;六十岁又减轻,并不毁伤;到了七十岁,只穿着丧服在身上。即使没有病也可以饮酒吃肉,而且不必住在门外的庐舍,即使退居在内室,也是可以的。先王制定礼制,一定要符合中道,如果毁伤身体而灭绝性命就过分了;亲人亡故而就忘记亲人就不够了。有人因病而失去调养,或者年老而不节制哀痛,那就又过分了。居丧的礼仪,完全依据天性的自然,圣人加以节制,就是要使其不失中道而已。
生者的礼仪与未来的日子相关,死者的礼仪与过去的日子相关。
这是讲述慎重终之礼。生指施加于生者的礼仪,与是计数。来日指未来的日子,即死后的第二天。死指施加于死者的礼仪,往日指死亡当天的日子。在丧礼中,比如三天进食,这是生者的事,就用未来的日子计数。比如三天殡殓,这是死者的事,就用过去的日子计数。死者日子越远,生者越容易遗忘,圣人洞察人情的极致,而在一天两天之间极其谨慎,其用意深远。注疏认为生者计数来日是成服持杖,说士的礼仪比大夫低,现在采纳戴氏的说法。
知道生者,就吊唁;知道死者,就哀伤。知道生者而不知道死者,就吊唁而不哀伤;知道死者而不知道生者,就哀伤而不吊唁。吊丧,如果不能资助,就不问花费多少;问疾,如果不能赠送,就不问想要什么;见人,如果不能提供住宿,就不问住在哪里。
这是讲述行礼贵在符合情理而尽其实质。吊与伤,各有辞令。吊,是询问大的变故;伤,是悼念其沦亡。用财物帮助丧事叫赙,行人指出行的人。吊,是礼仪对外表示恤念,为生者而来;伤,是情感内心悲痛,为死者而来。只知道生者而不知道死者,却跟着哀伤,那就接近虚伪了。所以吊唁而不哀伤;只知道死者而不知道生者,却跟着吊唁,那就接近谄媚了。所以哀伤而不吊唁。凡是吊丧有相助的赙赠,如果不能,就不问花费多少;问疾有相赠的物品,如果不能,就不问想要什么;见行人有提供住宿的事,如果不能,就不问住在哪里。大概礼之所以为礼,有情有文。文,是用来修饰情的。如果情不存在,那么文也就只是虚伪罢了。所以忠信的人可以学习礼。
赐给别人东西的人,不说“来拿”;给予别人东西的人,不问对方想要什么。
这是讲述赐与的礼仪。有所赐给别人的人,一定要用礼来约束,所以不说“来拿”。有所给予别人的人,一定要用礼来节制,所以不问对方想要什么。如果赐给君子而说“来拿”,那就是轻视他;给予小人而问对方想要什么,那就是顺从他。都不是用来培养恭敬的方法。
到墓地不登上坟垄,帮助葬礼一定要拉引灵柩的绳索。临丧不笑,向人作揖一定要离开原位。望着灵柩不唱歌,进入丧家不从容行走。正在吃饭时不叹息,邻居有丧事舂米时不互相呼应,乡里有殡殓不在巷子里唱歌。墓地不唱歌,哭丧的日子不唱歌。送丧不抄近路,送葬不避开道路上的积水。临丧则必有
此言君子之戒慎以行礼,而无有失色也。相以音声相劝,相也。往墓所者,不登高处,以致敬也。助人之葬,必执引棺之索,以致力也。临丧宜哀,故不笑也。礼以变为敬,故揖人者必违己之位也。望柩不歌,哀不为乐也。入临不翔,哀不为容也。当食不叹,非叹所也。居相近者,情必相闗,故邻有丧则舂者不为歌以相劝,里有殡则不入巷门而歌也。适墓不歌,示哀也。哭日不歌,哀未忘也。送丧不由径,不苟取速也。送▯不避涂潦,不暇择地也。临丧则必有哀色,哀发于中而形于外也。执绋不笑,亦哀不为乐也。临乐不叹,亦非叹所也。身服介胄,则有不可犯之色,以威克爱也。夫吉凶常变之礼不同,而君子一以戒慎之心体之,故能咸中乎礼,不至失色于人也。案礼主于敬,戒慎者敬之谓也,故动不逾礼,惟敬而无失者能之。
国君抚式,大夫下之;大夫抚式,士下之。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刑人不在君侧。
此言礼与刑之制也。君与大夫,或大夫与士,同途而出,各乘其车而有所敬。若国君据式,则大夫下车,以其敬当倍于君也。若大夫据式,则士下车,以其敬当倍于大夫也。至于庶人有事,则假士礼而行之。以制礼者,皆自士始,不下及庶人也。大夫有罪,则以八议定之,而不特制为大夫之刑。故刑之不上及于大夫,犹礼之不下及于庶人也。人君当贵徳而亲贤,不使刑余之人或在其侧,以防变也。案《周官》以礼俗驭其民,是礼非不下庶人;有甸师氏以刑有爵者,是刑非不上大夫也。盖礼以治贵者为主,若庶人则为之恤其财而寛其力焉;刑以治贱者为主,若大夫则为之厉其节而飬其礼义亷耻焉。至人君飬徳之方,惟日与正人居,闻正言行正事,则薫陶渐渍,有不自知其益者矣。故古者之制,公家畜刑人而不近刑人:墨者使守门,劓者使守闗,刖者使守囿,髠者使守积,宫者使守内。夫其畜之者仁也,不近之者智也,义也。《周官》缀衣、趣马皆必常人,吉士有以哉。
兵车不式武车绥旌徳车结旌
此言乘车之仪与车上之饰也。兵车,即武车,盖革路也。取其威猛,曰武车;取其建戈刃,故曰兵车也。徳车,系乘车,有玉路、金路、象路、木路四者,皆不以用兵及田,故曰徳车也。乘车者,以式为敬;惟兵车尚武猛,无推譲之道,则不式也。旌,所以饰车,而制亦有异:武车之旌,舒散若緌,以示威也;徳车之旌,纒结于竿,以示质也。案文武异道,发扬者,武之事也;敛密者,徳之事也。陈氏祥道云:「武欲有为,以显仁,故緌旌;徳欲无为,以藏用,故结旌。」盖得之矣。
史载:「笔士载言,前有水则载青旌,前有尘埃则载鸣鸢,前有车▯则载飞鸿,前有士师则载虎皮,前有摰兽则载貔貅。」行前朱鸟,而后▯武;左青龙,而右白虎。招摇在上,急缮其怒;进退有度,左右有局,各司其局。
此言盟防与行师之礼也。史,史官;士,谓掌故官属。载青旌,如诗言“载斾”之“载”。士师兵众也。缮修也。言作而致其怒也。王者出征,防诸侯,则有司者各持其职以待事。国史掌记时事故,必载笔以便书其所未然。人君所以畏后世之讥而不敢肆也。士司盟,故必载言以便阅其所已然。人君所以修先王之法而不敢专也。王师必备不虞,而师行不可以传道,故必取类举旗以为示。青雀为水鸟,前有水则载之。鸢鸣则风生,风生则尘埃起,前有尘埃则载之。鸿鴈飞有行列与车▯相似,前有车▯则载之。虎皮有强力之象,前有敌人之兵则载之。貔貅乃兽之威猛者,前有猛摰之兽则载之。又建五旗以法天象。前为南朱鸟,南方之宿,故建鸟旟。后为北▯武,北方之宿,故建龟旐。东为左青龙,东方之宿,故建龙旗。西为右白虎,西方之宿,故建熊旗。招摇在北斗之末,故建之在上,以正四方。盖示天象之严肃,欲急作士卒之怒而奋其敌忾之气也。进退必有其度,左右必有其局。司其局者各不相侵,所以为节制之师也。古者天子出征,必
译这段话讲的是君子在行礼时保持警惕谨慎,因而不会失礼。互相用歌声劝勉,这就是“相”。前往墓地的人,不登上高处,以示敬意。帮助他人办理丧事,一定要拉着牵引棺木的绳索,以尽自己的力量。面临丧事应当悲哀,所以不笑。礼制通过变化来体现敬意,所以作揖的人一定要离开自己的位置。望着灵柩不唱歌,因为悲哀时不做快乐的事。进入丧礼现场不轻快行走,因为悲哀时不修饰仪容。吃饭时不叹息,因为那不是叹息的场合。居住相近的人,感情必然相互关联,所以邻居有丧事,舂米的人就不唱歌来互相劝勉;同里有殡丧,就不在巷门内唱歌。到墓地不唱歌,以示悲哀。哭丧的日子不唱歌,因为悲哀之情尚未忘却。送丧不抄近路,因为不贪图快速。送丧不避开泥泞积水,因为无暇选择道路。面临丧事就一定有悲哀的神色,因为悲哀发自内心而显露于外表。拉着引棺的绳索不笑,也是因为悲哀时不做快乐的事。面临欢乐的场合不叹息,也是因为那不是叹息的场合。身上穿着铠甲头盔,就有不可侵犯的神色,这是用威严克服仁爱。吉凶常变的礼制虽然不同,但君子都用警惕谨慎的心态去体会,所以都能符合礼制,不至于在人前失礼。按:礼以敬为主,警惕谨慎就是敬的意思,所以行动不逾越礼制,只有恭敬而没有过失的人才能做到。
国君扶着车轼,大夫就下车;大夫扶着车轼,士就下车。礼制不施用于平民,刑罚不施加于大夫。受过刑罚的人不在君主身边。
这段话讲的是礼与刑的制度。君主与大夫,或者大夫与士,同路出行,各自乘坐自己的车,并有所尊敬。如果国君扶着车轼,大夫就下车,因为对君的尊敬应当加倍。如果大夫扶着车轼,士就下车,因为对大夫的尊敬应当加倍。至于平民有事,就借用士的礼制来施行。因为制定礼制,都是从士开始,不向下延伸到平民。大夫有罪,就用八议来判定,而不专门为大夫制定刑罚。所以刑罚不向上延伸到大夫,就像礼制不向下延伸到平民一样。君主应当重视德行并亲近贤人,不让受过刑罚的人或在其身边,以防变故。按:《周官》用礼俗来驾驭百姓,说明礼并非不施用于平民;有甸师氏管理受过刑罚但有爵位的人,说明刑罚并非不施加于大夫。大概礼制以治理尊贵者为主,对于平民则是体恤他们的财物并宽缓他们的劳力;刑罚以治理卑贱者为主,对于大夫则是激励他们的节操并培养他们的礼义廉耻。至于君主修养德行的方法,只有每天与正直的人在一起,听闻正直的言论,做正直的事,那么熏陶渐染,会有不知不觉受益的地方。所以古代的制度,公家豢养受过刑罚的人但不亲近他们:受墨刑的人让他们守门,受劓刑的人让他们守关,受刖刑的人让他们守园囿,受髡刑的人让他们守仓库,受宫刑的人让他们守内室。豢养他们是仁爱,不亲近他们是智慧,也是义。《周官》中缀衣、趣马都必须由常人担任,吉士是有原因的。
兵车不扶轼,武车舒展旌旗,德车结扎旌旗。
这段话讲的是乘车的仪节和车上的装饰。兵车,就是武车,大概是革路。取其威猛,称为武车;取其树立戈刃,所以称为兵车。德车,是系乘车,有玉路、金路、象路、木路四种,都不用于用兵和狩猎,所以称为德车。乘坐车的人,以扶轼表示敬意;只有兵车崇尚武猛,没有推让的道理,所以不扶轼。旌,是用来装饰车的,但制度也有不同:武车的旌旗,舒展散开像丝带,以显示威严;德车的旌旗,缠绕结扎在竿上,以显示质朴。按:文武之道不同,发扬光大的是武的事;收敛严密的是德的事。陈氏祥道说:“武想要有所作为,以显扬仁德,所以旌旗舒展;德想要无为,以隐藏作用,所以旌旗结扎。”大概说对了。
史书记载:“笔士载言,前面有水就载青旌,前面有尘埃就载鸣鸢,前面有车阵就载飞鸿,前面有士师就载虎皮,前面有猛兽就载貔貅。”前行是朱鸟,后行是玄武;左边是青龙,右边是白虎。招摇星在上方,迅速激发士卒的怒气;进退有法度,左右有界限,各自负责自己的界限。
这段话讲的是盟誓和行军的礼制。史,是史官;士,是指掌故官属。载青旌,像《诗经》所说“载斾”的“载”。士师是兵众。缮是修治。意思是发动并激发他们的怒气。王者出征,盟会诸侯,就有司者各自担任职责以等待事情发生。国史掌管记录时事,所以一定要携带笔以便书写那些尚未发生的事。君主之所以畏惧后世的讥讽而不敢放纵,是因为这个原因。士掌管盟誓,所以一定要携带言辞以便阅览那些已经发生的事。君主之所以修明先王的法度而不敢专断,是因为这个原因。王师必须防备不测,而军队行进时不能传递消息,所以一定要取类比象举旗作为示意。青雀是水鸟,前面有水就携带它。鸢鸣则生风,风生则尘埃起,前面有尘埃就携带它。鸿雁飞行有行列,与车阵相似,前面有车阵就携带它。虎皮有强力的象征,前面有敌人的军队就携带它。貔貅是威猛的野兽,前面有凶猛的野兽就携带它。又建立五旗以效法天象。前面是南方的朱鸟,南方的星宿,所以建立鸟旟。后面是北方的玄武,北方的星宿,所以建立龟旐。左边是东方的青龙,东方的星宿,所以建立龙旗。右边是西方的白虎,西方的星宿,所以建立熊旗。招摇在北斗的末端,所以建立它在上方,以端正四方。大概是显示天象的严肃,想要迅速激发士卒的怒气并振奋他们敌忾的气概。进退必须有法度,左右必须有界限。负责界限的人各自不相侵犯,所以成为有节制的军队。古代天子出征,一定
先为坛于国之北郊,以盟防诸侯。防盟与行师,盖一事也。《易》曰“师出以律”,是故仁义与节制相辅而行,所谓帝王之道出于万全者此矣。
译先在国都的北郊筑起祭坛,用来与诸侯结盟以防范外患。结盟防范与出兵作战,大概是一回事。《易经》说“军队出征要依靠纪律”,因此仁义与节制相辅相成,这就是所谓帝王之道出于万全的原因了。
父之雠,弗与共戴天;兄弟之雠,不反兵;交游之雠,不同国。
此言亲疏复雠之礼也。杀人者死,古今常法。然有雠必复,又法之所不能禁。是故父之雠,寝苫枕干,誓必死之,而弗与共戴乎天之下也。兄弟之雠,常以兵器自随,思执杀之,而不待反以取兵也。至交游之雠,则不与同居,一国有以逺之而已。案《周礼》士师之职,凡杀而不义,则杀者当死,宜告于有司而杀之。又调人之职,杀之而义,则无罪,令勿雠。而《曲礼》复有是説,何哉?盖古之治天下也,求以禁天下之暴乱,使人常得以相安。故公法既行于上,私义复伸于下。苟制以公法而不足,则私义亦足以制之。是以暴乱者无所逃罪,而人始安其生也。但雠有不同,故复之亦异。昔《公羊》于报九世之雠则大之,礼既失于太过。汉之时,孝子见雠而不敢复,法又失于太严,皆非《曲礼》意也。唐韩氏愈之议曰:「凡有复父雠者,事发具其事,申尚书省,俟集议奏闻,酌其宜而处之。」如此则礼与法两无所碍,后之断是狱者,宜无以易。
四郊多垒,此卿大夫之辱也;地广大荒而不治,此亦士之辱也。
此言人臣随分修职之礼也。王城侯国四面皆有郊,故曰四郊。垒屯军之壁也。数见侵伐,则多垒。卿大夫立乎本朝,谋人之国者也。若四郊之内常多军垒,未见其能折冲御侮,此则卿大夫之辱也。士有常职以食于上,任人之事者也。若地虽广大而荒芜不治,未能致其乐事劝功,此亦士之辱也。苟不明此义,而徒以禄仕为荣,则卿士大夫之克举其职者宜鲜矣。
临祭不惰,祭服敝则焚之,祭器敝则埋之,龟防敝则埋之,牲死则埋之。凡祭于公者,必自彻其爼。
此言事神及助祭之礼也。古者致齐则慎,入庙则肃,临祭而不敢有惰意。此敬之存于心者也。君子虽寒不衣祭服,祭服敝则焚之,以其为人所用,焚之者用阳道也。君子虽贫不鬻祭器,祭器敝则埋之,卜祭日之龟与防敝亦埋之,祭之牲死亦埋之,以其皆为鬼神所用,埋之者用隂道也。此敬之存于物者也。至凡助祭于公者,于馈食之时必自彻其爼以出,不敢自居于客,以勤君之执事。此又臣子敬君之礼也。
卒哭乃讳,礼不讳嫌名。二名不偏讳。逮事父母,则讳王父母;不逮事父母,则不讳王父母。君所无私讳,大夫之所有公讳。诗书不讳,临文不讳,庙中不讳。夫人之讳,虽质君之前,臣不讳也。妇讳不出门。大功小功不讳。入竟而问禁,入国而问俗,入门而问讳。
此言讳名之礼也。偏本作徧,故郑注谓「二名不一一讳也」。古者生不避名,故在未葬之前,犹用事生之礼。至于卒哭,则服已受变,神灵迁庙,当以鬼神事之,乃讳也。而讳名抑又有礼焉:嫌名不讳,以音同而义异也;二名不偏讳,以偶一及之为难避也。有庙以事祖者,当讳其祖。礼不下庶人,故及事父母,闻祖之名则讳之,否则不必讳也。在君所,无私讳,以私之尊不伸于公也;在大夫之所有,公讳,以公之尊无往而不伸也。《诗》《书》不可因讳而易,恐惑于学习也;临文不可因讳而改,恐误于承用也。庙中祝嘏之辞,下则讳上,如有事于髙祖,则不讳曾祖以下也。夫人自有所讳,若臣对君言不讳夫人之所讳,尊无二上也。妇家之讳不出宫门,大功小功,恩轻服杀,故不讳也。入竟者必问其境内之禁,虑或得罪于君;入国者必问其国中之俗,虑或得罪于众;入门者必问其门内之讳,虑或得罪于主人。此又因讳名而类及之者也。案礼将葬,有赐諡易名之典;卒哭有舍旧讳新之令。盖知孝子之不忍其亲,故使讳之;而讳之中又有宜讳不宜讳之别,惟其当也。
外事以刚日,内事以柔日。凡卜筮,日旬之外曰逺某日,旬之内曰近某日。丧事先逺日,吉事先近日。
此言卜日之礼也。崔氏灵恩曰:外事用兵之事,内事宗庙之祭。甲、丙、戊、庚、壬为刚,乙、丁、己、辛、癸为柔。古者行事,必先之卜,以敬事也。外事属刚,则以刚日;内事属柔,则以柔日。凡卜
译父亲的仇敌,不与他共同活在天地之下;兄弟的仇敌,不回家去取兵器(而是随身带着兵器);朋友之间的仇敌,不与他同处一个国家。
这是说明根据亲疏关系不同而制定的复仇礼仪。杀人者偿命,这是古今通行的常法。然而有仇必报,又是法律所不能禁止的。因此,对于父亲的仇敌,要睡在草垫上,枕着盾牌,发誓必与之死战,绝不与他共同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对于兄弟的仇敌,要常把兵器带在身边,想着抓住他杀死他,而不必回家去取兵器。至于朋友之间的仇敌,则不与他同居一国,以此疏远他罢了。查考《周礼》中士师的职责,凡是杀人而不义的,杀人者应当处死,应该报告给有关部门而处死他。又查考调人的职责,杀人而合乎道义的,则无罪,命令不要复仇。而《曲礼》中又有这样的说法,为什么呢?大概古代治理天下,是力求禁止天下的暴乱,使人们能够常常得以相互安宁。所以公法在上层施行,私义在下层伸张。如果仅用公法来制约还不够,那么私义也足以制约它。因此暴乱的人无处逃避罪责,人们才开始安居乐业。但是仇敌有亲疏不同,所以复仇的方式也不同。过去《公羊传》对于报复九代以前的仇敌就加以推崇,礼仪已经失之于太过。汉代的时候,孝子见到仇敌却不敢复仇,法律又失之于太严,这都不符合《曲礼》的本意。唐代韩愈的议论说:“凡是为父亲复仇的人,事情发生后详细陈述情况,申报尚书省,等待集议后奏报皇帝,斟酌适宜的办法来处理。”像这样,礼仪和法律就都没有阻碍,后世审理这类案件的人,应该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四郊多有军营壁垒,这是卿大夫的耻辱;土地广大荒芜而不加治理,这也是士的耻辱。
这是说明人臣根据各自职分修明职责的礼仪。王城和诸侯国的四面都有郊外,所以叫四郊。垒是军队驻扎的壁垒。多次遭受侵伐,就会有很多壁垒。卿大夫立于朝廷,是为国家谋划的人。如果四郊之内常常有很多军营壁垒,没有看到他们能够抵御外侮,这就是卿大夫的耻辱。士有固定的职务靠上级供养,是承担他人事务的人。如果土地虽然广大却荒芜不治,未能致力于事务、勉励功业,这也是士的耻辱。如果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把做官领俸禄当作荣耀,那么卿大夫中能胜任其职的人就很少了。
临到祭祀时不怠慢,祭服破旧了就烧掉,祭器破旧了就埋掉,龟甲和蓍草破旧了就埋掉,牺牲死了就埋掉。凡是在公家祭祀的,一定要亲自撤下自己的祭肉。
这是说明侍奉神灵以及助祭的礼仪。古代斋戒时谨慎,进入宗庙时严肃,临到祭祀时不敢有怠慢之心。这是恭敬之心存于内心。君子即使寒冷也不穿祭服,祭服破旧了就烧掉,因为它是人使用的,烧掉它是用阳道。君子即使贫穷也不卖祭器,祭器破旧了就埋掉,占卜祭日的龟甲和蓍草破旧了也埋掉,祭祀用的牺牲死了也埋掉,因为它们都是鬼神使用的,埋掉它们是用阴道。这是恭敬之心存于物品。至于凡是在公家助祭的人,在进献食物时一定要亲自撤下自己的祭肉出来,不敢自居为客人,以勤勉于君主的执事。这又是臣子恭敬君主的礼仪。
停止哭丧之后才避讳名字,礼仪不避讳音近的字。双字名不避讳其中一个字。赶上侍奉父母的,就避讳祖父母的名字;没赶上侍奉父母的,就不避讳祖父母的名字。在君主所在之处,没有私人的避讳;在大夫所在之处,有公共的避讳。《诗经》《尚书》不避讳,撰写文章不避讳,宗庙中不避讳。夫人的避讳,即使在君主面前,臣子也不避讳。妇女的避讳不出家门。大功、小功的亲属不避讳。进入国境要询问禁令,进入国家要询问风俗,进入家门要询问避讳。
这是说明避讳名字的礼仪。“偏”字原本作“徧”,所以郑玄注解说“双字名不逐一避讳”。古代活着时不避讳名字,所以在未安葬之前,还使用对待活人的礼仪。到了停止哭丧之后,丧服已经改变,神灵迁入宗庙,应当以对待鬼神的方式侍奉,这才避讳。而避讳名字又有礼仪规定:音近的字不避讳,因为读音相同但意义不同;双字名不避讳其中一个字,因为偶然遇到难以避免。有宗庙侍奉祖先的,应当避讳祖先的名字。礼仪不施及庶人,所以赶上侍奉父母时,听到祖父母的名字就避讳,否则就不必避讳。在君主所在之处,没有私人的避讳,因为私人的尊贵不能在公共场合伸张;在大夫所在之处,有公共的避讳,因为公共的尊贵无处不伸张。《诗经》《尚书》不能因为避讳而更改,恐怕会迷惑学习者;撰写文章不能因为避讳而改动,恐怕会误用。宗庙中祝祷的言辞,下级避讳上级,比如祭祀高祖,就不避讳曾祖以下。夫人自己有避讳,如果臣子对君主说话不避讳夫人所避讳的,因为尊贵没有两个上级。妇女的避讳不出宫门,大功、小功的亲属,恩情轻、丧服降等,所以不避讳。进入国境一定要询问境内的禁令,担心得罪君主;进入国家一定要询问国内的风俗,担心得罪众人;进入家门一定要询问门内的避讳,担心得罪主人。这又是因避讳名字而类推及的事情。查考礼仪,将要安葬时,有赐予谥号、更改名字的典礼;停止哭丧后有舍弃旧讳、设立新讳的命令。大概知道孝子不忍心对待亲人,所以让他们避讳;而在避讳之中又有应当避讳和不应当避讳的区别,只取恰当而已。
外事选用刚日,内事选用柔日。凡是占卜,十日以外称为远某日,十日以内称为近某日。丧事先选远日,吉事先选近日。
这是说明选择日期的礼仪。崔灵恩说:外事是用兵之事,内事是宗庙祭祀。甲、丙、戊、庚、壬为刚日,乙、丁、己、辛、癸为柔日。古代行事,一定要先占卜,以示恭敬。外事属刚,就选用刚日;内事属柔,就选用柔日。凡是占卜
日者,在十日外,则曰「欲用逺某日」;在十日内,则曰「欲用近某日」。此主人告卜筮者之辞也。丧事夺哀,故先卜逺日,示不忍廹也;吉事主敬,故先卜近日,示不敢缓也。张子曰:《仪礼》筮日只是二筮,先筮近日,后筮逺日。不从,则直诹日用下旬逺日。盖二筮足以致听命鬼神之意,而祀则不可废。
译如果日期在十天之外,就说“想要选用较远的某日”;如果在十天之内,就说“想要选用较近的某日”。这是主人告诉占卜者的话。丧事因哀痛而急切,所以先占卜较远的日期,表示不忍心逼迫;吉事以恭敬为主,所以先占卜较近的日期,表示不敢迟缓。张子曰:《仪礼》中占卜日期只是进行两次占卜,先占卜较近的日期,后占卜较远的日期。如果占卜结果不吉利,就直接选择下旬较远的日期使用。大概两次占卜足以表达听从鬼神旨意的意思,而祭祀则不可废止。
曰:「为日假尔泰,龟有常;假尔泰,筮有常。卜筮不过三,卜筮不相袭。龟为卜,防为筮。卜筮者,先圣王之所以使民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也。所以使民决嫌疑,定犹与也。故曰:疑而筮之,则弗非也;日而行事,则必践之。」
此广言卜筮之礼也。卜择吉日,故云为日假托也。与与,豫同。犹豫,二兽进退多疑,人多疑者似之。凡卜筮者,命龟之辞则曰:「为日假尔泰」。龟有常命,蓍之辞则曰:「为日假尔泰」。筮有常。言有常者,为其吉凶常可凭信也。卜筮之法,一不吉,至再;再不吉,至三;三不吉则止,而不更卜筮者,戒其渎也。卜不吉,不因而更筮;筮不吉,不因而更卜者,戒其亵也。龟为介物之至灵,故用之以卜;蓍为植物之至灵,故用之以筮。卜筮者,先圣王所以绍天明,而使民信时日之宜,敬鬼神之命,畏法令之戒也。所以使民决嫌疑,而知辨定犹豫而能断也。故古语曰:「有疑而筮之,则弗敢非也。诹日而行事,必从而践之。」言筮而卜可知也。案《书》曰:「明用稽疑。」《易》曰:「天生神物,圣人则之,所以前民用而成亹亹也。」然鬼谋不先于人谋,故《传》又曰:「夫易不可以占险,若趋利忘义而信僭参懐,则非圣人所以教人卜筮之意矣。」
君车将驾,则仆执防,立于马前。已驾,仆展軨,效驾,奋衣由右上,取贰绥,跪乘,执防,分辔驱之,五歩而立。君出就车,则仆并辔授绥,左右攘辟,车驱而驺,至于大门。君抚仆之手而顾,命车右就车,门闾沟渠必歩。
此言仆御君车之礼也。展省视也。軨车之辖头,效白也。贰副也。辔,驭马索也。驺,羣驺也。大门,君之最外门。车右,勇士也。君之车将驾,御车之仆必执防,立于马前,恐马奔逸也。驾马已毕,仆则展视軨,徧以车行由辖,故具视之而后入,白于君,言已驾竟也。仆先出,就车于车后,自振衣以去尘,由右而上,君位在左,避虚位也。取副绥在手,以正绥为君所用也,必跪而乘之。君在车,则仆立而御,今犹未出,故不敢依常而立也。车有一辕而四马驾之,夹辕者为服马,两边为骖马。一马两辔,以骖马内二辔系于轼前,其外二辔及两服马四辔,执防分之,则以三辔置左空手中,以三辔置右防手中也。分辔竟,恐车有未安,必试驱行之,五歩即止,而▯立以待君之出也。君出而就车,则仆并辔置右手中,左手取正绥,援君以便登车也。左右侍驾陪行诸臣,皆迁却以避车,车驱而羣驺从,至于外门,君案止,仆手顾命车右上车,以备不虞也。至门闾沟渠,车右必下车而歩,盖过门闾,君式则臣当下。又门闾防奸宄,沟渠防险阻也。执防于至尊之前,倍致其周详慎重者如此,仆之礼也,乃所以为臣之忠也。
凡仆人之礼,必授人绥。若仆者降等,则受;不然则否。若仆者降等,则抚仆之手;不然则自下拘之。
此言仆者御车之礼也。言凡者兼敌者降等而言也。为人仆者必以正绥授人,而主人则有受与否之异。若仆人降等,则直受之而不辞;不然则辞之而不受。然降等虽所当受,而礼尚乎谦,则犹抚止仆之手,如不欲其亲授,而后受之。若非降等,既不敢当其亲授,而仆者必欲授,则从仆之手下而自拘取之。案御非直贱者之事,有以同等为之者,有以降等为之者。要于仆致其敬,主致其谦,所以为得礼之意也。
客车不入大门,妇人不立乘,犬马不上于堂。
此因言乘车之礼,而及献物之宜也。古觐礼,偏驾不入王门;公食大夫礼,賔乘车在大门外;西方乡饮酒礼,主人迎賔于庠门之外。故凡为客者,车不入大门,所以敬主也。车皆立乘,妇人则乘安车,不若男子之倚立者,所以避外也。犬马以充庭实,凡献犬者执緤,献马者执靮,而不以上于堂者,所以贱畜也。
故君子式黄发,下卿位;入国不驰,入里必式。
此言人君乘车之礼也。君子谓人君也。卿位,君之朝位也。人君乘车而出,遇黄发之人,则式之,以敬老也。君之出,则过卿位而
译说:“为了择定吉日而假托于龟,龟有固定的占辞;为了择定吉日而假托于蓍,筮有固定的占辞。占卜和筮问不超过三次,占卜和筮问不互相重复。龟用于占卜,蓍用于筮问。占卜和筮问,是先代圣王用来使百姓相信时日的适宜,尊敬鬼神的旨意,畏惧法令的戒条的手段。用来使百姓决断嫌疑,确定犹豫不决之事。所以说:有疑惑而进行筮问,就不敢非议;择定吉日而行事,就必定遵循实行。”
这是广泛论述占卜和筮问的礼仪。占卜是为了选择吉日,所以说“为了择定吉日而假托于龟”。犹豫,与“豫”同义。犹豫,是两种进退多疑的野兽,人多疑的样子就像它们。凡是占卜和筮问,命令龟的辞句就说:“为了择定吉日而假托于龟”。龟有固定的占辞,蓍的辞句就说:“为了择定吉日而假托于蓍”。筮有固定的占辞。说“有固定”的,是因为其吉凶通常可以凭信。占卜和筮问的方法,一次不吉利,就进行第二次;第二次不吉利,就进行第三次;第三次不吉利就停止,不再占卜和筮问,这是警戒亵渎。占卜不吉利,不因此改而筮问;筮问不吉利,不因此改而占卜,这是警戒轻慢。龟是介类动物中最灵验的,所以用它来占卜;蓍是植物中最灵验的,所以用它来筮问。占卜和筮问,是先代圣王用来阐明天意,使百姓相信时日的适宜,尊敬鬼神的旨意,畏惧法令的戒条的手段。用来使百姓决断嫌疑,明辨是非,确定犹豫不决之事而能做出决断。所以古语说:“有疑惑而进行筮问,就不敢非议。择定吉日而行事,必定遵循实行。”说的是筮问和占卜的道理可知。按《尚书》说:“明察地运用占卜来考察疑惑。”《易经》说:“天生神物,圣人效法它,用来预先为百姓所用而成就勤勉的事业。”然而鬼神的谋略不先于人的谋略,所以《传》又说:“《易经》不可以用来占问危险之事,如果趋利忘义而迷信僭越的占卜,那就不是圣人教导人们占卜和筮问的本意了。”
君子的车将要套马时,车夫就拿着鞭子,站在马的前面。已经套好马,车夫检查车辖,报告已套好马,抖动衣服从右边上车,拿起副绥,跪着上车,拿着鞭子,分开缰绳驱赶马匹,走五步就停下。君子出来上车,车夫就并拢缰绳交给正绥,左右侍从退避,车驱赶而众驺跟随,到达大门。君子抚摸车夫的手并回头,命令车右上车,经过门闾和沟渠一定要下车步行。
这是论述车夫驾驭君子车的礼仪。展,是省视。軨,是车辖的头,效,是报告。贰,是副。辔,是驾驭马的绳索。驺,是众驺。大门,是君子最外面的门。车右,是勇士。君子的车将要套马,驾驭车的车夫一定拿着鞭子,站在马的前面,以防马匹奔逸。套马完毕后,车夫就检查车辖,全面查看车行由辖的情况,所以仔细查看后才进入,向君子报告,说已经套好马了。车夫先出来,在车后上车,抖动衣服以去除灰尘,从右边上车,君子位在左边,避开空位。拿起副绥在手,因为正绥是君子用的,一定跪着上车。君子在车上,车夫就站着驾驭,现在还没有出来,所以不敢像平常那样站着。车有一根辕而四匹马驾驭,夹辕的是服马,两边的是骖马。一匹马两条缰绳,把骖马内侧的两条缰绳系在轼前,其外侧的两条缰绳及两匹服马的四条缰绳,拿着鞭子分开,就把三条缰绳放在左边的空手中,把三条缰绳放在右边的拿鞭子的手中。分开缰绳后,恐怕车有不安稳的地方,一定试驱赶行走,五步就停止,而立正等待君子出来。君子出来上车,车夫就并拢缰绳放在右手中,左手拿起正绥,帮助君子以便登车。左右侍驾陪行的各位臣子,都退避以让车,车驱赶而众驺跟随,到达外门,君子按住停止,车夫手顾命车右上车,以备不测。到达门闾和沟渠,车右一定下车步行,因为经过门闾,君子俯身则臣下应当下车。又门闾防奸宄,沟渠防险阻。在至尊面前拿着鞭子,加倍地周到详细慎重就是这样,车夫的礼仪,就是作为臣下的忠诚。
凡是车夫的礼仪,一定把正绥交给别人。如果车夫地位降低,就接受;不然就不接受。如果车夫地位降低,就抚摸车夫的手;不然就自己从下面握住。
这是论述车夫驾驭车的礼仪。说“凡是”是兼指地位相等和地位降低而言。做车夫的人一定把正绥交给别人,而主人则有接受或不接受的差异。如果车夫地位降低,就直接接受而不推辞;不然就推辞而不接受。然而地位降低虽然应当接受,但礼仪崇尚谦让,就还是抚摸制止车夫的手,好像不想让他亲手交授,然后才接受。如果不是地位降低,既然不敢承受他的亲手交授,而车夫一定想交授,就从车夫手下自己握住。按驾驭不只是贱者的事,有以同等地位做的,有以地位降低做的。关键在于车夫表达敬意,主人表达谦让,所以符合礼仪的意思。
客人的车不进入大门,妇人不站立乘车,犬马不上堂。
这是因论述乘车的礼仪,而涉及献物的适宜。古代觐礼,偏驾不进入王门;公食大夫礼,宾客乘车在大门外;西方乡饮酒礼,主人迎接宾客在庠门之外。所以凡是作为客人的人,车不进入大门,这是为了尊敬主人。车都站立乘车,妇人则乘坐安车,不像男子那样倚立,这是为了避开外男。犬马用来充庭实,凡是献犬的人拿着牵犬的绳子,献马的人拿着马缰,而不把它们上堂,这是为了轻视畜生。
所以君子对黄发老人俯身,对卿位下车;进入国都不停车,进入里巷一定俯身。
这是论述人君乘车的礼仪。君子指人君。卿位,是人君的朝位。人君乘车而出,遇到黄发老人,就俯身,以尊敬老人。人君出,经过卿位而
登车;入则未至卿位而下车,以敬大臣也。国中为稠杂之地,驰则有不及避者,入而不驰,恐伤人也。二十五家为里,其中岂无贤者?入则必式,以致敬也。夫君子一登车而爱敬之道备焉,礼之所以可贵也。或疑卿位之下宜若太过,不知君子待天下之贤臣,礼所为有隆而无杀者,非直体貌,亦笃于至诚而已矣。
译登上车;进入国都,还没到达卿大夫的位次就下车,这是为了尊敬大臣。国都内是人口稠密混杂的地方,如果驱马奔驰,就会有来不及躲避的人,进入国都而不奔驰,是怕伤害人。二十五家为一里,其中难道没有贤德之人吗?进入里巷就必定俯身扶轼,以表达敬意。君子一旦登上车,爱护与恭敬的道理就完备了,这就是礼之所以珍贵的原因。有人怀疑在卿大夫位次之下下车似乎过于隆重,却不知君子对待天下的贤臣,礼制之所以只有隆重而没有减杀,不仅仅是为了体现外表的恭敬,更是因为内心笃实至诚罢了。
君命召,虽贱人、大夫、士,必自御之。
此言尊君命之礼也。贱人谓将命者,御。郑氏谓当为迓迎也。君命来召,其将命之人虽为贱者,大夫、士皆必自御之,尊君命也。马氏云:「春秋洮之盟,尊王人;鸡泽之盟,尊单子;平邱、召陵之盟,尊刘子;鄄之盟,尊单伯。」盖朝服虽敝,必加于上;弁冕虽旧,必加于首;王人虽微,必先诸侯。先诸侯者,所以尊王命也。知君命之当尊,即知奉君命者之当敬矣。
介者不拜为其拜而蓌拜
此言重武之礼也。蓌朱子谓:犹言有所枝拄,不利屈伸也。礼以拜为敬,然文武不同容,冠裳雝雝,其拜宜也。若介者屈伸有所不便,则不使拜。为夫强之而拜,是为蓌拜,而容不称其服矣。陈氏祥道曰:介者不拜,犹之兵车不式,不以国容入军之义。
祥车旷左,乘君之乘车,不敢旷左。左必式,仆御妇人,则进左手后右手。御国君,则进右手后左手而俯。国君不乘竒车,车上不广欬,不妄指。立视五巂,式视马尾,顾不过毂。国中以防彗卹,勿驱尘不出轨。
此言乘车之礼也。祥车,葬时魂车也。以生时所乘为之。乘车,君之次路也。王者五路:玊金、象木、革。王自乘一,余四路皆臣乘之,以从行也。巂,规也。轮一周为一规。郑注:彗,竹帚。卹,勿搔摩也。朱子曰:防彗,疑谓防之彗,若今时鞭末韦带耳。呉氏澄于「卹」字为句,「勿驱」为句,今从之。凡车以左为贵。祥车旷左,空神位也。乘君之副车,不敢旷左,而又不敢安于君位,故在左者恒凭式也。御妇人之车,妇人在左,则御者进左手执辔,而后其右手相背,以逺嫌也。御君则进右手执辔,而后其左手以向君。又既御则不得恒式,故常俯俛而为敬也。君所乘者,不可用竒邪不正之车,所以抑邪崇正也。其在车上,不广欬以骇人,听不妄指以骇人,视立视五巂,不至于逾逺,式视马尾,不至于逼下,顾不过毂,以至于掩后,无失容也。在国中,则以防彗拊卹其马,而勿令疾驱,故尘不出于轨外,即所谓「入国不驰」也。案:造车之法,轸方以象地,盖圆以象天,轮辐以象日月,盖弓以象星。圆者中规,方者中矩,立者中权,衡者中水。考工详制车之法,曲礼详登车之仪,所为一事而不敢苟焉者,文虽异而意则同也。
国君下齐牛,式宗庙;大夫、士下公门,式路马。乘路马,必朝服,载鞭,防不敢授绥。左必式,歩路马必中道。以足蹙路马刍有诛,齿路马有诛。
此言乘车之当敬,而因及臣敬君之礼也。首二句《周礼·齐右》注作「国君下宗庙,式齐牛;国君而乘车过宗庙,则下之以敬先也;遇祭祀之牺牲,则式之以敬神也。大夫、士而乘车过公门,则下之;遇驾路之马,则式之以敬君也」。夫臣之于君,当随在而致其敬,故乘君之路马,必朝服敬其事也。鞭防但载之而不用,不敢防也。君升车,则仆者授绥;今臣以习仪而乘车,居左,则自驭以行,不敢使授绥者,恐疑于君也。既在车左,必式以示敬,不敢当尊也。行歩而调,习君之路马,必由中道,戒卑汚防倾跌也。虽饲路马之刍,若以足蹴之,则有罚;视路马之齿而较其年嵗,亦有罚。皆所以豫逺不敬也。先王制礼,将以止邪于未形,其虑逺矣。
日讲礼记觧义卷三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日讲礼记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四
曲礼下
名义与前篇同,简策重多,分为上下。
凡奉者,当心;提者,当带。执天子之器,则上衡;国君则平衡;大夫则绥之;士则提之。凡执主器,执轻如不克。执主器,操币、圭、璧,则尚左手。行不举足,车轮曳踵。立则磬折,垂佩。主佩倚,则臣佩垂;主佩垂,则臣佩委。
此言执器之仪也。绥下也,下于带也。主通指天子、诸侯、大夫,凡为主者而言,尚上也。凡执器有高下之节,奉持者两手当心,提挈者屈臂当带。此平常执器之仪也。若为天子执器,则上衡,是上于心也;为国君则平衡,与心平也;为
译国君命令召见,即使是传达命令的卑贱之人,大夫和士也必须亲自去迎接。
这是说尊重国君命令的礼节。贱人指传达命令的人,御,郑玄认为应当是迎接的意思。国君的命令来召见,那传达命令的人即使是卑贱的,大夫和士都必须亲自去迎接,这是尊重国君命令。马氏说:“春秋时洮地的盟会,尊重王人;鸡泽的盟会,尊重单子;平邱、召陵的盟会,尊重刘子;鄄地的盟会,尊重单伯。”大概朝服即使破旧,也必须穿在最上面;礼帽即使陈旧,也必须戴在头上;王人即使地位卑微,也必须排在诸侯之前。排在诸侯之前,是为了尊重王命。知道国君的命令应当尊重,也就知道奉命传达的人应当敬重了。
穿戴铠甲的人不拜,因为拜时铠甲会阻碍身体,导致动作不顺畅。
这是说重视武事的礼节。蓌,朱熹认为:是说有所支撑阻碍,不利于屈伸。礼节中以拜为敬,但文武的仪容不同,穿着冠服雍容华贵,拜是适宜的。如果穿戴铠甲的人屈伸不便,就不让他们拜。如果强行让他们拜,就是蓌拜,仪容就不符合服饰了。陈祥道说:穿戴铠甲的人不拜,就像兵车不俯身凭轼一样,是不把国家的仪容带入军中的道理。
灵车空出左边,乘坐国君的副车,不敢空出左边。左边必须俯身凭轼,驾驭妇人的车,就进左手退右手;驾驭国君的车,就进右手退左手并且俯身。国君不乘坐奇邪不正的车,在车上不大声咳嗽,不随意指点。站立时看五个轮周的距离,凭轼时看马尾,回头看不过车毂。在国都内,用防彗抚慰马匹,不要驱驰,尘土不超出车轨。
这是说乘车的礼节。祥车,是葬礼时载送灵魂的车。用生前所乘的车制作。乘车,是国君的副车。天子的五路车:玉路、金路、象路、革路、木路。天子自己乘坐一辆,其余四辆都由臣子乘坐,用来随从出行。巂,规也。车轮转一周为一规。郑玄注:彗,竹扫帚。卹,不要搔摩。朱熹说:防彗,大概是指防止用的彗,像现在的鞭梢皮带。吴澄在“卹”字处断句,“勿驱”另断句,现在依从他们。凡是车以左边为尊贵。灵车空出左边,是空出神位。乘坐国君的副车,不敢空出左边,又不敢安坐于国君的位置,所以在左边的人常常凭轼。驾驭妇人的车,妇人在左边,那么驾车的人就进左手执缰绳,而后退右手背向,以避嫌疑。驾驭国君的车就进右手执缰绳,而后退左手面向国君。又既然驾车就不能常常凭轼,所以常常俯身以示恭敬。国君所乘的车,不可用奇邪不正的车,这是为了抑制邪僻崇尚正道。在车上,不大声咳嗽以惊吓别人,不随意指点以惊吓别人,站立时看五个轮周的距离,不至于看得太远,凭轼时看马尾,不至于逼视下方,回头看不过车毂,不至于遮挡后方,没有失礼的仪容。在国都内,就用防彗抚慰马匹,不让它快跑,所以尘土不超出车轨外,这就是所说的“进入国都不驰马”。按:造车的方法,车底横木方形象征大地,车盖圆形象征天空,车轮辐条象征日月,车盖弓象征星辰。圆的符合圆规,方的符合矩尺,立着的符合权衡,横着的符合水平。《考工记》详细记载造车的法度,《曲礼》详细记载登车的礼仪,所做的事情不敢马虎,虽然文辞不同但意思相同。
国君下车致敬于齐牛,凭轼致敬于宗庙;大夫、士下车致敬于公门,凭轼致敬于路马。乘坐路马,必须穿朝服,带着鞭子和防彗,不敢使用。左边必须凭轼,步行调教路马必须走中间道路。用脚踩踏路马的草料有惩罚,查看路马的牙齿有惩罚。
这是说乘车应当恭敬,并由此及臣子敬重国君的礼节。前两句《周礼·齐右》注作“国君下车致敬于宗庙,凭轼致敬于齐牛;国君乘车经过宗庙,就下车以敬祖先;遇到祭祀的牺牲,就凭轼以敬神灵。大夫、士乘车经过公门,就下车;遇到驾路马,就凭轼以敬国君”。臣子对于国君,应当随时随地表达敬意,所以乘坐国君的路马,必须穿朝服以敬其事。鞭子和防彗只是带着而不用,不敢使用。国君上车,仆人授予绥带;现在臣子为了练习礼仪而乘车,坐在左边,就自己驾车前行,不敢让人授予绥带,是恐怕被怀疑为国君。既然在车左,必须凭轼以示恭敬,不敢占据尊位。行走调教国君的路马,必须走中间道路,戒除卑污防止倾跌。即使是喂路马的草料,如果用脚踩踏,就有惩罚;查看路马的牙齿以计算年龄,也有惩罚。这都是为了预先远离不敬。先王制定礼节,将要阻止邪恶在尚未形成时,其考虑深远啊。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日讲礼记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四
曲礼下
名义与前篇相同,简册繁多,分为上下。
凡是捧着东西,要当心口;提着东西,要当腰带。拿着天子的器物,就要举到高处;国君的器物,就与心平行;大夫的器物,就垂下;士的器物,就提着。凡是拿着主人的器物,拿着轻的要像拿不动一样。拿着主人的器物,拿着币、圭、璧,就要抬高左手。行走不抬脚,车轮拖着脚跟。站立就像磬一样弯曲,垂下佩玉。主人的佩玉倾斜,臣子的佩玉就垂下;主人的佩玉垂下,臣子的佩玉就委地。
这是说执持器物的仪容。绥是下,下于带。主通指天子、诸侯、大夫,凡是作为主人而言,尚是上。凡是执持器物有高低的节制,捧着的人两手当心口,提着的人屈臂当腰带。这是平常执持器物的仪容。如果为天子执持器物,就举到高处,是高于心口;为国君就与心平行,与心平;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