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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日讲礼记解义六十二

日讲礼记解义卷六十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588–595 段

。以期服遇于后,故以前所服为故。功衰者,三年丧练后之衰,其布七升,与降服大功同,故曰功衰。凡服之带绖,宜因其轻重而服之。然或两服相遇,而时既参差,又有当各审其所重者。如三年之丧既练祭矣,而遇有期之丧,亦既葬矣。此时以要绖言,期丧既葬之葛,与三年之练葛虽同,然必仍带其练之旧葛带者,以三年为重也。以首绖言,三年之丧既练,则绖除,于是而绖期之绖者,以期为重也。以衰言,期丧既葬之衰,与三年既练之功衰亦同,而必服其功衰者,亦以三年为重也。至三年既练,期既葬之后,或有大功之丧,则带故葛而绖期绖者,礼亦如之。若遇小功之丧,则服轻而无所变于前,不以轻累重也。案:带其故葛带,绖期之绖,皆为男子之制。孔氏疏曰:若妇人练后麻带除矣,则首绖练之故葛绖,要带期之麻带。以妇人不葛带故也。

译因为期年之丧在后遇到,所以把先前所穿的丧服称为“故服”。功衰,是三年之丧经过练祭后所穿的丧服,其布料为七升,与降等的大功服相同,所以称为功衰。凡是丧服的腰带和首绖,应当根据丧服的轻重来穿戴。然而有时两种丧服相遇,时间既有先后参差,又需要各自审察哪一方更重。比如三年之丧已经练祭了,又遇到期年之丧,也已经下葬了。此时就腰带和首绖而言,期年之丧下葬后所服的葛布,与三年之丧练祭后的葛布虽然相同,但必须仍然佩戴练祭后的旧葛带,这是因为三年之丧更重。就首绖而言,三年之丧练祭后,首绖已经除去,于是佩戴期年之丧的首绖,这是因为期年之丧在此时更重。就丧服而言,期年之丧下葬后的丧服,与三年之丧练祭后的功衰也相同,但必须穿功衰,这也是因为三年之丧更重。等到三年之丧练祭、期年之丧下葬之后,如果又遇到大功之丧,那么佩戴原来的葛带而系期年之丧的首绖,礼制也是如此。如果遇到小功之丧,则因为丧服较轻,对前面的丧服没有改变,不以轻丧拖累重丧。按:佩戴原来的葛带,系期年之丧的首绖,都是男子的礼制。孔颖达疏说:如果是妇人,练祭后麻带已经除去了,那么首绖佩戴练祭后的旧葛绖,腰带佩戴期年之丧的麻带。这是因为妇人不使用葛带的缘故。

麻之有本者,变三年之葛。既练,遇麻断本者,于免绖之既免,去绖。每可以绖,必绖。既绖,则去之。

此申上文大功小功变与无变之义也。本谓麻之根也。有本者,谓大功以上,其绖带留麻根为之,断犹去也。三年之葛,虽不为轻服而变,然如遇大功以上之初丧,其麻带皆不絶本者,则又得以变三年之练葛。盖麻至有本而重于葛也。否则麻非有本,即亲丧既练之后,遇小功以下丧,澡麻断本者,皆不为之变。但于当免,亦以小功以下之绖加之。既免而去绖,每当敛殡可绖之时,必皆为加绖。既绖则脱去之。郑氏注曰:「缘练无首绖,于有事则免绖,如其伦免无不绖;绖有不免,其无事则自若练服也。」

小功不易丧之练冠,如免则绖。其缌、小功之绖,因其初葛。带缌之麻,不变小功之葛。小功之麻,不变大功之葛,以有本为税。

此承上而申言麻葛之变与无变也。税亦变易也。既练而免绖者,非谓练冠之可易。凡遇小功以下丧,不变。三年既练之冠,如其当免,则首暂绖。其缌与小功之绖,而要自因其三年之葛带。凡本服轻者,虽缌之麻亦不变;小功之葛,小功之麻亦不变;大功之葛,况以缌、小功之麻而得变三年之葛带哉?是麻惟有本者得变,而税愈以明矣。郑氏注曰:「小功以下之麻,虽与上葛同,犹不变也。」此要其麻有本者乃变上耳。

殇、长、中、变,三年之葛,终殇之月筭而反,三年之葛,是非重麻?为其无卒哭之税,下殇则否。

此又承上而言麻葛偶变之义也。殇、长、中,谓本服大功,降而为殇者,男子为之小功,妇人则长殇、小功,中殇、缌麻,筭数也。亦有以无本之麻而变三年之葛者,如殇之长、中服小功、缌,乃得变三年之葛。着此殇服之麻,终其小功五月、缌三月之数,而后还服三年之葛,是非重此麻也。以殇服由重降轻,其礼质畧,自初死服麻以后,无卒哭税麻服葛之节,故特得变之。若下殇则年益幼,服皆缌麻,自不得变三年之葛矣。案此为麻葛轻重之权,虽偶变而其义仍同于不变也。

君为天子,三年,夫人如外宗之为君也,世子不为天子服。

此言诸侯之国上为天子之礼也。君谓诸侯,夫人谓诸侯之夫人,外宗谓外亲之妇,世子谓诸侯之适子。诸侯各君其国,而于天子则为臣,故为服斩衰三年。其夫人则服期,一如诸侯外宗之妇为其君期也。世子有继世之道,则逺嫌而不为天子服,但如畿外之民而已。熊氏曰:外宗有三,卿大夫之妻一也;君之姑姊妹之女,舅之女,从母之女二也。此外宗是诸侯外亲之妇,若姑之子妇,从母之子妇,其夫是君之外亲,为君服斩,其妇亦名外宗,为君服期,是三也。

  君所主夫人妻大子适妇

此言君重正适之义也。夫人妻谓夫人为君,适妻者大子,即世子,其妻为适妇。诸侯于天子为臣,在一国则仍为君,而尊无与敌。君所自主,其丧者惟为夫人妻与大子与适妇而已,以三者皆正适故也。案人君于宫阃之地,其情易溺,故主丧唯适谨私也。推此,则必无以妾为妻,以嬖夺适之患矣。

大夫之适子为君,夫人、大子如士服。

此言大夫适子所宜服之礼也。大夫之适子,为其君与夫人及大子,一如士之服。士盖为国君斩,为小君、大子期也。案大夫不继世,其子无嫌,故大夫之适子与君世子之礼不同。

君之母非夫人,则羣臣无服。唯近臣及仆、骖乘从服,唯君所服服也。

此言臣专为君适母服之礼也。近臣阍寺之属,仆御车者,骖乗车右也。君之母为适夫人,臣当服期;若非夫人,则羣臣无服。唯近臣及仆与骖乘者,随君之服。唯君服缌,故亦服缌也。案《仪礼·丧服篇》:庶子为父后者,为其母缌。臣服则未之闻,故不与诸贱臣等。

公为卿大夫,锡衰以居,出亦如之。当事则弁绖,大夫相为亦然。为其妻往,则服之;出则否。

此言君为臣服之礼也。公即君也。锡衰之布,以缌布而加灰澡治之,使之滑易。弁绖制如爵弁,素为之,加环绖。其上公为其卿大夫,

译有根茎的麻布,可以改变三年丧期练祭后的葛布。已经练祭之后,如果遇到断去根茎的麻布,在应当免冠去绖的时候,就除去绖带。每当可以加绖的时候,一定要加绖。加过绖之后,就把它脱去。

这是申述上文关于大功、小功丧服是否变易的道理。本,指麻的根茎。有本,指大功以上的丧服,其绖带保留麻根制作,断,就是除去的意思。三年的葛布,虽然不因为轻服而改变,但是如果遇到大功以上丧服的初丧,其麻带都不断去根茎的,那么又可以用来改变三年练祭后的葛布。这是因为麻到了有根茎的时候,就比葛布为重了。否则,麻如果没有根茎,即在亲人丧期练祭之后,遇到小功以下的丧服,澡治过的麻断去根茎的,都不为之改变。只是在应当免冠的时候,也加上小功以下的绖带。免冠之后除去绖带,每当敛尸、殡殓可以加绖的时候,一定要都加上绖带。加过绖就脱去它。郑玄注说:“练祭后的丧服没有首绖,在有事的时候免冠加绖,按照其等级免冠无不加绖;有绖而不免冠,在没有事的时候,就保持练祭后的丧服样子。”

小功丧服不改变丧期练祭后的冠,如果免冠就加绖。那缌麻、小功的绖带,沿用它最初的葛布。缌麻的麻带,不改变小功的葛布。小功的麻带,不改变大功的葛布,以有根茎作为变易的标准。

这是承接上文而申述麻葛变易与不变易的道理。税,也是变易的意思。已经练祭而免冠加绖的,不是说练祭后的冠可以变易。凡是遇到小功以下的丧服,都不改变。三年丧期练祭后的冠,如果应当免冠,那么头上暂时加绖。那缌麻与小功的绖带,以及腰间的带子,都沿用它三年的葛布带。凡是本服较轻的,即使是缌麻的麻也不改变;小功的葛布,小功的麻也不改变;大功的葛布,何况用缌麻、小功的麻来改变三年的葛布带呢?所以麻只有有根茎的才能变易,而变易的道理就更加明白了。郑玄注说:“小功以下的麻,虽然与上面的葛布相同,仍然不改变。”这主要是说麻有根茎的才能变易上面的丧服。

殇服、长殇、中殇的变易,三年的葛布,终了殇服的月数计算后返回,三年的葛布,这不是重视麻吗?因为殇服没有卒哭变易的环节,下殇就不是这样。

这是又承接上文而言麻葛偶尔变易的道理。殇、长、中,指本服是大功,降等为殇服的,男子为之服小功,妇人则长殇服小功,中殇服缌麻,筭,是计算的意思。也有用无根茎的麻来改变三年葛布的,如殇服的长殇、中殇服小功、缌麻,才得以改变三年的葛布。穿着这殇服的麻,终了它小功五月、缌麻三月的期限,然后还穿三年的葛布,这不是重视这麻吗。因为殇服由重降轻,其礼仪质朴简略,自从初死穿麻以后,没有卒哭变易麻服葛布的节次,所以特别允许变易。如果是下殇,那么年龄更加幼小,丧服都是缌麻,自然不能改变三年的葛布了。按:这是麻葛轻重的权变,虽然偶尔变易,但其意义仍然与不变相同。

诸侯为天子,服丧三年,夫人如同外宗为诸侯那样为天子服丧,世子不为天子服丧。

这是说诸侯国中为天子服丧的礼仪。君,指诸侯,夫人,指诸侯的夫人,外宗,指外亲的妇女,世子,指诸侯的嫡子。诸侯各自统治自己的国家,而对于天子则是臣子,所以为天子服斩衰三年。其夫人则服期年,一如诸侯外宗的妇女为诸侯服期年那样。世子有继承世位的道理,所以避嫌而不为天子服丧,只是像畿外的百姓一样。熊氏说:外宗有三种,卿大夫的妻子是一种;君主的姑母、姐妹的女儿,舅舅的女儿,姨母的女儿是第二种。此外宗是诸侯外亲的妇女,如果是姑母的儿子之妻,姨母的儿子之妻,她们的丈夫是君主的外亲,为君主服斩衰,她们的妻子也叫外宗,为君主服期年,这是第三种。

君主所主持丧礼的,是夫人、嫡妻、大子、嫡妇。

这是说君主重视正嫡的道理。夫人、嫡妻,指夫人为君主,嫡妻的是大子,即世子,他的妻子是嫡妇。诸侯对于天子是臣子,在一国之中仍然是君主,而尊贵没有对手。君主所自主丧礼的,只有为夫人、嫡妻与大子以及嫡妇而已,因为这三者都是正嫡的缘故。按:人君在宫闱之地,其情感容易沉溺,所以主持丧礼只限于正嫡,谨慎私情。推而广之,那么必定没有以妾为妻,以宠妾夺取正嫡的祸患了。

大夫的嫡子为君主、夫人、大子服丧,如同士的丧服。

这是说大夫嫡子所应服的丧礼。大夫的嫡子,为其君主与夫人以及大子,一如士的丧服。士大概为君主服斩衰,为小君、大子服期年。按:大夫不继承世位,其子没有避嫌的必要,所以大夫的嫡子与君主世子的礼仪不同。

君主的母亲如果不是夫人,那么群臣就没有丧服。只有近臣以及仆御、骖乘跟随服丧,只随君主所服的丧服而服。

这是说臣子专为君主嫡母服丧的礼仪。近臣,是阍寺之类的人,仆,是驾车的人,骖乘,是车右的人。君主的母亲如果是嫡夫人,臣子应当服期年;如果不是夫人,那么群臣就没有丧服。只有近臣以及仆御与骖乘的人,跟随君主的丧服。君主服缌麻,所以他们也服缌麻。按《仪礼·丧服篇》:庶子中继承父亲的人,为其母亲服缌麻。臣子服丧则没有听说过,所以不与那些卑贱的臣子同等。

公为卿大夫,穿锡衰在家,出门也这样。处理事务时就戴弁加绖,大夫互相之间也是这样。为他的妻子前往吊唁,就穿丧服;出门就不穿。

这是说君主为臣子服丧的礼仪。公,就是君主。锡衰的布,用缌布而加灰澡治,使之滑腻。弁绖的形制像爵弁,用素布制作,加上环绖。其上公为其卿大夫,

成服之后,身着锡衰以居,而首则皮弁。虽以他事出,而非至丧所,亦如之。若当敛殡等事,则锡衰而加弁绖。大夫之相为其服,亦然。至君于卿大夫之妻,及卿大夫相为其妻,则但于往临其丧,身着锡衰,或以他事出则否。朱子曰:「看古礼,君于大夫小敛往焉,于士既殡往焉,何其诚爱之至!古之君臣所以事事做得成,缘是亲爱一体。」

译完成丧服穿戴之后,身穿锡衰居住,头上则戴皮弁。即使因其他事务外出,只要不去丧所,也保持这种装束。如果遇到收敛、殡殓等事务,则穿锡衰并加上弁绖。大夫之间互相为对方服丧,也是如此。至于国君对于卿大夫的妻子,以及卿大夫之间互相为对方的妻子服丧,则只有在前往吊唁丧事时,才身穿锡衰,如果因其他事务外出则不穿。朱子说:“看古代礼制,国君对大夫在小敛时前往,对士在既殡后前往,这是多么真诚仁爱啊!古代君臣之所以能把每件事都做得成功,是因为彼此亲爱如同一体。”

凡见人无免绖,虽朝于君无免绖,唯公门有税齐衰。传曰:「君子不夺人之丧,亦不可夺丧也。」

此言居丧无免绖之礼也。免如字,释也。税同脱。凡往见于人,无免绖者;虽朝于君,亦无免绖者。唯入公门,有脱去齐衰之时,而绖犹不去,皆以绖重故也。传曰:君子不夺人居丧之情,所以君许臣着绖,亦不可自夺其居丧之情,所以得着绖见君也。案注疏:齐衰谓不杖齐衰也。若杖齐衰及斩衰,虽入公门,衰亦不税也。

传曰:「罪多而刑五,丧多而服五,上附下附,列也。」

此言丧服相为附比之义也。列,谓等列相似。传曰:「刑所以治罪,罪虽多,要不出乎墨、劓、剕、宫、大辟五者之刑。服所以哀丧,丧虽多,要不出乎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五者之服。」先王之制如此者,以有上附下附之等列,重者附于上,轻者附于下,故五刑、五服足以该之也。案《吕刑》曰:「上下比罪」,即此所谓列也。以列相比,是例所由起矣。

  闲传

闲读如字,以丧服之闲,轻重各有所宜,记者分别而记之,故曰闲传。先王制礼,于凡容体、声音、言语、饮食、居处、衣服,悉因其自然之哀而为之,明其分限,所谓亲亲之杀礼所生者,此也。

斩衰何以服苴?苴,恶貌也。所以首其内而见诸外也。斩衰貌若苴,齐衰貌若枲,大功貌若止,小功缌麻容貌可也。此哀之▯于容体者也。

此言居丧者容貌之异也。斩衰服苴,谓衰裳绖杖皆苴为之。杖则竹为之,状类苴,故名苴杖。苴色苍黑,故曰恶貌。首者,标表之义。枲色亦苍黑而浅,止谓不动于喜乐之事。容貌,貌有容色也。容,体仪容;身体也。斩衰之绖杖,何以竝服苴色?以苴色黎黒为惨恶之貌也。盖人子至痛内结,必形色外章,因服苴以表之,所以表其内而见诸外也。惟内外相称,故斩衰服苴,其貌之深黒亦若苴。齐衰之绖用枲,其貌之枯黯亦若枲。大功之貌,虽不至如苴枲然,亦若有所止而不过。小功缌麻,虽为容貌如平常焉,可也。此皆以哀之在心者有重轻,故▯于容体者然也。案五服皆麻之所为,苴为有子麻,枲为牡麻。功乃麻之精而致者,缌则其细如丝。所谓服麤者为亲,服精者为疏也。

斩衰之哭,若往而不反;齐衰之哭,若往而反;大功之哭,三曲而偯;小功缌麻,哀容可也。此哀之▯于声音者也。此言居丧者声音之异也。偯,余声委曲也。斩衰之哭,气絶而不复续,则若往而不反;齐衰之哭,气絶而微续,则若往而反;大功之哭,声不质直而稍文,则三折而余声委曲;小功缌麻,虽哀声从容焉可也。此哀之▯于声音者也。案《孝经》言丧亲曰「哭不偯」,故三曲而偯于大功言之。

斩衰,唯而不对;齐衰,对而不言;大功,言而不议;小功、缌麻,议而不及乐。此哀之▯于言语者也。

此言居丧者言语之异也。唯应辞,也不对,不答人言也。不言,不先▯言也。不议,不泛论事也。斩衰有应辞而无答辞,齐衰则有答辞而无敢自言。大功则可以▯言而不泛论他事,小功缌麻可以泛论而但不及于欢乐。此哀之▯于言语者也。案《杂记》曰:“三年之丧,对而不问。”谓在丧稍久,故对也。《杂记》又曰:“齐衰之丧,言而不语。”彼谓“言”言已事为人説,“为语”与此言异也。

斩衰,三日不食;齐衰,二日不食;大功,三不食;小功缌麻,再不食。士与敛焉,则壹不食。故父母之丧,既殡,食粥;朝一溢米,莫一溢米。齐衰之丧,疏食水饮,不食菜果;大功之丧,不食醯酱;小功缌麻,不饮醴酒。此哀之▯于饮食者也。

此言居丧者饮食之异也。三不食,谓日有半也。满手曰溢,疏食粗饭也。斩衰当未殡以前,如不欲生,三日之内不食。齐衰则二日不食,大功则三次不食,小功缌麻则再不食。若士之丧,士是敛,既与敛焉,则壹不食。故父母之丧,必既殡然后食粥,朝止于一溢米,莫止于一溢米。齐衰之丧,则疏食水饮而不食菜果。大功之丧,则不食醯醤。小功缌麻

译凡是去拜见别人,不必除去丧带;即使是朝见君主,也不必除去丧带。只有在进入公门时,才可以脱去齐衰的丧服。传文说:“君子不剥夺他人居丧的情感,自己也不可剥夺居丧的情感。”

这是说居丧期间没有除去丧带的礼仪。“免”读如本字,意为释去;“税”同“脱”。凡是去拜见他人,都不除去丧带;即使是朝见君主,也不除去丧带。只有进入公门时,有脱去齐衰丧服的时候,但丧带仍然不除去,这都是因为丧带更为重要的缘故。传文说:君子不剥夺他人居丧的情感,所以君主允许臣子戴着丧带来见;自己也不可剥夺居丧的情感,所以得以戴着丧带朝见君主。考察注疏:齐衰指的是不执杖的齐衰。如果是执杖的齐衰以及斩衰,即使进入公门,丧服也不脱去。

传文说:“罪行繁多而刑罚只有五种,丧事繁多而丧服只有五种,上等依附下等,这是等列的意思。”

这是说丧服相互依附比附的意义。“列”,指等列相似。传文说:“刑罚是用来治理罪行的,罪行虽然繁多,终究不出墨、劓、剕、宫、大辟这五种刑罚。丧服是用来哀悼丧事的,丧事虽然繁多,终究不出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这五种丧服。”先王制定这样的制度,是因为有上附下附的等列,重的依附于上,轻的依附于下,所以五刑、五服足以概括所有情况。考察《吕刑》说:“上下比罪”,就是这里所说的“列”。以等列相比附,这就是判例由来的原因。

闲传

“闲”读如本字,因为丧服的轻重各有适宜之处,记录者分别记载,所以称为闲传。先王制定礼仪,对于仪容体态、声音、言语、饮食、居处、衣服,全都根据自然的哀情来制定,明确其分限,所谓因亲疏关系而有差等的礼仪由此产生,就是这个道理。

斩衰为什么要用苴麻?苴,是粗恶的样子。用来标表内心的哀痛而显现于外表。斩衰的仪容像苴麻,齐衰的仪容像枲麻,大功的仪容像有所止息,小功和缌麻的仪容可以像平常一样。这是哀情在仪容体态上的体现。

这是说居丧者仪容的不同。斩衰服用苴麻,是说丧服、丧带、哭丧棒都用苴麻制作。哭丧棒用竹子制作,形状类似苴麻,所以叫苴杖。苴麻颜色苍黑,所以说它是粗恶的样子。“首”是标表的意思。枲麻颜色也苍黑但较浅,“止”是指不从事喜乐之事。“容貌”,指仪容气色。“容”,指体态仪容;“貌”,指身体。斩衰的丧带和哭丧棒,为什么都服用苴麻的颜色?因为苴麻颜色黑惨,是惨恶的样子。大概人子极度的悲痛内结于心,必然在神色外貌上表现出来,因此服用苴麻来标表它,所以标表内心而显现于外表。只有内外相称,所以斩衰服用苴麻,其仪容的深黑也像苴麻。齐衰的丧带用枲麻,其仪容的枯黯也像枲麻。大功的仪容,虽然不像苴麻和枲麻那样,但也像有所止息而不过分。小功和缌麻,虽然仪容像平常一样,也可以。这都是因为心中的哀情有轻重,所以在仪容体态上如此体现。考察五服都是麻所制作,苴是有子麻,枲是牡麻。大功是麻的精制品,缌麻则细如丝。所谓服用粗麻的是亲属,服用精麻的是疏亲。

斩衰的哭声,像去了而不返回;齐衰的哭声,像去了而返回;大功的哭声,三次曲折而有余音;小功和缌麻,有哀容就可以了。这是哀情在声音上的体现。这是说居丧者声音的不同。“偯”,是余音委曲的意思。斩衰的哭声,气绝而不再续,所以像去了而不返回;齐衰的哭声,气绝而微微续接,所以像去了而返回;大功的哭声,声音不直率而稍加修饰,所以三次曲折而余音委曲;小功和缌麻,虽然哀声从容也可以。这是哀情在声音上的体现。考察《孝经》说丧亲时“哭不偯”,所以在大功时提到“三曲而偯”。

斩衰,只应答而不回答;齐衰,回答而不主动说话;大功,说话而不议论;小功和缌麻,议论而不涉及欢乐。这是哀情在言语上的体现。

这是说居丧者言语的不同。“唯”是应答之辞,“不对”是不回答别人的话。“不言”是不先主动说话。“不议”是不泛论事情。斩衰只有应答之辞而没有回答之辞,齐衰则有回答之辞而不敢主动说话。大功则可以主动说话而不泛论其他事情,小功和缌麻可以泛论但只不涉及欢乐。这是哀情在言语上的体现。考察《杂记》说:“三年之丧,对而不问。”是指在丧期稍久,所以可以回答。《杂记》又说:“齐衰之丧,言而不语。”那里说的“言”是指陈述自己的事情给人听,“语”与这里说的不同。

斩衰,三天不进食;齐衰,两天不进食;大功,三次不进食;小功和缌麻,两次不进食。士参与收敛,则一次不进食。所以父母的丧事,已经下葬后,吃粥;早上吃一溢米,晚上吃一溢米。齐衰的丧事,吃粗饭喝白水,不吃菜果;大功的丧事,不吃醋酱;小功和缌麻,不喝甜酒。这是哀情在饮食上的体现。

这是说居丧者饮食的不同。“三不食”,指一天中有一半时间不进食。满手曰溢,疏食是粗饭。斩衰在未下葬以前,像不想活一样,三天之内不进食。齐衰则两天不进食,大功则三次不进食,小功和缌麻则两次不进食。如果是士的丧事,士参与收敛,已经参与收敛,则一次不进食。所以父母的丧事,必须下葬后才吃粥,早上只吃一溢米,晚上只吃一溢米。齐衰的丧事,则吃粗饭喝白水而不吃菜果。大功的丧事,则不吃醋酱。小功和缌麻

则不醴酒。此哀之▯于饮食者也。吴氏澄曰:五服皆同姓之骨肉,哀其死而不食者,恩也。士乃异姓之朋友,与敛其尸而感▯哀情,亦废一食者,义也。案《丧大记》云:期之丧三不食,当是义服齐衰。此云二日不食,是正服齐衰也。《大记》又云:五月、三月之丧壹不食,再不食。则壹不食谓缌麻,再不食谓小功。

译就不喝甜酒。这是因哀痛而在饮食上有所节制。吴氏澄说:五服之内的亲属都是同姓的血亲,哀悼他们的死亡而不进食,这是出于恩情。士是异姓的朋友,在收敛尸体时感怀哀痛,也废去一餐,这是出于道义。查《丧大记》说:为期年的丧礼,三天不进食,这应当是指义服齐衰。这里说两天不进食,是指正服齐衰。《大记》又说:五月、三月的丧礼,一次不进食,两次不进食。那么一次不进食是指缌麻,两次不进食是指小功。

父母之丧,既虞卒哭,疏食水饮,不食菜果。期而小祥,食菜果。又期而大祥,食醯酱。中月而禫,禫而饮醴酒。始饮酒者,先饮醴酒;始食肉者,先食干肉。

此终言亲丧饮食之节也。中月间,一月也。父母之丧,既虞卒哭,而后则疏食水饮,而不食菜果。期而小祥,乃食菜果。又期而大祥,乃食醯酱。大祥在二十五月,又中间一月,二十七月而禫。禫而得饮醴酒。凡始饮酒者,必先饮醴酒;始食肉者,必先食干肉。不忍遽御醇厚之味也。孔疏云:大祥食醯酱,则小祥食菜果之时,但用盐酪,也不能食者,得用醯酱。醴酒味薄,干肉又澁,所以先饮食之。

父母之丧,居倚庐,寝苫枕块,不説绖带。齐衰之丧,居垩室,芐翦不纳。大功之丧,寝有席。小功缌麻,牀可也。此哀之▯于居处者也。

此言居丧者居处之异也。倚庐于中门外东墙下,倚木为庐也。垩室在中门外屋下,垒墼为之,不涂塈也。芐蒲可为席者,但翦头为之,不编纳其头而藏于内也。父母之丧,居于倚庐,所寝则苫,所枕则块,身不脱去绖带。齐衰之丧,居于垩室,所用之芐,但翦之使齐,而不加编纳。大功之丧,则寝可用席。小功缌麻,虽用牀可也。此哀之▯于居处者也。孔氏疏曰:「亦有斩衰不居倚庐者,杂记云:大夫居庐,士居垩室,是士服斩衰而居垩室也。齐衰亦有不居垩室者,丧服小记云:父不为众子次于外,注云:自若居寝是也。」吴氏澄曰:「士斩衰不居倚庐,乃臣为君服;父为众子齐衰不居垩室,乃尊者为卑者服也。」

父母之丧,既虞卒哭,柱楣,翦屏芐,翦不纳。期而小祥,居垩室,寝有席。又期而大祥,居复寝。中月而禫,禫而牀。此终言亲丧居处之节也。父母之丧,既虞卒哭,而后则柱其庐闲之楣,翦其庐旁尔厢屏之草,所用之芐,但翦之使齐,而不加编纳。期而小祥,居于垩室,寝可有席。又期而大祥,则居复其寝,更间一月而禫,禫则有牀而居处如故矣。朱子曰:「柱音知主反,似是从手不从木也。」盖始者戸北向,用草为屏,不翦其余,至是改而西向,乃翦其余草。始者无柱与楣,檐着于地,至是乃施短柱及楣,以拄其楣,架起其檐,令稍髙而下可作戸也。

斩衰三升,齐衰四升、五升、六升,大功七升、八升、九升,小功十升、十一升、十二升,缌麻十五升,去其半。有事其缕,无事其布。曰缌,此哀之▯于衣服者也。

此言居丧者衣服之异也。八十缕为一升,事煑治也。缌麻是熟缕生布,若有事其布,则为锡衰矣。斩衰之缕,正服止于三升;齐衰则降服四升,正服五升,义服六升;大功则降服七升,正服八升,义服九升;小功则降服十升,正服十一升,义服十二升。若缌麻降正义服竝用十五升,去其半,先煑治其缕,织成而不复洗治其布,曰缌。此哀之▯于衣服者也。贾氏公彦曰:吉服所以表徳,凶服所以表哀。徳有髙下,章有升降;哀有深浅,布有精麤。案斩衰义服三升半,不言者省文也。缌麻用朝服十五升之半,止有六百缕。服降于小功,而布反拟于大功,恐是以熟缕为异也。

斩衰三升,既虞卒哭,受以成布六升,冠七升。为母疏衰四升,受以成布七升,冠八升。去麻服葛,葛带三重。期而小祥,练冠縓縁,要绖不除。男子除乎首,妇人除乎带。男子何为除乎首也?妇人何为除乎带也?男子重首,妇人重带。除服者先重者,易服者易,轻者又期而大祥,素缟麻衣。中月而禫,禫而纤,无所不佩。

此终言父母之丧服也。受者易粗而细,如相承受也。三重者,葛绖视前要之麻绖五分去一,四股纠之积而相重,四股则三重也。者绖虽葛不三重,犹两股纠之浅綘,曰縓要绖葛绖也。素缟,缟冠,素纰也。麻衣十五升布,深衣也。谓之麻者,纯用布无采饰也。又祥除衰杖,黑经白纬曰纤。旧説纤冠者,采缨也。纤或作綅。斩衰正服三升,其冠六升。既虞卒哭,而后衰则受以成布六升,冠又进而七升。父在为母疏衰四升,其冠七升。葬后

译父母去世,在虞祭和卒哭祭之后,只吃粗粮喝清水,不吃蔬菜和水果。满一年举行小祥祭,可以吃蔬菜和水果。又满一年举行大祥祭,可以吃醋和酱。中间隔一个月举行禫祭,禫祭后可以喝甜酒。刚开始喝酒的人,先喝甜酒;刚开始吃肉的人,先吃干肉。

这是总结关于父母丧期饮食节制的内容。中月,就是中间隔一个月。父母去世,在虞祭和卒哭祭之后,就只吃粗粮喝清水,而不吃蔬菜和水果。满一年举行小祥祭,才吃蔬菜和水果。又满一年举行大祥祭,才吃醋和酱。大祥祭在第二十五个月,又中间隔一个月,到第二十七个月举行禫祭。禫祭后就可以喝甜酒。凡是刚开始喝酒的人,必须先喝甜酒;刚开始吃肉的人,必须先吃干肉。因为不忍心立刻享用醇厚的美味。孔颖达疏说:大祥祭吃醋和酱,那么在小祥祭吃蔬菜水果的时候,只使用盐和奶酪,不能吃醋酱的人,可以使用醋酱。甜酒味道淡薄,干肉又涩,所以先饮食这些。

父母去世,住在倚庐里,睡在草垫上,枕着土块,不脱下丧带。齐衰的丧事,住在垩室里,剪断蒲草席头而不编织。大功的丧事,睡觉有席子。小功和缌麻的丧事,可以用床。这是悲哀在居住方面的体现。

这是说居丧者居住的不同。倚庐在中门外东墙下,靠着木头搭建的庐舍。垩室在中门外屋檐下,用砖块垒成,不涂石灰。芐,是蒲草,可以做席子,但只是剪断席头,不编织席头而藏在里面。父母去世,住在倚庐里,所睡的是草垫,所枕的是土块,身上不脱下丧带。齐衰的丧事,住在垩室里,所用的芐草,只是剪断使其整齐,而不加编织。大功的丧事,睡觉可以用席子。小功和缌麻,虽然用床也可以。这是悲哀在居住方面的体现。孔颖达疏说:“也有斩衰不居倚庐的情况,《杂记》说:大夫居庐,士居垩室,这是士服斩衰而居垩室。齐衰也有不居垩室的情况,《丧服小记》说:父亲不为众子在门外设次,注说:自己仍然住在寝室就是这样。”吴澄说:“士服斩衰不居倚庐,是臣为君服丧;父亲为众子服齐衰不居垩室,是尊者为卑者服丧。”

父母去世,在虞祭和卒哭祭之后,立柱和楣,剪断屏风旁的芐草,剪断而不编织。满一年举行小祥祭,住在垩室里,睡觉有席子。又满一年举行大祥祭,回到原来的寝室。中间隔一个月举行禫祭,禫祭后可以用床。这是总结关于父母丧期居住节制的内容。父母去世,在虞祭和卒哭祭之后,就立柱支撑庐舍间的楣,剪断庐舍旁厢房屏风旁的草,所用的芐草,只是剪断使其整齐,而不加编织。满一年举行小祥祭,住在垩室里,睡觉可以有席子。又满一年举行大祥祭,就回到原来的寝室,再隔一个月举行禫祭,禫祭后就有床,居住如常了。朱熹说:“柱音知主反,似乎是从手不从木。”大概开始时门向北,用草做屏风,不剪其余的草,到这时改为向西,才剪其余的草。开始时没有柱子和楣,屋檐着地,到这时才施短柱和楣,以支撑楣,架起屋檐,使稍高而下可作门。

斩衰用三升布,齐衰用四升、五升、六升布,大功用七升、八升、九升布,小功用十升、十一升、十二升布,缌麻用十五升布,去掉一半。加工其缕,不加工其布。称为缌,这是悲哀在衣服方面的体现。

这是说居丧者衣服的不同。八十缕为一升,事指煮治。缌麻是熟缕生布,如果加工其布,就成为锡衰了。斩衰的缕,正服只到三升;齐衰则降服四升,正服五升,义服六升;大功则降服七升,正服八升,义服九升;小功则降服十升,正服十一升,义服十二升。如果缌麻降正义服并用十五升,去掉一半,先煮治其缕,织成而不复洗治其布,称为缌。这是悲哀在衣服方面的体现。贾公彦说:吉服用来表现德行,凶服用来表现悲哀。德行有高下,章纹有升降;悲哀有深浅,布有精粗。按斩衰义服三升半,不说这是省文。缌麻用朝服十五升的一半,只有六百缕。服降于小功,而布反而拟于大功,恐怕是以熟缕为异。

斩衰用三升布,在虞祭和卒哭祭之后,换用成布六升,冠用七升。为母亲服疏衰四升,换用成布七升,冠用八升。去掉麻服葛,葛带三重。满一年举行小祥祭,练冠红边,腰绖不除。男子除首,妇人除带。男子为什么除首?妇人为什么除带?男子重首,妇人重带。除服者先除重的,易服者易轻的。又满一年举行大祥祭,素缟麻衣。中间隔一个月举行禫祭,禫祭后穿纤衣,无所不佩。

这是总结父母丧服的內容。受指易粗而细,如相承受。三重指葛绖比之前腰麻绖五分去一,四股纠之积而相重,四股则三重。者绖虽葛不三重,犹两股纠之浅绛,曰縓要绖葛绖。素缟,缟冠,素纰。麻衣十五升布,深衣。谓之麻者,纯用布无采饰。又祥除衰杖,黑经白纬曰纤。旧说纤冠者,采缨。纤或作綅。斩衰正服三升,其冠六升。在虞祭和卒哭祭之后,衰则换用成布六升,冠又进而七升。父在为母疏衰四升,其冠七升。葬后

衰则受以成布七升,冠又进而八升。男子去要之麻绖而系葛带,妇人去首之麻绖而着葛绖。其易之葛带较前五分去一,四股纠之积为三重。期而小祥,则以卒哭后冠布受其衰,而用练易其冠,又以练为中衣,而以縓为领缘。于是乎有变除矣。惟要之葛绖则仍如卒哭后之所易而不即除也。盖男子除首绖而不除要绖,妇人除要绖而不除首绖。夫男子何为独除乎首也?妇人何为独除乎带也?以男子之所重在首,妇人之所重在带,故除服者必先其重者,易服者则易其轻者。再期二十五月,既缟冠朝服,除要绖而行大祥之祭矣。祭毕反素缟麻衣,着微凶之服者,以除丧未尽故也。更闲一月,元冠朝服而行禫祭,祭毕则纤冠素端黄裳而无所不佩矣。郑注云:葛带三重,谓男子也。妇人葛绖不葛带,其为带犹五分绖去一耳。贺氏循曰:斩衰既虞卒哭,受以成布六升。夫服縁情而制,故情降则服轻。既虞哀必有杀,是故以细代麤,以齐代斩。斩衰之名本生于始死之服,不谓终其日月皆不变也。孔疏云:成布六升者,言三升、四升、五升之布缕既麤疏未为成布,六升以下其缕渐细,与吉布相参,故称成布。张子曰:古者纺绩其布,当有吉凶二种。若三四升之麤及缌繐之细,或去缕之半,或不事其布,或不事其缕,不容吉凶二。用者皆是,特为有丧者设。所谓成布,盖事缕事布,供世俗常用,成功之布,但未加灰练耳。其功尤麤略者为大功,差细者为小功。以蜃灰经练,然后谓之练。如此觧之,则练与成布义自两安。吴氏澄曰:「去麻服葛,谓男子去麻首绖,服葛首绖;去麻要带,服葛要带。女子唯去麻首绖,服葛首绖,要麻带如初。练后男子首除葛绖,要葛带不除;女子要除麻带,首葛绖不除。」案服之重者,其受也,各以冠布之升数为衰。服小功缌麻,则自始至终服是服而除,以其本轻而无事乎变易也。易与受不同:自本丧之去麻服葛,谓之受;自遭丧之变葛服麻,谓之易。麻至十五升布缕皆治,即谓之朝服。但朝服缁之不缁,即谓之麻衣耳。《诗》云:「麻衣如雪。」是也。禫之言淡也,谓哀情渐淡也。无所不佩,则有佩玉之音,如所谓徙月乐者,亦其义也。

译衰服则用七升的成布来承受,冠服又进用八升的布。男子去掉腰间的麻绖而系上葛带,妇人去掉头上的麻绖而戴上葛绖。那替换用的葛带,较之前的五分去掉一分,四股绞合的厚度为三重。周年行小祥祭时,就用卒哭后冠服的布来承受衰服,而用练过的布替换冠服,又用练过的布做中衣,用浅绛色做领缘。于是就有了变除的仪式。只有腰间的葛绖仍然像卒哭后所替换的那样而不立即除去。这是因为男子除去头绖而不除去腰绖,妇人除去腰绖而不除去头绖。男子为什么唯独除去头绖呢?妇人为什么唯独除去腰带呢?因为男子所重视的是头部,妇人所重视的是腰部,所以除去丧服时必先除去重要的部分,替换丧服时则替换次要的部分。再经过一年共二十五个月,已经戴上缟冠穿着朝服,除去腰绖而举行大祥祭了。祭礼结束后,又穿回素缟麻衣,穿着微带凶意的衣服,这是因为除丧未尽的缘故。再隔一个月,戴上元冠穿着朝服而举行禫祭,祭礼结束后,则戴上纤冠穿着素端黄裳而无所不佩了。郑玄注说:葛带三重,是指男子而言。妇人戴葛绖而不系葛带,她的腰带仍然是五分去掉一分的规格。贺循说:斩衰在既虞卒哭之后,承受衰服用六升的成布。因为丧服是因情而制定的,所以情感降低则丧服减轻。既虞之后悲哀必然有所减杀,因此用细布代替粗布,用齐衰代替斩衰。斩衰的名称本源于始死时的丧服,不是说终其日月都不改变的。孔颖达疏说:成布六升,是说三升、四升、五升的布缕既粗疏,还未成为成布,六升以下的布缕逐渐变细,与吉布相参杂,所以称为成布。张子曰:古人纺绩织布,应当有吉凶两种。如果三四升的粗布及缌麻、繐麻的细布,或者去掉一半的缕,或者不加工布,或者不加工缕,吉凶两种布不可能都适用,都是为有丧事的人设置的。所谓成布,大概是加工了缕和布,供世俗常用,是成功之布,只是未加灰练罢了。其中做工较为粗略的是大功,稍细的是小功。用蜃灰经过练治,然后才称为练。这样解释,那么练与成布的意义自然两全。吴澄说:“去麻服葛,是指男子去掉麻头绖,戴葛头绖;去掉麻腰带,系葛腰带。女子只去掉麻头绖,戴葛头绖,腰间的麻带如旧。练祭之后,男子头上除去葛绖,腰间葛带不除;女子腰间除去麻带,头上葛绖不除。”按丧服中重要的部分,其承受衰服时,各自以冠布的升数作为衰服的规格。服小功、缌麻,则自始至终穿着这种丧服而除去,因为它们本来较轻而无须变易。易与受不同:从本丧的去除麻服改服葛服,称为受;从遭遇丧事的变化由葛服改服麻服,称为易。麻布到十五升,布缕都加工好了,就称为朝服。只是朝服不染色,就称为麻衣罢了。《诗经》说:“麻衣如雪。”就是这个意思。禫的意思是淡,是说哀情逐渐淡薄。无所不佩,就有佩玉的声音,像所谓徙月乐那样,也是这个意思。

易服者,何为?易轻者也。斩衰之丧,既虞卒哭,遭齐衰之丧,轻者包重者特。既练,遭大功之丧,麻葛重;齐衰之丧,既虞卒哭,遭大功之丧,麻葛兼服之。

此申言易服之礼也。包之言兼,特之言独也。易服者,何为乎?易轻者也。如斩衰之丧,既虞卒哭而遭齐衰之初丧,其轻者则包,盖男子轻要,易齐衰之麻带,而兼包斩衰之葛带;妇人轻首,易齐衰之麻绖,而兼包斩衰之葛绖。其重者则特,盖男子重首,特留斩衰之绖,而不易齐衰之麻绖;妇人重要特留斩衰之带,而不易齐衰之麻带。如斩衰既练而遭大功之初丧,其麻葛则重,盖男子首空可以服大功之麻绖,而要复以大功麻带易练之葛带;妇人要空可以服大功之麻带,而首复以大功麻绖易练之葛绖,谓之重麻。至大功既葬,男子首服大功之葛绖,而要则反而服练之故葛带;妇人要服大功之葛带,而首则反而服练之故葛绖,谓之重葛。又如齐衰之丧,既虞卒哭而遭大功之初丧,则麻葛兼服之,盖男要亦易大功之麻带,而兼包齐衰之葛带;妇首亦易大功之麻绖,而兼包齐衰之葛绖也。郑注云:兼犹两也。不言包特而两言者,包特着其义,兼者明有绖有带耳。葛者亦特,其重麻者亦包其轻。孔疏云:兼服之者,男子则以大功麻带易齐衰之葛带,其首犹服齐衰葛绖,是首有葛,要有麻,故云麻葛兼服之,据男子也。若妇人则首服大功之麻绖,要服齐衰之麻带,上下俱麻,不得云麻葛兼服之也。案妇人不葛带,谓齐斩也,大功妇人变服亦受葛,此故云重葛。

斩衰之葛,与齐衰之麻同;齐衰之葛,与大功之麻同;大功之葛,与小功之麻同;小功之葛,与缌之麻同。麻同,则兼服之。兼服之,服重者则易轻者也。

此申言兼服之义也。服问云:缌之麻不变,小功之葛;小功之麻不变,大功之葛。言成人之丧也。此言大功以下同,则兼服者,是据大功之长殇、中殇也。麻葛所以兼服,盖以其粗细有相同者。如斩衰既葬之葛,与齐衰初丧之麻同;齐衰既葬之葛,与大功初丧之麻同;大功既葬之葛,与小功初丧之麻同;小功既葬之葛,与缌初丧之麻同。麻同则因兼服之。惟兼服之故,服重者则易轻者,所谓重者特,轻者包也。郑注云:服重者谓特之也,则易轻者,则男子与妇人也。凡下服虞、卒哭,男子反其故葛带,妇人反其故葛绖。其上服除,则固自受以下服之受矣。彭氏丝曰:间传所言易服,皆是重丧遭轻丧之礼。如初服齐衰之丧,又遭斩衰之丧,虽除下齐衰冠服,别制斩衰冠服;虽遇葬母,亦服斩衰;如遇母虞、祔、练、祥,又湏着先所除下齐衰冠服,俟卒事仍旧着斩衰服。凡先遭轻丧后遭重丧者,仿此。丧服小记云:父母之丧偕先葬者,不虞祔,待后事。其葬服斩衰。疏云:父母俱丧而犹服斩者,从重。

  日讲礼记觧义卷六十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日讲礼记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六十一

  三年问

此篇设问,以眀五服之重轻,而亲丧为重。首问所以必三年之义,故以三年问名篇。

三年之丧,何也?曰:称情而立文,因以饰羣别亲疏贵贱之节,而弗可损益也。故曰:无易之道也。创钜者,其日乆;痛甚者,其愈迟。三年者,称情而立文,所以为至痛极也。斩衰苴杖,居倚庐,食粥,寝苫枕块,所以为至痛饰也。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哀痛未尽,思慕未忘,然而服以是断之者,岂不送死有已,复生有节也哉?

此言丧所以必三年之义,而见其无可损益也。饰章表也,羣五服之亲也。亲谓大功以上,疏谓小功以下。贵谓天子诸侯絶期,卿大夫降期以下。贱谓士庶人。服族复生,除丧而反生者之事也。或问人子于亲,所以必行三年之丧者,何义也?答曰:先王制服自三年。

而下凡五等,盖称哀情之重轻,而立礼文之隆杀,因以表饰人羣,辨别亲疏贵贱之节,各使分明而弗可以损益也。故曰:此爲万世不易之常道也。夫丧莫重于斩衰,莫乆于三年。所

译改变丧服,是为什么呢?是为了改换较轻的丧服。在斩衰的丧期,已经过了虞祭和卒哭之后,又遭遇齐衰的丧事,较轻的丧服用“包”的方式,较重的丧服用“特”的方式。已经过了练祭之后,又遭遇大功的丧事,麻和葛就“重”;在齐衰的丧期,已经过了虞祭和卒哭之后,又遭遇大功的丧事,麻和葛就兼服。

这是进一步阐述改变丧服的礼仪。“包”的意思是兼带,“特”的意思是单独。改变丧服,是为什么呢?是为了改换较轻的丧服。比如斩衰的丧期,已经过了虞祭和卒哭,又遭遇齐衰的初丧,较轻的部分就用“包”,大概男子较轻的是腰带,改换齐衰的麻带,而兼带斩衰的葛带;妇人较轻的是头饰,改换齐衰的麻绖,而兼带斩衰的葛绖。较重的部分就用“特”,大概男子较重的是头饰,单独保留斩衰的绖,而不改换齐衰的麻绖;妇人较重的是腰带,单独保留斩衰的带,而不改换齐衰的麻带。比如斩衰已经过了练祭,又遭遇大功的初丧,其麻和葛就“重”,大概男子头部空着可以服大功的麻绖,而腰部又用大功的麻带改换练祭后的葛带;妇人腰部空着可以服大功的麻带,而头部又用大功的麻绖改换练祭后的葛绖,这叫做重麻。到了大功已经安葬,男子头部服大功的葛绖,而腰部反而服练祭后的旧葛带;妇人腰部服大功的葛带,而头部反而服练祭后的旧葛绖,这叫做重葛。又如齐衰的丧期,已经过了虞祭和卒哭,又遭遇大功的初丧,那么麻和葛就兼服,大概男子腰部也改换大功的麻带,而兼带齐衰的葛带;妇人头部也改换大功的麻绖,而兼带齐衰的葛绖。郑玄注说:兼就是两样。不说包和特而说两样,是因为包和特着重说明其义理,兼则是明确有绖有带罢了。葛也是单独保留,其重麻的情况也兼带较轻的。孔颖达疏说:兼服的情况,男子是用大功的麻带改换齐衰的葛带,头部仍然服齐衰的葛绖,这是头部有葛,腰部有麻,所以说麻葛兼服,这是依据男子而言。如果是妇人,则头部服大功的麻绖,腰部服齐衰的麻带,上下都是麻,就不能说麻葛兼服了。按:妇人不戴葛带,是指齐衰和斩衰而言,大功的妇人变服也接受葛带,所以这里说重葛。

斩衰的葛带,与齐衰的麻带相同;齐衰的葛带,与大功的麻带相同;大功的葛带,与小功的麻带相同;小功的葛带,与缌麻的麻带相同。麻带相同,就兼服。兼服时,服较重丧礼的就改换较轻的丧服。

这是进一步阐述兼服的道理。《服问》篇说:缌麻的麻带不变,小功的葛带;小功的麻带不变,大功的葛带。这是说成年人的丧礼。这里说大功以下相同,那么兼服的情况,是依据大功的长殇、中殇而言。麻和葛之所以兼服,大概是因为它们的粗细有相同之处。比如斩衰安葬后的葛带,与齐衰初丧的麻带相同;齐衰安葬后的葛带,与大功初丧的麻带相同;大功安葬后的葛带,与小功初丧的麻带相同;小功安葬后的葛带,与缌麻初丧的麻带相同。麻带相同就因此兼服。正因为兼服的原因,服较重丧礼的就改换较轻的丧服,这就是所说的较重者单独保留,较轻者兼带。郑玄注说:服较重丧礼的是指单独保留,那么改换较轻丧服的是指男子和妇人。凡是下部丧服在虞祭、卒哭之后,男子恢复他原来的葛带,妇人恢复她原来的葛绖。上部丧服除去,那么自然接受下部丧服所接受的丧服了。彭氏丝说:《间传》所说的改变丧服,都是重丧遭遇轻丧的礼仪。比如初服齐衰的丧期,又遭遇斩衰的丧期,虽然除去下身的齐衰冠服,另外制作斩衰的冠服;即使遇到安葬母亲,也服斩衰;如果遇到母亲虞祭、祔祭、练祭、祥祭,又需要穿着先前除下的齐衰冠服,等到事情完毕仍旧穿着斩衰服。凡是先遭遇轻丧后遭遇重丧的,都仿照这个做法。《丧服小记》说:父母的丧事一起发生,先安葬的那位,不进行虞祭和祔祭,等待后安葬的那位。其安葬时的丧服是斩衰。疏说:父母都去世却仍然服斩衰,是因为从重。

日讲礼记解义卷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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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讲礼记解义卷六十一

三年问

这一篇通过设问,来阐明五服中丧礼的轻重,而亲属的丧礼最为重要。首先问为什么必须服三年丧的道理,所以用“三年问”作为篇名。

三年的丧礼,是为什么呢?回答说:根据哀情的轻重来制定礼文,以此来修饰人群,辨别亲疏贵贱的节度,而不可以增减。所以说: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创伤巨大的,愈合的日子就长;疼痛严重的,痊愈的时间就晚。三年的丧礼,是根据哀情来制定礼文,所以是为了表达极度的悲痛。斩衰的丧服,拄着苴杖,住在倚庐里,喝粥,睡在草席上,枕着土块,这是为了修饰极度的悲痛。三年的丧礼,二十五个月结束,哀痛没有尽,思念没有忘,然而丧服以此断绝,难道不是因为送死有终结,恢复生活有节制吗?

这是说丧礼必须三年的道理,而看出它不可增减。饰是章表,群是五服的亲属。亲是指大功以上,疏是指小功以下。贵是指天子诸侯绝期,卿大夫降期以下。贱是指士庶人。服族复生,是除去丧服而恢复生活者的事情。有人问:人子对于父母,为什么必须实行三年的丧礼,是什么道理呢?回答说:先王制定丧服,从三年以下共有五等,大概是根据哀情的轻重,来确立礼文的隆盛与简省,以此来修饰人群,辨别亲疏贵贱的节度,各使分明而不可以增减。所以说:这是万世不变的常道。丧礼没有比斩衰更重的,没有比三年更久的。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