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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日讲礼记解义五十一

日讲礼记解义卷五十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490–499 段

不祥也。言夫日志有所至,而不敢尽其私也。

译这是不祥的。说的是人立志有所追求,却不敢完全实现自己的私愿。

此申言君子终身念亲不忘之事也。忌日,亲亡之日也。夫日犹此日也。君子之于亲丧,不过三年,而又有终身之丧者,则忌日之谓也。忌日不为他事,非以为不祥而避之,言此日感念其亲,哀痛惨怛之情,于是为至,而不敢尽心于己之私事也。案子于忌日,当以丧礼处之,故为终身之丧。

唯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飨者,乡也。乡之,然后能飨焉。是故孝子临尸而不怍。君牵牲,夫人奠盎;君献尸,夫人荐豆。卿大夫相君,命妇相夫人。齐齐乎其敬也,愉愉乎其忠也,勿勿诸其欲,其飨之也。

此言孝子祭祀,冀亲歆飨之义也。盎盎,齐也。勿勿,犹切切也。诸语辞,犹然也。天子祭帝,人子祭亲,礼之常也。唯圣人为能郊焉而飨帝,孝子为能庙焉而飨亲。其所以飨者,以其心乡乎帝与亲也。必心乡之,然后能致其来飨焉。是故孝子临尸而不怍,诚有无闲于幽明者。其为主祭,则君牵牲而夫人奠盎;君献尸而夫人荐豆。其为助祭,则有卿大夫以相君,命妇以相夫人。齐齐乎外,有整肃之仪也;愉愉乎内,有和顺之实也。勿勿然,内外兼尽,欲其飨此荐献之馔也。孔氏疏曰:此本为飨亲而发,欲与飨帝同也。项氏安世曰:仁人之心与天地为一体,孝子之心与又母为一人。

文王之祭也,事死者如事生,思死者如不欲生。忌日必哀,称讳如见亲。祀之忠也,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其文王与?《诗》云:“明发不寐,有怀二人。”文王之诗也。祭之明日,明发不寐,飨而致之,又从而思之。祭之日,乐与哀半。飨之必乐,已至必哀。

此言文王之能飨亲也。称讳者,宗庙之礼,上不讳,下祭高祖则不讳,曾祖以下也。《诗》《小雅》《小宛》之篇,明发,谓将旦光明开发也。二人,父母也。昔文王之祭也,事死者,一如事生;思死者,直如不欲独生。遇忌日则必哀,闻称讳则如见其亲,祀之而务尽其心也,如见亲之所爱,真有欲之之色然。其唯文王能之与?《诗》云:“明发不寐,有怀二人。”此文王之谓也。文王不特忠于方祭而已,于祭之明日而绎,更有“明发不寐”者。于亲旣飨而致之,又从而思之,明日且然,矧于正祭?故祭之日,乐与哀各参其半。飨之必乐,为喜其来已至;必哀,为悲其往也。案如欲色然。《家语》作“思之深,如见亲之所爱”。祭欲见亲顔色者,其惟文王乎?

仲尼尝奉荐而进其亲也,慤其行也,趋趋以数。已祭,子赣问曰:「子之言祭,济济漆漆然,今子之祭无济济漆漆,何也?」子曰:「济济者,容也,远也;漆漆者,容也,自反也。容以远,若容以自反也。夫何神明之及交?夫何济济漆漆之有乎?」反馈乐成,荐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君子致其济济漆漆,夫何慌惚之有乎?夫言岂一端而已,夫各有所当也。

此言孔子之能飨亲也,尝秋祭也,趋趋行歩,廹狭也,济济,众盛貌;漆漆,光泽貌。若及也。仲尼于尝之祭,奉所荐而进于尸,其亲执事也,容极专慤。其行歩也,促促而频数。祭毕而子贡问曰:“昔者子之言祭,宜济济漆漆然,今观子之祭而无济济漆漆者,何也?”子曰:“济济者,容也,是处已于疏远也;漆漆者,容也,是自反以脩整也。容之疏远及自反以脩整,皆文过其质者也。夫何神明之及,交我之自祭?夫何济济漆漆之有乎?昔所言者,盖谓天子诸侯之祭,尸初在室,后出在堂,更反入于室,而设馈,作乐旣成,主人荐其荐笾,荐豆与牲体之俎,序礼乐备,百官献酬徃复,凡助祭之君子,各以威仪相尚,而致其济济漆漆。夫何思念慌惚之有乎?夫人之立言,因人因事,岂止一端而已?夫固各有所主也。济济漆漆,乃宾客之容,非主人之容,其不可执一而论也,明矣。

孝子将祭,虑事不可以不豫,比时具物不可以不备,虚中以治之。

此言孝子诚以享亲也。比时当行礼时也。具物陈设器▯之属。孝子于将祭时,必有当为之事,则虑之,不可以不豫。及方祭时,必有陈设之物

译这是申说君子终身思念双亲、不敢遗忘的事情。忌日,是亲人去世的日子。那日子还是原来的日子。君子对于父母的丧事,服丧不过三年,却又有所谓终身之丧的,就是指忌日而言。忌日不做其他事情,不是因为认为不吉利而避开它,而是说在这天感念亲人,哀痛惨怛的感情,在这时达到极致,因此不敢尽心于自己的私事。按说在忌日,应当以丧礼对待,所以称为终身之丧。

只有圣人能够享祭天帝,只有孝子能够享祭双亲。飨,就是向的意思。心向于他们,然后才能使他们来享祭。因此孝子面对代表祖先的尸而不感到羞愧。国君牵着牺牲,夫人奠放酒盎;国君向尸献酒,夫人进献豆器。卿大夫辅助国君,命妇辅助夫人。整齐严肃,这是恭敬的表现;和悦顺从,这是忠诚的表现;急切恳切,这是希望祖先来享用祭品的心情。

这是说孝子祭祀,希望亲人歆享祭品的意义。盎盎,就是齐整的样子。勿勿,就是切切急迫的样子。诸是语助词,相当于“然”。天子祭祀天帝,人子祭祀双亲,这是礼制的常道。只有圣人能够举行郊祀而享祭天帝,只有孝子能够举行庙祭而享祭双亲。他们之所以能使祖先来享祭,是因为他们的心向于天帝和双亲。必须心向于他们,然后才能招致他们来享祭。因此孝子面对尸而不感到羞愧,真诚之心在幽明之间没有隔阂。他作为主祭者,就国君牵牲而夫人奠盎;国君献尸而夫人荐豆。作为助祭者,就有卿大夫来辅助国君,命妇来辅助夫人。齐齐乎,外表有整肃的仪容;愉愉乎,内心有和顺的实质。勿勿然,是内外都尽到了,希望祖先来享用这些进献的食物。孔氏疏说:这原本是讲享祭双亲,想要与享祭天帝相同。项氏安世说:仁人的心与天地为一体,孝子的心与父母为一人。

文王祭祀的时候,侍奉死者像侍奉生者一样,思念死者像不愿独自活着一样。遇到忌日必定悲哀,听到称呼双亲的名讳就像见到双亲一样。祭祀时竭尽忠心,就像见到双亲所喜爱的人,真有渴望的神色。这大概是文王吧?《诗经》说:“天明醒来睡不着,心中怀念两个人。”这是文王的诗。祭祀的第二天,天明醒来睡不着,祖先已经享祭并离去,又接着思念他们。祭祀当天,快乐与悲哀各占一半。祖先来享祭必定快乐,已经离去必定悲哀。

这是说文王能够享祭双亲。称讳,是宗庙的礼制,上不避讳,下祭高祖则不避讳,曾祖以下才避讳。《诗经·小雅·小宛》篇,明发,是说将旦时光明开发。二人,指父母。从前文王祭祀的时候,侍奉死者,完全像侍奉生者;思念死者,简直像不愿独自活着。遇到忌日则必定悲哀,听到称呼双亲的名讳则像见到双亲,祭祀时务求竭尽忠心,就像见到双亲所喜爱的人,真有渴望的神色。大概只有文王能做到这样吧?《诗经》说:“天明醒来睡不着,心中怀念两个人。”这是说文王。文王不仅忠于正在进行的祭祀,在祭祀的第二天举行绎祭,更有“天明醒来睡不着”的情况。祖先已经享祭并离去,又接着思念他们,第二天尚且如此,何况在正式祭祀的时候?所以祭祀当天,快乐与悲哀各占一半。祖先来享祭必定快乐,是因为欢喜他们来到;必定悲哀,是因为悲伤他们离去。按说“如欲色然”,《家语》作“思之深,如见亲之所爱”。祭祀时想要见到双亲的面容神色,大概只有文王能做到吧?

孔子曾经进献祭品来侍奉双亲,态度极其诚恳,步伐急促而频繁。祭祀结束后,子贡问说:“您以前说祭祀,应当济济漆漆的样子,现在您祭祀没有济济漆漆的样子,为什么呢?”孔子说:“济济,是仪容,表示疏远;漆漆,是仪容,表示自我反省。仪容疏远,或者仪容自我反省。这怎么能与神明交接呢?哪里会有济济漆漆的样子呢?”进献祭品完成,陈列好祭品和俎豆,安排好礼乐,备齐百官。君子表现出济济漆漆的样子,哪里会有恍惚的样子呢?说话难道只有一种方式吗?各自有各自恰当的时候。

这是说孔子能够享祭双亲,这是尝祭,趋趋是步伐急促的样子,济济是众多盛大的样子,漆漆是光泽的样子。若及,是赶上的意思。孔子在尝祭时,捧着所进献的祭品进献给尸,亲自执事,态度极其专一诚恳。他的步伐,急促而频繁。祭祀结束后子贡问说:“以前您说祭祀,应当济济漆漆的样子,现在看您祭祀没有济济漆漆的样子,为什么呢?”孔子说:“济济,是仪容,是把自己置于疏远的位置;漆漆,是仪容,是自我反省以修整。仪容疏远以及自我反省以修整,都是文饰超过了实质。这怎么能与神明交接,在我自己祭祀的时候?哪里会有济济漆漆的样子呢?以前所说的,大概是指天子诸侯的祭祀,尸起初在室内,后来出来在堂上,再反回到室内,而设置馈食,音乐演奏完毕,主人进献荐笾,进献豆器和牲体的俎,礼乐有序,百官献酬往复,所有助祭的君子,各自以威仪相尚,而表现出济济漆漆的样子。哪里会有思念恍惚的样子呢?人说话,因人因事,难道只有一种方式吗?本来各有其主旨。济济漆漆,是宾客的仪容,不是主人的仪容,不可执一端而论,这是明显的。

孝子将要祭祀,考虑事情不可以不预先准备,临近祭祀时备齐物品不可以不周全,虚心诚意来办理它。

这是说孝子以诚心享祭双亲。比时,是应当行礼的时候。具物,是陈设器物的之类。孝子在将要祭祀的时候,必有应当做的事情,就考虑它,不可以不预先准备。等到正式祭祀的时候,必有陈设的物品

,则具之,不可以不备。而又必湛然纯一,虚其中以治之。盖惟心无事而后可以虑事,心无物而后可以备物也。夫虚中者,敬之至也。程子所谓有主则虚是也。主于敬,而事与物乃非虚器矣。

译那么就要准备它,不可以不周全。而且一定要心境澄澈专一,使内心虚静以处理事务。大概只有心中没有杂事,才能去思虑事务;心中没有成见,才能去应对万物。那内心虚静,是恭敬的极致。程子所说的“心中有主宰就能虚静”正是这个道理。以恭敬为主宰,那么事务和万物就不是空虚的器物了。

宫室既脩,墙屋既设,百物既备,夫妇齐戒,沐浴盛服,奉承而进之。洞洞乎,属属乎,如弗胜,如将失之。其孝敬之心至也与?荐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奉承而进之。于是谕其志意,以其慌惚,以与神明交,庶或飨之,庶或飨之。孝子之志也。

此承上而言,孝子祭尽其诚也。两奉承而进之上,言主祭者;下言助祭者,谕告也。孝子虚中以治,而事豫物备,则宫室之既脩,墙屋之既设,百物之既备,而祭可行矣。于是夫妇齐戒沐浴,盛服奉承祭物而进之,洞洞乎,属属乎,如有重而弗能胜,如将失之者,其孝敬之心至也与?然助祭者或有不恭,则吾之孝敬犹为未至,又必于荐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之时,皆奉承祭物而进之。于是祝以孝告,逹其志意,冀以其慌焉惚焉者,以与神明交,而庶或飨之,庶或飨之,此孝子之志也。辅氏广曰:「洞洞,言其内之直而无蔽也;属属,言其诚之弗息也。」

孝子之祭也,尽其慤而慤焉,尽其信而信焉,尽其敬而敬焉,尽其礼而不过失焉。进退必敬,如亲听命,则或使之也。

此极言孝子享亲之诚也。孝子之祭也,内志尽,故尽其慤而慤焉,尽其信而信焉。外物亦尽,故尽其敬而敬焉,尽其礼而举无过失焉。进退必主于敬,如亲聆父母之命,而或有所使然者,此所谓如在之诚也。叶氏梦得曰:慤者信之始,信者慤之着,敬者礼之实,礼者敬之文。

孝子之祭,可知也。其立之也,敬以诎;其进之也,敬以愉;其荐之也,敬以欲。退而立,如将受命。已彻而退,敬齐之色不絶于面。孝子之祭也,立而不诎,固也;进而不愉,疏也;荐而不欲,不爱也;退立而不如受命,敖也;已彻而退,无敬齐之色,而忘本也。如是而祭,失之矣。

此言孝子之祭,观其貌而知其心也。固犹质陋也。孝子之祭,有可望而知者:其待事而立也,则敬以形其磬折之容;其从事而进也,则敬以逞其怡悦之色;其奉物而荐也,则敬以致其欲享之意。少退而立,如将受命于其前;已彻而退,敬齐之色犹不絶于其面。自始至终,如此此孝子之祭也。若夫立而不诎,是其固也;进而不愉,是其疏也;荐而不欲,是不爱也;退立而不如受命,是其傲也;已彻而退,无敬齐之色,是念不存亲而忘本也。如是而祭,迹是而情非,其失之也多矣。

孝子之有深爱者,必有和气;有和气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孝子如执玉,如奉盈,洞洞属属然,如弗胜,如将失之。严威俨恪,非所以事亲也,成人之道也。此因祭而推言孝敬之义也。孝子之有深爱者,必有和睟之气;有和气者,必有愉悦之色;有愉色者,必有婉顺之容。孝子如执玉之恭,如奉盈之慎,洞洞属属然,如弗能胜,如将失之。斯爱与敬交至者也。若夫严威俨恪,则敬过于爱,而非所以事亲也,乃成人尽饰之道也。郑注云:「成人旣冠者」,然则孝子不失其孺子之心也。吴氏澄曰:「以上皆言祭之义,此节总言孝子事亲之爱敬,生事死祭,一皆如此也。」

先王之所以治天下者五:贵有德,贵贵,贵老,敬长,慈防。此五者,先王之所以定天下也。贵有德,何为也?为其近于道也。贵贵,为其近于君也。贵老,为其近于亲也。敬长,为其近于兄也。慈防,为其近于子也。是故,至孝近乎王,至弟近乎覇。至孝近乎王,虽天子必有父;至弟近乎覇,虽诸侯必有兄。先王之教,因而弗改,所以领天下国家也。

此因论孝而推言之,而又特明孝弟之重也。先王之所以治天下者,其教有五:曰贵有德,贵贵,贵老,敬长,慈防。此五者,乃先王之所以定天下也。夫道之理一,而德之分殊。所以贵有德者,何?为德之近于道也。临我者有君,所以贵贵,为贵之近于君也。生我者有亲,所以贵老,为老之近于亲也。先我者有兄,所以敬长,为长之近于兄也。承我者有子,所以慈防,为防之近于子也。是故至孝之仁,近乎王;至弟之义,近乎覇。惟至孝近乎王,故虽天子,必以

译宫室已经修缮,墙屋已经设立,各种物品已经齐备,夫妇斋戒沐浴,穿着盛装,捧着祭品进献。恭敬谨慎的样子,专心致志的样子,好像承受不起,好像将要失去它。这难道是孝敬之心达到了极致吗?陈列好祭品和俎豆,安排好礼乐,配备好百官,捧着祭品进献。于是传达心意,凭借那种恍惚的状态,与神明交接,希望神明或许会享用,希望神明或许会享用。这是孝子的心志。

这是承接上文而言,孝子祭祀竭尽诚意。上面两个“奉承而进之”,说的是主祭者;下面说的是助祭者,是传达告知的意思。孝子虚怀以主持事务,事先准备物品,那么宫室已经修缮,墙屋已经设立,百物已经齐备,祭祀就可以进行了。于是夫妇斋戒沐浴,穿着盛装捧着祭品进献,恭敬谨慎的样子,专心致志的样子,好像有重物而不能承受,好像将要失去它,这难道是孝敬之心达到了极致吗?然而助祭的人如果有不恭敬的,那么我的孝敬还算是没有达到极致,又必须在陈列祭品和俎豆,安排礼乐,配备百官的时候,都捧着祭品进献。于是祝官以孝心告知,传达心意,希望凭借那种恍惚的状态,与神明交接,而希望神明或许会享用,希望神明或许会享用,这是孝子的心志。辅广说:“洞洞,是说内心正直而没有遮蔽;属属,是说诚意不停息。”

孝子祭祀,竭尽诚恳而显得诚恳,竭尽诚信而显得诚信,竭尽恭敬而显得恭敬,竭尽礼仪而没有过失。进退一定恭敬,好像亲自听到命令,好像有人使唤他。

这是极力说明孝子享祭父母的诚意。孝子祭祀,内心意志竭尽,所以竭尽诚恳而显得诚恳,竭尽诚信而显得诚信。外在事物也竭尽,所以竭尽恭敬而显得恭敬,竭尽礼仪而没有过失。进退一定以恭敬为主,好像亲耳听到父母的命令,而好像有所使唤的样子,这就是所谓“好像在场”的诚意。叶梦得说:诚恳是诚信的开始,诚信是诚恳的表现,恭敬是礼仪的实质,礼仪是恭敬的文饰。

孝子的祭祀,是可以知道的。他站立的时候,恭敬而弯腰;他前进的时候,恭敬而愉悦;他进献的时候,恭敬而渴望。退后站立,好像将要接受命令。撤去祭品后退出,恭敬斋戒的神色不离开面部。孝子祭祀,站立而不弯腰,是固执;前进而不愉悦,是疏远;进献而不渴望,是不爱;退后站立而不像接受命令,是傲慢;撤去祭品后退出,没有恭敬斋戒的神色,是忘记根本。像这样祭祀,就错了。

这是说孝子的祭祀,观察他的容貌就知道他的内心。固执如同质朴粗陋。孝子的祭祀,有可以望而知晓的:他等待事务而站立,就恭敬地表现出弯腰的仪容;他从事事务而前进,就恭敬地表现出愉悦的神色;他捧着物品而进献,就恭敬地表达出渴望享用的心意。稍退后站立,好像将要接受前面的命令;撤去祭品后退出,恭敬斋戒的神色仍然不离开面部。自始至终,像这样就是孝子的祭祀。至于站立而不弯腰,是他的固执;前进而不愉悦,是他的疏远;进献而不渴望,是不爱;退后站立而不像接受命令,是他的傲慢;撤去祭品后退出,没有恭敬斋戒的神色,是心中没有亲人而忘记根本。像这样祭祀,形式虽然正确但情感不对,其错误就很多了。

孝子有深厚爱意的,一定有和顺之气;有和顺之气的,一定有愉悦的神色;有愉悦神色的,一定有温婉的容貌。孝子好像手持玉璧那样恭敬,好像捧着满杯水那样谨慎,恭敬谨慎的样子,好像承受不起,好像将要失去它。严厉威严庄重恭敬,不是用来侍奉亲人的,是成人的道理。这是因祭祀而推论孝敬的意义。孝子有深厚爱意的,一定有和顺润泽之气;有和顺之气的,一定有愉悦的神色;有愉悦神色的,一定有温婉顺从的容貌。孝子像手持玉璧那样恭敬,像捧着满杯水那样谨慎,恭敬谨慎的样子,好像不能承受,好像将要失去它。这是爱与敬都达到了极致。至于严厉威严庄重恭敬,则是敬超过了爱,不是用来侍奉亲人的,是成人修饰外表的道理。郑玄注说:“成人是已经行冠礼的人”,那么孝子就不失去孩童的初心。吴澄说:“以上都讲祭祀的意义,这一节总说孝子侍奉亲人的爱与敬,生前侍奉死后祭祀,全都像这样。”

先王用来治理天下的有五种:尊重有德行的人,尊重地位高贵的人,尊重老人,尊敬长辈,慈爱幼儿。这五种,是先王用来安定天下的。尊重有德行的人,为什么呢?因为德行接近于道。尊重地位高贵的人,因为地位高贵接近于君主。尊重老人,因为老人接近于亲人。尊敬长辈,因为长辈接近于兄长。慈爱幼儿,因为幼儿接近于子女。因此,极致的孝接近于王道,极致的悌接近于霸道。极致的孝接近于王道,虽然天子也一定有父亲;极致的悌接近于霸道,虽然诸侯也一定有兄长。先王的教化,沿袭而不改变,是用来统领天下国家的。

这是因论述孝而推论,又特别阐明孝悌的重要性。先王用来治理天下的,其教化有五种:叫尊重有德行的人,尊重地位高贵的人,尊重老人,尊敬长辈,慈爱幼儿。这五种,是先王用来安定天下的。道的原理是统一的,而德行的区分是多样的。所以尊重有德行的人,为什么呢?因为德行接近于道。统治我的是君主,所以尊重地位高贵的人,因为地位高贵接近于君主。生养我的是亲人,所以尊重老人,因为老人接近于亲人。在我之前的是兄长,所以尊敬长辈,因为长辈接近于兄长。继承我的是子女,所以慈爱幼儿,因为幼儿接近于子女。因此极致的孝之仁,接近于王道;极致的悌之义,接近于霸道。只有极致的孝接近于王道,所以虽然天子,也一定以

孝事其父;惟至弟近乎覇,故虽诸侯,必以弟事其兄。先王之教,因人心之固有而无所改移,所以统领乎天下国家,而俾之率循乎孝弟也。案敬长,义也。覇者,以义尊王者也。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是故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

译孝顺地侍奉自己的父亲;只有极致的悌道接近于霸,所以即使是诸侯,也一定要以悌道侍奉自己的兄长。先王的教化,顺应人心本有的特质而不加改变,以此来统领天下国家,并使人们遵循孝悌之道。查考“敬长”这一行为,属于义。所谓霸,就是以义来尊崇王的人。每个人都能亲爱自己的亲人,敬重自己的长辈,天下就太平了。因此,尧舜之道,不过是孝悌罢了。

子曰:「立爱自亲始,教民睦也。立敬自长始,教民顺也。教以慈睦,而民贵有亲;教以敬长,而民贵用命。孝以事亲,顺以听命,错诸天下,无所不行。」

此承上而言,孝弟之为本教也,睦和厚也。错与措通。孔子曰:“人君虽无所不爱,而爱莫切于事亲,故立爱自亲始,所以教民睦也。人君虽无所不敬,而敬莫先于从兄,故立敬自长始,所以教民顺也。教以慈睦,则民兴孝而贵有其亲;教以敬长,则民兴弟而贵用其命。诚能孝以事亲,顺以听命,由是错诸天下而无所不行,固其宜矣。”马氏曰:“此与《伊训》所谓‘立爱惟亲,立敬惟长,始于家▯,终于四海’,《孝经》所谓‘爱敬尽于事亲,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皆天子之事也。”

郊之祭也,丧者不敢哭,凶服者不敢入国门,敬之至也。祭之日,君牵牲,穆答君,卿大夫序从。旣入庙门,丽于碑。卿大夫袒而毛,牛尚耳,鸾刀以刲,取膟膋,乃退爓祭。祭腥而退,敬之至也。

此言郊与庙祭之致其敬也。穆谓子也。君为昭则穆答君,君穆则昭答,可知。丽犹系也。郊之祭也,为吉礼大事,故有丧者不敢以哭,凶服者不敢以入国门,此人君所为敬之至也。庙祭之日,君迎牲而亲牵以入,穆对君共牵,卿大夫以次而佐,币以从。既入庙门,以牲纼丽于中庭之碑孔。将杀,则卿大夫袒而取毛于牛,以告全尚耳,以主听用鸾刀刲取膟膋以升臭。人君乃于是而暂退。至于汤爓有祭,与祭其腥,则朝践之礼终而退矣,此人君所为敬之至也。

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夏后氏祭其闇,殷人祭其阳,周人祭日以朝及闇。

此言郊祭之礼,与时也。万物本乎天,郊之祭所以大报天生物之功也。天以日月为用,故主日而配以月,此三代所同也。祭天之时,则夏后氏尚黒,于日入而祭其闇;殷人尚白,于日中而祭其阳;周人尚赤,祭日于昧爽之初,以朝及闇。其不同者如此。案此言及闇,与《礼器》“逮闇”同义。刘氏谓“先日欲以之初”,是也。

祭日于坛,祭月于坎,以别幽明,以制上下。祭日于东,祭月于西,以别外内,以端其位。日出于东,月生于西,隂阳长短,终始相廵以致天下之和。

此详言祭日月之义也。位谓隂阳之位。先王祭日于王宫之坛,祭月于夜明之坎。何也?坛显,坎隐,以别幽明;坛高,坎深,以制上下也。祭日之坛必于东方,祭月之坎必于西方。何也?出东入西,以别外内;东阳西隂以端其位。凡以日出于东,月生于西,故也。夫阳饶而隂乏,一长一短,终始相廵而未尝絶故足以致天下之和而生成万物。此日月所以当祭也。孔氏疏曰:「日月有合祭之时,郊祭天主,以日配,以月是也。有分祭之时,春分朝日,秋分夕月,是也。」

天下之礼,致反始也,致鬼神也,致和用也,致义也,致让也。致反始以厚其本也,致鬼神以尊上也,致物用以立民纪也。致义,则上下不悖逆矣;致让,以去争也。合此五者,以治天下之礼也。虽有竒邪而不治者,则微矣。此因祭义而推言礼教之所及也。微,犹少也。天下之礼,有郊庙以致反始也,有羣祀以致鬼神也,有备物以致和用也,辨名分以致义也,崇撙节以致让也。致反始,所以知本而厚为报也;致鬼神,所以严敬而尊上也;致物用,所以明等列而立人纪也。致义,则上下胥安而无悖逆矣;致让,所以去争也。人君苟能合此五者,以治天下之礼也,将见礼达而教成。虽有竒邪不从治之人,则已少矣。案郑注,因祭之义,泛说礼也。刘氏彝专以郊言:谓天者人之始,是致反始也;尊祖配天,是致鬼神也。郊焉而天神格,所以致阴阳之和而民人康,致万物之丰而▯用足也。父母乎天地,兄姊乎日月,所以致人伦之义也。圣人泽被天下,必严郊祀而让德于天,所以致让也。承上文而申言飨帝之义,于经义尤融贯。

宰我曰:“吾闻鬼神之名,不知其所谓。”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合鬼与神,教之至也

译孔子说:“确立仁爱从孝敬父母开始,这是教导百姓和睦相处。确立恭敬从尊敬长辈开始,这是教导百姓顺从。用慈爱和和睦来教导,百姓就会重视亲情;用尊敬长辈来教导,百姓就会重视听从命令。用孝道侍奉父母,用顺从听从命令,将这些推行到天下,没有不能实行的。”

这是承接上文而言,说明孝悌是根本的教化,睦指和睦深厚。错与措相通。孔子说:“君主虽然无所不爱,但没有比侍奉父母更切近的,所以确立仁爱从父母开始,以此来教导百姓和睦。君主虽然无所不敬,但没有比顺从兄长更优先的,所以确立恭敬从长辈开始,以此来教导百姓顺从。用慈爱和睦来教导,百姓就会兴起孝道而重视亲情;用尊敬长辈来教导,百姓就会兴起悌道而重视听从命令。如果真能用孝道侍奉父母,用顺从听从命令,由此推行到天下而没有不能实行的,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马氏说:“这与《伊训》所说的‘确立仁爱以父母为本,确立恭敬以长辈为本,始于家庭,终于四海’,《孝经》所说的‘爱敬尽于侍奉父母,德教施加于百姓,示范于四海’,都是天子的事务。”

郊祭的时候,有丧事的人不敢哭泣,穿凶服的人不敢进入国都城门,这是恭敬到了极点。祭祀那天,君主亲自牵牲,穆(子辈)协助君主,卿大夫依次跟随。已经进入庙门,将牲口系在碑上。卿大夫袒露左臂,取牛毛,牛以耳为贵,用鸾刀割取膟膋,然后退下进行爓祭。祭祀腥肉后退出,这是恭敬到了极点。

这是说郊祭和庙祭极尽恭敬。穆指子辈。君主为昭则穆协助君主,君主为穆则昭协助,可以推知。丽同系。郊祭是吉礼中的大事,所以有丧事的人不敢哭泣,穿凶服的人不敢进入国都城门,这是君主所为的极尽恭敬。庙祭那天,君主迎接牲口并亲自牵入,穆与君主共同牵牲,卿大夫依次辅助,带着币帛跟随。进入庙门后,用牲纼将牲口系在中庭的碑孔上。将要宰杀时,卿大夫袒露左臂取牛毛,以报告牲口完整且以耳为贵,主要听从用鸾刀割取膟膋以升闻香气。君主于是暂时退下。至于用热水烫祭,以及祭祀腥肉,那么朝践之礼结束就退下了,这是君主所为的极尽恭敬。

郊祭,是报答上天的大恩并以日为配,以月为辅。夏后氏在日入时祭祀,殷人在日中时祭祀,周人在朝旦和日入时祭祀。

这是说郊祭的礼仪,与时令相应。万物本源于天,郊祭是为了报答上天化生万物的功绩。天以日月为功用,所以以日为配而以月为辅,这是三代相同的。祭祀上天的时间,夏后氏崇尚黑色,在日入时祭祀;殷人崇尚白色,在日中时祭祀;周人崇尚红色,在昧爽之初即朝旦和日入时祭祀。不同之处就是这样。按此说及闇,与《礼器》“逮闇”同义。刘氏说“先于日欲以之初”,是正确的。

在坛上祭日,在坎中祭月,以区别幽明,以制约上下。在东边祭日,在西边祭月,以区别内外,以端正其位置。日从东边升起,月从西边升起,阴阳长短,终始循环以致天下和谐。

这是详细说祭祀日月的意义。位指阴阳之位。先王在王宫的坛上祭日,在夜明的坎中祭月。为什么呢?坛显明,坎隐蔽,以区别幽明;坛高,坎深,以制约上下。祭日的坛必在东边,祭月的坎必在西边。为什么呢?出东入西,以区别内外;东阳西阴以端正其位置。这都是因为日从东边升起,月从西边升起。阳气充沛而阴气匮乏,一长一短,终始循环而未曾断绝,所以足以导致天下和谐而生成万物。这就是日月应当被祭祀的原因。孔氏疏说:“日月有合祭的时候,郊祭天主,以日配,以月是也。有分祭的时候,春分朝日,秋分夕月,是也。”

天下的礼,致力于反本始,致力于鬼神,致力于和用,致力于义,致力于让。致力于反本始以厚其根本,致力于鬼神以尊上,致力于物用以立民纪。致力于义,那么上下就不悖逆了;致力于让,以去除争夺。合此五者,以治理天下的礼。虽然有奇异邪僻而不治的人,那就很少了。这是因祭义而推言礼教所及之处。微,同少。天下的礼,有郊庙以反本始,有群祀以祭鬼神,有备物以和用,辨名分以立义,崇撙节以让。反本始,所以知本而厚报;祭鬼神,所以严敬而尊上;和用,所以明等列而立人纪。致力于义,那么上下都安而无悖逆;致力于让,所以去除争夺。君主如果能合此五者,以治理天下的礼,将见礼达而教成。虽然有奇异邪僻不从治的人,那就已经很少了。按郑注,因祭之义,泛说礼。刘氏彝专以郊言:谓天者人之始,是反本始;尊祖配天,是祭鬼神。郊焉而天神格,所以致阴阳之和而民人康,致万物之丰而用足。父母乎天地,兄姊乎日月,所以致人伦之义。圣人泽被天下,必严郊祀而让德于天,所以致让。承上文而申言飨帝之义,于经义尤融贯。

宰我说:“我听说过鬼神的名号,不知道它们所指为何。”孔子说:“气,是神的旺盛表现;魄,是鬼的旺盛表现。合鬼与神,是教化的极致。”

。”

此言鬼神之名以及其教也。宰我问曰:「吾闻鬼神之名,而不知其所谓,请夫子一明示之。」子曰:「鬼神不外于吾身。气也者,属乎阳而主动,是神之盛也;魄也者,属乎阴而主静,是鬼之盛也。即吾身之气与魄,而可以知鬼神之情状。是故先王合鬼与神,而制为祭祀之礼,郊庙之典隆,而仁孝之德尽,所以为教之至也。」案此言气与魄,与《大传》「言精气为物,游魂为变」同义。造化之鬼神不可知,即以吾身之鬼神而知之。

译这段话讲的是鬼神的名称以及关于鬼神的教化。宰我问道:“我听说过鬼神的名称,却不知其具体含义,请老师明确地指示我。”孔子说:“鬼神并不超出我们自身之外。气属于阳而主于动,这是神最旺盛的表现;魄属于阴而主于静,这是鬼最旺盛的表现。通过我们自身的气与魄,就可以了解鬼神的情状。因此,先王将鬼与神合而为一,制定祭祀的礼仪,使郊祀和宗庙的典礼隆重,从而使仁爱与孝道的德行得以尽善尽美,这是教化达到极致的表现。”按:这里所说的“气”与“魄”,与《大传》中“精气聚集成物,游魂消散为变”的意思相同。造化中的鬼神难以知晓,便通过我们自身的鬼神来加以理解。

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骨肉毙于下,阴为野土;其气发扬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此百物之精也,神之着也。因物之精,制为之极,明命鬼神,以为黔首,则百众以畏,万民以服。

此言鬼神之所由名也。阴言依荫于地中而为上壤也。焄谓香臭也。蒿谓气蒸出貌也。凡众之生必有死,死必归于土,以其归也,故谓之鬼。骨肉既毙于下,荫而为野土,其气无所附丽,则发散飞扬于上,或为朗然而昭明,或衮然而焄蒿,或肃然而凄怆。此百物之精爽所为,而即神之显著也。圣人因其精灵之不可掩者,制为尊极之称,而显命之曰鬼神,以为民之法则。故百众以此知畏,万民以此知服也。

圣人以是为未足也,筑为宫室,设为宗祧,以别亲疏远迩,教民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生也。众之服自此,故听且速也。

此言圣人为鬼神立宗庙之事也。圣人以尊名鬼神为未足以致其实也,于是乎筑为宫室,设为宗祧,以别其亲疏远迩,而多少隆杀之数,因之所以教民,反之于昔而复其始,不忘此身之所由生也。惟制礼缘于人情,宜乎众民之服从,自此故莫不由之而听且速也。案始谓受气之始,由生谓形之所由生。孔氏疏以先祖为古父母为始者,似非。

二端既立,报以二礼。建设朝事,燔燎羶芗,见以萧光,以报气也。此教众反始也。荐黍稷,羞肝肺首心,见闲以侠甒,加以郁鬯,以报魄也。教民相爱,上下用情,礼之至也。此详言宗庙之祭也。祭以质明,行事故曰朝事,羶膟膋也,芗黍稷也。见现同,犹着也。羞进也。殷肝,周肺,虞首,夏心,四代之祭也。见闲合读为覸杂也。侠夹也。甒瓦尊也。鬼神之二端既立,于是报以朝践馈食之二礼。以朝践言之,则建设质明所行之事,焚膟膋黍稷于炉炭,而合之以萧,使其光上见,盖以魂气归于天,故尚臭以求诸阳,而以报气也。此正以教民反始也。以馈食言之,则荐以黍稷,进以肝肺首心,杂以两甒醴酒,又加以初祭之郁鬯,盖以形魄归于地,故尚味以求诸阴,而以报魄也。此以人道祭之,而教民相爱,故告慈告孝,而上下皆用其情,所以为礼之极至也。案报气以气,报魄以实,此阴阳之义。郁鬯当在先而列于后者,依类言之。

君子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生也。是以致其敬,发其情,竭力从事,以报其亲,不敢弗尽也。

此申言反古复始,以起下文也。君子惟反古复始,不忘其身所由生也。是以内而致其敬,发其情,又竭力从事于外,以上报其亲,不敢有所弗尽也。案报其亲,卽报气、报魄之谓。

是故,昔者天子为借千亩,冕而朱纮,躬秉耒;诸侯为借百亩,冕而青纮,躬秉耒,以事天地山川社稷先古,以为醴酪齐盛。于是乎取之,敬之至也。

此言耕借之礼也。纮系冕为固者,先古先祖也。惟报亲必竭其力,是故昔者天子为借田千亩,必冕而朱纮,躬自秉耒而为三推之耕。诸侯为借田百亩,必冕而青纮,躬自秉耒而为九推之耕。盖将以事天地山川社稷先古,凡为醴酪齐盛,皆于是乎取之。此敬之至也。陈氏祥道曰:「南郊正阳之位,朱纮正阳之色也。东郊少阳之位,青纮少阳之色也。」方氏慤曰:「天地指天子言之,山川社稷先古则兼诸侯言之。」

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养兽之官,及歳时齐戒沐浴,而躬朝之。牺牷祭牲,必于是取之。敬之至也。君召牛纳而视之,择其毛而卜之吉,然后养之。君皮弁素积,朔月月半,君廵牲,所以致力孝之至也。

此言养牲之礼也。养兽之官,如《周礼》牧人、牛人、充人之类,躬亲也。言朝者,敬辞也。牛、羊、豕曰牲。朔月,月朔也。古者天子诸侯平时必有养兽之官,及▯时将祭,必齐戒沐浴而躬朝之。凡色纯之牺,体完之牷,可中祭牲者,皆于是乎取之。此敬之至也。由是君召牛纳而视之,择其毛之相宜者而卜之吉,然后系于牢而养之。君服皮弁之服,素积之裳,于朔月月半而廵视其牲。此所以致力而为孝之至也。孔氏疏曰:「耕借云敬之至,养牲云孝之

译人终究会死,死后必定归于泥土,这就叫做鬼。骨肉腐朽在地下,荫庇成为荒野的泥土;其精气发扬于天上,表现为明亮、香气蒸腾和肃穆凄怆。这是万物精气的表现,也是神灵显著的体现。圣人依据万物精气的特性,制定尊极的称号,明确命名鬼神,作为百姓的法则,于是大众因此敬畏,万民因此顺服。

这是解释鬼神名称由来的。阴,指依附荫庇于地中而成为上层的土壤。焄,指香气和臭味。蒿,指热气蒸腾上升的样子。凡是众生必定有死,死后必定归于泥土,因为归于泥土,所以称为鬼。骨肉既然腐朽在地下,荫庇成为荒野的泥土,其精气无所依附,就发散飞扬于天上,有的朗然昭明,有的滚滚香气蒸腾,有的肃然凄怆。这是万物精爽所形成的,也就是神灵显著的表现。圣人依据这种不可掩盖的精灵,制定尊极的称号,并显明地命名为鬼神,作为百姓的法则。所以大众因此知道敬畏,万民因此知道顺服。

圣人认为这样还不够,于是建造宫室,设立宗庙,以区别亲疏远近,教导百姓返归古初、追念本源,不忘记自己生命的由来。大众的顺服从此开始,所以听从且迅速。

这是讲述圣人为鬼神建立宗庙的事情。圣人认为仅尊崇命名鬼神不足以体现其实质,于是建造宫室,设立宗庙,以区别亲疏远近,并根据亲疏程度制定礼仪的隆杀等级,以此来教导百姓,返归往昔、恢复本源,不忘记自身生命的由来。因为制定礼仪顺应人情,所以百姓的服从从此而来,因此无不遵循且听从迅速。按:始,指受气的开始;由生,指形体产生的由来。孔颖达疏以先祖为古、父母为始,似乎不对。

鬼神的两个方面既已确立,就用两种礼仪来报答。设立朝事之礼,焚烧膟膋和黍稷,通过萧草的光亮显现,用来报答魂气。这是教导大众返归本源。进献黍稷,供奉肝肺首心,杂以夹着的瓦尊,加上郁鬯酒,用来报答形魄。这是教导百姓相爱,上下运用真情,是礼仪的极致。这是详细讲述宗庙祭祀。祭祀在黎明时进行,所以叫朝事;羶,指膟膋;芗,指黍稷。见,同现,意为显现;羞,意为进献。殷代祭肝,周代祭肺,虞代祭首,夏代祭心,这是四代的祭祀。见闲,合读为覸杂;侠,意为夹;甒,指瓦尊。鬼神的两个方面既已确立,于是用朝践和馈食两种礼仪来报答。就朝践而言,设立黎明时进行的事务,在炉炭上焚烧膟膋和黍稷,并混合萧草,使其光亮向上显现,因为魂气归于天,所以崇尚气味以寻求阳,用来报答魂气。这正是教导大众返归本源。就馈食而言,进献黍稷,供奉肝肺首心,杂以两尊醴酒,又加上初祭的郁鬯酒,因为形魄归于地,所以崇尚味道以寻求阴,用来报答形魄。这是用人道来祭祀,教导百姓相爱,所以告知慈爱、告知孝顺,上下都运用真情,因此是礼仪的极致。按:报答魂气用气味,报答形魄用实物,这是阴阳的道理。郁鬯应当在前却列在后,是按类别而言的。

君子返归古初、追念本源,不忘记自己生命的由来。因此表达敬意,抒发真情,竭尽全力从事祭祀,以报答亲人,不敢不尽。

这是重申返归古初、追念本源,以引出下文。君子因为返归古初、追念本源,不忘记自身生命的由来,所以内在表达敬意,抒发真情,又在外竭力从事,以上报亲人,不敢有所不尽。按:报答亲人,即报答魂气、报答形魄的意思。

因此,从前天子为了藉田千亩,戴着冕冠系着红色纮带,亲自手持耒耜;诸侯为了藉田百亩,戴着冕冠系着青色纮带,亲自手持耒耜,以侍奉天地、山川、社稷和先祖,用来制作醴酪和斋盛。这些都在这里取用,是敬意的极致。

这是讲述耕藉之礼。纮,系冕冠以固定的带子;先古,指先祖。因为报答亲人必须竭尽全力,所以从前天子为了藉田千亩,必定戴着冕冠系着红色纮带,亲自手持耒耜进行三推之耕。诸侯为了藉田百亩,必定戴着冕冠系着青色纮带,亲自手持耒耜进行九推之耕。这是为了侍奉天地、山川、社稷和先祖,凡是制作醴酪和斋盛,都在这里取用。这是敬意的极致。陈祥道说:“南郊是正阳之位,朱纮是正阳之色。东郊是少阳之位,青纮是少阳之色。”方慤说:“天地指天子而言,山川社稷先祖则兼指诸侯而言。”

古时候天子诸侯必定有饲养牲畜的官员,到了岁时祭祀,斋戒沐浴,亲自去朝见。牺牲祭牲,必定从这里取用。是敬意的极致。君主召来牛,纳入并审视,选择毛色适宜并占卜吉利,然后饲养。君主穿着皮弁和素积,在初一和十五,君主巡视牲畜,这是竭尽全力,是孝道的极致。

这是讲述饲养牲畜的礼仪。饲养牲畜的官员,如《周礼》中的牧人、牛人、充人之类;躬,亲自。说朝见,是敬辞。牛、羊、猪称为牲。朔月,指初一。古时候天子诸侯平时必定有饲养牲畜的官员,到了岁时祭祀,必定斋戒沐浴亲自去朝见。凡是毛色纯一的牺,形体完整的牷,可作祭牲的,都在这里取用。这是敬意的极致。于是君主召来牛,纳入并审视,选择毛色适宜并占卜吉利,然后系在牢里饲养。君主穿着皮弁之服,素积之裳,在初一和十五巡视牲畜。这是竭尽全力,是孝道的极致。孔颖达疏说:“耕藉说敬之至,养牲说孝之

至,互文也。」

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近川而为之筑宫,仭有三尺棘墙而外闭之。及大昕之朝,君皮弁素积,卜三宫之夫人、世妇之吉者,使入▯于▯室,奉种浴于川,桑于公桑,风戾以食之,▯既单矣。世妇卒蚕,奉茧以示于君,遂献茧于夫人。夫人曰:「此所以为君服与?」遂副袆而受之,因少牢以礼之。古之献茧者,其率用此与?及良日,夫人缫三盆,手遂布于三宫,夫人、世妇之吉者使缫,遂朱绿之、▯黄之,以为黼黻文章。服既成,君服以祀先王先公,敬之至也。

译“至”,是互文的用法。

古代天子、诸侯必定要有公桑和蚕室,靠近河流建造宫室,筑起高三尺的棘木围墙,并在外面关闭。到了清晨,君主穿着皮弁、素积,占卜选出三位宫中夫人、世妇中吉利的人,让她们进入〇室,捧着蚕种在河中沐浴,在公桑园采桑,用风吹干后喂给蚕吃,〇已经单薄了。世妇完成养蚕工作,捧着蚕茧向君主展示,于是将蚕茧献给夫人。夫人说:“这就是用来为君主制作礼服的吗?”于是戴上副、袆首饰接受蚕茧,并用少牢的礼仪来礼敬她们。古代献茧的人,大概都采用这种礼仪吧?到了吉日,夫人缫丝三盆,亲手将丝布分给三宫,夫人、世妇中吉利的人被派去缫丝,于是将丝染成朱色、绿色、〇黄色,用来制作黼黻等花纹。礼服制成后,君主穿着它祭祀先王、先公,这是极致的恭敬。

此言亲▯之礼也。七尺曰仞,仞有三尺,高一丈也。外闭戸扇,在外而闭,向内也。大昕之朝,季春之朔旦也。三宫,在天子则为三夫人,在诸侯之夫人则立三宫半,后之六宫也。戾至也。风至则桑干可以食▯也。单尽也。去岁▯成,迄今朞岁,故云歳单也。副之言覆,首饰所以覆首也。袆,袆衣也。礼之礼,献茧者也。三盆手者,置茧盆中,以手三次淹之而振出其绪也。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家之桑,养▯之室,近川而为之,筑宫以便于浴种,高仞有三尺,置棘于墙上而外闭之。及季春月朔,君服皮弁素积,卜三宫之夫人、世妇之吉者,使之入▯于蚕室,奉种以浴于川,采桑于公桑,俟风至叶干乃取以食之。及三月之尽,则自去岁▯成以至于今岁既毕矣。于是世妇卒▯,奉茧以示于君,而告其成功,遂献茧于夫人。夫人曰:「此所以为君之祭服与?」遂副袆而受之,因用少牢以礼之。凡古之献茧者,其皆用此与?及吉日,夫人缫茧为丝,则三次于盆,以手振出其绪,遂分布于三宫夫人及世妇之吉者,使缫以终事,遂从而朱绿之、元黄之,备为黼黻文章。服既成,君乃服以祀先王先公,此敬之至也。案孔子告宰我之言止此。

  日讲礼记解义卷五十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觧义卷五十一

  祭义

君子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致乐以治心,则易直子谅之心油然生矣。易直子谅之心生,则乐;乐则安;安则久;久则天;天则神。天则不言而信,神则不怒而威。致乐以治心者也。致礼以治躬,则荘敬;荘敬则严威。心中斯须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之矣。外貌斯须不荘不敬,而慢易之心入之矣。故乐也者,动扵内者也;礼也者,动扵外者也。乐极和,礼极顺。内和而外顺,则民瞻其顔色而不与争也;望其容貌而众不生慢易焉。故徳煇动乎内,而民莫不承聼;理发乎外,而众莫不承顺。故曰:致礼乐之道而天下塞焉,举而措之无难矣。乐也者,动扵内者也;礼也者,动扵外者也。故礼主其减,乐主其盈。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反,以反为文。礼减而不进则销,乐盈而不反则放。故礼有报而乐有反。礼得其报则乐。乐

得其反,则安礼之报,乐之反,其义一也。

此因祭而推言礼乐之义也。説见《乐记》。

曾子曰:「孝有三,大孝尊亲,其次弗辱,其下能养。」公眀仪问扵曽子曰:「夫子可以为孝乎?」曽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君子之所谓孝者,先意承志,谕父母扵道,参直养者也,安能为孝乎?」

此因祭以推孝亲之义,而引曽子之言以眀之也。曽子曰:“孝之等有三:大孝,必尊亲之至;其次,期扵弗辱;其下,贵扵能养。分不同,而心之自尽焉,一也。”公眀仪问扵曽子曰:“若夫子者,可以为孝乎?”曽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夫君子之所谓孝者,必父母之意未形而能逆之扵先,父母之志己形而能承之扵后。葢非苟顺焉而已,惟务有以谕之扵道,而后即安。至如参,乃直养者也,安能为孝乎?”案:为子者,谕父母扵道,如为臣者,格君心之非,此忠孝之至。

曽子曰:「身也者,父母之遗体也。行父母之遗体,敢不敬乎?居处不荘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涖官不敬,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战陈无勇,非孝也。五者不遂,烖及扵亲,敢不敬乎?」

此言孝之在扵能敬也。遂犹成也。曽子曰:「人之有是身也者,乃父母所遗之体也。所行为父母之遗体,而求其弗辱,庸敢不敬乎?」夫敬无所不在。如扵居处而有不荘,非孝也;扵事君而有不忠,非孝也;扵涖官而有不敬,非孝也;扵朋友而有不信,非孝也;扵战陈而或无勇,非孝也。五者一有不遂,且将烖及扵亲,而敢不敬乎?案此言战陈无勇,与谕父母扵道同意。是故从亲之令,非所以为孝;不惟其是,而苟以自全,亦非所谓守身者也。

亨熟羶芗,尝而荐之,非孝也,养也。君子之所谓孝也者,国人称愿,然曰:“幸哉,有子如此!”所谓

译这是讲亲蚕的礼仪。七尺称为仞,一仞有三尺,所以高为一丈。外闭户扇,是指门扇在外侧关闭,向内开启。大昕之朝,是指季春月初一的早晨。三宫,在天子那里指三夫人,在诸侯的夫人那里则设立三宫半,即后来的六宫。戾,是至的意思。风至,是指桑叶干透可以喂蚕了。单,是尽的意思。去年的蚕事已经完成,到现在满一年,所以说岁单。副,是覆盖的意思,首饰是用来覆盖头部的。袆,是袆衣。礼之礼,是献茧的礼仪。三盆手,是指将茧放入盆中,用手三次浸湿并振动以抽出丝绪。古代天子诸侯必定有公家的桑林,养蚕的蚕室,靠近河流建造,筑起宫墙以便于浴种,墙高一仞三尺,在墙上设置荆棘并从外侧关闭。到了季春月初一,国君穿着皮弁和素积,占卜选出三宫中的夫人、世妇中吉利的人,让她们进入蚕室,捧着蚕种到河里洗浴,在公桑采桑,等到风来叶干才取来喂蚕。到了三月底,从去年的蚕事完成直到今年已经结束。于是世妇完成养蚕,捧着茧向国君展示,报告成功,于是将茧献给夫人。夫人说:“这是用来制作国君的祭服吗?”于是戴上副饰穿着袆衣接受,并用少牢之礼来祭祀。凡是古代献茧的,大概都使用这种礼仪吧?到了吉日,夫人缫茧成丝,就在盆中三次操作,用手振动抽出丝绪,于是分发给三宫夫人及世妇中吉利的人,让她们缫丝以完成事务,于是接着进行朱绿、元黄的染色,完备地制成黼黻文章。衣服制成后,国君才穿着它来祭祀先王先公,这是极致的敬重。孔子告诉宰我的话到此为止。

日讲礼记解义卷五十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五十一

祭义

君子说:礼乐片刻也不能离开自身。通过音乐来修养内心,那么平易、正直、慈爱、诚信之心就会油然而生。平易、正直、慈爱、诚信之心产生,就会快乐;快乐就会安定;安定就会长久;长久就会合乎天道;合乎天道就会通神。合乎天道就会不言而可信,通神就会不怒而有威。这是通过音乐来修养内心的作用。通过礼仪来修养自身,就会庄重恭敬;庄重恭敬就会威严。内心片刻不和谐不快乐,卑鄙欺诈之心就会侵入;外表片刻不庄重不恭敬,轻慢随便之心就会侵入。所以音乐是感动内在的,礼仪是规范外在的。音乐达到极致的和谐,礼仪达到极致的顺从。内在和谐而外在顺从,那么百姓看着他的脸色就不会与他争执;望着他的容貌众人就不会产生轻慢随便之心。所以德行光辉感动内在,百姓没有不听从的;礼仪发扬于外在,众人没有不顺从的。所以说:推行礼乐之道,天下就会充满,举而措之就没有困难了。音乐是感动内在的,礼仪是规范外在的。所以礼仪主张减损,音乐主张充盈。礼仪减损而进取,以进取为文饰;音乐充盈而返复,以返复为文饰。礼仪减损而不进取就会消亡,音乐充盈而不返复就会放纵。所以礼仪有回报而音乐有返复。礼仪得到回报就会快乐。音乐得到返复,就会安定。礼仪的回报,音乐的返复,它们的意义是一致的。

这是因祭祀而推演礼乐的意义。解说见《乐记》。

曾子说:“孝有三等,最大的孝是尊崇父母,其次是使父母不受辱,最下等的是能够供养父母。”公明仪问曾子说:“夫子可以算是孝吗?”曾子说:“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话?君子所说的孝,是事先揣测父母的意图并顺承他们的意志,使父母明白道理,我只是直接供养父母罢了,怎么能算是孝呢?”

这是因祭祀来推演孝亲的意义,并引用曾子的话来阐明。曾子说:“孝的等级有三:大孝,必定是尊崇父母到极致;其次,期望使父母不受辱;最下等,贵在能够供养父母。等级不同,但内心自我竭尽,是一样的。”公明仪问曾子说:“像夫子这样的人,可以算是孝吗?”曾子说:“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话?君子所说的孝,必定是父母的意图尚未显现就能预先揣测,父母的意志已经显现就能随后顺承。大概不是苟且顺从而已,务必有办法使他们明白道理,然后才安心。至于我参,只是直接供养父母罢了,怎么能算是孝呢?”按:做子女的,使父母明白道理,就像做臣子的,纠正君心的错误,这是忠孝的极致。

曾子说:“身体,是父母遗留下来的躯体。行动于父母遗留的躯体上,敢不恭敬吗?居处不庄重,不是孝;侍奉君主不忠诚,不是孝;任职不恭敬,不是孝;与朋友交往不诚信,不是孝;作战没有勇气,不是孝。这五样不能成就,灾祸就会波及父母,敢不恭敬吗?”

这是讲孝在于能够恭敬。遂,是成就的意思。曾子说:“人拥有这身体,是父母所遗留的躯体。行为关乎父母的遗体,而求其不受辱,怎敢不恭敬呢?”恭敬无处不在。比如在居处时不庄重,不是孝;在侍奉君主时不忠诚,不是孝;在任职时不恭敬,不是孝;在与朋友交往时不诚信,不是孝;在作战时没有勇气,不是孝。这五样有一样不能成就,将会灾祸波及父母,怎敢不恭敬呢?按:这里说作战没有勇气,与使父母明白道理意义相同。因此,顺从父母的命令,并不是为了尽孝;不辨是非,只求保全自己,也不是所谓的守身。

烹煮熟肉,散发香气,品尝后献祭,这不是孝,只是供养。君子所说的孝,是国人称赞说:“幸运啊,有这样的儿子!”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