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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弇山堂别集》，明代王世贞著。《四库全书·弇山堂别集》一百卷，明代王世贞撰。钦定《四库全书》。史部第五。《弇山堂别集》。杂史类。提要。臣等谨慎考察：《弇山堂别集》一百卷，由明代王世贞撰写。王世贞字元美，号弇州山人，是太仓人，为宣大总督王忬之子，嘉靖丁未年进士，历任南京刑部尚书，事迹详见《明史·文苑传》。此书专门记载明代典故，其中《盛事述》五卷，《异典述》十卷，《奇事述》四卷，《史乘考误》十一卷，表三十四卷，分为六十七目，考三十六卷，分为十二目。王世贞在自序中说：“这部书刊行以后，将来对国史有所帮助的，十成中不能有两成；老儒和掌故人员拿它来考证，十成中不能有三成；在宾客幕府和饮酒之时用来助谈笑，把这些作用合起来，十成中或许可以得到四成。它的用处不过如此而已。”然而其中如《史乘考误》以及诸侯王、百官表、亲征、命将、谥法、兵制、市马、中官等考证，都能辨析精确，对考证很有帮助。大概明代史学已经废弛，从永乐年间改修《太祖实录》开始，诬妄尤其严重；此后历朝所修《实录》，大多缺漏、杂乱而疏略；民间野史竞相出现，又多凭个人私心好恶，荒诞妄说而失去条理，于是史书越繁多，是非和异同的迹象反而越颠倒，越来越失去事实真相。王世贞承继世代相传的文献之家，熟悉朝廷典章，又能广泛阅读群书，熟知前人的言论和往事，因此他所记述的内容都确实有据，远不是各家仅凭耳闻、辗转讹传的记载所能相比的。而且他不敢把自己看作删定史书的人，只采用说部的体例，分类汇集、分条编排，并以“别集”命名，深深表现出谦抑的意思；这也由于他晚年的学识境界更加进步，深知撰写史书的困难，所以能够如此收敛锋芒。与当时那些略微看过史籍记载，便奋然以史家自居的人相比，差距不只是霄壤之别。只是征引的事例既多，难免有小的错误；又因为他所编各表，大多不采用旁行斜上的体例，缺失之处正与雷礼相同。他所写的《盛事述》《奇事述》等篇，颇多涉及谈笑诙谐，也不合史书体例；然而大体上是可信的，这当然不足以成为它的弊病。乾隆四十四年正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弇山堂别集》原序。所谓《弇山堂别集》，是什么书？是王先生亲自编纂的书。为什么称作“别集”？因为其中不涉及经术和政体，即使是雕虫小技，也不收录，所以称为“别集”。王先生二十岁刚入朝廷，就喜欢探访朝廷的旧典以及世家门阀中玉帛文献的详细情况，大概三十年如一日。晚年跟随故相徐公，得以完全窥见金匮石室中的收藏，私下也想借隐居薜萝的时日，专门从事于司马迁《史记》、兰台史籍遗留下来的事业，希望盛明时代的盛况不至于默默无闻。刚想命人执笔，却因疾病和嫉妒之事而停止。后来自己考虑到才力浅薄，这是第一点不相称；所见的章奏、尺牍、赋颂之类，很少有足以汇集的，这是第二点不相称；是非稍有不当，就会遗祸后世，这是第三点不相称。当时倡导这一道理的人又说，王先生不要被笔墨役使，以此凿伤自己的性灵，于是他彻底打消了著述的念头，不再写作。其余有所听闻和见到的，偶尔写在赫蹏纸上，装在几个匣子里收藏，后来有空便取出，编次成册，共一百卷。携带到金陵官署中，正好有好事者见到后感到惊异，坚决请求付梓刊刻。这部书刊行以后，将来对国史有所帮助的，十成中不能有两成；老儒和掌故人员拿来考证，十成中不能有三成；在宾客幕府和饮酒之时用来助谈笑，合计起来，十成中或许可以得到四成。它的用处就是这样而已。秋官尚书、吴郡王世贞撰写。●钦定《四库全书》。《弇山堂别集》卷一。明代王世贞撰。○《盛事述》叙。我出生得晚，正值历代恩泽累积、天下太平的末期；又因为家世属于世代做官的缙绅之后，私下有志于仰慕并谈论古代公卿将相家族的盛况。屈指计算西汉以来，功臣的家族中，很少有能够世代列入仕籍的；算来只有外戚王氏、马氏、梁氏、窦氏等。即使尊贵显赫到极点，也不足以称道；丞相与彻侯父子相继，也只有绛侯、条侯、韦氏、平氏两三家而已。东汉还崇尚德行而轻视华贵富厚，玄纁羔雁等礼物从年老之人那里施行，征召的文书和车马遍及寒门，而关西杨氏、汝南袁氏，竟然也有四代担任三公的。西晋的风气流传下来，在江左蔓延；北魏则门荫相承，爵位封号递相承袭，一个人执掌中枢，就乘坐朱轮车，随从车轮多达近百；九命等级的冠帽服饰就戴貂蝉冠，这样的人哪里只有十几辈。李唐的史书还设有记载宰相世系的篇目；宋代从郊祀恩泽所及的三司使以下，推恩荫补必定有几十、几百人，因指引援助而得到荐举的也数不胜数。到了元代，真王、彻侯、三师、三公直到三省长官，不是铁木真的亲近宗亲，就是集赛的显贵后裔。世家门阀和朱紫贵族虽然好像绵延不绝，但靠庇荫和援引而得势的，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称述的了。我朝的时代，文官和武官判然分隔，正如浊泾与清渭；贵至戴冕弁的人不能参与政务纲纪，列身缙绅的人也很少能开建封国。经学在绮纨子弟中松弛，崇尚显贵的范围局限在科举中的贤能之士，因此比起前代略有逊色。至于和气充沛、渊源流传，即使有些人是因道义而取用于卑微之处，才能是靠自己奋发取得的，但也有家门积累富贵华美、行迹仿佛有所凭借，最终德行和福泽彼此凝聚，君臣之间相互契合；有的早早依附风云际会，有的长期依靠君主，禄位、名望、寿命以及显达善终，世代不乏其人，人与人之间也不乏相逢相遇，这些总也有值得记载的。看见各种事物繁盛生长，便会想到大地的厚重广大；看见水族繁殖养育，便羡慕海洋的广阔。太祖高皇帝的功德超过尧、舜，文皇帝的疆域远远超过汉、唐；皇上的仁德既然宏大，圣上的寿命又长，宗室藩屏相继举行祼将之礼，子孙绵延而振作兴盛，这样的盛事，哪里是前代可以相比的？所以略述一二，放在篇首，希望使谈论者知道它的根本。○《盛事述》一。太祖的功德。高皇帝开辟天地、扭转乾坤，功业足以流传万古；又有古代开创帝业的君主不敢奢望的四件事：享有天下三十一年，这是第一件；圣寿七十一岁，这是第二件；从江左兼并中原，这是第三件；太子和诸王二十四人、公主十六人，都接受册封，这是第四件。啊，真是盛大啊！成祖的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