弇山堂别集卷十一

译宝庆公主是高帝的小女儿。文皇帝平定京师以后，让仁孝皇后收她为女；十九岁时，她嫁给驸马都尉赵辉，资助和仪制比其他公主特别优厚。当时仁庙在东宫，特意命他送公主到驸马府，这也是特殊的典礼。赵辉的父亲赵和以千户身份征讨安南，战死；赵辉承袭父职，镇守金川门。皇上见他相貌伟岸俊美而喜爱他，于是命他娶公主。当时是永乐十一年。赵辉历任掌管南京两都督、宗人府的官职，主持孝陵祭祀。到成化十二年才去世，担任驸马达六十五年。他的母亲孙氏守节受到旌表，寿命也超过八十岁。夫妻二人都因忠节显名，而赵辉又享有极盛的富贵、长寿和安康，可以说是世间罕见的际遇了。赐印记 高皇帝赐给懿文太子白玉印，方一寸二分，印文是“大本堂记”。赐给中宫皇后白玉印，大小也一样，印文是“厚载之记”。文皇帝赐给仁庙玉押，印文是“人主中正”。仁庙即位时，宣庙正是皇太孙，又把它取出赐给宣庙。并命令用来钤印章奏。本朝只有仁、宣二庙优待礼遇大臣，赐给银质图书以表示褒奖，后来也有继承实行这一做法的人。据考，仁宗朝时，蹇义、夏原吉、杨士奇、黄淮、杨荣、金幼孜都获赐银记，印文是“绳愆纠缪”；蹇义又有“蹇忠贞”印，杨士奇有“士奇杨贞一”印。宣宗赐蹇义“忠厚宽弘”，夏原吉“含弘贞静”，杨士奇“清方贞一”，杨荣“方直刚正”，胡濙“清和恭靖”。又赐文恭世家吴中“和敏详达”。景泰年间赐少傅胡濙“忠贞惟笃”，少保王文“忠诚匪懈”，衍圣公孔弘绪“谨礼崇德”。据考，当时王少傅直、陈循、髙谷、于谦三位少保大概也有这种赐物，只是因为是景庙所赐，不敢把它写入志书和传记罢了。世宗朝获赐者有杨一清、张孚敬、桂萼、李时、费宏、夏言、顾鼎臣、翟銮、方献夫、严嵩、郭勋、仇鸾。赐杨一清的印文为“耆德忠正”，又有“绳愆纠违”；赐张孚敬的为“忠良贞一”，又有“绳愆弼违”。另有永嘉张茂恭。赐桂萼的为“忠诚静慎”，又有“绳愆匡违”；赐李时的为“忠敏安慎”；赐方献夫的为“忠诚直谅”；赐费宏的为“旧辅元臣”；赐夏言的为“学博才优”；赐顾鼎臣的为“经纬首选”；赐翟銮的为“清谨学士”，又有“绳愆辅德”；赐严嵩的为“忠勤敏达”。郭勋所赐印文没有查考到。赐仇鸾的为“翔卿”，又有“朕所重，惟卿一人”。今上因为少师张居正请求回乡安葬，铸范银质图书赐给他，使他能够乘驿传、用密封奏章议事，印文是“帝赉忠良”。宪宗特别赐给方士李孜省银质图书两方，一方印文为“妙悟通玄”，一方为“忠贞和直”，允许他用密封奏章议事。又赐给邓常恩图书一方，印文为“槖钥阴阳”。赐给萧崇一图书两方，一方为“至真玄妙”，一方为“丹霞岁月”。世宗赐给真人邵元节白玉印，印文为“阐教护国”；乌玉印，印文为“太和子”。赐给真人陶仲文白玉印，印文为“凌虚子”；乌玉印，印文为“林隐”；银记，印文为“秉一保国”。宣宗赐给太监金英、范弘各一方银记，印文没有流传下来。又赐给王瑾御用银记四方，分别是“忠肝义胆”“金貂贵客”“忠诚自励”“心迹双清”。宪宗赐给覃司礼昌牙记两方，分别是“忠诚不怠”“谦亨忠敬”；银记一方，印文是“才华明敏”；石记一方，印文是“补衮宣化”。世宗赐给张司礼佐银记四方，分别是“集谋辅德”“端忠诚慎”“辅忠”“励忠”；赐麦司礼福银记一方，印文是“恭勤端慎”。其他的没有能够全部记载。大概宦官贵人得到这种赐物并不困难，而大臣得到它就属于特殊的恩典了。特赐黄金牙刻关防 本朝文武大臣领诏办事的，都发给关防，用铜铸成。它的形制、大小，即使是宰相出兵边地所用的，也和所属官员的没有不同。只有正德年间，太监张永征讨安化王，以及后来再次督领三关时，才用黄金铸造关防。我见过杨文襄一清撰写的墓志铭，文襄和张永共事，其中记载应当不会错。嘉靖年间，大学士顾公鼎臣留守京师，使用牙刻关防，赐给他的也是特殊恩典。文臣赐第 在京师赐给文臣宅第，高帝时就有这种事。后来有蹇忠定、夏忠靖、杨文贞、杨文敏、胡忠安、吴荣襄，以及翰林大臣曾棨、王英，宣庙时都曾获得赐第。杨文贞竭力推辞，于是只记有肃愍、陈芳洲、高文义、王毅愍、商文毅等人在景庙时获赐宅第。袁彬所请求的，就是赐给商文毅宅第。天顺年间，李文达、王忠肃、马恭襄都获赐宅第。又为王忠肃建造宅第，他的原籍是盐城。嘉靖年间，张文忠在京师修建宅第，皇上听说后，赐给他银币、羊和酒。如今有人不加考察，便以为这是赐第，其实不是。他在原籍起初是以书院名义请求，皇上特命有关官府发给工役费用，资助营造。后来夏文愍也继而如此，但没有明说是赐第。万历元年，今江陵在故乡修建宅第，皇上特意从御前拨出白金千两，派官员带去送给他。嘉靖年间，邵元节、陶仲文既然成为真人，又担任尚书，便在宫内修建显灵宫，开设法局；宫外又建起大宅第。这种盛况，尚书端明、顾尚书可学都曾获赐宅第。甚至通妙梁散人、方士段瘸子也有赐第，因此并不足为奇。特赐额号 高帝认为魏国公徐达的功勋非常卓著，特意在他的宅第左右各建一座牌坊，题名“大功”。又特意在德庆侯廖永忠门上题写八个字：“功超群将，智迈雄师”，以表彰其特殊功劳。襄阳人任亨泰任礼部尚书时，蒙受恩宠，皇帝下诏允许他在原籍建立状元坊，这不是通常的例制。又亲自书写“孝义门”三个字，题在浦江郑氏的门上，这些都不是有关官府请求后办理的。

译世宗时，因张文忠请求建立书院，皇帝仍亲自定名为“贞义堂”“抱忠楼”“宝纶”。等到张文忠在京师的宅第建成，又赐给他献皇帝御书“荣恩堂”三个字，字端题记“皇考手泽”；还赐给他银印，篆刻“所赐孚敬”五字，以及白金四镒、彩帛四束、羊酒肴馔等物。皇帝谕告说：“此前听说卿亲自把堂命名为‘荣恩’，意思是荣幸地得到君主的恩宠。朕想到皇考曾亲自书写这三个字，朕恭敬地装裱成轴，现在连同一枚银印和彩帛等物一起赐给你，用来表达我们君臣相互庆贺之意，也希望你能看到朕的心意。”后来杨文襄的楼题为“宝翰”，夏文愍的书院题为“忠礼堂”“琼恩楼”“宝泽”。李文庸的楼题为“珍谟”，汪荣和的楼题为“昭恩”，甘少保的楼题为“尊恩”，严分宜、髙新郑也各自受到赐额。严分宜的堂额为“忠弼楼”，又有“琼翰流辉”；供奉玄像的阁题为“勑赐延恩之阁”。京师的堂题为“忠正”，南昌的楼题为“宝翰堂”；“耆德新郑楼”题为“宝谟堂”，又有“鉴忠”。陶秉一原籍的书楼题为“圣翰琼光”。今上为张江陵赐堂额“纯忠”，左边的匾额为“社稷之臣”，右边的匾额为“股肱之佐”，堂上的对联为“志秉纯忠，正气垂之万世；功昭捧日，休光播于百年”。楼额为“捧日”，都是皇帝亲笔书写的。赐号旌奖 金乡忠壮侯王真因战死遇难，洪熙初年进封宁国公，并加赐称号“效忠”。少师蹇义、少傅杨士奇因为辅导皇太子的功劳，洪熙初年赐给蹇义称号“蹇忠贞”，赐给杨士奇“杨贞一”。都督佥事杨俊因为擒获喜宁的功劳，景泰年间晋升左都督，特赐称号“忠能”。又有真人刘渊然，洪武初年到京师，特赐称号“高道”。赐宴华盖殿 文皇帝时，友爱诸弟，他们每次来朝，都在华盖殿赐宴，辞行时也同样如此。世子、郡王则由皇太子在文华殿设宴；只有宴请尚师阿里玛时，也在华盖殿，大概是按照接待亲王的礼制把他当作宾客。永乐十九年，特意在华盖殿宴请兵部尚书赵羾；又因为尚书夏原吉任职满九年，皇上亲自在武英殿宴请他，一时之间大家都以为荣耀。辅臣三年考绩时在礼部设宴 永乐年间，尚书任职满九年，如赵羾、夏原吉、蹇义、方宾，左副都御史李庆，都曾获赐在华盖殿等殿设宴。后来内阁一品官任职满九年，也有设宴的。只有万历十三年，少傅申公任职满三年，皇帝特意赐宴，礼部九卿和三品官都陪列，这是以前没有的典例。又过了三年，因为少师任职期满，再次依照此例；他上疏辞谢赐宴，皇帝便折合赐给白金五十两、文绮四端。赐在禁苑乘舆 宣宗时，张太师辅、蹇少师义、杨少傅士奇、夏少保原吉、杨宫傅荣、金宫保幼孜，在西苑宴饮游乐时，都骑马随行。当时已经致仕的少保黄淮因谢恩来到京师，也获准随行。后来他因患痨病，皇帝特意供给肩舆。嘉靖年间，勋臣兼辅臣郭太师、勋臣夏少师言等，先后因入西城当值而获赐乘马。夏公和翟少傅銮，竟私下用小轿，让人抬着他们行走。皇上听说后认为不妥。最后，严分宜年老，特许他乘坐由人抬的腰舆；年满八十岁，又加恩赐给肩舆。这些都发生在禁中，是古今未有的典制。赐禁苑直舍 皇上在西城时，曾赐给各位入直大臣房舍，位于无逸殿左右两厢，但房舍很狭窄，而且受到日晒。到了丁巳年，特意在殿东官道的左边建了一所房舍，让严分宜居住。厅堂都朝南，另有客馆、厨房、浴室，一应俱全。又拿出白金百两制作各种器用，严分宜于是一直居住在那里。华亭公也享有这种我朝罕见而宽厚的典制。车驾到东宫 迎送功臣。洪武三年，征北大将军、信国公徐达，左副将军李文忠等征讨北方，军队返回时，皇上亲自到江边慰劳。洪武二年，征南将军廖永忠、左副将军朱亮祖等从广西率军返回，皇上派皇太子率百官到龙湾迎接慰劳。拜见皇上以后，皇太子送他们回到宅第。洪武十五年，命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副将军、永昌侯蓝玉，西平侯沐英等征讨云南。永乐五年，征夷将军、成国公朱能，副将军、新城侯张辅等征讨安南，皇上都亲自为他们饯行。龙江之战时，正德年间太监张永征讨宁夏叛王，出发和返回时，皇上都在东安门外迎送。天子亲临吊祭 高帝听到中山王的讣告送到，披散头发、徒步前往哭吊，又亲自到龙江迎接灵柩并祭奠。常遇春、开平王邓愈、宁河王等人在建国初年受到优礼，大体已经如此。后来只有武宗亲临祭奠张英公张懋；每次奠酒，他的家人进献黄金五百两，共九次奠酒。武宗南巡时驾临靳文僖的宅第，还命番僧绕座诵经忏悔。行幸大臣宅第 高帝常常亲临魏国公、曹国公两家以及其他大功臣的宅第，把这当作常事。宣宗皇帝曾在夜间驾临杨文贞的宅第，又驾临英国公张辅的宅第，留下饮酒并赐给金帛。又曾和中宫一起驾临会昌伯孙忠的宅第，宴饮赏赐尤其丰厚。武宗南巡时，驾临已经致仕的宰相杨一清家，饮宴三天，赋诗唱和。杨一清拿出大量珍宝为皇帝祝寿。到淮安时，又驾临总兵官、镇远侯顾仕隆的宅第。皇太后赐见 宣德六年，皇上奉皇太后拜谒二陵，在帐殿召见少师蹇义、少傅杨士奇、太子少傅杨荣、太子少保金幼孜、太常卿杨溥，当面加以慰问和谕示，赐给白金、彩币、酒食。万历六年，江陵回来，亲自安葬父亲后，入宫拜谒仁圣、慈圣两位皇太后，都受到慰问和谕示，宴饮赏赐尤其丰厚。御制神道碑 建国初年，文武大臣去世，按例向皇上请示，由皇上命翰林儒臣撰写碑文、树立神道碑。后来逐渐不再请示，只有中山王姚恭靖的碑文是二位皇帝亲笔书写的。弘治年间，昌国公的先人墓地也有这种情况。至于像永嘉侯圹志一类，则是皇上偶然亲自撰写，并不是为了作为荣耀和尊重。御制纪功文 高帝时，灭元、灭陈、灭张，是最为宏大重大的功绩，却没有如椽大笔来记载它。到了平定夏地，明氏只让刘文成上奏颂文，不把功劳归于自己，而归于臣下；但这也属于对傅颍川、廖德庆的特殊待遇。现谨将原文抄录如下。

译洪武四年九月三十日，朕亲自记载征蜀两路总兵官功劳的高低，以表彰忠勇而有智谋的将领，同时告诫那些没有谋略、使军队迟钝无力的人。刘基，你再作一篇《平蜀颂》，使傅将军、廖将军的功劳万世不朽。朕听说：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圣人兴起而万物都能看见。这大概是上古圣君临御天下、恩泽遍及海内，所以贤者为之赞颂。如果不是圣君，怎么敢接受这种美称和赞扬呢？朕本是淮地百姓，因为元朝政治败坏，豪杰相互愤争；朕承接众人的推戴，偶然获得很多军队，训练之后供我调遣。有时命将领分路出征，有时亲自征讨一方。十五六年之间，群雄都收敛踪迹，只有西蜀一隅，受到山川险阻的限制。那里有一个叫戴寿的人，挟持明氏的幼主，凭险固守不肯归服，还暗中策划诡计，诱说各洞蛮夷，使他们成为我边地百姓的祸患。于是出动两路军队，命将领分头征讨。洪武三年冬，平章杨璟、德庆侯廖永忠率水师抵达瞿塘，戴寿带领全蜀军民与他们决战。平章杨璟兵败，收拢军队后仅能同敌军对峙。当年冬天，颍川侯傅友德率军从西番道出发，经过阶、文，越过一个多月抵达绵、汉，蜀军没有人敢抵挡他的锋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千万年〕 那个戴寿依仗瞿塘的险要，挑选老弱兵士守在那里，向西进军的颍川侯同他交战，戴寿军队溃败；再次交战时，傅友德把他逼困到成都。攻打瞿关的水师总兵还没有完全了解战况，颍川侯将每次战胜的次序写在木牌上，顺着川江放流，德庆侯得到木牌后，连续筑垒推进，捣毁礁石、攻破关隘，抵达伪京师。幼主明升衔璧请求投降，戴寿被傅将军在成都生擒。于是中原清平安宁；评定将领功劳时，傅友德列第一，廖永忠列第二，功劳的高低就这样确定了。上天保佑我国，军队出征都遵守军法。将士们怒气奋发，战马嘶鸣，马蹄践踏，画角声震四方。只有我颍侯，智谋勇力难以估量。羌人叩头归服，手捧酒浆在道路旁慰劳我军将士。大军沿着绵汉地区进发，那愚蠢的戴寿率领众人前来抵抗。一战即溃，退守城中藏匿。被围困逼迫十天，便到军营请求投降。傅将军的功业成就了，再歌咏瞿塘。上天生下廖将军，使他与傅将军成为一双名将。江风浩荡，吹起我军的旌旗。军队停舟后捷报连连，径直攻破瞿关，生擒伪主。城中市肆没有受到扰害，派遣使者飞马报捷，一刻之间接连攻破数关。上天降生名将，他们从农民中起兵，并非因为朕有什么才能，实在是上天在监佑。有一位臣子在南方，居住于括苍山，生来就能作文，提笔写作又有什么困难？他说这是因为我选拔人才，才使他们像黼黻一样文采斑斓。诵读这篇文字，那么主帅汤中山将羞愧得无地自容，而杨平章也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后来到了六年，中山进封为公，颍川因为平定云南，也开始进封为公。然而傅将军最终没有能够与中山一同追赠为王，德庆也没有能够与平章一同追赠为公。事情本来就难以预料。赐饮甘露浆。洪武六年正月丙午日，皇上驾临武楼，召见御史中丞陈宁、太子赞善大夫宋濂，赐他们座位，谈论嘉祥降临的应验。皇帝命中使进入宫中取出储藏的甘露，盛在翠色的罂中，洁白如玉、圆润如珠，是世上从未见过的东西。不久，抬来煎煮器具，用金勺炼取二升水，火势调匀后，水涌动成波。皇上从龙帐中起身，亲自打开罂投入甘露，不一会儿便融化，与水合为一体。皇上拿起罂倾倒，两个内侍举着帷幕承接，残渣已经除尽，又用红色纱袋重新过滤。皇上饮了一爵，又分赐给陈宁和宋濂，说：“这是天地至和之气凝结而成的，你们饮用它，可以除去积久的疾病，延长寿命。”陈宁等饮完，将酒爵放在几案上，叩头退下，并作诗记载这份荣宠。又有一天，皇上与宋濂饮酒。宋濂一向不能胜任饮酒，举杯便推辞。皇上强令他饮到三杯，他的脸红得像赭石，走路也迈不成步。皇上大笑，亲自挥笔作《楚词》一章赐给他，又命群臣作《醉学士歌》，并说：“要让后世知道我们君臣同乐到了这样的程度。”又因为宋濂没有坐骑，命皇太子挑选良马赐给他。皇上亲自作《马歌》，命近臣都来唱和，让宋濂把它收藏为家传珍宝。君臣一同游乐。嘉靖十年，皇上召大学士张孚敬、尚书李时到西苑察看蚕坛的地基，赐给他们酒饭和珍贵食物。皇帝亲自撰写《西苑视榖祗先蚕坛位赋》，亲手交给张孚敬，说：“朕刚刚有所创作，你们替我删削润色。”于是又命他们作和赋，以寄托警戒之意。张孚敬请求皇上亲笔书写，各自赐给他们，作为子孙世代的珍宝，皇上答应了。第二天，二臣进献和赋，皇上也分别赐给他们亲笔书写的《御制赋》，满足了他们的请求。几天后，将这些作品一同装订成册，取名为《咏和录》，赐给他们。后来又对张璁说：“我认为君臣相处，本来不能不严肃，这在朝廷中应当谨慎遵守；其他地方则仍可像家中的礼法一样。况且汉文帝召见贾谊，交谈久了，文帝便向前移动座席，如今也被称赞为美事。所以君臣不相交往，治国的功业怎么能够完成？何况朕年幼蒙昧，尚未经历世事，没有一点见识。你对朕来说，无异于周公爱护成王，首先应当用孝道训导朕，其他事情都是余事。你早晚以国事为重，敬奉君主而尽臣礼，昨天见你退让得过分了，恐怕这不是辅臣对待君主应有的态度。为什么说辅导大臣与其他臣子不同？所以说：‘引导他、教诲他，用德义辅佐他，保护他的身体。’这就不能按照一般在朝臣子的制度来对待，彼此之间的区别是明白的。” 今后凡是商议政事，或者你有事情要奏报，都可以不拘时间前来，当面共同筹划处理，使君臣交相修治，朕的性情和志向有所确定，这样才可以广泛接见其他人，也才能斟酌辨别贤能与否。朕又想在今年春天侍奉两宫春游之后，和你们一同游览，以此敬遵我圣祖的伟大训示，也让人看见幼孙率先遵循祖宗之道，应当设宴娱乐，这件事朕预先告诉你们。”嘉靖十五年端阳节，皇上在奉天殿赐文武百官宴。宴会结束后，皇上驾临西苑，预先命侯爵郭勋、大学士李时、尚书夏言在崇智殿等候，并派宦官携带艾虎花、绦百索、牙扇等物赐给他们。皇上到达后，郭勋等致辞谢恩，皇上说：“今天的宴会，一是为了赏赐节日，二是为了酬劳你们上月在山中扈从的辛劳。”郭勋等叩头谢恩。到了水边，皇上登上龙舟，召郭勋等分别乘舟，供应酒食，命划船人划着三人的船靠近龙舟前行，从蕉园曲折前往澄碧亭，登岸后又在无逸殿设宴。郭勋等各自举杯祝皇上长寿，尽兴后才结束。宴饮时让人超越本来班列入座。

译永乐年间，北征归来后，大宴群臣，按功劳排列座次。当时大学士杨荣、金幼孜是五品官，皇帝特意下令让他们与兵部尚书方宾同列而坐。嘉靖年间，在礼部举行恩荣宴，读卷官、少詹事兼学士李本是第四品官，因为在内阁任职，所以特奉圣旨列坐在尚书末位。过了很久，再次举行恩荣宴，巡绰官、太保、左都督陆炳也奉旨列坐在尚书末位。大概按照少詹事、都督的旧例，本来应当面向东、西相对而坐。万历初年，内阁吏部侍郎申时行也列坐在尚书末位，采用的是李本的先例。赐给大臣的父母。文皇曾在华盖殿宴请尚书赵羾，停下御前的酒食，把全部赏给赵羾的母亲。又因为元宵节宴请群臣，得知尚书夏原吉的母亲要看灯，便赐给她酒食和钞二百锭。当今皇上曾赐给张江陵的父亲大红蟒纱衣一袭、银钱二十两；奉圣母之命，赐给他的母亲玉花坠七件、彩衣纱六匹。不久，他的父亲被封为少师。张文明去世后，他奉母亲入京，皇上和三宫都各有赏赐。皇上赐金嵌宝首饰一副、银八宝一百两、青红蟒衣四匹、里绢四匹、甜食盒二副。仁圣太后赐金首饰一副、纻丝六表里、食盒八副。慈圣太后赐金嵌宝石首饰一副、珍珠环一双、青红蟒衣二套、银八宝五十两、食盒八副。二品官获赐玉带。玉带是正一品官通常系用的服饰，官品尚未达到一品而特意获赐玉带的人，也允许系用。如今的人不了解这一点，往往以为不是皇帝赐予就不能系玉带，这是错误的。官品尚未达到一品而获赐玉带的，洪武年间有弘文馆学士罗复仁；天顺年间有尚书王翱、马昂，大学士李贤；成化年间有尚书白圭；弘治年间有大学士李东阳、谢迁。王翱、李贤、李东阳、谢迁不久都升到一品。正德年间则有大学士王鏊、费宏、杨一清、靳贵，尚书曾鉴、许进、顾佐、刘玑、孙交、石玠、杨潭、李杰、张彩、刘机、曹元、王敞、白钺、李逊学、王鉴之、毛澄，右都御史王鼎。其中王鏊、费宏、杨一清、靳贵不久升到一品。嘉靖年间，不是一品而获赐玉带的，有大学士袁宗皋，尚书邵元节、陶仲文、郭文英。邵元节以下的人都是异流出身。白圭、白钺父子都担任过太子少保，却获得这种赏赐，尤其奇异。赐座。洪武年间，大臣如魏国公徐达等不时获赐宴席，预先入座，并让学士承旨宋濂等坐在一旁陪侍讲论。到了仁宗时也是这样，正统以后废止了。即使孝宗敬重礼遇阁臣，世宗宠爱眷顾张居正、夏言，也只是叩头长跪，没有听说还让他们坐下议论。嘉靖末年，分宜获赐座位一次；只有真人陶仲文被召见答对时，获赐坐席的次数无法计算，甚至陶仲文面向南、西向坐，皇上面向北、东向，以陶仲文坐在绣墩上，皇上也坐绣墩，并不设置御座。他进来时皇上到朝廷迎接，出去时送到门口，握手后才分别。亲笔札书不直呼姓名。高帝曾给刘诚意、宋承旨写信说：“御讳顿首回复伯温老先生和景濂先生。”当时刘伯温是国公。世宗的亲笔札书中，称贵溪为公谨，称分宜为惟中，不过三四次而已。我见过永嘉奉到皇帝亲笔札书一百多道，其中二十多道称元辅张罗峯，有的称大学士张罗峯，有的称张少师罗峯，有时当面称呼罗山，于是又有亲笔札书称少师张罗山，最后一封称茂恭。当时杨石淙、桂安丰大概也有这种情况，但我没有见到。今上给江陵的御书，自万历元年十一月以后，都不直呼姓名。其中一道圣谕说：“先生启发开导朕的心志，使天下得到治理，功劳已经归于社稷。现在适逢六年考满，特意破例加赐银一百两、蟒衣、斗牛衣各一袭，稍稍表示优厚眷顾，不必推辞。”又谕：“朕听说先生父母都健在，年纪各已古稀，身体康健，享有荣华，朕心中很是欣慰，特赐大红蟒衣一袭、银钱二十两，又赐玉花坠七件、彩衣纱六匹。这是奉圣母恩典所赐，你应当恭敬接受诏旨；除家僮前往携送的物品外，另有银钱二十两，是给先生本人的。”又有亲笔谕旨说：“白燕、莲花都进献给圣母，圣母十分喜悦。然而它们偏偏都产自翰林院，先在机密近侍之地开放，这是上天正借此显示先生是社稷的祥瑞、花中的君子。” “朕依赖先生启发开导，当然不敢放纵失常，这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功德呢？”皇帝又亲笔下诏说：“元辅张少师，朕以幼年继承帝位，依赖先生匡正辅弼、启发开导，四方得到治理安定，九边安宁。我的祖宗列圣也都明察并知道先生的功劳，因此给你加授显贵爵位并不过分。可是你多次推辞恩典和任命，只是一片至诚辅佐国家。自古以来像先生这样的忠臣很少，朕如今知道先生确实出于真心，不再勉强你，特赐坐蟒衣一袭、银钱五十两，以表示优厚眷顾，用来成全先生的美德。你应当恭敬接受。”所以在这道谕旨以后，推辞礼物的言辞更加郑重，无法一一列举。江陵去世后，凡有谕旨，蒲坂、吴县也多不直呼姓名。诏书和敕书不直呼姓名。吴元年，皇上谕告诸将，说：“张氏已经灭亡，只有大将军对财宝毫不取用，对妇女毫不接近。他的深谋远虑，大概是认为中原尚未平定，百姓还没有得到休息，怎么可以就贸然把这当作安定了呢？你们应当像大将军所存的心志一样，共同谋求建立大功，使天下得到安宁和救济。”洪武三年，议定赏赐将士，诏书说：“大将军等运筹谋划、竭尽忠诚，六军听命作战，于是使强者覆灭、弱者屈服，疆土安定，诸番入朝进贡，华夷统一。”洪武四年，命左右丞相，诏书说：“大将军放下铠甲于武器装备库中，把马放归家庭，安享善行和游乐，功名两全，古人有什么超过他的呢？”这些话说的都是中山王。洪武十八年，中山王去世，三道诏书、一道敕书，都称他为“中山武宁王”“开平忠武王”，但都不直呼姓名。到了永乐年间，告诫勋戚大臣时，都称“我中山武宁王”，而不再提开平王。大概是因为中山王是前朝元勋，而且又有椒房亲属的重要关系，所以如此。万历初年，江陵尤其受到隆重礼遇，凡是内阁敕谕、各部奏疏和御批，都称他为元辅，或者称张先生，而不直呼姓名。他听到丧事以后，礼遇更加周到深厚；敕谕内外，凡遇大事，都等张先生回朝后再办理。又因为辽东传来报捷，皇上谕告内阁，把功劳归于元辅，说他平日特别用心筹划，等奏疏送上来后，你们各自抄录一份封存。这道谕旨还命兵部派人连夜骑马前去给张先生看，含蓄地表现出像文宗、宣宗、成祖、仁宗时期对待重要大臣那样不直呼姓名。派行人携带诏旨召取尚书。

译弘治以后，内阁辅臣地位尊重，所以召回复职的人必须派行人前往，以表示优厚和特殊待遇。至于尚书，即使是吏部尚书，也不再这样做。只有嘉靖初年，召总制三边尚书王琼回京，另有从原籍召任吏部尚书方献夫，这两次都派了行人。王琼进京后补任吏部尚书，方献夫进京后进入内阁。当时从原籍召大学士桂萼，却没有派行人，同僚张璁替他请求，也没有获准。隆庆年间，从原籍召大学士高拱，也没有派行人，不知道当时的制度情况究竟如何。听说高拱因此对同僚诸公颇为不满。宴请并赏赐下级官员。洪武年间，皇帝特意在别殿设宴慰劳吴山县主簿随赟，赐给他白金五百两、文绮和帛各一百匹，并升任知县，因为他奋勇行义、平定了盗贼。随赟后来官至按察使，很有声望。大臣当面被称为先生。英宗单独召见李文达时，称他为先生；称王忠肃时，多称老王。孝宗自丁巳年以后召见刘文靖等人，必定称他们为先生；对马端肃、刘忠宣则称老尚书。见《天顺日录》《燕对录》即可作为证明。万历初年，皇上敬重礼遇江陵，称他为先生；即使宫中也称张先生。嘉靖末年，皇帝命宫中不得直呼华亭公的姓名，称他为徐阁老，这些都是特殊的礼遇。大臣获赐卫士。天顺年间，陈汝言；弘治年间，兵部尚书马文升，都因兵部尚书的身份被仇家陷害，皇帝下诏特别拨给卫骑保护他们：给陈汝言五十人，给马文升十二人。嘉靖年间，拨给一百名士兵，作为大学士杨文忠杨廷和、夏文愍入直值宿和出入时的护卫随从。赐予禁用服色。嘉靖庚申年，皇上下令南京织造闪黄底色、补绣麒麟和仙鹤的纱衣各一套，赐给分宜。闪黄色只有皇上才可以使用。甲子年，赐给华亭教子升天蟒衣一件，皇上亲手挑选了有珍珠的那件。万历甲戌年，皇上因为江陵辞让功劳和赏赐，特意赐给他坐蟒衣。此后赐服都照此办理。最后武靖侯李伟因为是太后的父亲，也获得了这种恩赐。能获赐坐蟒衣的，只有司礼监掌印中长期受到皇上重视的大宦官。可是历代也不过几个人，连勋旧也不能得到。赐给文臣和武臣的服色各不相同。嘉靖年间，内阁大臣严嵩、徐阶、李时都获赐麒麟服。麒麟服是公侯所穿的服装。成国公朱希忠、京山侯崔元、左都督陆炳等因为在玄坛供事，却特意获赐仙鹤服。仙鹤服是文臣一品官的服装。成化以后，文臣获赐麒麟服不算奇异，但公、侯、伯等武臣获赐仙鹤服却是异数。六位公爵出入朝廷行走，几乎再也无法辨别其身份。五品官穿仙鹤袍。嘉靖年间，学士严讷、李春芳、董份以五品官身份撰写玄词，特意获赐仙鹤袍。不久皇上对此感到后悔，下谕说：“在玄坛供事可以使用仙鹤服，其他人则不可以。”意思大概是针对这三位大臣的。然而尚书们都自行疑惧，不敢穿仙鹤服，急忙购买锦鸡来作为服饰纹样；而三位学士仍像以前一样穿着仙鹤袍。赐给土官服色。正德年间，赐播州宣慰司杨斌麒麟衣一袭，升任四川按察使；后来他以宣慰使身份致仕，又赐麒麟衣一袭；最后赐蟒衣、玉带，因为他进贡的物品丰厚。赐给致仕的永顺宣慰使彭世麒大红蟒衣三袭，升任都指挥使；赐给他的儿子、宣慰使彭明辅大红飞鱼服三袭，并授予正三品散官诰命，因为他进献了大木。嘉靖末年，又因为进献大木，赐给致仕宣慰使彭明辅蟒衣，升任湖广都指挥使；赐给他致仕的儿子、宣慰使彭翼南飞鱼衣一袭，升任云南右布政使。正德年间，赐给日本使臣宋素卿大红飞鱼服一袭，是因为宦官刘瑾接受了他的黄金。宋素卿是福建人，到嘉靖年间才因争贡之事被论罪处死。赐给尚师的仪仗。如今公侯出行前导，只有藤杖一对、鞍笼马杌一对而已。考察明朝开国初年，公侯的仪仗所用器物，数量应当不止这些。永乐年间，赐给尚师法王阿里玛牙杖二根、金瓜二件、骨朵二件、幡幢二十四对、银香炉盒二件、拂子二柄、银手炉三对、红纱灯笼一对、鮀灯二对、伞二把、银交椅一把、银脚踏一件、银水罐和银盆各一件、诞马四匹、鞍笼二副、银杌一件、青圆扇一把、红圆扇一把、账房一座、红纻丝拜褥一条，以及玉印、诰命、织金珠袈裟、金银器皿。成化年间，赐给法王扎巴结叅的仪仗也与此相同，并特许使用棕轿，前后都由锦衣卫校卒供应护卫，见到的人都以为他是亲王。《弇山堂别集》卷十一。钦定《四库全书》。《弇山堂别集》卷十二。（明）王世贞撰写。《异典述》第七。勋臣越级追赠。勋臣追赠爵位，越过本人原有品阶的，确实是当时特别的恩典，现都记载如下。侯爵越级追赠为王的，西平侯沐英追赠为黔宁王。一品官越级追赠为国公的，中书平章政事俞通海追赠为虢国公，都督同知康茂才追赠为蕲国公。二品以下而越级追赠为国公的有：亲军都指挥使冯国用追赠郢国公，江浙行省参政胡大海追赠越国公，枢密佥院赵德胜追赠梁国公，张德胜追赠蔡国公，指挥使丁德兴追赠济国公。三品以下封为郡公的有：枢密院判耿再成封高阳公，元帅俞廷玉封河间公，武德卫指挥副使茅成封东海公，海宁卫指挥副使严德封天水公，枢密佥院丁普郎封济阳公。封为郡侯的有：枢密院判花云封东丘侯，都指挥使韩成封高阳侯，枢密院判李继先封陇西侯，左副指挥刘齐封彭城侯，统军元帅许圭封高阳侯，左副元帅赵国昭封天水侯，左副元帅吕文贵封汝南侯，左副元帅余■〈日上永下〉封下邳侯，统军元帅宋贵封京兆侯，右副元帅王胜封太原侯，太平兴国翼元帅陈兆先封颍上侯，秦淮翼右副元帅李信封陇西侯，行枢密院判官张志雄封清河侯，水军元帅同知李志高封陇西侯，金斗翼右副元帅徐公辅封东海侯，水军右副元帅刘义封彭城侯，金斗翼右副元帅陈弼封颍川侯。另外，同乡的平民刘继祖封为义惠侯。以上当时称为郡公、郡侯的爵位，仍沿用元朝制度，并不是最高等级；但若按本人原有品秩来看，已经是越级晋封了。文臣封爵的情况前面已经记载过，所以不再赘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