弇山堂别集卷六十八

译仪式前，内使监按照通常仪式在奉天殿设置御座和香案。尚宝司在殿中设置宝案，侍仪司在宝案前设置诏书案，在丹陛正中北面设置诰命案。设置皇太子、诸王在殿上东北面的侍立位置；在殿上东面设置承制位置；在丹陛、诰命案北面设置宣制位置。吏部、户部、礼部尚书的位置设在殿上东南面；大都督府、兵部尚书的位置设在殿上西南面。应受赏官员的拜位设在丹墀中间，序立位置设在丹墀西南，受赏位置设在诰命案南面，受赏执事的位置设在受赏官员序立位西面；每位官员由一人捧诰命、一人捧礼物，都面向北方。其余陈设按照朝会仪式办理。这天第三通鼓响时，执事官员各自到位。皇帝穿衮冕，乘舆出行，奏乐；登座，乐止；卷帘、鸣鞭、报告时刻完毕。皇太子、诸王穿衮冕，从殿东门进入，奏乐；到殿内侍立位置，乐止。受赏官员进入拜位，奏乐，行四拜礼，乐止。承制官跪下，承受制命，从殿中门出去；吏部、户部、礼部尚书从殿西门出去，站在诰命案东面。承制官到丹墀中间，面向南方称“有制”，受赏官员都跪下。宣制说：“朕嘉奖某等为国家建立功劳，应当加以爵位和赏赐。现在授予某职，赐给某物。某当恭敬承受朕的命令。”宣读完毕，受赏官员俯伏起身，奏乐，行再拜礼，乐止。行赏时，第一名受赏官到案前，跪下并插笏；吏部尚书捧诰命，户部、礼部尚书捧礼物，分别授予受赏官。受赏官把物品交给左右，取出笏板，俯伏起身，回到原位。其余官员依次接受赏赐。承制官、吏部尚书等都到御前复命，退回原位。奏乐，受赏官员都行再拜礼，乐止；插笏、鞠躬三次、舞蹈，跪下三呼万岁；取出笏板，俯伏起身，奏乐，再行四拜礼，乐止。礼成。皇帝起身，奏乐，到谨身殿，乐止。皇太子、诸王回宫，受赏官和文武官员依次退出；到午门外，把诰命、礼物放入龙亭，用仪仗、鼓乐分别送回各自府第。第二天进表称谢，按照通常仪式办理。丙午年八月庚戌日，皇上因为讨伐张士诚，向大江之神告祭。辛亥日，任中书左相国徐达为大将军，平章政事常遇春为副将军，率军二十万从建康出发。辛酉日，军队到达太湖。己巳日，常遇春在湖州港击败张士诚的军队。癸酉日，进军湖州毗山，又击败其军。甲戌日，到达湖州，随即包围湖州，击破张士诚的援兵潘元绍等，又在皂林击败张士诚。乙巳日，又在旧馆大败其援兵。戊寅日，于是平定旧馆寨，俘获五太子等军六万人。十一月甲申日，湖州李伯升等投降。己丑日，平章朱文忠平定杭州，潘原明等投降。癸夘日，大将军徐达等的军队到达姑苏城南的鲇鱼口，攻击张士诚的军队，将其击败，随即包围姑苏。徐达的军队驻葑门，常遇春的军队驻虎丘，郭子兴的军队驻娄门，华云龙的军队驻胥门，汤和的军队驻阊门，王弼的军队驻盘门，张温的军队驻西门，康茂才的军队驻北门，耿炳文的军队驻城东北，仇成的军队驻城西南，何文辉的军队驻城西北，从四面修筑长围守住。吴元年丁未正月庚子日，松江府、嘉定州投降。六月己酉日，张士诚出兵侵犯，副将军常遇春的军队大败他。壬子日，张士诚再次从西门出兵，常遇春再次击败他。八月辛巳日，徐达的军队攻破葑门，常遇春的军队也攻破阊门新寨，于是登上城墙，张士诚的军队大败溃散，张士诚被擒；俘获其属下的平章、左丞、参政、内史等官员，以及将校、吏士和在外地流寓的人，共二十多万。己丑日，张士诚被押送到建康，自缢而死。伪吴政权平定。

译吴元年十月甲午，中书左丞相、信国公徐达任征北大将军，平章军国重事、鄂国公常遇春任副将军，率军二十五万人，从淮河进入黄河，向北夺取中原。辛未，沂州王王宣父子投降。壬午，王宣反叛，徐达讨伐并平定了他。十一月辛丑，徐达军攻克益都，随即巡行攻下其所属州县。十二月丁未，都督张兴祖率军抵达东平，五万元军投降。洪武元年二月丙午，常遇春从济南攻取东昌。癸丑，攻克东昌。丁巳，都督同知康茂才率军增援大将军。丙寅，徐达军攻下乐安。三月甲申，徐达上奏所攻下的山东郡县，共俘获士卒三万二千多人、马一万六千多匹。己亥，徐达进攻汴梁，抵达陈桥，左君弼等迎接投降。四月戊申，徐达、常遇春从虎牢进攻河南，击破托音特穆尔的五万军队，河南投降。戊午，徐达分兵攻取陕州，常遇春攻下汝州。甲子，皇上出行到汴梁。都督冯宗异击破潼关，元朝守将望风溃逃。辛卯，常遇春、冯宗异到行在拜见皇上。乙未，辞行。六月庚子朔，徐达抵达行在，谋划攻取元都。癸卯，辞行。己未，在河阴会合军队。七月丁酉，渡过黄河。闰七月庚子，巡行攻取河北各州郡。癸卯，攻下彰德。丁未，攻下广平。己酉，军队驻扎临清，发布檄文召东昌军队前来会合。癸丑，徐达率马军、步军和水军向北进发。戊午，攻下长芦。辛酉，抵达直沽，俘获海船七艘，搭成浮桥以渡军。常遇春等各自率水军沿河东西两岸推进，马军、步军夹道而进。元朝丞相伊逊等望风逃走。癸亥，徐达军抵达河西务，大败元朝平章阿尔布达等人的军队。丙寅，进入通州，再次击破元朝国公、知院所率军队。当夜三更，元帝及其后妃、太子从开建德门向北逃走。八月庚午，徐达进军包围元都，士卒填平护城河，登城攻入。徐达登上齐化门城楼，擒获监国宗室淮王特穆尔布哈以及太尉、中书右丞相强通、平章德哷必实、保赛音布哈、右丞张康伯、御史中丞摩绰，将他们杀死。俘获诸王六人、玉印二方、玉玺一方。对于元朝府库中的图籍、宝物等，徐达又封闭原宫殿的门；宫人、妃主则命宦官、寺人看护，并下令士卒不得侵扰暴行。百姓都安居如常。癸未，偏将军汤和、平章杨璟跟随徐达。甲午，右副将军冯宗异跟随徐达征讨山西。九月戊戌朔，徐达将元都原来的安贞门改为安定门，将建德门改为得胜门。戊申，巡行攻取永平。甲子，大军从北平出发。乙丑，攻下保定府。丁卯，攻下中山府。己巳，常遇春军攻克真定。壬申，右副将军冯宗异、偏将军汤和率军渡过太行山，攻破碗子关。癸酉，攻取泽州。丁丑，攻取潞州。乙卯，徐达巡行平定州。戊午，攻克河中府。十一月甲子，徐达发布檄文，命冯宗异率潞州军队前来会合。十二月丁卯，元丞相库库特穆尔从太原出兵，经雁门谋划收复北平。徐达军攻打太原，库库特穆尔回军救援，双方尚未交战，徐达夜袭其营，彻底击溃了他，缴获壮士、健马各四万人。库库特穆尔逃走，于是山西各州县全部被攻下。二年正月，常遇春军攻打大同，守将珠展逃走。三月，徐达抵达鹿台，随即进入奉元路。元朝平章李思齐、张思道等逃走。常遇春进攻凤翔，攻下该地。李思齐逃往临洮。徐达军抵达巩昌，守将呼图克特穆尔、汪琳沁、巴勒等出城投降。冯宗异进逼临洮，李思齐投降。五月，张良臣以庆阳投降，不久又反叛。六月甲戌，徐达从泾州率各军包围庆阳。己卯，常遇春与副将军李文忠率步骑九万人，攻取开平，在锦州击败元军，又在全宁击败元军，再在大兴州击败元军，随后进攻开平。元主先向北逃走，追击数百里，俘获元朝宗王、平章并将其斩杀，缴获将士一万人、车辆一万辆、马三千匹、牛五万头。己亥，常遇春去世，李文忠代替他统领军队。八月丙寅，击破元朝托里巴的军队，其部众一万多人投降。癸未，攻克庆阳，斩杀张良臣。徐达等返回京师，按功劳分别赏赐。这就是攻克元朝的大致经过。吴元年十月甲子，征南将军胡廷美、副将军何文辉率军从江西攻取福建。正月，攻破建宁，擒获参政陈子琦，俘获将士九千七百九十多人、马二百七十一匹。十二月，征南将军汤和攻取福州。洪武元年正月，军队抵达延平，擒获平章陈友定。二月癸卯，胡廷美巡行攻取汀州、泉州等郡县，全部投降。福建平定。这一天，平章廖永忠任征南将军，参政朱亮祖任副将军，率水军从海道攻取广东。丙辰，廖永忠等向广东右丞何真发布文书劝降。壬戌，下诏命赣州卫指挥使陆仲亨等率军增援廖永忠等人。三月，何真率广东行省投降。四月己卯，廖永忠移军攻取梧州，广东西部全部平定。

译洪武三年春，任命右丞相、信国公徐达再次担任征北大将军，浙江行省平章李文忠任左副将军，右都督冯胜任右副将军，御史大夫邓愈任左副副将军，汤和任右副副将军，分路出兵征讨沙漠。四月丙寅，大将军徐达率军从安定出发，驻扎在沈儿峪口，与库库特穆尔隔着深沟筑垒，每天交战数次。库库特穆尔派一千骑兵从小路由东山下偷偷袭击东南面的营垒，一座营垒全部受到骚扰，徐达亲自率军救援，敌军才退走。于是徐达斩杀敌营中的几名指挥，在军中示众，士卒都恐惧战栗。第二天整顿军队出战，诸将争相奋勇，终于在川北乱冢之间大败敌军，俘获元朝郯王、文济王以及国公阎思孝、平章哈扎尔和琳等官员一千八百六十五人，将校士卒八万四千五百多人，缴获马一万五千二百八十多匹，以及数量相当的骆驼、驴、骡等杂畜；库库特穆尔只身逃脱。辛丑，左副将军李文忠率军赶往应昌，尚未走到一百里，俘获元军间谍，审问后得知元主已经去世，正从应昌前往开平报告国丧，李文忠立即督军进发。癸卯，大败元军，追击并包围其城，第二天攻克应昌，俘获元主嫡孙宻廸哩巴拉以及后妃、宫人、诸王、各省院达官和士卒，并缴获宋、元玉玺、金宝十五件，宣和殿玉图书一件，玉册二副，镇圭、大圭、玉带、玉斧各一件，以及骆驼、马、牛、羊无数。太子阿裕实哩逃走而得以免死。军队回师后，向天下颁布诏书，按功劳分别封赏。四年正月丁亥，讨伐伪夏。命中山侯汤和为征西将军，江夏侯周德兴、德庆侯廖永忠为左右副将军，率营阳侯杨璟等京卫及荆襄水军，从瞿唐进军重庆。颍川侯傅友德任征虏前将军，济宁侯顾时任左副将军，率河南、陕西的步骑兵，从秦陇进军成都。闰三月，杨璟军进攻瞿唐，与戴寿军交战失利，退回归州。四月丙戌，颍川侯攻取阶州。己丑，攻取文州，击败其平章丁世真。庚寅，命永嘉侯朱亮祖任征虏右副将军，发兵增援汤和。癸巳，傅友德军渡过青州、果阳、白水江，随即进军隆州。庚子，攻克隆州。癸卯，攻克绵州，击破向大亨的军队。六月壬午，攻克汉州，大败戴寿军，又在古城击破吴友仁军。丙戌，德庆侯廖永忠率所属军队抵达旧夔府，击破其平章邹兴等人。辛卯，攻破瞿唐关，进入夔州。第二天，汤和也抵达，与廖永忠分路进军；汤和率步骑兵，廖永忠率水军，会合进攻重庆。丙申，傅友德军抵达成都。己亥，廖永忠从夔州乘胜抵达重庆。伪夏主明升派使者来投降。癸卯，汤和抵达，明升与母亲彭氏反绑双手、口衔玉璧请求投降，奉皇帝命令将其释放。七月，傅友德大败伪丞相戴寿的军队，不久戴寿请求投降，缴获士卒、马匹三万。庚辰，伪平章丁世真逃入山谷而死。庚子，傅友德与江夏侯的军队攻克保宁，擒获吴友仁。蜀地平定。洪武五年正月甲戌，命征北大将军徐达率军五万人从中路出兵，左副将军李文忠率军五万人从东路出兵，征西将军冯胜率军五万人从西路出兵，征讨王保保，即库库特穆尔。徐达抵达山西边境时，都督蓝玉的军队抵达图拉河，遇到王保保，将其击败，王保保逃走。五月壬子，徐达军抵达岭北，与敌军交战失利，收拢军队守寨。另一支部队中山侯汤和与敌军在断头山交战失利，指挥章存道战死。六月戊寅，冯胜以及左副将军陈德、右副将军傅友德的军队抵达兰州，傅友德率五千精骑赶往西凉，击败元朝实喇罕的军队。抵达永昌后，又在呼喇罕口击败元太尉多尔济巴勒，大量缴获其辎重、牛马。进军到扫林山时，冯胜等人的军队也抵达。傅友德亲自射死元平章布哈，斩杀其党羽四百多人，迫使太尉索诺尔济雅、平章衮楚克等投降。到达甘肃，守将上都律率官吏、百姓投降。进军到额齐讷路，守将布延特穆尔率城投降。继续进军，击破元岐王多尔济巴勒，俘获其平章常嘉努等二十七人，以及马、骆驼、牛、羊十多万。傅友德又在瓜沙州追击并击败他们，收编其军队，缴获金银印、马、骆驼、牛、羊二万多后返回。甲辰，李文忠军抵达扣肯地，敌军弃营逃走，缴获牛马和辎重无数。进军到哈玛尔，敌军另一部惊慌溃散。又进军到胪朐河，派轻骑袭击敌军直到图拉河；敌将曼济哈喇章侦知此事，便集合全部骑兵列阵等待。李文忠与其交战，敌军稍稍退却。又进军到鄂勒欢河，敌骑越来越多，双方不断搏战。李文忠的战马被流箭射中，他急忙下马，与敌短兵相接，随从刘义直冲上前奋力攻击，用身体遮护李文忠。指挥李荣见形势危急，把自己的马交给李文忠，自己夺取敌马骑乘。李文忠横握长矛径直冲入，士卒都拼死作战，敌军于是败逃，俘获人畜以万计。追到青哈，敌军又大规模集结，李文忠整顿军队，杀牛犒劳士卒，把缴获的马匹牲畜放在野外，向敌军显示从容不迫。过了三天，敌军怀疑有伏兵，不敢逼近，于是逃走。李文忠也率军撤回。宣宁侯曹良臣、指挥使周显、张耀、韦荣都战死。这次出征，大将军遇到强敌所以战败，损失的士卒、马匹数目无法考核；但军队孤军深入塞外，仍能返回守住边塞，诸将没有损失，大概是因为虽败一次却能整顿军队的缘故。左副将军虽然名义上取得胜利，但敢于深入敌境，损失超过正常限度，几乎导致全军覆没。征西将军没有遇到强敌，所以取得全胜，而右副将军的功劳最大。多然【原文如此，疑有讹误】，赏罚都没有实行。史书说徐达与诸将坚决请求北征，恐怕未必如此。此前一个多月，皇上特意召见徐达、李文忠、冯胜，赐给他们交趾弓五十张、彤弓一百张，却没有赐给邓卫公。不久，三人同时奉命出征，实际上是皇上的意思，所以不能因此怪罪他们。宋公与指挥、千户等都没有得到赏赐，而只赏赐旗军。只是听说其中有私自占有骆驼马匹的议论罢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户〕

译洪武十年四月，吐蕃部川藏拦截杀害使者，命卫国公邓愈为征西将军，都督同知沐英为副将军，率陕西各卫军队十多万人讨伐他们。五月，邓愈等分兵三路，捣毁其巢穴，六月【原文“六遂”疑有脱误】，大败川藏部众，追击败军直到昆仑山，斩首一万多级，缴获马、牛、羊十多万头。派凉州等卫的将士分别戍守碾北等地后返回。邓愈行军到寿春，患病去世，追封宁河王。不久封沐英为西平侯，将士按功劳分别升迁、赏赐。十三年，原元朝国公托和齐、知枢密院蔼足率数万人驻扎和林，成为边境祸患。命西平侯沐英等率陕西军队前去讨伐。沐英军抵达灵州，派侦察骑兵探知托和齐等军队驻扎在额齐讷路，于是率精锐骑兵渡过黄河，经过宁夏，翻越贺兰山，穿过流沙，共七天七夜抵达敌境。距离敌人穹庐五十里时，分兵四路，到夜间衔枚前进，将其合围。擒获托和齐、蔼足，全部俘获其部落的男女、马、骆驼、牛、羊后返回。所有将领都得到封赏，安陆侯吴复等十多人被封为列侯。十四年九月，命颍川侯傅友德为征南将军，永昌侯蓝玉、西平侯沐英为左右副将军，率三十万人征讨云南。丁未，傅友德抵达湖广，派都督胡海洋等率五万人从永宁进军乌撒。十二月戊辰，傅友德等抵达曲靖，在白石江大败梁王部将达尔玛的军队，擒获达尔玛，斩杀、俘获敌军以万计。傅友德亲自率数万人捣击乌撒，又分兵交给蓝玉、沐英，令其进军云南。壬申，梁王巴咱尔斡尔密逃到罗佐山，转入普宁州草舍自缢而死。癸酉，蓝玉等军进入云南，平定云南，派将领分路攻取云南各地。庚辰，傅友德大败元右丞实巴尔的军队，于是筑城镇守乌撒，取得七星关以打通毕节，又攻克可渡河。于是东川、乌蒙、芒部各蛮族望风投降归附。十五年正月辛巳，另一支军队攻取威楚路，使其投降。壬午，使曲靖宣慰司所属的中庾、澄江、武定三路七州六县投降。闰二月癸卯，左右副将军的军队进攻大理，攻克大理，分兵攻取鹤庆、丽江，攻破石门关，攻下金齿。于是车里、平缅等地都来投降，云南全部平定。洪武二十年春正月癸丑，命宋国公冯胜为征虏大将军，颍国公傅友德、永昌侯蓝玉为左右副将军，南雄侯赵庸、定远侯王弼为左参将，东川侯胡海、武定侯郭英率军二十万人北伐，因为元丞相纳克楚逼近边境。三月辛亥，军队从松亭关出发，驻扎大宁。五月丁丑，冯胜等抵达辽州以东，俘获纳克楚的屯兵（缺）百人、马四十多匹，于是进军金山以西，派他的旧部将鼐喇固前来，说纳克楚有三座营寨，牲畜牧群十分兴盛，不肯与元主约期会合。到这时被我军逼迫，纳克楚便派使者到大将军处，表面上假装投降，实际上是侦察我军的势力。冯胜于是派蓝玉前往伊图河接受他的投降。敌人看到我军强盛，回去报告纳克楚，纳克楚便仰天啧啧叹道：“上天不肯把这样的大军给我啊！”于是率数百骑兵到蓝玉那里约定投降。蓝玉非常高兴，与他饮酒，气氛十分欢快。纳克楚斟酒酬敬蓝玉，蓝玉请他先喝；纳克楚先喝了，又斟酒递给蓝玉。蓝玉解下衣服给他穿上，说：“请先穿上这件衣服再喝。”于是两人相互推让了很久。纳克楚把酒浇在地上，回头对部下咄咄说话，准备脱身离开。当时郑国公常茂也在座，他部下有个姓赵的指挥使听懂纳克楚的话，便把情况告诉常茂，径直上前逼近纳克楚。纳克楚惊起想上马，常茂拔刀砍他，砍伤了他的手臂，使他无法离开。都督耿忠将他押来见冯胜，他所属的将士和家属共十多万人。松花河北部听说纳克楚受伤，便惊慌溃散。冯胜派衮通前去晓谕他们，投降的共有四万多人；又得到纳克楚所属的噶哈玛勒部，共二十多万人，羊、马、驴、骆驼和辎重绵延一百多里。追获向北逃走的车辆四万四千九百六十三辆，使其军队伤残二万四千二百二十九人。这次战役的成果，超过了霍去病降服休屠王、浑邪王的战绩。只是因为大将军与郑国公常茂争功互相指责，冯胜回朝后等待治罪，常茂被削夺爵位、流放云南，全军没有得到赏赐。但蓝玉处置此事失当，仅次于常茂；常茂径直上前砍伤纳克楚，稍微失于急躁，但也不能完全说他不对。二十年九月丁未，永昌侯蓝玉任征北大将军，延安侯唐胜宗、武定侯郭英任左右副将军，都督佥事耿忠、孙恪任左右参将，讨伐北方军队。二十一年三月乙卯，出兵抵达百眼井。丙辰，抵达捕鱼儿海，侦察得知北方军队的营地在海东北八十多里处。以定远侯王弼为前锋，直逼敌营。敌军正想向北进发，听说大军到来，太尉曼济迎战，被我军击败，曼济及其数十名士卒被杀，众人于是投降。当时，托克斯特穆尔与太子天保努、知院讷克林、丞相实勒们等率数十名骑兵逃走。蓝玉率精骑追击，追出一千多里，未能追上而返回，俘获托克斯特穆尔的次子地保努等六十四人，以及已故太子必里克图的妃子和公主等五十九人。又追获吴王、代王及平章巴朗等二千九百九十四人，军士男女七万七千三十七人。缴获宝玺、图书、牌面一百四十九件，宣敕、照会三千三百九十道，金印一方、银印三方，马四万七千匹，骆驼四千八百零四头，牛羊一十万二千四百五十二头，车辆三千多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万七千三十七口〕 聚集他们的铠甲兵器，将其焚毁。不久又攻破原元朝将领哈喇章的营地，俘获其军士一万五千八百三户，马、骆驼四万八千一百五十多匹。

译二十一年七月，西平侯沐英上奏说，东川各蛮族占据乌山路，结寨叛乱，上下三百里道路阻断，行人断绝。皇帝下诏大规模征发马军、步军，命颍国公傅友德仍任征南将军，沐英任左副将军，普定侯陈桓任右副将军，景川侯曹震任左参将，靖宁侯叶升任右参将，前往讨伐。不久赐给傅友德诏书晓谕，傅友德等说：“东川、芒部各夷族，种类虽然不同，但起初都出自啰啰。后来子孙繁衍，疆界于是不同，名称分别是东川、乌撒、乌蒙、芒部、禄肇、水西。无事时就互相制造争端，有事时就互相救援。近来有人称各蛮族不反叛者为循良之民，本来不能预先怀疑欺骗他们；但必须加强防范，严格整顿军队，使他们不能放肆施行奸谋，然后才能攻破贼人。”又告诫说，山势险峻，道路崎岖，森林山箐幽深，那些人行动如猿猴，突然很难捕获，应该暂且驻兵屯田，经过若干年后再谋划征讨。九月，傅友德等讨伐越州叛酋阿资，又派靖宁侯叶升攻破平定东川，俘获叛蛮五千五百三十人。十一月，傅友德讨伐阿资，在其山中设置平夷千户所。二十二年正月，攻破阿资的普安寨，俘获其士兵一千三百人，马、牛、羊五千三百头。二月，进攻越州的阿资，击败他，斩杀其党羽大头宗等五十多人，缴获马、牛、羊以万计。阿资势力穷尽，便与母亲请求投降。三月，命傅友德驻扎沅州，申国公邓镇驻扎大庸，魏国公徐允恭驻扎常德，曹国公李景隆驻扎安陆，开国公常升驻扎辰州，靖宁侯叶升驻扎襄阳，普定侯陈桓驻扎岳州，雄武侯周武驻扎武昌，吉安侯陆仲亨驻扎蕲州，安陆侯吴杰驻扎茶陵，东平侯韩勋驻扎黄州，东川侯胡海驻扎宝庆，南雄侯赵庸驻扎长沙，宣宁侯曹泰驻扎瞿塘，宣德侯金镇驻扎施州，靖海侯吴忠驻扎衡州，江阴侯吴高驻扎永州，全宁侯孙恪驻扎沔阳，延安侯唐胜宗驻扎黄平，都督张铨、王诚、孙彦驻扎桂阳；忠州、道州以及信国公之子汤鼎，六安侯之子王威，驻扎长宁、夷陵。命令他们使士卒休息，控制蛮夷地区。七月，因为傅友德患病，召他回朝。二十三年正月，因为原元朝丞相约尔珠、太尉鼐尔布哈、知院阿尔特穆尔、平章和克齐等将领成为边境祸患，诏令晋王、燕王各率所属大军讨伐他们。不久命颍国公傅友德为征北前将军，南雄侯赵庸为左副将军，怀远侯曹兴为右副将军，定远侯王弼为左参将，全宁侯孙恪为右参将，前往北平操练军队，听燕王节制。又命齐王率山东都司、青州和兖州护卫以及徐州、邳州二卫的精锐马步官军随军出征，听燕王节制。仍派都御史特古斯特穆尔持诏书劝约尔珠等投降。二月，燕王率军从古北口出发，傅友德等各率所属部队跟随。燕王告谕他们说：“我与诸位将军奉命率军进入沙漠，以平定边患。如今敌人没有城郭和固定居所，地面空旷千里，行军必然有敌人的侦察耳目；找不到敌人的所在，就难以成功。”诸将接受命令，立即派出侦察骑兵，探得敌军踪迹，知道鼐尔布哈、约尔珠等在逓都搭帐驻扎，于是进军。正好遇到大雪，诸将想停下，燕王说：“今天下大雪，敌人一定不会怀疑，我们应当趁着大雪快速前进。” 于是抵达逓都，与敌军只隔着一片沙地，敌人没有察觉。便先派指挥衮通前去招降。衮通与鼐尔布哈过去相识，到了那里便相互抱持哭泣。仓促之间，我军已经压到敌营，敌军大惊。鼐尔布哈想上马逃走，衮通告诉他燕王亲自到来，不必害怕。鼐尔布哈、约尔珠一向听闻燕王威信，于是没有逃走。衮通带他们来见燕王，燕王放低言辞和颜悦色地接待他们，立即赐给他们酒食，让他们吃饱喝醉并加以安慰劝谕，然后送回营地。敌人喜出望外，于是没有逃跑的意图。将到营地时，燕王又把他们召回，像这样反复三次，于是将他们部落的马、骆驼、牛、羊全部收取后带回。捷报传来，诏令鼐尔布哈等将校二百多人入朝献上太尉等人的银印四方、金牌三面、银牌八面、铁牌五面，以及他们所接受的元朝宣命二十八道。任命鼐尔布哈为留守中卫指挥使，阿尔特穆尔为燕山中护卫指挥，约尔珠为副都御史，古卜齐为工部右侍郎，并分别赐给纱帽、金带、袭衣、钞锭和银两。晋王的军队出塞，没有见到敌人便返回。

译建文二年七月，燕王在北平起兵，擒获并杀死都指挥使谢贵、左布政使张昺。事情传到朝廷，命征虏将军长兴侯耿炳文等率三十万人讨伐燕王。八月，耿炳文率十三万人在真定交战，战败，耿炳文仅仅逃脱。左副将军驸马都尉李坚、右副将军都督顾成、都指挥刘遂都被俘获。九月，命太子太师、曹国公李景隆率五十万人代替耿炳文，赐给节钺，允许他专权征伐。当月，辽东总兵江阴侯吴高再次战败，大宁失守，宁王及其三护卫的军队都归附燕王。十月，李景隆等率全部军队进攻包围北平，没有攻下。十一月，燕王从大宁返回救援，李景隆等大败，逃到德州驻扎。因燕王的间谍书信，削去辽东统帅吴高的爵位，发配广西戍守，专任都督杨文。三年正月，燕王包围大同，李景隆率军从紫荆关出兵救援，遇到燕王后又返回德州，命左副将军武定侯郭英、右副将军安陆侯吴杰驻守真定。不久会合军队进至白沟河，与燕王大战数日，再次战败，战死和投降的有数十万人。李景隆逃到德州，燕军逼近后，李景隆又逃到济南。燕军于是攻取德州，追击到济南，李景隆交战再次失败，逃走，燕军于是包围济南。山东布政司左参政铁铉击退燕军。燕王返回北平。六月，派尚宝司丞李得成到燕王处讲和。八月，都督徐凯等在沧州战败，被俘。诏令都督盛庸率军驻扎东昌，与燕军交战，大败燕军。燕王逃回北平，晋封盛庸为历城侯，任平燕将军，诸将都归他统辖。三年二月，盛庸进军，在滹沱河大战，开始时取胜，第二次交战却大败，战死十多万人。盛庸逃到德州。闰三月，吴杰及都督平安的军队又在滹沱河北面战败，战死者又有十多万人，顺德、广平、大名都失守。派大理少卿薛嵓出使燕王，劝其停止用兵。五月，都督袁宇的军队再次战败。十月，都指挥花英等人的军队再次战败，被俘。十一月，围攻永平的辽东军队再次战败。四年三月，平安的军队又在徐州大败。命驸马都尉梅殷率重兵驻守淮安，号称四十万人。盛庸率余军逃走，与梅殷会合。左都督何福等又在灵璧大败，何福逃走。左副总兵陈晖、右副总兵平安、右参将马溥、都督徐真等三十七名官员、礼部侍郎陈性善、大理寺丞彭与明、钦天监副刘伯完。等一百五十名官员，全都被俘。战死六万多人，泗州失守。盛庸的军队又在淮安战败，损失战舰数以千计。燕王于是向南进军，扬州失守。命皇帝的姑母庆成郡主到燕军中请求讲和，割让土地的要求没有被允许。六月，盛庸等集合水军在瓜洲抵抗燕军，又大败。燕王于是渡过长江，镇江失守。命魏国公徐辉祖、开国公常升等率军分路出兵抵御，又大败。派曹国公李景隆、兵部尚书茹瑺、都督王佐前去议和，不被允许。李景隆等于是投降，又命诸王到燕军中议和，也不被允许。燕王军队抵达金川门，谷王橞打开城门接纳燕军，京城失守。《弇山堂别集》卷六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弇山堂别集》卷六十九 （明）王世贞撰写 ○任命将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