弇山堂别集卷八十三
礼科都给事中丘岳等奏:应天録文既已传布,而考试官吴情屡行更易,胡杰不行救正,乞分别究治。得旨,俱调外任。情遂调广东市舶提举,杰广平府通判。吴君无锡人,其邑之预荐者凡十余人,以是藉藉。而胡之家僮有泄题而遁者,未必皆有狥也。其后胡旋起,亦竟不利,而吴以老不赴官。自是南畿之在翰林者,不得入南试,以为例。
四十一年壬戌,命太子太保、戸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袁炜,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董份为考试官,取中王锡爵等,廷试赐申时行、王锡爵、余有丁及第。是岁,炜承恩,特赐白金文绮御膳于棘院,份亦与焉,盖异数也。少保、兵部尚书杨博,左都御史潘恩,以子中式辞读卷,不许。工部尚书雷礼,以督工辞读卷,许之,仍敕列名于録。又特用吏部左侍郎李春芳,不为例。
是岁,考庶吉士,得旨行矣。以科疏乞严核,罢不复考。
四十三年甲子春,礼部覆南道御史史官所陈两京乡试革弊事宜:一、今后两京主考不用本省人,如资序挨及南人用北,北人用南,以别嫌疑;一同考用京官进士出身者,易诗书各二员,春秋礼记各一员,其余参用教官,以便览察;一、誊録用书手对读用生员,以防洗改。但此三事专为两京乡试而设,其各省及会试亦当因其说而广之。因更上四事:一、会试及两京乡试监试官预于二十日前选差,以便防范;一、巡视摉捡务加严慎,以杜奸弊;一、各省务精选才望内帘官,无令外帘干预;应举生儒二十五名中,一名中式之文,务崇简易,凡浮繁冗杂诡僻不经,悉行黜汰,仍参取后场以采实学;一、觧原卷到部,以凭稽查,不用公据。得旨:各乡试但照旧规,令监临公同考官掲书出题,提调监试等官不得干预,余皆如议行。
命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侍讲林燫、右春坊右赞善兼翰林院检讨殷士儋主顺天试。
命左春坊左谕徳兼翰林院侍读汪镗、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孙世芳主应天试。世芳以病卒于贡院,舆尸而出。同考官吏部主事蔡国珍代为后序。是岁诏自今两京乡试同考官仍择文行俱优、年力精壮教职充之,罢部臣勿遣。时给事中辛自修、邓楚望,御史罗元佑交章摘发科场奸弊。冒籍生员章礼等五人、闗节监生项元深等三人。元深乃礼部主事戚元佐所荐,同里人也。于是自修等并劾元佐。曹栋复言戸部尚书髙耀荐属官陈洙为考官,托其子髙堂遂得中式,而外帘为之闗节者,即宛平县丞髙灿,耀之亲弟也。踪迹显然,人所共知,俱请论如法以振颓纲。疏下礼部查议,独黜冒籍陈道箴、吕祖望回籍充附,礼等各行原籍勘实。堂元深等以覆试文可,俱准中式。耀、元佐、洙俱不坐。灿以始不引嫌,调外任。于是罢部僚与试,而行提学御史徐爌通查在京冒籍生员,斥遣有差。复诏増拓举场前地,临入试时増遣监场御史二员,先于场门外捡阅以进,着为令。
四十四年乙丑,礼部会试天下举人,命御史李邦珍、鲍承荫监视,周弘祖、顾廷对场外捜检。诏申严懐挟传逓之禁,犯者执送法司问罪,仍于礼部前枷号一月。已,邦珍等条上革弊四事:一、举人试卷礼部印钤既完,送提调官收领,临期举人入场至大门内验票领,以防洗改脚色及彼此交换之弊;一、请留朝觐二司及府县官临期督集所属举人,照依省分及府县次第挨次点验序进,以防冒替代笔之弊;一、举人有不服捜检及搀先落后不循序进如新规者,轻则扶出,重则叅奏,以防喧竞抗违之弊;一、请増军三百余名,严宻捜捡场外,仍选差叅将官一员带领官军置夜巡逻,俟掲晓乃止,以防懐挟透漏之弊。诏皆允行。
命吏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髙拱、翰林院侍读学士胡正蒙主试,初场进题。上以“民之秉夷为忌”问,少师阶欲究治,拱等阶解释之,乃已。取中陈栋等四百人,廷试赐范应期、李自华、陈栋及第。是岁读卷,工部尚书管吏部左侍郎事董份,亦用李春芳例也。份迁礼部,坐事为民,与大学士袁炜以病故,登科録不载。
是岁,进士陶大顺子允淳同科,亦竒事也。
改进士许国、陈懿徳戴洵、沈渊、周子义、严用和、韩楫、杨允中、吴学诗、李存文、王湘、沈鲤、张秩、髙启愚、何洛文、陈思育、陈行健、林皆春、杨一桂、陈经邦、王嘉言、锺继英、李良臣、管大勲、成宪、王玺、王弘诲、麻永吉为庶吉士,命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髙仪教习,仪迁官礼部左侍郎兼学士陈以勤代之。
直隶提学御史耿定向奏科场事宜。
一两京乡试主考,宜简学行兼长者,毋拘年资。
一两京同考官广取正备卷,呈送主考。如所取未称,责令再阅,或付别房覆校。主考仍自行捜阅落卷,若果有异材,亟收録之,毋避嫌轻弃。
译礼科都给事中丘岳等上奏:应天试录的文章已经传播,而考试官吴情屡次改动,胡杰没有加以纠正,请分别查究治罪。皇帝下旨,两人都调往外任。吴情于是调任广东市舶提举,胡杰调任广平府通判。吴情是无锡人,他所在县被推荐参加考试的有十多人,因此议论纷纷。胡杰家中的童仆有人泄露题目后逃走,但未必所有事情都是徇私。后来胡杰很快被重新起用,却最终没有得利;吴情因年老没有赴任。从此,南畿籍而任职翰林的人,不得进入南方乡试考场,成为定例。四十一年壬戌,命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袁炜,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董份担任考试官,录取王锡爵等人;廷试时赐申时行、王锡爵、余有丁进士及第。这一年,袁炜承受皇帝恩宠,特赐白金、文绮和御膳送到棘院,董份也得到同样赏赐,这是特殊的恩典。少保、兵部尚书杨博,左都御史潘恩,因为儿子考中而请求辞去读卷官,皇帝不准。工部尚书雷礼以督工为由请求辞去读卷官,皇帝准许,但仍命在试录中列名。又特意任用吏部左侍郎李春芳担任读卷官,不作为成例。这一年考选庶吉士,已经奉旨办理。后来因科道官上疏请求严格核查,便停止,不再考试。四十三年甲子春,礼部复议南道御史、史官所陈述的革除两京乡试弊端事宜:一、今后两京主考官不得任用本省人,按资历轮到南方人时任用北方人,轮到北方人时任用南方人,以便避嫌;一、同考官广泛选用正卷和备卷,呈送主考官;如果所取不合适,就责令重新阅览,或交给其他考房复核。主考官还应亲自搜阅落卷,如果确有奇才,立即收录,不要因为避嫌而轻易弃置;一、主考官应发下第一场试卷,交同考官分经校阅;第二、第三场也要更换人员评定,不要专门委托一人,以免偏重第一场而遗漏真正有才、有学问的人;一、近来经书时义的文体严重败坏,有的浮泛冗长达到一千多字,应严格规定格式,每篇只准五百字以上、六百字以下,违反格式的,不准誊录;一、命两京各省在揭晓之日,将中式举人的朱墨卷发给提学官查验,盖印封好后送京,由府、布政司解送礼部,以防伪造滥取;一、革除两京应试监生的字号,与生员一样弥封后按取中数额录取,仍照旧定名额,录满三十五名即停止。后来御史陈联芳又说:“应当重视后场,以便选取有实际学问的人;并命两京同考官阅卷时,不必在卷上书写各房字样。主考官只依据文章取舍,不要把考官人数作为名额,也不要把分房作为次序。”礼部议复,全部准许施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日〕 命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侍讲林燫、右春坊右赞善兼翰林院检讨殷士儋主持顺天府乡试。命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读汪镗、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孙世芳主持应天府乡试。孙世芳因病死在贡院,抬着尸体出去。同考官吏部主事蔡国珍代他撰写后序。这一年下诏,从今以后两京乡试的同考官仍选择文才、品行都优秀且年富力强的教职人员充任,停止由各部大臣派遣。当时给事中辛自修、邓楚望,御史罗元佑连续上章揭发科场弊端,包括冒籍生员章礼等五人、关说求情的监生项元深等三人。项元深是礼部主事戚元佐推荐的,同乡人。于是辛自修等一并弹劾戚元佐。曹栋又说,户部尚书高耀推荐属官陈洙为考官,托付自己的儿子高堂,因而得以考中;在外帘为他们关说的,是宛平县丞高灿,且是高耀的亲弟弟。事迹明显,人人都知道,请依法论罪,以振作衰败的纲纪。奏疏交礼部查议后,只把冒籍的陈道箴、吕祖望黜退,发回原籍充任附生;章礼等分别交原籍查实。项元深等人复试文章合格,都准许考中。高耀、戚元佐、陈洙都不治罪。高灿因一开始没有主动避嫌,调往外任。于是停止部属官员参与考试,并命提学御史徐爌全面查核在京冒籍生员,分别斥退遣返。又下诏扩大考场前面的场地;临近入场考试时,增派两名监场御史,先在场门外检查阅验后再放入,作为定制。四十四年乙丑,礼部举行天下举人会试,命御史李邦珍、鲍承荫监视,周弘祖、顾廷对在场外搜检。下诏重申严禁怀挟和传递试题,违犯者押送法司问罪,并在礼部门前枷号一个月。随后,李邦珍等条陈革除弊端四件事:一、举人试卷在礼部盖印完毕后,送提调官收领;临到入场时,举人进入大门内验票领取,以防涂改姓名、籍贯以及彼此交换试卷的弊端;一、请留下朝觐二司及府、县官员,临考时督促集合所属举人,按照省分、府县次序逐一验明后依序进入,以防冒名、替考、代笔;一、举人不服搜检,或抢先、落后而不按新规定依序入场的,轻者扶出,重者上奏弹劾,以防喧闹争竞、抗拒违抗;一、请增派军士三百多人,在场外严密搜检;另选派参将一员带领官军夜间巡逻,等到天明才停止,以防夹带和泄露试题。皇帝全部准许施行。命吏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高拱,翰林院侍读学士胡正蒙主持考试,第一场发下题目。皇帝以“民之秉夷为忌”发问,少师徐阶想追究治罪,高拱等人为其解释,事情才停止。录取陈栋等四百人;廷试时赐范应期、李自华、陈栋进士及第。这一年读卷时,工部尚书兼管吏部左侍郎事务的董份,也依照李春芳的先例担任读卷官。董份后来升任礼部,因事获罪而贬为平民;他与大学士袁炜都因病去世,登科录中没有记载他们的姓名。这一年,进士陶大顺的儿子陶允淳与父亲同科考中,也是一件奇事。改派进士许国、陈懿徳、戴洵、沈渊、周子义、严用和、韩楫、杨允中、吴学诗、李存文、王湘、沈鲤、张秩、高启愚、何洛文、陈思育、陈行健、林皆春、杨一桂、陈经邦、王嘉言、锺继英、李良臣、管大勲、成宪、王玺、王弘诲、麻永吉为庶吉士,命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高仪教习;高仪升官后,由礼部左侍郎兼学士陈以勤代替。直隶提学御史耿定向上奏科场事务。一、两京乡试的主考官,应选学问、品行兼优的人,不要拘泥于任职年资。一、两京同考官应广泛选取正卷、备卷,呈送主考官。如果所取不合适,就责令重新阅览,或交给其他考房复核。主考官仍要亲自搜阅落卷,如果确有奇才,应立即收录,不要因为避嫌而轻易弃置。
一、主考官宜发初场试卷,付同考分经校阅;二、三场更易品订,毋专委一人,致令偏重初场,遗真才积学之士。
一、迩来经书时义体制大壊,有浮蔓至千余字者,宜严立程序,一篇止许五百字,以上六百字以下,违式者不与誊録。
一命,两京各省于掲晓之日,以中式举人朱墨卷发提学官查验,钤封送京,府各布政司觧部,以防伪滥。
一革去两京应试监生字号,与生员一体弥封取中之数,仍如旧额,满三十五名则止。已而御史陈聨芳亦言:「重后场以罗实学,及令两京同考阅卷,不必书各房字様。主考止以文字去取,毋以考官为额数,分房为次第。」礼部议覆,俱允行之。
礼科给事中何起鸣奏申饬科场事宜:一曰重懐挟之罪,一曰革传逓之奸,一曰慎同考之选,一曰正谄谀之风,一曰预监临之差,一曰严诓骗之罚。疏下礼部覆奏,得旨:懐挟、传逓诸弊,依议枷号重处。今后科场捜检不严,闗防不宻,责在外帘;举动不慎,校阅不公,责在内帘。礼部并都察院分别叅奏,余悉如议行遣。御史凌儒、陈聮芳监顺天乡试。
上以科场事宜,迩年弊多,谕儒等悉心综理,严加禁革。先是,两京监试御史皆临期方遣,礼部以为仓卒之际,不便防奸,故是岁遣官特早云。
监顺天乡试御史凌儒、陈聮芳条上科场六弊:一、买求;二、倩代;三、通同;四、夹带;五、传逓;六、偏重。请尽行厘革,上皆从之。内偏重一事,谓考官故抑贡生及世家子弟,盖臆说云。
隆庆元年丁卯,命右春坊右谕徳兼翰林院修撰丁士美、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张四维主顺天试。
命左春坊左谕徳兼翰林院侍读王希烈、左春坊左中允兼翰林院编修孙铤主应天试。
初,上用议者言,两京乡试监生卷各革去皿字号,于是南监中式中仅数人,亏旧额四分之三。既掲晓,后考试官王希烈、孙铤等至国学谒文庙,而监生下第者数百人,喧噪于门外,伺希烈等出,遮诉,语甚不逊。巡城御史、操江都御史各使人呵止之,乆之方解。事闻,诏南京法司逮治其为首沈应元等数人,如法发遣。祭酒吕调阳莅任未几,且勿论。守备魏国公徐鹏举以闻变坐视,夺禄米;司业金达以钤束不严,夺俸各二月。监生编号如旧行。
二年戊辰,命少傅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李春芳掌詹事府,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殷士儋主试,取中田一儁等四百人,廷试赐罗万化、黄凤翔、赵志皋及第。先是内阁所取李长春、王家屏、田一儁已定矣,内旨忽于二甲前进呈卷,用万化等,而李长春三人居二甲前。是岁,少傅大学士陈以勤以子陈于陛,通政使李一元以弟一中辞,读卷许之,登科録亦不列姓名。改进士徐显卿、陈于陛、张一桂、沈一贯、李长春、韩世能、贾三近、王家屏、田一儁、朱赓、沈懋孝、张位、李熈、林景旸、徐秋鹗、张道明、邵陛、何维椅、沈位、利瓦、伊桢、郭庄、王乔桂、刘东星、于慎行、范谦、张书、李学一、习孔教、刘应麒、郑国仕为庶吉士。
四年庚午,命右春坊右谕徳兼翰林侍读丁士美,翰林院修撰申时行主顺天试。
进乡试録,有重叶者,夺府丞宋纁、谕徳丁士美、修撰申时行俸各两月。
命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侍讲马自强、翰林院侍读陶大临主应天试。
时江西提学副使陈万言以科举校士遗落者悉诣巡按御史刘思问求覆校,几四万人。思问与期会都司署中,旦日思问未至,士争门入,骈杂喧乱。都指挥王国光呵叱之,退相蹂践,死者六十余人。是岁乡试,南昌知县刘绍恤主弥封。绍恤在县中有素所奬拔士,试而中者二人。士论哗然,谓绍恤私二人,从落卷捜出,改洗冒中。于是南科道官请谪思问,万言罢绍恤,并黜二生下吏。礼二部议,思问无罪,国光行抚臣逮问。二人中式,绍恤实不私,然不应招致门下以起事端。其与万言俱以不及调用,奏可。
五年辛未,命少傅太子太傅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张居正掌詹事府事,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吕调阳主会试,取中邓以讃等四百人,廷试赐张元忭、刘瑊、邓以讃及第。
改进士赵用贤、黄洪宪、盛讷、刘虞夔、吴中行、公家臣萧崇业、宋儒张、程、王、祖嫡、宋范、赵耀、刘谐、史钶、石应岳、赵参鲁、王守成、王懋徳、李盛春、秦耀、熊敦朴、赵鹏程、刘元震、何汝成、刘楚先、刘克正、孙成名、张应元、盛彬、孙训为庶吉士。
万厯元年癸酉,命右春坊右谕徳兼翰林院侍读王锡爵,左春坊左中允兼翰林院编修陈经邦主顺天试。
命左春坊左中允兼翰林院编修范应期、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何洛文主应天试。
是岁,少师张居正子嗣文在湖广者,得荐其试;顺天者懋修,不得荐。
译一、主考官应发下第一场试卷,交给同考官分经校阅;第二、第三场也要更换人员评定,不要专门委托一人,以免偏重第一场,遗漏真正有才华、学问积累深厚的人。一、近来经书时义的文体严重败坏,有的浮泛冗长达到一千多字,应严格制定章程,每篇只准五百字以上、六百字以下;违反格式的,不准誊录。一、命令两京各省在揭晓之日,将中式举人的朱墨卷发给提学官查验,盖印封好后送京,由府和各布政司解送礼部,以防伪造和滥取。一、革除两京应试监生的字号,与生员一样弥封后按取中数额录取,仍照旧定名额,满三十五名即停止。后来御史陈联芳又说:“应当重视后场,以选取有实际学问的人;并命两京同考官阅卷时,不必在卷上书写各房字样。主考官只根据文章取舍,不要以考官人数作为名额,也不要以分房作为次序。”礼部议复,全部准许施行。礼科给事中何起鸣上奏申饬科场事务:第一是加重怀挟的罪罚,第二是革除传递试题的奸弊,第三是慎重选择同考官,第四是纠正谄媚奉承的风气,第五是提前派遣监临官,第六是严厉惩罚欺骗行为。奏疏交礼部复奏后,皇帝下旨:怀挟、传递等弊端,依议枷号并从重惩处。今后科场搜检不严、关防不密,责任在外帘官;举止不慎、校阅不公,责任在内帘官。礼部和都察院分别上奏弹劾,其余全部依议施行。御史凌儒、陈联芳监视顺天府乡试。皇帝认为科场事务近年弊端很多,告诫凌儒等尽心整顿办理,严加禁止革除。此前,两京监试御史都是临近考试时才派遣,礼部认为仓促之间不便防范奸弊,所以这一年特意提前派官。监视顺天府乡试的御史凌儒、陈联芳条陈科场六种弊端:一是买通求取,二是请人代考,三是互相串通,四是夹带,五是传递,六是偏重。请全部整顿革除,皇帝都听从了。其中“偏重”一项,是说考官故意压低贡生和世家子弟的成绩,大概只是主观臆测。隆庆元年丁卯,命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修撰丁士美、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张四维主持顺天府乡试。命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读王希烈、左春坊左中允兼翰林院编修孙铤主持应天府乡试。起初,皇帝采纳议论者的意见,将两京乡试中监生试卷的字号全部革除,于是南京国子监中考中的只有几个人,比旧定名额少了四分之三。揭晓之后,考试官王希烈、孙铤等到国学拜谒文庙;数百名落榜监生在门外喧闹,等候王希烈等出来拦住申诉,言语十分不恭。巡城御史、操江都御史各自派人呵止,他们很久才解散。事情传到皇帝那里,下诏命南京法司逮捕治罪为首的沈应元等几人,依法发遣。祭酒吕调阳上任不久,暂且不追究。守备魏国公徐鹏举听到事变却旁观不管,被夺禄米;司业金达因约束不严,各夺俸禄两个月。监生编号恢复旧制施行。二年戊辰,命少傅、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李春芳掌詹事府,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殷士儋主持会试,录取田一儁等四百人;廷试时赐罗万化、黄凤翔、赵志皋进士及第。此前,内阁所取的李长春、王家屏、田一儁已经确定,皇帝的内旨忽然将二甲前的进呈试卷换成罗万化等人,结果李长春三人排在二甲前列。这一年,少傅大学士陈以勤因为儿子陈于陛,通政使李一元因为弟弟李一中,请求辞去读卷官,皇帝准许;登科录也不列他们的姓名。改派进士徐显卿、陈于陛、张一桂、沈一贯、李长春、韩世能、贾三近、王家屏、田一儁、朱赓、沈懋孝、张位、李熙、林景旸、徐秋鹗、张道明、邵陛、何维椅、沈位、利瓦、伊桢、郭庄、王乔桂、刘东星、于慎行、范谦、张书、李学一、习孔教、刘应麒、郑国仕为庶吉士。四年庚午,命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侍读丁士美、翰林院修撰申时行主持顺天府乡试。进呈乡试录时,出现重复抄录的叶卷,府丞宋纁、谕德丁士美、修撰申时行各被夺俸两个月。命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侍讲马自强、翰林院侍读陶大临主持应天府乡试。当时,江西提学副使陈万言认为科举考试中被遗漏的士子,都到巡按御史刘思问处请求复核,几乎有四万人。刘思问与他们约定在都司署相会;第二天刘思问尚未到,士子们争着从门中进入,拥挤杂乱。都指挥王国光呵斥他们,他们退下时相互践踏,死亡六十多人。这一年乡试,南昌知县刘绍恤负责弥封。刘绍恤在县中一向有自己奖励提拔的士子,其中两人参加考试并考中。士人议论哗然,认为刘绍恤偏袒这两人,从落卷中搜出他们的试卷,改换试卷使其冒名考中。于是南科道官请求贬谪刘思问,罢免陈万言,罢黜两名考生并交司法审理。礼部、吏部议复,认为刘思问无罪;王国光交巡抚大臣逮捕审问。两人虽然考中,刘绍恤实际上没有徇私,但不应招致门生以引起事端。他与陈万言都因未能及时任用,奏请皇帝批准。五年辛未,命少傅、太子太傅、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张居正掌詹事府事,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吕调阳主持会试,录取邓以讃等四百人;廷试时赐张元忭、刘瑊、邓以讃进士及第。改派进士赵用贤、黄洪宪、盛讷、刘虞夔、吴中行、公家臣、萧崇业、宋儒、张、程、王、祖嫡、宋范、赵耀、刘谐、史钶、石应岳、赵参鲁、王守成、王懋徳、李盛春、秦耀、熊敦朴、赵鹏程、刘元震、何汝成、刘楚先、刘克正、孙成名、张应元、盛彬、孙训为庶吉士。万历元年癸酉,命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读王锡爵、左春坊左中允兼翰林院编修陈经邦主持顺天府乡试。命左春坊左中允兼翰林院编修范应期、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何洛文主持应天府乡试。这一年,少师张居正的儿子张嗣文在湖广籍地参加考试,得以被推荐;张居正的另一个儿子张懋修属于顺天籍,不得被推荐。
万厯二年甲戌,命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吕调阳,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王希烈主会试,取中孙爌等三百人,廷试赐孙继皋、王应选、余孟麟及第,张嗣文不与中式。
万厯四年丙子,命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何洛文,右春坊右赞善兼翰林院检讨许国,主顺天试。
命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戴洵、右春坊右赞善兼翰林院检讨陈思育主应天试。
是岁,内阁大学士张居正次子嗣修中顺天式,吕调阳子兴周中广西式,张四维次子嘉征中山西式。
南都主试者,戴洵以故中允孙世芳为厉,中之病甚,阅卷事皆属之,思育。
五年丁丑,命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张四维,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院事申时行主会试,取中冯梦祯等四百人,嗣修兴周复与焉。
廷试,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张居正,少保太子太傅戸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吕调阳,少保太子太保刑部尚书王崇古,以子嫌辞读卷,不许。赐沈懋学、张嗣修、曽朝节及第。
是岁读卷官初拟宋希尧为第一,而嗣修在第二甲第二。上拆卷得之,擢置嗣修第二,且谓居正曰:「朕无以报先生功,当看先生子孙后。」始知慈寿及大珰冯保意也。宋希尧遂二甲第一。
改进士沈自邠、杨起元、杨徳政、敖文桢、何洛书、张鼎思、甘雨、髙尚忠、张养蒙、万象春、马象干、姚岳祥、余继登、顾绍芳、史继辰、曹一鹏、王国、费尚伊、张志、张文熈、陆可教、汪言臣、冯梦祯、林休征、李植、庄履丰、吴尧弼、冯琦为庶吉士。
七年己卯,命左春坊左谕徳兼翰林院侍读陈思育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修撰周子义主顺天试。
命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髙启愚、翰林院侍读罗万化主应天试。故事,中允与讲读对品,中允得入门序揖前导双呵,讲读不得也。然至主两京试及修史列衔,则皆讲读前而中允后行之,二百余年不易。至是忽改命启愚主试,万化副之。云自政府意也。是岁首辅居正子懋修湖广乡试中式。
八年庚辰,命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申时行,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余有丁主会试,取中萧良有等三百人。时懋修与其兄敬修,次辅张四维子嘉征复俱中式。敬修即嗣文更名者。
廷试,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张居正,少保、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张四维,俱以子入试,请回避,不许。赐张懋修、萧良有、王廷譔及第。懋修有兄敬修,良有弟良誉,廷譔弟廷谕,同榜进士。或云首辅戏之也。
十年壬午,命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朱赓、翰林院侍讲韩世能主顺天试。
命右春坊右赞善沈鲤、翰林院修撰沈懋孝主应天试,鲤于庭陛辞日,擢侍读学士,掌院矣。
是岁,新首辅少师张四维子田征中山西乡试第二名,太宰王国光子(阙)亦与选。次辅太子太保申时行子用懋中顺天试第六名,次子用嘉复中浙江试。初,外议藉藉,皆谓楚觧元必前首辅太师张居正少子。会居正卒,不果。而复中少宰王篆子之衡,南京亦中篆子之鼎。篆,居正所幸也。于是南京给事中疏论居正前私其子,嗣修、懋修、敬修登第,而并及篆二子,又及监试、主考等官。有旨以居正、篆权奸,诸子俱勒为民,而不究试事。
十一年癸未,命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余有丁掌詹事府,吏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许国主会试,取中举人李廷机等。廷机,福建觧元也。
廷试,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张四维,少保兼太子太保戸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申时行,以子田征用懋中式,引嫌辞读卷,不许。赐朱国祚、李廷机、刘应秋及第。
时御史魏允贞条呈行事中一欵,论二相子不当中,第二相臣俱有疏辩,辞甚峻。允贞坐外谪。
改进士季道统史孟麟周应宾胡时麟方从哲叶向髙邹徳溥姜应麟邵庶葛仪舒弘绪徐应聘吴龙征王萱刘大武杨元祥杨凤梅鹍祚梅国楼徐大化杨绍程王之栋郭正域范醇敬沈权陈良轴邓宗龄寗中立为庶吉士命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陈经邦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周子义教习
万厯十三年乙酉二月,礼部疏议覆科场事宜,祛积弊以光盛典。事该礼科等衙门,万象春、杨廷相等条议前事,大要于科场之弊各有所见,欲惩前虑后,稍有变通,以垂永乆。其意甚善,臣等谨各据所陈,叅互考订,间附已意。盖人言可采,不必其尽出于已;而已见可施,不必其尽同于人。惟求厘弊既往,贻法将来,以仰禆我国家抡才至意。其间有监临主司可径自施行,与无闗大体者,亦不敢槩行议覆。撮其切要数事,列欵议拟上请。伏候圣明裁定,勅下臣等转行各该衙门,一体钦遵施行。庶诸臣之所见必酬,而臣等之职分少塞矣。
译万历二年甲戌,命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吕调阳,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王希烈主持会试,录取孙爌等三百人;廷试时赐孙继皋、王应选、余孟麟进士及第,张嗣文没有考中。万历四年丙子,命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何洛文、右春坊右赞善兼翰林院检讨许国主持顺天府乡试。命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戴洵、右春坊右赞善兼翰林院检讨陈思育主持应天府乡试。这一年,内阁大学士张居正的次子张嗣修考中顺天乡试,吕调阳的儿子吕兴周考中广西乡试,张四维的次子张嘉征考中山西乡试。南京主考官戴洵因为故去的中允孙世芳而受到激励;戴洵患病很重,阅卷事务都交给陈思育办理。五年丁丑,命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张四维,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院事申时行主持会试,录取冯梦祯等四百人;张嗣修、吕兴周又一同考中。廷试时,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张居正,少保、太子太傅、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吕调阳,少保、太子太保、刑部尚书王崇古,都因儿子参加考试而请求辞去读卷官,皇帝不准。赐沈懋学、张嗣修、曾朝节进士及第。这一年,读卷官起初拟定宋希尧为第一名,而张嗣修列在二甲第二名。皇帝拆开试卷后得知,便把张嗣修提升为第二名,并对张居正说:“朕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先生功劳的,只好以后照看先生的子孙。”这才知道其中有慈寿和大宦官冯保的意思。宋希尧于是成为二甲第一名。改授进士沈自邠、杨起元、杨德政、敖文桢、何洛书、张鼎思、甘雨、高尚忠、张养蒙、万象春、马象干、姚岳祥、余继登、顾绍芳、史继辰、曹一鹏、王国、费尚伊、张志、张文熙、陆可教、汪言臣、冯梦祯、林休征、李植、庄履丰、吴尧弼、冯琦为庶吉士。七年己卯,命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读陈思育掌管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修撰周子义主持顺天府乡试。命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高启愚、翰林院侍读罗万化主持应天府乡试。按旧例,中允与讲读官品秩相同,中允可以在入门序立行揖时前导并有两名呵喝者,讲读官却不能这样做。但到了主持两京乡试以及修史列署官衔时,都是讲读官走在前面、中允走在后面,二百多年没有改变。到这时忽然改命高启愚主持考试,罗万化任副主考。有人说这是出于政府的意思。这一年,首辅张居正的儿子懋修考中湖广乡试。八年庚辰,命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申时行,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余有丁主持会试,录取萧良有等三百人。当时懋修和他的哥哥敬修,以及次辅张四维的儿子嘉征,又都考中。敬修就是后来继承父亲文职并改名的人。廷试时,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张居正,少保、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张四维,都因儿子参加考试而请求回避,朝廷不准。赐张懋修、萧良有、王廷譔为及第。懋修有哥哥敬修,良有有弟弟良誉,廷譔有弟弟廷谕,他们同为这一榜进士。有人说这是首辅借机取笑他们。十年壬午,命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朱赓、翰林院侍讲韩世能主持顺天府乡试。命右春坊右赞善沈鲤、翰林院修撰沈懋孝主持应天府乡试。沈鲤在朝廷台阶前辞行的那天,被提升为侍读学士,掌管翰林院。这一年,新任首辅张四维的儿子田征考中山西乡试第二名,太宰王国光的儿子(缺)也被录取。次辅申时行的儿子用懋考中顺天府乡试第六名,次子用嘉又考中浙江乡试。起初,外间议论纷纷,都说楚地解元一定是前首辅、太师张居正的小儿子。恰逢张居正去世,事情没有成功。但少宰王篆的儿子之衡又考中,南京乡试也录取了王篆的儿子之鼎。王篆是张居正宠信的人。于是南京给事中上疏弹劾,说张居正从前偏私自己的儿子,嗣修、懋修、敬修都登第,并牵连到王篆的两个儿子,又牵涉监试、主考等官员。皇帝下旨,认为张居正、王篆是专权奸臣,将他们的儿子都勒令为民,并不追究考试之事。十一年癸未,命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余有丁掌管詹事府,吏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许国主持会试,录取举人李廷机等人。李廷机是福建解元。廷试时,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张四维,少保兼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申时行,因为儿子田征、用懋参加考试,以有嫌疑为由请求辞去读卷官职,朝廷不准。赐朱国祚、李廷机、刘应秋为及第。当时御史魏允贞在条陈政事时提出一项意见,认为两位宰相的儿子不应考中。第二位宰相申时行上疏辩解,言辞十分严厉。魏允贞因此获罪,被贬谪到外地。改授进士季道统、史孟麟、周应宾、胡时麟、方从哲、叶向高、邹德溥、姜应麟、邵庶、葛仪、舒弘绪、徐应聘、吴龙征、王萱、刘大武、杨元祥、杨凤、梅鹍祚、梅国楼、徐大化、杨绍程、王之栋、郭正域、范醇敬、沈权、陈良轴、邓宗龄、宁中立为庶吉士,命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陈经邦、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周子义教习。万历十三年乙酉二月,礼部上疏议复科场事务,要求革除积弊,以光大盛典。事情涉及礼科等衙门,万象春、杨廷相等人分条议论先前的事项,大体上都对科场弊端提出了各自的看法,希望惩治过去、考虑将来,稍作变通,以便垂示永久。他们的用意很好,我们谨慎地各自根据所陈述的意见,互相参照考订,间或附上自己的意见。大概别人的话可以采纳,不一定都出自自己;自己的意见可以实行,也不一定都与别人相同。只求整治过去的弊端,为将来留下法规,以此仰助国家选拔人才的至意。其中有些属于监临、主司可以直接施行的事项,以及与大体无关的事项,也不敢一概议复。现摘取其中最切要的几件,分条拟议上报,请求裁定。恭候圣明裁决,下令我们转行各有关衙门,一体恭敬遵照施行。这样或许可以使诸位大臣的意见得到回应,而我们的职分也稍稍尽到了。
一议京考令,甲两京乡试,府臣先期题请试官,上命词臣二员往典厥事,一切分考充以四方文学之臣及办事进士甲科有司等官,最善制也。乃各省则独有不然者,岂京考之制可行于畿甸而不可行于各省耶?甚非圣世同文之治也。查得嘉靖六年,本部题准各省乡试,比照两京事例,遣京官二员前去主考,一时号为得人。乃行之二科,辄以报罢,则以监临主考礼节小嫌,遂使同文大典不无畿省之异。今科臣象春有见于此,议重内帘,廷相议择内帘之官,继先议照嘉靖六年事例,用京官主考,其意相同,俱可依议。合无仍照旧例,凡遇乡试之年,各省巡按先期奏请,本部具题于在廷诸臣,访其学行兼优者,疏名上请,毎省分遣二员主考。至用何等衙门,临期取自上裁,仍量道里逺近以为点差先后,其它分考不妨照旧,毎经各聘教官一员。各该巡按及提学官务要严加考选,限三科以下卓有文行方准应聘,不许滥取充数。仍于本省甲科有司监临时拣选数员同充考试帘以内,一意校阅,不得徇私干犯;帘以外,一意纠察,不得越爼侵事。有不然者,各所司叅奏。至于礼节坐次之间,应继先所议,奉命典试诸臣在监临提调之上,不得仍前争竞以伤大体,以致阻格。庶京省一体,文教同风,此试官之所当议也。
一议程式。夫士子中式,既籍其名以献矣,并録其文以风四方,制也。后乃惟主司代为之所録,非所取,致使草茅自献之意荡然无遗,非以树向往之的,明正始之义也。且先时预拟,有泄漏之嫌;临卷摛词,妨校阅之务。缓其所急,而急其所缓,计莫有不便于此者。夫入彀之英文,必可采,而裒集即可成録。纵风檐未尽所长,主司者一删润之足矣。奚必穷年累月,躬自撰拟而后为工哉?先是科臣王士性曾有此议,今万象春、张栋所陈俱为有见。行令两京各省考试官,今后场中不许撰文,就将中式文卷其纯正典实足为程序者,依制刋刻。其后场果学问该博、洞悉时务者,即前场稍有未纯,亦许甄拔登録,以示崇重实学之意。中间有字句烦复、文不甚安而才思充满者,不妨稍为修饰,但不许增损过多,致掩初意,仍候録卷觧部之日。本部即行比对,有仍前代撰者,叅奏罚治。若谓场中之校阅甚烦,而锁闱之时日有限,必候取定士子之文,斟酌登録,恐致稽迟。合无少破旧例,姑限次月初旬开榜,似亦无害。如此则庶乎事体从容,文皆实録,而四方之士咸彬彬然求合于矩度矣。此试録之所当议也。
一议进题,查得京闱乡试、会试进题御览,一以见臣子执事之恪,一以慰圣明侧席之懐,由来乆矣。顾缮写不正,则蹈欺慢;进呈不早,则致稽迟。不得不预择善书之人,彻夜书写,以图早进。乃泄漏之弊,往往在此。夫以京闱近在辇毂之下,而不以题闻,臣子所不敢也;以进呈之故,而时刻转相泄漏,致辱盛典,尤臣子所不安也。合无拟题已定,先庄冩一通,向阙设案,捧至其考试等官,行一拜三叩头礼,待士子散题已毕,然后进呈。大约不出辰卯二时,则庶乎不失臣子敬慎之忱,而亦可免先时泄漏之患。此进题之所当议也。
一议核卷,为照士子三试墨卷誊写送部,名为公据,朱卷犹未觧部也。续经言官建议,朱墨二卷一并觧部,不许誊写,真迹尚在,一有物议,即可取而评之,公私立辨法甚当也。顾行之未乆,旋复如故,殊失解卷初意。今科臣万象春议要,于各省直揭晓之后,即将朱墨真卷解部,本部会同该科辨验是否原卷,通行严阅,如有文理不通者,量行奏斥一二,以示戒惩,相应依拟,合无通行各该衙门查照。该科所议,即于掲榜三日之内发觧试卷,仍以揭榜日期容臣等会同叅阅施行。至于阅过数卷,亦宜申饬所司,尽数收贮,以备不时查核,如有私自传览致有遗失者,责在典守,此核卷之所当议也。
译一、议定京考制度。两京乡试,府臣在考试前先题请试官,皇帝命词臣二人前往主持考试,所有分考官都由各地有文学才能的臣子以及办事进士、甲科出身的有司等官充任,这是最好的制度。但各省却偏偏不是这样,难道京考制度能施行于京畿而不能施行于各省吗?这实在不是圣明时代统一文教的治理。查嘉靖六年,本部题准各省乡试仿照两京事例,派京官二人前往主考,一时被称为用人得当。但实行了两科,便总是上报停止,原因只是监临、主考之间在礼节上有小小嫌疑,于是使统一文教的大典不能没有京畿和各省的差异。如今科臣万象春对此有所见,建议加强内帘;杨廷相建议选择内帘官员;继先建议照嘉靖六年事例用京官主考,三人的意思相同,都可以依议施行。不如仍照旧例,凡遇乡试之年,各省巡按提前奏请,本部向朝廷题报,在廷诸臣中访求学问和操行都优秀的人,列名上请,每省分别派遣二人主考。至于使用哪些衙门的官员,临期听从皇帝裁定,仍根据路程远近决定点派的先后。其他分考官不妨照旧,每经仍各聘教官一人。各有关巡按和提学官务必严格考选,任期三科以下而确实有突出文才品行的人,才准许应聘,不许滥取充数。仍在本省甲科出身的有司官员中,于担任监临时选取数人一同充任内帘考试官,专心校阅,不得徇私干犯;在帘外则专心纠察,不得越权侵扰事务。有不这样做的,由各有关部门参奏。至于礼节和座次,应当依照继先所议,奉命主持考试的诸臣地位在监临、提调官之上,不得像以前那样争竞,以致损伤大体、造成阻碍。这样或许能使京畿与各省一体,文教同风。这是关于试官所应议定的事项。一、议定考试文体。士子考中后,既然登记姓名进呈朝廷,就应当同时记录他们的文章,以作为四方士子的示范,这是制度。后来却只由主司代为撰写所录文章,并不是录取士子自己的文章,使士子从民间自行献文的本意荡然无存,也不是树立士人向往的准的、彰明正始之义。况且预先拟写有泄漏的嫌疑,临场写作又妨碍校阅事务。这是把应当缓办的事急着办理,把应当急办的事反而缓办,实在没有比这样更不妥的了。凡是入选的优秀文章,必然有可取之处,汇集起来就可以编成录文。即使士子在考场上未能充分发挥,主司只要删改润色一下就够了,何必穷年累月亲自撰写拟定之后才算精工呢?先前科臣王士性曾提出过这个建议,如今万象春、张栋所陈述的也很有见地。应下令两京和各省考试官今后不得在考场中撰写录文,而应把考中的试卷中纯正、典雅、切实、足以作为规范的文章,依制度刊刻。若后场文章果真学问广博、通晓时务,即使前场稍有不纯,也允许甄别录用,以表示崇尚和重视实学的意思。其中有些文字句子繁复、文章不很安妥但才思充沛的,不妨略加修饰,但不许增删过多,以致掩盖原来的意思;仍等到录卷解送礼部之日再行办理。本部立即进行比对,凡仍像以前那样代替士子撰写文章的,参奏治罪。如果说考场中的校阅十分繁重,而锁闱期间的日子有限,必须等到选定士子的文章后再斟酌登记,恐怕会耽误时日。不如稍微破例,暂且限定在下月上旬公布榜单,似乎也没有妨害。这样或许可以使事务从容办理,文章都成为真实记录,而四方士子也都能文质彬彬地努力合乎规范。这是关于试录所应议定的事项。一、议定进题。查京闱乡试、会试将试题进呈御览,一是为了显示臣子办事恭敬谨慎,二是为了慰藉圣明君主求贤若渴的心意,这个惯例由来已久。然而,抄写不端正就会触犯欺慢之罪,进呈不及时又会导致延误,所以不得不预先选好善于书写的人,连夜抄写,以求早些进呈。但泄漏试题的弊端往往就发生在这里。京闱就在皇帝车驾所在之地附近,不把试题奏闻,臣子不敢这样做;但因进呈试题而时时辗转泄漏,导致辱没盛典,更是臣子所不安的。应当在试题拟定后,先庄重地抄写一份,面向宫阙设置案几,捧送到考试等官那里,行一拜三叩头礼,等士子已经散发试题后,再进呈御览。大约不超过辰、卯二时,这样或许既不失臣子恭敬谨慎的诚意,又可以避免提前泄漏试题的祸患。这是关于进题所应议定的事项。一、议定核验试卷。按照规定,士子三场考试的墨卷誊写后送交本部,名义上作为公据,但朱卷还没有解送本部。后来经言官建议,朱、墨两卷一并解送本部,不许誊写,使真迹仍在,一旦有舆论非议,就可以取出评阅,公私立刻分辨,这是很恰当的办法。但实行不久,很快又恢复旧样,实在失去了当初解送试卷的本意。如今科臣万象春提议,各省直揭晓榜单后,立即将朱、墨真卷解送本部,本部会同该科辨验是否原卷,并普遍严格阅览;如有文章文理不通的,酌情奏报斥退一二人,以示警戒惩罚。应当依照这个拟议,通行各有关衙门查照办理。该科所议定的办法,应在揭榜三日之内发解试卷,仍以揭榜日期为限,容我们会同参阅施行。至于阅过的试卷,也应告诫有关部门全部收存,以备随时查核;如有私自传阅而导致遗失的,责任归典守人员。这是关于核验试卷所应议定的事项。
一议覆试,为照朝廷设科取士,法严令行,且二百年来未闻有假公典以济已私者。近因一二夤缘之徒犯科作奸,被论削籍,殊玷盛典。今科臣万象春、张维新俱建议覆试。先是王士性议亦及此,诚为革奸之法。顾诸臣所见不同,言亦稍异:在万象春则泛指形迹着闻,为人指摘者;在张维新则槩指大臣子弟;在王士性则直指京堂三品以上子弟。臣等反复思惟,覆试之说,缘实迹者,不问大臣及民间子弟,即行叅奏,勅下本部会同都察院该科并原奏官锁院覆试,闗防捜检,一切如故。若系南京科道官叅奏者,不必会同。试题大要明白正大,经书论策四篇而止,比照中式卷不甚相逺,即准中式。甚荒谬不堪者,请旨斥落为民。被叅举人或有当年丁忧与自揣不堪迁延规避不赴会试者,行原籍起送。如中途称病及到部称病不出,或被参在逃者,即行除名,不必覆试,并咨到司坐以应得之罪。夫待参奏而行覆试,则真才不蒙谤而被疑;覆试而因参奏官员,则夤缘者难匿瑕而掩垢。凡叅奏者即槩行严试,则法令均一,人皆不敢有幸进之心,庶乎事制曲防,弊端永絶。得人之盛,恒必由之矣。此覆试之所当议也。
一议闗防。为照京闱钦差监试二员,非但防范纠察,乃其专责。即场中事务,孰非倚重而责成之者?其任亦重且巨矣。查得往年监试御史被命之后,不即入院,虽称往来监督,似非事体。且既奉有专责,亦宜自为闗防。合无今后监试御史,即于钦遣次日入院。至于聘到考官,旧规顺天安挿,岂不称便?臣等切谓府门之启闭无时,而从役之往来甚烦,名为闗防,实乃故事。查得三场考选,例有巡视御史二员。合无令后考官到京,送赴察院,严加扄钥,多拨兵畨巡察,或即同起居,尤为慎宻。候顺天府会宴之日,即于是早伴行入朝,主考监试等官陛辞交割,监试御史方回南京乡试,查照前例,一体遵行,庶可杜絶奸弊。此闗防之所当议也。今据科臣所见,与臣等所议覆者,虽大槩有此数端,而内帘不许撰録,与外帘不许阅卷,似尤为切要者。盖主司不分心于试録,则校阅精而去取必当;监临不分心于试卷,则防检宻而奸弊不生。庶乎祖制可复,臣职可明,而弊习亦顿革。故臣等以是为要,宜严行申饬者也。抑臣又有说焉。荐贤为国者,荩臣之上务也;明罚勅法者,哲后之大机也。臣所议数事,亦有经言官条议,部臣题覆者,岂不班班可考?然有视为冗谈,漫不加意。彼其敢于抗明诏而乐因循者,何也?则罚之轻而人易犯之也,况未必罚乎?今科臣张栋欲请陛下复严禁之罚,其见良是。合无自后各省直考校监试等官,敢有沿袭旧套,故违明禁者,即重行议处。则法严而人心知畏,弊有不尽厘,遴选有不尽公者,臣等所不信也。如两京监试不许与闻编号,布按二司不许仍充总裁,减外帘以省奔命之烦,扄各房以杜通同之弊,禁积役以屏传逓之奸,与夫文格之当辨也,士习之当正也,诸臣所议纎悉具备,均于重典有裨。是在监试、主试、督学诸臣一加意焉,可无俟臣等喋喋矣。伏候圣裁。奉圣旨:科场事宜,既酌议停当,各处试官准照嘉靖七年例差用。还酌量地方逺近,先期奏请监临等官,不许干预内帘事务。其余俱依拟着实遵行,有故违的,你部里及该科叅奏,重治。
弇山堂别集卷八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弇山堂别集卷八十四
(明)王世贞 撰
○科试考四
乙酉,命左春坊左谕徳兼翰林院侍读张一桂,司经局洗马兼修撰陈子陆,主顺天试。
命左春坊左谕徳兼翰林院侍读于慎行、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修撰李长春主应天试。
译一、议定覆试。按照朝廷设科取士的规定,法令严明、执行有力,而且二百年来从未听说有人借公事之名徇济私情。近来因为一两个钻营请托的人违法作奸,被弹劾削籍,实在玷辱了盛典。如今科臣万象春、张维新都建议实行覆试。先前王士性也议论过此事,确实是革除奸弊的办法。但各位大臣的看法不同,言辞也略有差异:万象春泛指行迹显著、被人指摘的人;张维新概指大臣的子弟;王士性则直指京堂三品以上官员的子弟。我们反复思考,认为覆试之事应以确有事实为依据,不论是大臣子弟还是平民子弟,只要有事实,就立即参奏,由皇帝下令本部会同都察院、该科以及原奏官员锁院覆试,关防、搜检一切照旧。若是南京科道官参奏的,不必会同。试题大体要明白正大,考经书、论、策四篇而止;如果与中式试卷相差不大,就准许其中式。若文章十分荒谬、不堪入目,请皇帝下旨斥退为民。被参奏的举人中,有当年丁忧的,或者自己估量不堪参加而拖延规避、不赴会试的,应从原籍起送。若在途中称病,或到本部后称病不出,或被参奏后逃亡的,立即除名,不必覆试,并移文有关司府,按应得的罪名治罪。等到有人参奏后才举行覆试,真正有才的人就不会蒙受诽谤而被怀疑;通过覆试并依据参奏官员办理,钻营请托的人就难以隐藏瑕疵、掩盖污点。凡是参奏的都一概严格考试,那么法令就会统一,人人都不敢存有侥幸进身的念头,或许可以通过制度上的周密防范,使弊端永远断绝。选得人才的盛况,往往必定由此而来。这是关于覆试所应议定的事项。一、议定关防。按照规定,京闱由钦差监试二员负责,不只是防范和纠察,这本来就是他们的专责。即使考场中的事务,哪一件不是倚重他们并责成他们办理的呢?他们的责任也重大而繁重。查往年监试御史受命以后,并不立即入院,虽然说是往来监督,但似乎不合事务实际。既然奉有专责,也应当亲自负责关防。不如规定今后监试御史在钦差派遣的次日即入院。至于聘请来的考官,旧规是安置在顺天府,难道不方便吗?我们认为,府门开闭没有定时,而随从人员往来十分频繁,名义上是关防,实际上只是沿袭旧事。查三场考试选官,按例有巡视御史二员。不如规定今后考官到京后送到察院,严加锁闭,多派兵丁轮番巡察,或者让他们与监试官同起居,这样尤其谨慎严密。等到顺天府会宴那天,当天早晨陪同考官入朝,由主考、监试等官在宫阶前辞行并交割事务,监试御史才返回南京乡试考场;一切查照前例执行,这样或许可以杜绝奸弊。这是关于关防所应议定的事项。如今根据科臣的意见以及我们议复的内容,虽然大体上有这几项,但内帘不许撰写试录、外帘不许阅看试卷,似乎尤其重要。因为主司不把心思分散到编写试录上,校阅就会精细,录取和黜落也一定恰当;监临不把心思分散到试卷上,防范检查就会严密,奸弊也不会发生。这样或许可以恢复祖制,明确臣子的职守,弊端习气也会迅速革除。所以我们认为这些是要务,应当严格申令告诫。臣又有话要说:为国家推荐贤能,是忠臣最重要的职责;明确刑罚、申明法令,是贤明君主治理国家的重要权柄。臣所议的几件事,也有的是言官条议、部臣题覆过的,难道不是一件件都有据可查吗?然而有人把它们看作空谈,漫不经心。那些敢于违抗明诏、乐于因循的人,为什么这样做呢?就是因为惩罚太轻,人们容易触犯,何况未必真的会受罚。如今科臣张栋想请求陛下恢复严厉禁罚,他的见解确实正确。不如规定今后各省直的考试、校阅、监试等官,胆敢沿袭旧套、故意违背明令禁约的,立即从重议处。这样法令严明,人心知道畏惧;如果弊端仍不能完全整治,选拔仍不能完全公正,我们是不相信的。比如两京监试不许参与编号,布政司、按察司二司官员不许仍任总裁,减少外帘人员以省去奔走应命的烦劳,锁闭各房以杜绝相互勾通的弊端,禁止积年役吏以屏除传递消息的奸弊,以及应当辨明文章格式、应当端正士人习气等事项,诸位大臣议论得十分详备,都对实行重典有所帮助。因此,只要监试、主试、督学诸臣更加用心办理,便可以不必等我们反复絮说了。恭候圣裁。奉圣旨:科场事务既已斟酌议定,各处试官准照嘉靖七年事例派遣任用。还要酌量地方路程远近,提前奏请监临等官;不许干预内帘事务。其余全部依照拟议切实遵行,有故意违背的,你部和该科参奏,从重治罪。《弇山堂别集》卷八十三。钦定《四库全书》。《弇山堂别集》卷八十四。(明)王世贞撰。科试考四。乙酉年,命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读张一桂、司经局洗马兼修撰陈子陆主持顺天府乡试。命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读于慎行、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修撰李长春主持应天府乡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