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弇山堂别集八十五

弇山堂别集卷八十四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419–447 段

分命翰林院修撰孙继皋主浙江,翰林院编修黄洪宪主福建,翰林院编修史珂主湖广,翰林院编修余孟麟主江西。试余用六科给事中,各部员外郎、主事有差。珂辞,改命编修张应元。是岁科场甫毕,上命顺天府官以中式举子卷入内,将加检勘。已而发还,无所问。先是浙人胡正道等以二月入都,冒通州籍入学,遂得中式者八人:为冯诗、章维宁、史记纯、陈邦训、杨日章、董邵、孙唫。都下人士閧然不平,投匿名文书,诉中式不应,皆外郡及各州县进学之▯。给事中锺羽正劾奏,请清冒籍生儒,上下其章于法司。而顺天府生员张元吉者,父故冨商,交通宦幸,遂益鼓煽其诡言,考官有私,并及提学飞语。乃闻内上愈疑,法司勘上,有旨:六人者发原籍为民。史记纯系编修史珂子,以珂纵子冒籍,亦禠职,而并疑冯诗、章维宁曽馆主考张一桂家,复下法司再从公审究,意在必坐考官。于是尚书舒化、左都御史赵锦、礼刑二科都给事王三余、顾问会多官廷鞫诗、维宁有无闗节,各加刑拷,具覆言:诗维宁馆张不过数月,家贫而其试卷取中,又非独出张手,委无隠情。疏上,上终以扶同回护为疑,诏张一桂改南京别衙门,用诗维宁各枷示众,发为民,并谪提学御史董裕于外,仍谕天下巡按御史各核诸新举子复原籍为诸生及削籍者凡十余人。是举上虽有意严詧科场弊习,然京师颇传其譛出于宫闱。及讯狱具,都御史锦欲勿用一桂,系讲官,非臣等所敢擅拟。向尚书化执不肯,盖示隙端,听上自处。议者薄之,而给事中史孟麟、御史蔡时鼎疏言:冒籍之当寛,采访之当慎,切责时鼎降马邑典史,孟麟疏取出不果。上

前甲申,御史丁此吕追论礼部左侍郎兼翰林侍读学士髙启愚主试应天时,命题“舜亦以命禹”为阿附,故太师张居正有劝进受禅之意,为大不敬,得旨免究矣。吏部参论此吕,谪外,遂夺启愚官,削籍还里,并收其三代诰命。诸大臣与言路相持者乆之,乃定。山东则吏部尚书杨巍子中式,山西东阁大学士王家屏子浚初,中解元。湖广巡按御史论推官李盘用强侵各试官权,多取诸生。礼部员外郎李同芳故庇之,不行裁沮,得旨降级调用。同芳罚俸三月。

十四年丙戍,命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王锡爵掌詹事府,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周子义充考试官,取中袁宗道等。是岁以言官请,取三百五十人,着为令。

廷试赐唐文献杨道宾、舒弘志及第。先是,内阁大臣申时行等拟袁宗道第二人,道宾第三人。而宗道卷属大学士许国读,音楚,上意不怿,寘之二甲第一,而拔进呈最末卷弘志第三。弘志,巡抚广西右副都御史应龙子,年十九,策竒丽甚,而语多刺讥时政,且侵言官之横者。大臣惜而不敢显置之前,上忽拔之,中外惊异称服,以上神明且得人也。

四月,命内阁、吏礼二部、翰林院堂上官会选进士袁宗道、刘弘寳、王孟煦、吴应宾、薛三才、王图、萧云举、全天叙、王道正、李沂、彭烊、林祖述、黄汝良、赵标、林承芳、曽砺、胡克俭、刘为楫十八人,为庶吉士。改礼部左侍郎兼侍读学士朱赓为吏部左侍郎,少詹事兼侍读学士张位为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俱如故。教习前,是言官请毎岁考庶吉士,其选数与留数俱不必多,得旨如请,故止十八人,盖少三之一也。

是岁,南京礼科给事朱维藩极论新升南京国子监司业沈懋孝。前以翰林院修撰主壬午应天试时,得安福刘士理、丹阳贺学礼、上海王尚行、嘉兴包文熠一用银各千余两,取中乡试及阿附故权臣王篆子之鼎,俱滥中乡举。诏勒懋孝解官回籍,听候发落,而命各巡按御史遣官押觧诸举人赴京覆试。凡再阅月,俱抵京于午门前试三日,礼部尚书、侍郎、给事中、御史、锦衣卫堂上官督核。文成,内阁尚书会阅。卷士理等四名皆文理平通,准应会试。贺学礼发为民,学礼实房考教官所鬻也。懋孝降一级,调外任补两淮盐运判官,不赴。

监场御史林应训、张一鲲,以故为王篆子,地道贴号先后勒为民。时应训已转南尚寳卿,一鲲移疾请告矣。尚书沈鲤以王篆子实其所取,乞休,且请吊原卷覆查。温旨不听,辞。

译分别命翰林院修撰孙继皋主持浙江乡试,翰林院编修黄洪宪主持福建乡试,翰林院编修史珂主持湖广乡试,翰林院编修余孟麟主持江西乡试。其余考试官由六科给事中、各部员外郎、主事等分别充任。史珂辞去,改命编修张应元接任。这一年科场刚结束,皇帝命顺天府官员把考中的举子试卷送入宫内,将要加以检查核验。不久又发还,没有追问。此前,浙江人胡正道等在二月进京,冒用通州籍贯入学,于是得以考中的共有八人,分别是冯诗、章维宁、史记纯、陈邦训、杨日章、董邵、孙唫。京城人士哄然不平,投递匿名文书,控诉这些人不应考中,认为这都是外郡以及各州县进学中的弊端。给事中锺羽正弹劾上奏,请求清查冒籍生员和儒生,皇帝把奏章交给法司办理。顺天府生员张元吉的父亲原是富商,他结交权贵和受宠幸的宦官,于是更加煽动传播他的诡辩,说考官有私情,并牵连提学官,散布流言。宫中听闻后更加怀疑,法司勘查上报,皇帝下旨:将这六人发回原籍为民。史记纯是编修史珂的儿子,因史珂放任儿子冒用籍贯,史珂也被夺职,且又怀疑冯诗、章维宁曾在主考张一桂家中做馆师,于是再次交法司从公审查追究,意在一定要治考官的罪。于是尚书舒化、左都御史赵锦、礼科和刑科都给事中王三余、顾问以及众多官员,在朝廷审讯冯诗、章维宁是否有请托关说,对他们分别施加刑讯,具文回复说:冯诗、章维宁在张一桂家做馆师不过数月,家境贫寒,而他们的试卷考中,也不是单独出自张一桂之手,确实没有隐藏的情弊。奏疏上报后,皇帝最终仍怀疑他们互相扶助、共同包庇,下诏将张一桂改调南京其他衙门;冯诗、章维宁各戴枷示众,发回为民;并将提学御史董裕贬谪外地,同时谕令天下巡按御史分别核查各新科举子,发现冒籍而恢复原籍为诸生以及被削籍的,共十多人。这次皇帝虽然有意严查科场弊端,但京师间颇有传言,说这些诬陷之言出自宫中。等到案件审讯完毕,都御史赵锦想不要治张一桂的罪,认为他是讲官,不是臣等敢擅自拟定的。先前尚书舒化坚持不肯这样做,大概是表示自己留下这个口子,听凭皇帝自行处置。议论者鄙薄他,而给事中史孟麟、御史蔡时鼎上疏说:对冒籍者应当宽待,调查访察应当谨慎。皇帝严厉责罚蔡时鼎,将他降为马邑典史;史孟麟的奏疏被取出,但最终没有实行。皇帝又…… 此前甲申年,御史丁此吕追究礼部左侍郎兼翰林侍读学士高启愚主持应天府乡试时,命题“舜亦以命禹”是在阿附权臣,因此认为太师张居正有劝皇帝进位、接受禅让的意图,属于大不敬;皇帝下旨免于追究。吏部参奏丁此吕,将他贬到外地,于是又夺去高启愚的官职,削除他的官籍,让他回原籍,并收回他三代的诰命。诸位大臣和言路官员长期互相争执,事情才定下来。山东方面,吏部尚书杨巍的儿子考中,山西东阁大学士王家屏的儿子浚初考中解元。湖广巡按御史弹劾推官李盘,认为他强行侵夺各试官的权力,录取了许多诸生。礼部员外郎李同芳故意庇护他,不予裁抑,皇帝下旨将李盘降级调用,李同芳罚俸三月。十四年丙戌,命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王锡爵掌管詹事府,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周子义充任考试官,录取袁宗道等人。这一年因言官请求,录取三百五十人,并把它定为法令。廷试时,赐唐文献、杨道宾、舒弘志为及第。此前,内阁大臣申时行等拟定袁宗道为第二名、唐文献为第三名。但袁宗道的试卷由大学士许国阅看,声音像楚地方音,皇帝心中不高兴,便把他置于二甲第一名,却将进呈试卷中最末一卷的舒弘志擢为第三名。舒弘志是巡抚广西右副都御史应龙的儿子,年仅十九岁,策论写得奇丽非常,但言语多有讥刺时政之处,也触及对言官横暴的指责。大臣们爱惜他的才华,却不敢公开把他置于前列;皇帝忽然将他拔擢上去,朝廷内外都惊异而佩服,认为皇帝圣明,而且选得了人才。四月,命内阁、吏部和礼部、翰林院堂上官共同选取进士袁宗道、刘弘宝、王孟煦、吴应宾、薛三才、王图、萧云举、全天叙、王道正、李沂、彭烊、林祖述、黄汝良、赵标、林承芳、曾砺、胡克俭、刘为楫十八人,任为庶吉士。改礼部左侍郎兼侍读学士朱赓为吏部左侍郎,少詹事兼侍读学士张位为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二人的其他职务照旧。教习庶吉士此前,言官请求每年考核庶吉士,选取人数和留用人数都不必太多,皇帝下旨准许,所以只取十八人,大概比原来少了三分之一。这一年,南京礼科给事中朱维藩极力弹劾新升任南京国子监司业的沈懋孝。沈懋孝先前以翰林院修撰身份主持壬午年应天府乡试时,收受安福刘士理、丹阳贺学礼、上海王尚行、嘉兴包文熠每人用银一千余两,录取他们为乡试中式举人,并且阿附旧日权臣王篆的儿子之鼎,几人都滥取为乡举。皇帝下诏勒令沈懋孝解职回籍,听候发落,同时命各巡按御史派官员押送这些举人赴京覆试。过了两个月,他们都抵达京城,在午门前考试三日,由礼部尚书、侍郎、给事中、御史、锦衣卫堂上官督促核验。文章写成后,由内阁和六部尚书共同阅看。刘士理等四人的试卷都文理平通,准许参加会试。贺学礼发回为民;贺学礼实际上是房考教官卖给他的名额。沈懋孝降一级,调任外地补授两淮盐运判官,但没有赴任。监场御史林应训、张一鲲,因为曾经替王篆的儿子作弊,地道、贴号的先后次序被查明,二人都被勒令为民。当时林应训已经转任南京尚宝卿,张一鲲则因病请求退休。尚书沈鲤认为王篆的儿子确实是自己录取的,因而请求退休,并请求调取原卷重新核查。皇帝以温和的诏旨不准,沈鲤于是辞职。

十六年,礼部叅浙江提学佥事蘓浚、江西提学副使沈九畴取优等卷怪诡,浚等各罚俸两月,诸生发充社题。为士风随文体一壊,恳乞圣明严禁,约以正人心事。仪制清吏司案呈:照得近年以来,科场文字渐趋竒诡,而坊间所刻及各处士子之所肄习者,更益怪异不经,致误初学,转相视效。及今不为严禁,恐益灌渍人心,浸寻世道,其害甚于洪水,甚于异端。盖人惟一心,方其科举之时,既可用之以诡遇获禽,逮其机括已熟,服役在官,茍可得志,何所不为?是其所壊者,不止文体一节,而亦于世道人心大有闗系。相应题请申饬,以遏狂澜等因。案呈到部,臣等看得:言者心之声,而文者言之华也。其心坦夷者,其文必平正典实;其心光明者,其文必通达爽畅;其不然者,反是。是文章之有验于性术也如此。唐初尚靡丽,而士趋浮薄;宋初尚钩棘,而人习险谲。是文章之有闗于世教也又如此。洪武三年,诏颁取士条格,五经义限五百字以上,四书义限三百字以上,论亦如之,策限一千字以上,惟务直述,不尚文藻。仁宗朝,俞廷辅奏准科目取士,务求文辞典雅,议论切实者进之。宪宗谕詹事黎淳曰:「出题刋文,务依经按传,文理纯正者为式。」故今乡会试进呈録文,必曰「中式则典雅切实,文理纯正者」,祖宗之式也。今士子之为文,式乎?不式乎?自臣等初习举业,见有用六经语者,其后以六经为滥套,而引用左传国语矣。又数年,以左国为常谈,而引用史记汉书矣。史汉穷而用六子,六子穷而用百家,甚至取佛经道藏,摘其句法口语而用之,凿朴散淳,离经叛道。文章之流弊,至是极矣。乃文体则耻循矩矱,喜创新格,以清虚不实讲为妙,以艰涩不可读为工,用眼底不常见之字,谓为博闻,道人间不必有之言,谓为玄觧。茍竒矣,理不必通;茍新矣,题不必合断圣贤语脉,以就已之铺叙,出自己意见,以乱道之经常。及一一细与觧明,则语语都无深识。白日青天之下,为杳冥魍魉之谈,此世间一怪异事也。夫出险僻竒怪之言,而谓其为正大光明之士;作玄虚浮蔓之语,而谓其为典雅笃实之人,也可乎?如谓人自人而言,自言也,则以文取士者,独以其文而已乎?抑孟子之所谓“生于其心,害于其政”者,岂无稽之言乎?臣等不以文为重,而为世道人心计,心窃忧之。尝谓古今书籍有益于身心治道,如四书五经、性理、司马光《通鉴》、真徳秀《大学衍义》、丘浚《衍义补》、《大明律》、《会典》、《文献通考》诸书,已经颁行学宫,及着在令甲,皆诸生所宜讲诵。其间寒素之士不能遍读者,臣等不能强;博雅之士涉猎羣书者,臣等不敢禁。但使官师所训廸,提学所课试,乡会试所举进者,非是不得旁及焉。仍乞容臣等会同翰林院掌印官,将弘治、正徳及嘉靖初年一二三场中式文字,取其纯正典雅者,或百余篇,或十数篇,刋布学宫以为凖则,使官师所训廸,提学所课试,乡会试所举进者,非是不得滥取焉。除乡会试已经臣等题奉钦依,遇场屋掲晓后,各该提调官即将中式朱卷尽数觧部,逐一叅阅,有犯前项禁约者,随即指名叅阅外,其各省直提学官各持一方文衡,手所髙下,人皆向风,转移士习,尤为紧切。如使胶庠之所作养者,皆务为险僻竒怪之文,而开科取士之时,欲合乎平正通达之式,臣等窃知其无是理也。乃往时止于科举年分,稍一申饬,其各省直小考则任其变乱程序,置之不问,是谓浊以源而求其流之清也,不可得已。合无恭候命下,容臣等咨都察院,行两直隶提学御史及各省巡按御史,转行各该提学宪臣,务仰体朝廷徳意,相率以正文体,端士习,转移世道为己任,而不以厌常喜新、标竒揽异取。快于口耳,声名为诸士倡始,平时训谕师生,惟将前项经书史籍,随其所习,考核讲究,务令贯通。至于临场校阅,品题髙下,则一以见今颁行文体为式。如复有前项险僻竒怪,决裂绳尺,及于经义之中引用庄列释老等书句语者,即使文采可观,亦不得甄録,且摘其甚者,痛加惩抑,以示法程。仍将考过所属府州县卫运司儒学生员原取优卷前五名或三名以上者,岁终觧部。科举年场屋毕,觧部臣等逐一考验,不许另有誊改。如有故违明旨,沿袭前弊壊乱文体者,定将提学官分别卷数多寡,题请罚治本生,行提学道黜退除名。仍乞勅下吏部,今后考课提调学校官员,一视其能正文体与否,以为殿最。其觧部考卷容臣等阅毕,咨送吏部一体考验施行。伏乞圣裁等因。万厯十五年二月初六日,本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沈鲤等具题。

译十六年,礼部弹劾浙江提学佥事苏浚、江西提学副使沈九畴录取优等试卷时文辞怪诞诡异。苏浚等各罚俸两个月,诸生发去充任社题。因为士人的风气随着文体一起败坏,恳请圣明严加禁止,以端正人心。仪制清吏司呈报说:查近年以来,科场文章逐渐趋向奇诡,坊间刊刻的以及各地士子所学习的文章,更加怪异、不合常理,以致贻误初学者,彼此相互仿效。若现在还不严加禁止,恐怕会更加浸染人心,逐渐危害世道,其祸害比洪水、异端还严重。因为人只有一颗心,当他参加科举时,既然可以用诡异的办法侥幸获利,等到这种机巧已经熟练,任职为官以后,只要能够达到目的,还有什么事不敢做呢?因此它所败坏的,不只是文体一个方面,也和世道人心有很大关系。现应当上题请申令告诫,以遏制狂澜。呈文送到礼部后,我们认为:言语是心灵的声音,文章是言语的光华。内心坦荡平和的人,文章必定平正典雅而充实;内心光明的人,文章必定通达爽畅;不是这样的人,文章也就相反。文章能够验证人的性情和操守,就是如此。唐初崇尚绮丽文风,士人便趋向浮薄。宋初崇尚艰涩勾连的文风,人们便习染险诈诡谲。文章同样会影响世间教化,也就是如此。洪武三年,诏令颁布取士条格:五经义限五百字以上,四书义限三百字以上,论也如此,策限一千字以上,只求直截叙述,不崇尚文采。仁宗朝,俞廷辅奏准科目取士,应当选取文辞典雅、议论切实的人。宪宗曾谕示詹事黎淳说:“出题、刊刻文章,务必依据经书、参照传注,以文理纯正的作为范式。”所以如今乡试、会试进呈的录文,必定说“考中者文章典雅切实、文理纯正”,这是祖宗的法式。如今士子写文章,是合乎法式,还是不合乎法式呢?从我们刚开始学习举业时起,就看见有人使用六经中的语句;后来认为六经语句已经成为滥套,便改为引用《左传》《国语》。又过了几年,认为《左传》《国语》已成老生常谈,便改为引用《史记》《汉书》。史、汉的材料用尽后,就使用诸子百家;诸子百家的材料用尽后,甚至取用佛经、道藏,摘取其中的句法和口语来使用,凿伤质朴、破坏淳厚,背离经书、违背正道。文章流弊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到了极点。文体则以遵循规矩法度为可耻,喜欢创新格式;把清虚而不切实际的议论说成高妙,把艰涩难读说成精工;使用眼前不常见的字,便说是见闻广博;说些世间本来不必有的话,便说是玄妙的解释。只要奇异,义理就不必通顺;只要新奇,题意就不必相合。他们割断圣贤文章的语脉,只为迁就自己的铺陈;提出自己的意见,以扰乱正道的常理。等到逐一详细解释时,却句句都没有深刻见识。在白日青天之下,竟说些幽暗鬼怪的话,这是世间一件怪异的事。说出险僻奇怪的话,却称他是正大光明之士;写出玄虚浮泛、枝蔓繁复的话,却称他是典雅笃实之人,这可以吗?如果说人是人、话是自己说的、文章也是自己写的,那么用文章取士,难道只看文章本身吗?或者孟子所说“生于其心,害于其政”的话,难道是没有根据的吗?我们并不是把文章本身看得最重,而是从世道人心考虑,私下实在为此忧虑。曾经说过,古今书籍中有益于身心和治理之道的,如《四书》《五经》、性理之学、司马光《通鉴》、真德秀《大学衍义》、丘浚《衍义补》、《大明律》《会典》《文献通考》等书,已经颁行于学校,也载入法令,都是诸生应当讲习诵读的。其间寒门贫士不能全部读到的,我们不能强求;博雅之士涉猎群书的,我们也不敢禁止。但官师所教导的、提学官所考课的、乡试和会试所录取进呈的文章,除此以外不许旁涉。仍请允许我们会同翰林院掌印官,把弘治、正德以及嘉靖初年一二三场中式文章中纯正典雅的,或一百多篇,或十几篇,刊布在学校中作为准则,使官师所教导的、提学官所考课的、乡试和会试所录取进呈的文章,若不是这一类,就不得滥取。乡试、会试方面,既然我们已经题奏并奉钦准,今后每逢考场揭榜以后,各提调官就把中式朱卷全部解送本部,由本部逐一参阅;有违反上述禁约的,立即指名参奏办理。至于各省直提学官,各自掌握一方的文教权衡,亲手决定文章高下,人人都受其风气影响,转变士人习气,这尤其紧要。如果学校所培养的士子都只写险僻奇怪的文章,而开科取士时却想合乎平正通达的法式,我们私下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过去只在科举年份略加申饬,各省直平日小考却任凭他们改变、扰乱法式,置之不问,这就叫做把源头弄浑,却要求水流清澈,是办不到的。不如恭候命令下达后,允许我们咨文都察院,转行两直隶提学御史和各省巡按御史,再转行各提学宪臣,务必仰体朝廷的德意,共同以端正文体、端正士习、转移世道为己任,不要以厌恶平常、喜爱新奇,标榜奇异、搜罗怪异来取士。不要以能让人听来快意、在口耳之间传播为标准,也不要以声名作为众士的倡导。平时训谕师生,只把前面所说的经书史籍,按照他们所学习的内容,进行考核、讲解和研究,务必使他们融会贯通。至于临场校阅、评定文章高下,则一律以当今颁行的文体作为标准。如果再有前面所说的险僻奇怪、彻底破坏规矩尺度的文章,以及在经义中引用庄子、列子、佛教、道教等书籍语句的,即使文采可观,也不得甄别录取;并且摘出其中最严重的,加以严厉惩罚压制,以示法式。仍将考核过的所属府、州、县、卫、运司儒学生员中原先取为优等的试卷,取前五名或前三名以上,于年终解送本部。科举年考场结束后,由解送本部的臣等逐一考验,不许另行誊改。如果有人故意违背明旨,沿袭以前的弊端、破坏文体,必定根据提学官所辖试卷数量多少,题请分别处罚,并命提学道将相关生员黜退、除名。仍请下令吏部,今后考核提调学校的官员,一律把他是否能够端正文体作为考核优劣的标准。解送本部的考卷,等我们阅毕后,咨送吏部一体考验施行。恭请圣裁。万历十五年二月初六日,本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沈鲤等具题。

初九日奉圣旨:是近来文体轻浮险怪,大壊士习,依拟着各该提学官痛革前弊,仍将考取优卷送部稽查。如有故违的,你部里摘出开送内阁,从重参治。科场后参阅朱卷节年题有定例,今后也要着实举行,毋事空言。钦此。

六月内,礼部覆礼科都给事中苗朝阳疏。

查得各省直同考,先该南京礼部尚书姜寳议,欲尽用有司已经本部题奉钦依,酌量兼用。今该科犹恐试卷数多,各经同考仅有数员,穷日校阅,易得潦草。欲以本省甲科有司,选其学行俱优者,易诗书各増二员,春秋礼记各増一员,使得从容校阅。相应依议。但计各省应试人数多寡不等,又或偶有一经于彼独多,于此独少,亦难局定贠数。惟应总计场中五经试卷,酌量増添,取其适用而止。如或偏逺省分,偶乏科甲有司,即于乡试中出身者一体选用。但不可逐次増加,启滥觞之端。阅卷完日,主考二员,即将各房落卷尽数取出,会同各经房考互相捜检,拔其所遗,呈之主考,当面裁定。定已毕,通将取中试卷,均分各经房考,加以印记,互相评品。先是同考官员虽有去取,止用浮帖开具批语,不可直书卷上,令人先有成心也。前次题差京考之时,亦令酌量道里逺近,稍加余日,以备阴雨。计今各处凶荒,道路梗塞,似应更早数日,以寛靡及之懐。冒籍生儒,先年累奉明旨发行禁革。今该大比之年,本部已曽通行申饬去后。兹据该科建议,犹恐人情易玩,合候命下,移咨都察院,行各监临御史各提学,严督所属提调及儒学官,将应试生儒逐一查核保勘。但有冒籍来歴不明之人,一槩不准送考。已在取中者,即据实申报,不准入试。如有疎畧容隠,或被人报讦,或中后事发,本生照例黜退,教官并保勘生员邻里人等坐赃究问如律。有司及提调官叅奏罚治。各该监临御史先曾题奉钦依,科场已毕,即查中式人等中间有无冒籍人等,具奏一次。今宜限定本年十二月以前通行奏到。如有场屋前后交代接管者,俱宜一体遵行。本部于次年正月内通行各省巡按,己未奏到縁由类题一次。两畿额设三十名,以待国学四方之士。今该科欲照会试事例,分南北卷,兼收人才,不欲有所偏重,其意甚善。但既分南北,必有中卷分析太多,恐属烦琐。且岁贡入监者少,而北方纳粟人等多,有意外于科名。方一填榜之时,不能取盈额数,反为难处。不如仍旧为便。京考外官相见礼节,本部前次已会题准:考官一至地方,止许监临御史一与相见,以避嫌疑。此于初到礼仪,已无可议矣。鹿鸣盛典,礼让相先,益无可议。从此以后,馆寓隔别,不但六科吏部原有相见成规,即在翰林各部,平日亦有出使于外者矣。今既同奉差遣,共事一方,为地主者不欲过有分别,以伤雅道,亦以尊君命而重朝廷也。及查会试入帘、出帘二次宴,主考官员虽有秩在尚书之下者,坐次亦居其上。所据鹿鸣等宴,亦宜正考居中,副考居左,监临居右。乃见巡按御史为其地方题聘主考,初意伏乞圣明裁定,勅下臣等遵奉施行。奉圣旨:依拟行。

译初九日奉圣旨:近来文体轻浮险怪,严重败坏士人习气,依照所议,着令各有关提学官痛下决心革除过去的弊端,仍将考取的优等试卷送交本部稽查。如有故意违背的,你部将其摘出开列,送交内阁,从重参奏治罪。科场结束后参阅朱卷,历年题奏已有固定条例,今后也要切实举行,不要只做空谈。钦此。六月内,礼部议复礼科都给事中苗朝阳的奏疏。查各省直的同考官,先前南京礼部尚书姜宝建议,应当全部使用有司官员;本部已经题奏并奉钦准,酌情兼用。如今该科还担心试卷数量太多,而各经同考官只有几人,终日校阅,容易潦草从事。建议从本省甲科出身的有司官员中选取学问、品行都优秀的,诗经房和书经房各增加二员,春秋房和礼记房各增加一员,使他们可以从容校阅。应当依议办理。但各省应试人数多少不等,有时某一经在当地特别多,另一经特别少,也难以固定人员数目。只应总计考场中五经的试卷数量,酌情增加同考官,以适用为止。若偏远省份偶然缺少科甲出身的有司官员,就从乡试出身的人中一体选用。但不可逐次增加,以免开滥用的先例。阅卷完毕当天,主考二员立即把各房落选试卷全部取出,会同各经房考互相搜检,选出遗漏的人才,呈交主考当面裁定。裁定完毕后,把所有取中的试卷平均分给各经房考,加盖印记,互相评定品第。此前同考官虽然有取舍,却只用浮签写具批语,不直接写在试卷上,意在不使阅卷者事先形成成见。上次题派京考官员时,也命令酌量路程远近,适当增加日期,以防阴雨天气。如今各地遭遇灾荒,道路阻塞,似乎应当再提前几天,以宽裕而不至耽误的心情办理。关于冒籍生员和儒生,先年屡次奉明旨发布禁令予以革除。今年是大比之年,本部已经通行申令告诫。如今根据该科建议,仍担心人情容易玩忽职守,应等命令下达后移文都察院,命各监临御史、各提学官严格督促所属提调官和儒学官,把应试生员、儒生逐一查核保勘。凡有冒籍、来历不明的人,一概不准送考。已经录取的,也要据实申报,不准参加考试。如有疏忽放纵、隐瞒包庇,或被人告发,或考中后事情败露,本生员依例黜退;教官、保勘生员、邻里等人按受赃之罪审问,依法治罪。有司和提调官参奏处罚。各监临御史先前已经题奏并奉钦准,科场结束后,就要查验中式人员中有没有冒籍者,并具奏一次。如今应限定在本年十二月以前一并奏到。如有考场前后交接、接管事务的,也都应一体遵行。本部在次年正月内通行各省巡按,把已经奏到的缘由汇总题奏一次。两畿额定设置三十名,用来接纳国学和四方的士子。如今该科想照会试的事例分南北卷,以兼收人才,不想有所偏重,用意很好。但既然分南北卷,必然会出现对中式名额分析过多的问题,恐怕过于烦琐。而且每年贡入国子监的人少,北方纳粟入监的人多,可能出现科名之外的意外情况。刚要填榜时,不能取足额数,反而会造成困难。不如仍旧办理更方便。关于京考时外官相见的礼节,本部上次已经会同题奏准许:考官一到地方,只许与监临御史一人相见,以避嫌疑。对于初到时的礼仪,已经没有什么可议的了。鹿鸣宴是盛大典礼,礼让应当相先,更没有什么可议的。从这以后,考官所住馆舍彼此隔开;不但六科、吏部原本有相见的成规,就是翰林院和各部平日也有官员出使在外。如今既然共同奉命出差、在一地共事,作为东道主的不应过分区别对待,以免伤害雅道,也可以借此尊重君命、重视朝廷。又查会试入帘、出帘两次宴会,主考官中即使有品秩在尚书之下的,座次也在尚书之上。根据鹿鸣宴等宴会的惯例,也应正考官居中,副考官居左,监临官居右。于是又见巡按御史为其辖区题请聘用主考官,最初的意见是恭请圣明裁定,命令我们遵奉施行。奉圣旨:依照拟议办理。

礼部题为科场伊迩乞饬典试诸臣严斥违式试卷以正文体以罗真才事。先该臣等见得近年举业崇尚竒诡,大壊士风,已经题奉钦依,严行禁约,仍颁举业正式以示标凖,俱通钦遵去后。今访得逺近士子犹多胶守故习,崇尚浮诡,殊未舍旧图新,朗然一变者。盖縁此项禁约,先年毎遇大比,亦曽预行申饬,及至临场校阅,则近入彀中式者未必皆属平正,所以士心狎玩,至于今日,虽奉明旨,犹复徘徊观望,未有转移。盖亦主司之过也。适今典试诸臣,亲奉临遣纶音,有严如掲,日月孰敢不遵?且朱卷觧部之日,臣该会同本科逐一覆校,果有故违明禁,侥幸中式者,将本生参斥,考试等官亦分别卷数多寡,题请降罚,孰敢曲庇?所虑应试诸生,习见往年事,或仍有不信之心,而首鼠两端,不尽所长,坚守迷途,自甘沦落,中有髙才,不无可惜。用是不避琐渎,再请申饬,合候命下,移咨都察院,转行两京监试及各省监察御史。除通行禁约外,仍于考试官入帘之日,大书简明告示,张挂贡院左右人烟辏集之处,使各应试生儒的知上意所向,坚如金石。典考诸臣共承休徳,必不取违式试卷,茍且完责,自取不逭之罚。即诸生有懐竒韫异,欲见所长者,第能于理致之中发挥旨趣,如先年进士王鏊,近日唐顺之、瞿景淳等,尽可驰声艺苑,擅长一代,何必凑泊难字如畨文鸟篆译而后知,饾饤浮词如步虚传偈逈然戾俗而后快哉?且近日小考优卷间有一二浮词,已经臣等叅斥,然犹俱存其一线之路者,则以法禁初行,情在可原也。今明旨已不啻三令五申,而士方被褐挟策之日,乃辄忍距违君命,诡遇获禽。若以服役在官,亦何所望?国家亦何取于此人而进用之耶?倘侥幸中式,虽欲原之,不可得矣。臣等叨掌风教,自知庸菲,无可効其转移之力。独仰藉纶音申告多士,及诸有校士之责者,共遵轨辙,以襄盛典。伏候圣明裁定,勅下臣等遵奉施行。奉圣旨:「是该考试官务遵屡旨取士,其违式卷尔部里及该科着实叅治,亦不许姑息。」

七月,命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刘元震,司经局洗马兼修撰刘楚先主应天试。

八月,命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黄洪宪、盛讷主顺天试。同试有中书舍人文运熈、行人司王沈璟及各部办事进士第一名王衡,大学士锡爵子也。五魁皆出太学,而第二人张文柱、第三人董其昌、第四人郑国望,皆一时同会名士。

浙江用翰林院修撰萧良有,江西用侍读陆可教,湖广用侍讲冯琦,福建用修撰杨起元。

译礼部上题,称科场考试临近,请求告诫主持考试的诸臣严格斥退不合格式的试卷,以端正文体、选取真正人才。此前我们已经看出,近年的举业崇尚奇诡,严重败坏士风,已经题奏并奉钦准,严格施行禁约,又颁布举业正格式样作为标准,都已通行钦遵办理。如今访察得知,远近士子仍有很多拘守旧习、崇尚浮夸诡异的,实在没有舍弃旧习、谋求创新,发生明显改变。这大概是因为关于这项禁约,过去每逢大比也曾提前申令告诫,但到了临场校阅时,近来被录取中式的文章未必都平正,所以士人的心理习以为常、轻慢禁令,以至今日,虽然奉有明旨,仍旧徘徊观望,没有转变,这也有主司的过错。如今主持考试的诸臣亲自奉到皇帝临遣时的诏谕,禁令严明如同张榜昭示,日月所照,谁敢不遵?况且朱卷解送本部之日,我们将会同本科逐一复核校阅;如果确有故意违背明禁、侥幸考中的,将参奏斥退本生员;考试等官也根据试卷多少分别题请降罚,谁敢曲意包庇?只是担心应试诸生习见往年情形,或者仍有不相信的心理,因而犹豫不决,不能尽展所长,固守迷途,自甘沉沦,其中有高才之人,未免可惜。因此臣不避琐碎烦渎,再次请求申明告诫,等候圣命下达后,移文都察院,转行两京监试和各省监察御史。除通行的禁约外,仍应在考试官入帘之日,把简明告示大字书写,张挂在贡院左右人烟聚集的地方,使所有应试生员都确切知道皇上的意旨所向,坚定如金石。主持考试的诸位臣下共同承受皇上的美德,一定不会录取不合格式的试卷;如果苟且敷衍以完成职责,必将自取不可逃避的惩罚。即使诸生中有人怀有奇才、蕴藏异能,想要展示自己的长处,只要能在义理文辞之中发挥旨趣,像先年的进士王鏊,以及近日的唐顺之、瞿景淳等人,都完全可以在文坛驰名,独擅一代,何必非要拼凑艰难的字句,像番文鸟篆那样翻译之后才觉得高明;堆砌浮华的词语,像步虚词、传偈那样远远背离世俗才感到痛快呢?况且近来小考的优秀试卷中间也有一两篇使用浮词,已经被臣等参劾斥责;但还给它们保留一线出路,是因为禁令刚刚施行,情形还有可以原谅之处。如今皇上的明旨已经不止三令五申,而士人正当身穿粗布衣、手持书策求学应试的时候,却每每忍心违抗君命,采取诡诈手段求取功名。若连服役于官府都这样,又还能指望他做什么?国家又为什么要录用这样的人呢?倘若侥幸考中,即使想要宽免他,也不可能了。臣等承蒙掌管风俗教化,自知才能平庸浅薄,没有能力发挥移风易俗的力量。只是仰赖皇上的诏令向众多士人申明告诫,以及所有负有校阅士子职责的人,共同遵守规矩,以辅助完成这一盛典。恭候圣明裁定,下敕命令臣等遵照奉行。奉圣旨:这些考试官务必遵守历次旨意选取士人;凡不合格式的试卷,你部和有关科道官员都要切实参奏治罪,也不许姑息。七月,命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刘元震、司经局洗马兼修撰刘楚先主持应天府乡试。八月,命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黄洪宪、盛讷主持顺天府乡试。同任考试官的有中书舍人文运熙、行人司王沈璟,以及各部办事进士第一名王衡;王衡是大学士锡爵的儿子。五名魁首都出自太学,其中第二名张文柱、第三名董其昌、第四名郑国望,都是一时聚集的知名士人。浙江任用翰林院修撰萧良有,江西任用侍读陆可教,湖广任用侍讲冯琦,福建任用修撰杨起元。

右庶子黄洪宪等疏:为文衡重任,简名惕衷,恳乞圣明申饬责成,以重大典事。臣等行能浅薄,学术迂疎,蒙皇上过听,命主顺天乡试。臣等兢兢业业,惟不称任使是惧。且今士风薄恶,人心险危,或未事而惮主司之严明,先为浮言而计阻;或既事而忿主司之摈斥,肆为诬掲以中伤。考官临期题请,甲乙未定也,而即为如鬼如蜮之计;场中糊名易书,鬼神莫测也,而先有避亲避仇之疑。■〈▯欺〉弄百端,险巇万状。故今以文场为惧府,而谓主试为厉阶。臣等闻命惊危,誓天相戒。所慿者试卷,所取者文章,固不敢营私而罔上,亦不敢引嫌而弃才。此则所自盟于心,以图报称者也。然语有之:“前车覆,后车诫。”臣等深惩往事,重虑后艰者,方受命而饮氷,敢先期而吐露。臣等所受命者,主考也。主考之嫌疑有二:一则先期撰文,恐防漏泄。今程文既用,士卷已无所疑,先泄之嫌,且临时掲书出题,必由同考官拟定,然后臣等错综縁手探筴而决之,自谓可以无私一也。一则文字之中疑有闗节,今阅卷去取,先由同考,同考所取,臣等乃得寓目焉;同考所弃,臣等无由见之。近经部议捜求落卷,然亦俟同考官互相检阅,反复详校,而后臣等因而裁决,自谓可以无私二也。顾其间有臣等所不能知者,请言其畧:如往年冒籍之禁未伸,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容有冒昧而进者,不足怪也。今三令五申,搜伏已甚,万一犹有漏网,混荐乡书,后或发觉,臣所不能知也。或游冶之子,平生不习本业,临期贿嘱,同号袭取他长,希圗侥幸,一时失察,致有后言,臣等所不能知也。内帘止阅朱卷,其墨卷在外,当誊録对读时,若有夤缘改窜,朦胧誊入,幸而得儁,不恊舆情,臣等所不能知也。或彼此相仇而互掲,或才名相忌而谤生,臣等所不能知也。诸如此类,各有攸司,今监试臣风裁素着,防范加严,已经告示晓谕,谅无他虞。但臣等惩前虑后,过让搜伏,不得不预鸣于皇上之前耳。今且陛辞入院,约同考诸臣申明约束,毖饬从事,校阅务使其细,批评寜过于详。有如目力不竭,品隲不审,臣等之罪也;或明珠暗弃,鱼目滥收,臣之罪也。至于所不能知者,则有司存,非臣所能与也。请申饬各衙门执事官员,遵照节奉明旨,愈加严宻,无一渗漏,则不惟弊窦可塞,真才可得,而足以明主司之心,亦重宾兴之大典。至于掲晓之后,中式文卷如例送科校勘,仍乞命顺天府官将落卷送国子监及提学御史,分散下第诸生,使各阅批抹,以服其心,归与父兄师友无后言,且示之向往,以圗后进。如是则虽诸生之好事者,亦无容置喙,而阅卷诸臣将益矢公矢明,不敢潦草塞责,于盛典有光,于风俗人心亦有禆矣。臣等不胜战栗恳欵之至。奉圣旨:科场事宜,该部已题明申饬。考试官只秉公阅卷,遵照行事。监试提调官还用心闗防,如有匿名投掲、挟私害人的厂卫及五城御史,严拿究治。礼部知道。

九月,监试北城御史毛在疏谓:“中式举人李鼎,踪迹可疑。”核之,则国子监生李一鹗,按察副使逊子也。初,嚷呴南场考官问斥,改名入试,斥为民。

南京兵科给事中杜縻叅中式应天一百三名王国昌系徽州监生,该前科余姚县生员胡正道冒籍通州,中顺天乡试,已经黜革,奉旨着巡按衙门查明问革。

译右庶子黄洪宪等上疏说:主持文衡是重大的责任,选用我们使我们内心警惕,恳请圣明申明告诫、责成有关人员,以使大典更加隆重。臣等品行才能浅薄,学术迂疏,蒙皇上过分信任,命臣等主持顺天乡试。臣等兢兢业业,只怕不能胜任使命。况且如今士风浇薄,人心险恶,有的人还没有参加考试,便害怕主考官严明,先散布浮言,谋划阻挠;有的人考试结束后因主考官斥退自己,便肆意捏造揭发之词加以中伤。考试官临近考试才请示题目,甲乙尚未确定,他们就已经策划如鬼似蜮的阴谋;考场中封糊姓名、换写试卷,鬼神也难以测知,他们却先产生了避亲避仇的疑心。■〈▯欺〉弄百端,险恶情状万般。因而如今把考场看作可怕的地方,把主持考试看作祸患的根源。臣等接到命令后惊惧不安,对天发誓互相警戒。所凭借的是试卷,所取的是文章,固然不敢营私欺骗皇上,也不敢因为避嫌而弃置人才。这是臣等在内心自我约束、图求报答称职之处。然而古语说:“前车翻覆,后车应当引以为戒。”臣等深切惩戒往事,反复考虑今后的艰难,所以刚刚接受任命便如饮冰水,怎敢在事前不吐露实情。臣等所受的命令,是主持考试。主考官可能产生的嫌疑有两种:一是事先撰写文章,恐怕造成泄题。如今既然采用程文,士子的试卷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事先泄题的嫌疑暂且不论;临时揭榜出题,必定由同考官拟定,然后臣等交错综合,亲手抽签决定题目,自认为可以做到没有私心,这是第一点。另一种是文章中可能有暗中关节。如今阅卷、决定取舍,先由同考官进行;同考官取中的,臣等才得以看到,同考官弃置的,臣等则没有办法看到。近来经过礼部议定,搜查寻求落卷,但也要等同考官互相检查、反复详细校阅以后,臣等才能据此裁决,自认为可以做到没有私心,这是第二点。只是其中还有臣等无法知道的情形,请略述如下:例如往年冒籍的禁令还没有充分贯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容许有人冒昧前来应试,也不足为怪。如今已经三令五申,搜查隐藏之弊十分严密,万一仍有漏网之人,混入被推荐的乡试名册,后来如果被发现,这不是臣等所能知道的。又有些游荡嬉游的子弟,平生不学习本业,临近考试贿赂请托,在同一号舍冒取他人长处,希望侥幸中式,一时没有被察觉,以致日后留下非议,这也是臣等所不能知道的。内帘只阅朱卷,墨卷在外;誊录、对读时,如果有人凭借关系改窜原文,模糊誊入,侥幸得中,却不合舆论,这也是臣等所不能知道的。有的彼此结仇而互相揭发,有的因嫉妒彼此的才名而产生诽谤,这些也都是臣等所不能知道的。诸如此类,各有主管的部门。如今监试臣素来以风裁著称,防范又加严密,已经发布告示晓谕,想来不会有其他忧患。但臣等惩戒过去、考虑将来,未免把搜查隐弊看得过于严格,因此不得不预先在皇上面前说明。如今将要入宫辞行、进入考场,臣等约同各位同考官申明约束,谨慎告诫,认真办事;校阅务必细致,批评宁可过于详细。如果由于目力不够、品评鉴别不审慎,那是臣等的罪过;如果明珠被暗中弃置、鱼目混杂收录,也是臣等的罪过。至于臣等无法知道的事情,则有主管部门在,并非臣等所能参与。请皇上申明告诫各衙门执事官员,遵照分节颁发的明旨,更加严密防范,不得有一处疏漏。这样不仅可以堵塞弊端、取得真正人才,也足以表明主考官的心意,并且使宾兴人才这一大典更加重要。至于公布以后,中式试卷照例送科道校勘;仍请命顺天府官员把落卷送到国子监和提学御史处,分发给落第诸生,使他们各自阅读批语和删改之处,以使他们心服,回去后对父兄师友没有遗憾和非议,同时给他们指示努力的方向,以图培养后进。这样,即使诸生中喜欢滋事的人,也没有借口插嘴;而阅卷诸臣将更加发誓秉公、明察,不敢潦草敷衍职责,对盛典有光,对风俗人心也有补益。臣等不胜战栗,恳切请求至极。奉圣旨:科场事务,有关部门已经上题说明并加以申饬。考试官只须秉公阅卷,遵照办理。监试、提调官还要用心防范;如果有匿名投递揭帖、挟持私怨伤害他人的厂卫及五城御史,要严加逮捕审究治罪。礼部知道。九月,监试北城御史毛在上疏说:“中式举人李鼎,行迹可疑。”查核后发现,他是国子监生李一鹗,按察副使逊的儿子。起初,他在南场喧闹辱骂考官并受到盘问斥责,后来改名入场应试,被斥退为民。南京兵科给事中杜縻参奏说,中式应天府乡试第一百三名王国昌是徽州监生;该人前科余姚县生员胡正道冒用籍贯,在通州参加顺天府乡试,已经被黜革。奉旨,命巡按衙门查明后审问革除。

十月应天府尹张槚等题,万厯十六年九月初三日掲晓,将中式举人周应秋等一百三十五名姓名榜示外,随将中式举人文案依式刋刻试録进呈。随准考试官当涂知县章嘉祯呈称:查得四十九名朱卷原系诗经荒字十号,职寻墨卷误将春秋荒字十号拆名曹祖正填榜。縁对卷之时,灯下慌忙,止见号数相同,失于查对经书,以致错误。本职罪不容辞,合应呈请。臣等照得榜出四十九名,系填写姓名错误,未经题请奉旨改正,不敢擅刋成録,恭候命下之日方敢刋刻进呈。诚恐时日稽延,臣等不胜罪惧等因。又该左庶子刘元震等检举事。又该南京四川等道御史孙鸣治等题为科举失错事。又该南京科臣朱维藩奏为科场巨典将成,经房对号差误,恳乞圣明俯赐查处,以全盛举事等因。俱奉圣旨,礼部知道。该部看得科场巨典,法至详宻,所取朱卷必查墨卷比对相同,方可拆名填榜,此定制也。今当涂知县章嘉祯始而不辨经书,谩查字号,已失之周章;既而不加磨勘,辄行拆卷,又失之怠忽。虽心本无他,而责实难诿。考试官刘元震等、提调官张槚等,惟据本房之呈送,不问经义之异同,固属仓忙,亦欠精宻。合候命下,将章嘉桢重加罚治,以为科场不恪之戒。其考试提调等官刘元震等,职在统理,似与专司其事者不同,既行检举,相应量加罚治,惟复别赐定夺。再照填榜刋録原属一事,今榜出已乆,而録尚迁延未呈御览,甚非慎重大典之意。合无行令各该府官将原试録星夜进呈。其误中四十九名曹祖正,相应查革复学肄业,仍将本生并原取诗经荒字十号朱墨二卷解部覆阅,以慿上裁。请奉圣旨:是章嘉祯着罚俸五个月,刘元震等二个月。正月礼部郎中髙桂谓:我朝二百余年,公道赖有科场一事,自权相作俑,公道悉壊势之所极,不能亟反。十年前,张居正挟私求进,幸门四启,私属公行。王篆、朱琏等尤而效之,若以为定例,牢不可破者,何哉?见闻熟而积习之私难挽也。彼居正初壊科场,每以意授人,忤者立见显祸,能先意承志者,则以美官酬之,若持左劵。此其贻玷冠裳,至今唾骂者未已也。且明宪在前,国法在上,而犯者接踵相继,致使富室有力者曳白可以衣紫,寒畯无援者倚马不得登龙。此忠臣义士所以扼腕而不平也。若不一洗而更新之,则滥觞日甚,不知其何所底止也。谨以近日科场有议者为我皇上陈之。查得我朝开科取士之制,帘以外主防检,帘以内主校阅,何善也?迩因各省巡按御史越侵职掌,内帘絶不与事,寖失初制,且弊孔烦兴矣。万厯十三年,科臣王继光建议仍复京考之制,蒙旨厘正,中外翕然。然内帘之弊反有甚于外帘者,宜台臣之有辞也。累科故实,两京主考必于翰林中资俸深而物望隆者,以畿辅首善之地,自当选择,而使以故得人,斌斌称盛。近因规规资次,人得预拟,或阴植私交,遂至辱大典而羞当世。万厯十六年,顺天乡试该府以主试请,翰林院具题,蒙旨以右庶子黄洪宪等往随。接邸报见本官一本文衡重任,闻命惕衷,恳乞圣明申饬责成,以重大典。事大畧谓私掲中伤,及阅卷去取全由同考,与夫弥封对读朦胧改窜之弊,乞行申饬等因。众方愕然,以为主考自检饬分耳,何至哓哓若此?询之咸谓今岁场屋必至决裂,不得不先为张本也。旬日之间,满京喧传,以为某两浙富人必得华选,某三吴巨室必在前列。臣以为道听未足信也。至榜一出,大半符合前言矣。掲晓之日,士人中有谓某以馆榖进,某以里闬交游进。臣尚以此为憎者之口,未必至此。及闻遗失试卷,始信前言有据矣。试卷场中最为严宻,未阅之。先责在收掌,既阅之后责在提调等官,且各卷例当送部科校阅者,也可信其散逸而不为之所乎?昏夜扰扰之际,必有收贮之地,典守之人,此一讯而可明者也。乃监试疏中谓礼部委官到场拥杂混失朱卷,谬矣。臣前科曽为会试提调官,知乡试之终乃会场之始。臣于八月廿七日往贡院封鎻什物,见千余人混入,询之乃附近居民拾取木片柴草,天明方行验出。彼时试卷先同榜出矣,何竟无一失耶?无知之民肯冒不宥之法而取必不可得之利耶?夫掲榜之先,逺近传言场中失火,后竟不然,则今试卷之失,毋乃先去以灭其迹乎?不知此欲盖而弥彰者也。奉旨追寻,数阅月矣,何乃逡巡观望,宜闻而乆不闻也?查得礼部题准科场事宜,各直省掲榜之后,即将朱墨真卷觧部,会同该科辨验是否,后将卷通行覆阅,如有文理不通者,量行奏斥一二以示惩戒,此非刻也,杜渐防奸,不得不尔也。

译十月,应天府尹张槚等上题说:万历十六年九月初三日公布榜文,除将中式举人周应秋等一百三十五人的姓名列榜公布外,随即按照格式把中式举人的文案刊刻成试录进呈。随后准许考试官当涂知县章嘉祯呈报:查得第四十九名朱卷原本是《诗经》荒字十号,职下查找墨卷时,误把《春秋》荒字十号拆名,填作曹祖正上榜。原因是在核对试卷时,灯下仓促,只看见号数相同,疏忽了核对经书,以致发生错误。本职罪责难辞,应当呈请处理。臣等查得,榜上第四十九名是填写姓名错误,尚未上题请旨改正,不敢擅自刊刻成录,恭候命令下达之日才敢刊刻进呈。实在担心耽误时日,臣等不胜恐惧。又有左庶子刘元震等检举之事,又有南京四川等道御史孙鸣治等上题科举失误之事,又有南京科臣朱维藩上奏说科场这一重大典礼即将完成,却因经房核对字号发生差错,恳请圣明俯察处理,以成全这次盛举。以上各事都奉圣旨:礼部知道。有关部门查得,科场这一重大典礼,法令极为详密;所取的朱卷必须查对墨卷,确认相同后,才能拆开姓名、填写榜单,这是既定制度。如今当涂知县章嘉祯起初没有辨认经书,只草率核查字号,已经失于周详;后来又不加复核,便擅自拆卷,又失于怠忽。虽然本心没有其他企图,但责任确实难以推卸。考试官刘元震等、提调官张槚等,职责在于统理,却只依据本房呈送的试卷,不询问经义是否相同,固然属于仓促,也欠缺精密。应当等候命令下达,将章嘉祯加重处罚,以作为科场不尽职的警戒。至于考试、提调等官刘元震等,他们的职位在于统理,似乎与专门负责此事的人有所不同;既然已经检举,也应当酌情加以处罚,仍请另行裁定。再查填榜和刊录本来是一回事,如今榜单已经公布很久,而试录还拖延未进呈御览,实在很不符合慎重对待大典的意思。应当下令各有关府官把原试录连夜进呈。至于误中第四十九名的曹祖正,应当查明革除,恢复生员身份继续学习;同时把该生以及原取《诗经》荒字十号的朱卷、墨卷送交礼部复阅,以凭皇上裁决。奉圣旨:章嘉祯罚俸五个月,刘元震等罚俸二个月。正月,礼部郎中高桂说:我朝二百余年来,公道依赖科场这一件事;自从权相开了坏头,公道全部败坏,势态发展到极点,已经不能迅速恢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卷〕 十年前,张居正挟带私心谋求进用,侥幸之门四面敞开,私下请托公然流行。王篆、朱琏等更加仿效,如果把这种做法当成固定惯例,就牢不可破了,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见闻习惯已经熟悉,积久形成的私弊难以挽回。张居正起初破坏科场制度,常常按照自己的意旨授予别人功名;违背他的人立即遭受显著的灾祸,能够事先揣摩他的心意、顺承他的意志的人,他就用美好的官职酬报,仿佛手中持有左券。这给冠带士人留下污点,直到今天人们仍在唾骂他。况且明文法令在前,国家法律在上,然而触犯法令的人接连不断,以致富有而有势力的人即使交白卷也可以穿紫袍,贫寒而没有援助的人即使倚马成文也不能登上龙门。这正是忠臣义士扼腕而感到不平的原因。如果不彻底清洗而更新制度,弊端的源头日益扩大,不知将发展到什么地步。我谨将近来科场中有争议的事情陈述给皇上。查得我朝开科取士的制度,帘外负责防范稽查,帘内负责校阅,这样有什么不好?近来因为各省巡按御史越权侵犯职掌,内帘完全不参与事务,逐渐失去了原有制度,而且弊端繁多地兴起了。万历十三年,科臣王继光建议恢复京城考试的制度,承蒙圣旨整顿改正,朝廷内外都一致称许。然而内帘的弊端反而比外帘更加严重,台臣应当有所议论了。按照历科旧例,两京主考一定从翰林院中选择资历深、声望高的人;京畿是首善之地,自然应当慎重选择,因此过去总能任用得人,人才济济,堪称盛事。近来拘泥于按资历次序,人人都可以预先拟定,有的人暗中培植私人交情,终于辱没大典、使当世蒙羞。万历十六年,顺天乡试由顺天府请求主试人选,翰林院具题,承蒙圣旨命右庶子黄洪宪等前往主持。我接到邸报,看到黄洪宪等上书说,主持文衡责任重大,接到命令后内心警惕,恳请圣明申明告诫、责成有关人员,以使大典更加隆重。事情大意是说,担心有人私下揭发中伤,以及阅卷取舍全由同考官决定,还有弥封、对读时模糊改窜等弊端,请求下令申饬。众人都十分惊愕,以为主考官只是自我检点告诫罢了,何至于这样喋喋不休?询问此事的人都说,今年的考场一定会闹到决裂,不得不预先作好铺垫。十天之内,整个京城纷纷传言,认为某个两浙富人一定会得到显贵的选拔,某个三吴豪门一定会列在前面。我认为道听途说不足为信。等榜单一公布,前面传言大半都符合了。公布榜单那天,士人中有人说某人是靠馆榖进用的,某人是靠乡里交游进用的。我还认为这只是憎恨者的议论,未必真到了这种地步。等到听说有试卷遗失,才相信先前的传言确有根据。试卷在考场中管理最为严密,尚未阅过的试卷,首先应由收掌人员负责;阅过以后,则由提调等官负责,而且按照惯例各卷还应送礼部、科道校阅,难道可以相信它们散失后竟无人处理吗?在昏暗夜晚纷乱忙碌的时候,必定有收藏试卷的地方和负责保管的人,这件事一审问就可以查明。然而监试上疏说,礼部委派的官员到场后人多混杂,造成朱卷混乱遗失,这是错误的说法。我前一科曾任会试提调官,知道乡试结束正是会试开始的时候。我在八月二十七日前往贡院封锁器物,看见有一千多人混入,询问后才知道是附近居民捡取木片柴草,天亮后才查验出来。那时试卷已经先于榜单公布了,为什么竟没有一份遗失?无知百姓难道肯冒触犯不可赦免的法律之险,去取得本来不可能得到的利益吗?在公布榜单以前,远近都传说考场失火,后来竟然没有失火,那么这次试卷遗失,莫非是先把试卷运走,以便销灭痕迹吗?不知道这样做岂不是想掩盖反而更加暴露吗?奉旨追查,已经过了几个月,为什么还要迟疑观望?难怪听说了却长久没有听到结果。查得礼部题准的科场事务规定,各直省公布榜单以后,立即把朱卷、墨卷原卷解送礼部,会同有关科道辨验是否相同;随后把试卷全部通行复阅,如有文理不通的,酌情奏报斥退一两份以示惩戒。这并不是刻薄,而是为了防微杜渐、防止奸弊,不得不这样做。

今各生试卷茫无下落,抑不知所中者为真耶?伪耶?抑恐以甲为乙,移花接木所不免也?且弥封等官多有认记改作之弊,今虽欲辨之,无由矣。旧例凡士子草稿不完者,先行贴出,不准进场。今第四名郑国望稿止五篇,执事官若罔闻知,乃巍然掇髙科矣。纵才迈董贾,以典制则悖矣。第十一名李鸿,《论语》篇腹中有一“囡”字,考之《海篇》直音,“囡”音匿,谓私取貌。询之吴人土音,以生女为“囡”,此其为闗节明甚矣。孟义大结尾云:“呼伪而可以为囡”,吾未知新莽之果不可为周公也。经书二篇结云:“傅岩之遇,方自以为不世之遭,即有贤者,岂能尽出其右,而曰吾姑待之,岂理也哉?”文义难通,又若此。第二十三名屠大壮首篇云:“以后来之识见合诸前此之圗谋,以新生之意见合诸初时之谋议。”有以一夫奏言彻行者。《中庸》篇云:“道之端由此造其知乎?道之端由此造”其能乎?孟义、大结云之哙者流,与唐虞争烈。至后场以创作剏,以辟作壁,以蜉蝣为浮游等字,大率不通。类此即置之于小试,当在斥降之列,况可以玷贤书乎?他若二十一、二名茅一桂,潘之惺二十八名,任家相三十二名,李鼎七十名,张毓塘,即数字数句之疵谬不堪,过求然亦啧有烦言矣。夫士在明经适用,而不经之字,岂宜妄书?顺理成章为文,而不通之文,岂容收録?且朱卷遗匿,真伪难慿,公据混淆,辨验无自,不审本房作何评隲,主考曽否叅订。向来朱墨卷类为一处,何独至朱卷而遗之?昔人场中有用三十字作冒,今奈何互相牢笼,恬不为怪耶?大抵今之科举壊乱极矣。士子以侥幸为能,主司以文场为市。利在则从利,势在则从势。録其子以及人之子,因其亲以及人之亲,遂至上下相同,名义扫地。洪武三十年,学士刘三吾、纪善白思蹈等主试,至有物议,髙皇帝震怒,一遣于邉,一弃于市。圣祖岂无意而重处之哉?正谓开科取士,国家大典,此而作奸,则无奸不作矣。此而营私,则无私不营矣。臣备员清署,非不知包容之为得,頋义气所激,不能自已,乃敢披沥血诚,上干天听。伏乞敕下九卿会同科道官,将顺天中式卷逐一检阅,要见原卷见在多少,有无积弊,逐一查明,据实上请,以俟处分。其余迹涉可疑及文理疵谬者,通行议处,以严将来之防。即将臣重加妄言之罚,以谢当事,庶公论可明,幸门可塞,众愤可泄,数十年之锢弊为之一清矣。臣又有说焉:天下之公与私不并立,而人心之疑与信不两蒙。自我朝设科以来,岂无公卿之子以才见收者乎?而人不之疑,故相张居正诸子先后并进,而一时大臣之子遂无有见信于天下者。今辅臣王锡爵子衡素号多才,岂不能致身于青云之上?而人之疑信且半也。臣亦乞将榜首王衡与茅一桂等一同覆试,庶大臣之心益明,可以信今而传后矣。奉圣旨:这草稿不全,事在帘外;朱卷混失,事在场后;字句讹疵,或出一时造次。有无弊端,着礼部一并查明来说,不必覆试。自后科场,只照旧规严加防范,毋滋纷纷议论,有伤国体。该部知道。

大学士申时行等疏恳恩覆试,以昭公道,事奏举人李鸿等还行覆试。奉圣旨:卿等恳请覆试,具见公慎。髙桂本内有名举人,着礼部会同都察院及该科道官当堂覆试,看阅具奏。锦衣卫还差官与髙桂一同巡视。

译如今各位生员的试卷全无踪迹,甚至不知道中式者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又恐怕把甲卷当成乙卷,偷梁换柱也未免发生。况且弥封等官多有认记、改作的弊端,如今即使想辨别,也已经没有办法了。旧例规定,凡是士子的草稿没有写完,先要张贴出来,不准进入考场。如今第四名郑国望的草稿只写了五篇,执事官如果装作没有看见,他竟然堂堂取得高科。即使才华超过董仲舒、贾谊,按照典制也违背了规定。第十一名李鸿的《论语》篇腹中有一个“囡”字,查考《海篇》的直音,“囡”读作“匿”,说的是私取的样子。询问吴地人的方言,把生女称作“囡”,这明显就是暗中关节了。孟义大结尾说:“把假的称作真的,就可以当作囡。”我不知道新莽果真不能成为周公吗?经书两篇的结尾说:“傅岩得到任用,才自认为是世所罕见的遭遇;即使有贤者,难道就能全部超过他吗?却说我姑且等待他,这难道合乎道理吗?”文义难以通达,又是如此。第二十三名屠大壮的第一篇说:“把后来获得的见识同此前的谋划合在一起,把新产生的意见同最初的谋议合在一起。”还有人仅仅凭一个人的奏言就使事情彻底实行。《中庸》篇说:“道的端绪由此造就了他的智慧吗?道的端绪由此造就……”这样能行吗?孟义、大结中把啰嗦之流说成可以同唐尧、虞舜争辉。到了后场,又把“创作”写成“剏”,把“辟”写成“壁”,把“蜉蝣”写成“浮游”等字,大多不通。像这样的文章,即使放在小考中,也应当列入斥退降等之列,何况可以玷污贤书、列入中式名册吗?其他如第二十一、二名茅一桂,第二十八名潘之惺,第三十二名任家相,第七十名李鼎,以及张毓塘,单是数字、字句的错误就不堪入目;即使过分追究,也已经有许多非议了。士人应当明晓经义、通达实用,不经心的字难道可以胡乱书写吗?文章应当顺理成章,不通的文章难道可以收录吗?况且朱卷遗失,真伪难以凭信,公据混杂不清,辨验无从下手;不知道本房是怎样评定的,主考官是否曾经参订。向来朱卷、墨卷都归在一处,为什么偏偏到了朱卷就遗失了?过去有人在考场中用三十个字作冒名顶替的凭据,如今为什么彼此蒙蔽包庇,却安然不觉得奇怪?总而言之,如今的科举已经败坏混乱到极点。士子把侥幸取中当作能耐,主司把考场当作市场;利益在哪里就跟随利益,权势在哪里就跟随权势。录取自己的儿子,也录取别人的儿子;因为亲属而录取别人家的亲属,于是上下相互勾连,名义和声誉都被扫地。洪武三十年,学士刘三吾、纪善白思蹈等主持考试,甚至引起舆论非议,髙皇帝震怒,一人被发遣到边地,一人被弃尸于市。圣祖难道是无缘无故而重重处理他们吗?正是因为开科取士是国家的大典,如果在这件事上作奸,那么就没有什么奸邪之事不敢做;如果在这件事上营私,那么就没有什么私弊不敢营求。臣充任清要官署中的属员,不是不知道包容可以取得好处,只是被义气激发,不能自已,于是冒昧披露赤诚,上达天听。伏乞下敕命九卿会同科道官,将顺天中式试卷逐一检查,要查明原卷现存多少、有无积弊,一一核实后据实上奏,等待处分。其余行迹涉及可疑以及文理有疵谬的,也一并议处,以严明今后的防范。即使因此对臣加重妄言之罪,以向主管此事者谢罪,也可以使公论彰明、侥幸之门堵塞、众人的愤怒得到宣泄,使数十年积重的弊病因此一扫而清。臣还有话说:天下的公与私不能并立,人心的怀疑与信任也不能同时存在。自从我朝设置科举以来,难道没有公卿的儿子因才华而被录取的吗?只是人们没有怀疑他们。因此,故相张居正的几个儿子先后并进,结果当时大臣的儿子便再也没有一个能够被天下人信任了。如今辅臣王锡爵的儿子王衡,素来号称多才,难道不能凭自己的才华登上青云吗?但人们对他的信任已经有一半变成怀疑。臣也请求把榜首王衡与茅一桂等人一同复试,这样大臣的心迹就会更加清楚,可以取信于今人并流传后世。奉圣旨:草稿不完整,属于帘外之事;朱卷混乱遗失,属于考场之后的事;字句讹误疵病,可能出于一时仓促。究竟有没有弊端,着礼部一并查明回奏,不必复试。今后科场只照旧规严加防范,不要滋生纷纷议论,以免有伤国体。有关部门知道。大学士申时行等上疏恳请复试,以彰明公道,事情上奏后,举人李鸿等人又进行复试。奉圣旨:卿等恳请复试,充分显示了公正谨慎。高桂奏本中列有姓名的举人,着礼部会同都察院及有关科道官员当堂复试,阅看后具奏。锦衣卫还要派官员与高桂一同巡视。

礼部一本会试届期乞行申饬前旨以隆宾兴盛典事,看得礼科都给事中苗朝阳等题称:会试届期,乞行申饬内外帘诸臣,校阅闗防当加精慎,不得尚竒好异及狥情纵法。又该本科给事中李周策条陈五事以禆大典,内除谨撤帘一欵先该本部题覆云南道御史毛在等条议,大畧与本官所奏相同,无容别议外,所有慎校文、免送试、核试卷、严誊録四欵相应,并议覆开列前件,拟议上请,伏候圣明裁定。勅下本部通行各该衙门一体遵奉施行。计开:一曰慎校文。前件臣等议,国家专以文取士,非徒欲炫竒吊诡,将因言以占其素藴也。往年文体之弊在于冗长,自限字之法行,则又流于空虚,甚且文以子史粗疎之字,杂以异端隠僻之谈,而文体益壊矣。去岁已经本部申饬厘正,又经颁示正式用为模范,所以挽浮诡而还之雅道者,已不遗余力。夫何士习日漓,积弊未袪?今都给事中苗朝阳等欲要经义论策期于平正典雅,该博畅达,反是虽工弗録。给事中李周策欲要初场限以五百字,论策限以千余字,其冗长恠诞及引用佛经等语,照辛未科例摘发戒饬,俱与本部先今题准事例相同,相应再行申儆,合候命下,严行典试诸臣,力挽浇风,痛革夙弊。本部将前申饬文体章疏大书告示,张挂贡院本部门首,俾应试举人往来观览。如场中仍蹈前弊,不许誊红,或送内帘考官不得取中,违者听该科叅奏究治。其初场论策遵照先年题准限字,不许冗长过限,其尤恠诞不经者,照辛未科以不得誊録例摘发数巻送本部戒饬,庶文体渐复于古,而真才自是辈出矣。伏乞圣裁。一曰免送试。前件为照,国初士修实行,诈伪既鲜,防范亦疎,迩来人心不古,多有奸诈致玷盛典,故乙丑科始有入觐官送试之议,遵行己乆。今科臣李周策议称司府有总辖之责,州县有民社之寄,欲速其赴任,无非为地方计也。吏部题称查点举人合照近日题覆事例,惟用二司,已经奉有明旨,无容再议。直颕府县官未议及,相应议题,请合行各省直隶府州县正官,俱候照点举人。其司府首领并州县官领勅之后,即起程,无得留滞,庶良法并行不悖矣。伏乞圣裁。一曰核试巻前件,臣等议得场中朱墨试巻收掌原有定员,弥封誊録各有专责。迩来诏旨徒勤奉行,未至两畿失巻覆辙可惩。至于弥封誊録等官,徃往以进巻为完事,其中遗失多不暇顾,似于抡材之典犹有未称。臣等方欲具题,今给事中李周策条议及此,委宜申饬。合无行令各分考,除将上等朱巻先期呈送主考外,其落巻各封固钤记,备开数目于掲晓前数日,交付掌巻官查无缺少,随即登簿。至于墨巻,则令晓谕前二三日抬入聚奎堂,俟各分考比号对同讫,其不取墨巻掌巻官即检查细数,封贮会经堂,同前朱巻于掲晓日付在场官押送本部交收,庶闗防宻而意外之虞可免矣。伏乞圣裁。一曰严誊録前件,臣等议得帘外诸臣职在防闲,一切奸蠧皆当稽察。迩来饬法申令可谓严宻,但日乆弊生,不无怠玩。以故科臣苗朝阳、李周策欲要严责帘外诸臣,用意闗防,殚精振饬,俱于试典有禆。相应题请,合无行令监试提调等官入场之初,责令兵畨官军人等严加防范。如有捜出真正懐挟,识认果系倩代并同号簿传逓互换者,许实时首吿,照例枷号示众问革。至于场屋取士,全凭朱巻以为去留,则弥封誊録对读等所尤为紧要。一有脱误,即文堪中式未免沦弃。今后各所官员务要亲加查对,加意防闲,毋得专委吏书生员以致差错。如有三场朱巻字号不同,字画胡涂脱落此数者,许监试官指名叅究,庶上下交警而宿弊可除矣。伏乞圣裁。奉圣旨,墨巻于填榜之日送进。原系闗防,只照旧规,其余依拟行。

二月,礼部一本科,场生儒阻挠捜检,贾众骚扰事,覆山东巡按吴龙征题:生儒冯镇等阻挠捜检,杖斥为民;胡东潮等分别降级。中式举人贾三凤发国子监肄业三年,令其改省临期再考,方准会试。奉圣旨:是。

礼部疏为恳恩覆试以昭公道事,该礼科抄大学士申时行等奏前事,奉圣旨:「卿等恳请覆试,具见公慎。髙桂本内有名举人,着礼部便会同都察院及科道官当堂考试看阅,具奏。锦衣卫还差官与髙桂一同巡视。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除礼部尚书朱赓偶感伤寒注籍不与外,左侍郎于慎行等谨会同都察院等衙门都御史等官吴时来等,于本月初一日黎明至本部堂上公同掲书出题,严加覆试。随将原巻弥封从公品隲,看得七巻文理平通,一巻文理亦通。臣等奉旨看阅,未敢擅拟,将覆试原巻各贴浮籖,实封随本进呈御览,伏乞圣裁。奉圣旨:「这覆试举人,你们既会同看阅,文理俱通,都准会试。」

译礼部上一本,请求在会试临近之时重申先前旨意,以隆重举行宾兴人才的盛典。礼部查得,礼科都给事中苗朝阳等上题说:会试临近,请求申饬内帘、外帘诸臣,校阅和防范应当更加精细谨慎,不得崇尚奇异、喜好怪异,也不得徇私情、放纵法令。又有本科给事中李周策分条陈述五件事,以辅助大典。其中除“谨慎撤帘”一项,先前本部已经针对云南道御史毛在等的条议上题回复,大意与本官所奏相同,不必另议外,其余慎重校文、免送试、核查试卷、严格誊录四项,应当一并议覆,列出前述各条,拟定意见上请,恭候圣明裁定,下敕本部通行各有关衙门,一体遵奉施行。逐条开列如下:一是慎重校文。前项臣等议定,国家专门凭文章取士,并不只是想炫耀奇异、探究诡怪,而是要通过言辞考察士人平日的学养。往年文体的弊病在于冗长;限制字数的办法实行后,又流于空虚,甚至在文章中使用《子》《史》中粗疏的字,夹杂异端邪说和隐僻之谈,于是文体更加败坏。去年本部已经申饬整顿,又颁布告示,规定正式文体作为范本,为了挽救浮夸诡异、使文体回归雅正之道,已经竭尽力量。为什么士人的习气一天比一天浇薄,积久的弊病仍未革除?如今都给事中苗朝阳等要求经义、论策务必平正典雅,内容博大、表达通畅;反之,即使技巧工巧,也不予录取。给事中李周策要求初场限为五百字,论策限为一千余字;对于冗长怪诞以及引用佛经等语句,按照辛未科的先例摘出揭发并加以告诫。这些都与本部先前题准的事例相同,应当再次申明警告。等候命令下达后,严格命令主持考试的诸臣,努力挽救浇薄风气,痛下决心革除旧弊。本部要把先前申饬文体的章疏大字书写成告示,张挂在贡院本部门首,使应试举人来往时观看。若考场中仍然重犯旧弊,不许誊录,或者即使送入内帘,也不许内帘考官取中;违犯者听凭有关科道官员参奏究治。初场论策遵照往年题准的限字,不许冗长超过规定;其中尤其怪诞、不合经典的,依照辛未科不得誊录的先例,摘出若干试卷送本部戒饬,希望文体逐渐恢复古雅,而真正的人才自然接连出现。恭请圣明裁定。一是免送试。前项事情,据查,国初士人修习实际品行,诈伪很少,防范也较为疏略;近来人心不古,多有奸诈行为,以致玷辱盛典,所以乙丑科开始有入觐官员送试的议论,已经遵行很久。如今科臣李周策议论说,司、府官员负有总管辖制的责任,州县官员寄托着治理百姓和地方的职责;希望他们迅速赴任,无非是为地方考虑。吏部题称,查点举人应当依照近来题覆的事例,只使用二司,已经奉有明旨,不必再议。至于直隶府、县官员,先前没有议及,也应当一并议题;请一并行文各省、直隶的府、州、县正官,都等候点名举人。各司府首领以及州县官员领到敕令后,立即起程,不得停留拖延,这样良法就能同时实行而不互相违背。恭请圣明裁定。一是核查试卷。前项臣等议得,考场中朱卷、墨卷的收掌本来有定额人员,弥封、誊录也各有专门职责。近来诏旨虽然反复勤切地下达,但还没有达到两畿试卷遗失的覆辙,值得引以为戒。至于弥封、誊录等官,往往把试卷交上去就算完成任务,对于遗失的试卷大多无暇顾及,似乎对于选拔人才的大典仍有不称职之处。臣等正要具题,如今给事中李周策的条议也涉及此事,确实应当申饬。应当下令各分考官,除将上等朱卷提前送交主考官外,其余落卷都封固并加盖印记,在公布榜单前数日开列数目,交给掌卷官查核是否缺少,随即登记入册。至于墨卷,则下令在公布榜单前二三日抬入聚奎堂,等各分考官核对字号相同以后,未被录取的墨卷由掌卷官逐一细数,封存于会经堂;与前述朱卷一同在公布榜单之日交由在场官员押送礼部交收,这样防范就严密了,也可以避免意外忧患。恭请圣明裁定。一是严格誊录。前项臣等议得,帘外诸臣的职责在于防范,一切奸弊都应当查察。近来整饬法令、重申命令,可以说已经很严密,但日子一久弊端滋生,难免有人怠慢玩忽。因此科臣苗朝阳、李周策要求严格责成帘外诸臣,用心防范,竭尽精力整顿,这些都对考试制度有益。应当上题请示,下令监试、提调等官进入考场之初,就责成兵番官军人等严加防范。如果搜出确实藏挟的物品,查认确实属于请人代考,以及同号簿传递、互相调换的,允许立即告发,按照惯例枷号示众、审问革除。至于考场取士,全凭朱卷决定取舍,因此弥封、誊录、对读等环节尤其重要。一旦有脱漏错误,即使文章本来够格中式,也不免被弃置。今后各处官员务必亲自加以核对,认真防范,不得专门委托吏员、书办、生员,以致发生差错。如果三场朱卷的字号不相同,或者字迹模糊、脱落达到这些情形,允许监试官指名参奏究治,希望上下共同警戒,使积久的弊病得以革除。恭请圣明裁定。奉圣旨:墨卷在填榜之日送进。原有的防范办法只照旧规,其余依照拟定意见施行。二月,礼部上一本,报告考场中生员、儒生阻挠搜检,贾三凤等众人骚扰的事情;覆核山东巡按吴龙征的题奏:生员、儒生冯镇等阻挠搜检,杖责后斥退为民;胡东潮等分别降级。中式举人贾三凤发往国子监学习三年,命令他改换省籍,临近考试时重新参加考试,才准许参加会试。奉圣旨:准奏。礼部上疏请求施恩复试,以彰明公道。礼科抄录大学士申时行等关于前事的奏疏,奉圣旨:“卿等恳请复试,充分显示了公正谨慎。高桂奏本中列有姓名的举人,着礼部立即会同都察院及科道官员当堂考试阅看,具奏。锦衣卫还要派官员与高桂一同巡视。钦此。”礼部恭敬遵行,将圣旨抄录送到本部。除礼部尚书朱赓偶然患伤寒,登记请假不参加外,左侍郎于慎行等谨慎会同都察院等衙门都御史吴时来等官员,于本月初一日黎明到本部堂上共同揭榜出题,严格进行复试。随即把原卷弥封后公开评定,查得七卷文理平通,另有一卷文理也通。臣等奉旨阅看,不敢擅自拟定结果,将复试原卷各自贴上浮签,实际封好随本进呈御览,恭请圣明裁定。奉圣旨:“这些复试举人,既然你们已经会同阅看,文理都通,全部准许参加会试。”

刑部云南司主事饶伸疏谓:邪臣朋奸,欺君狥私,灭法恳乞圣断,以培公道,以快人心。事臣窃惟:权柄,皇上之所独驭也;主上,人臣之所共事也;而奸邪,人心之所共恶也。名噐不可以假人,况贤科乎?犬马报主,阶草指佞,神羊触邪,况臣子乎?今邪臣所为罔上行私者,莫如科场之弊。臣有慨于中,乆矣。夫科目者,国家所以鼓舞天下之大权大柄也。君不得以私诸臣,父不得以私诸子,法至公也。故古之奸臣多矣,而鲜有壊此法者,畏人以三尺议其后也。惟唐达奚恂中杨国忠二子,宋汤思退中秦桧之子,若孙书之史册,以为丑诋,此亦旷世一见耳。未有人人冒滥如今日之甚者。自舒鳌、何洛文中张居正之子,人犹以为骇也。及三子连占科名,而辅臣乃遂成故事。于是戴光启、沈自邠并收二相子,而恬不知怪。一时用事大臣乗此而得所欲者,不可胜数也。然未有大通闗节,肆无忌惮如黄洪宪之为者。以为一第不足以为重,则居然举首矣。势髙者无子则録其壻,利重者非子则及其孙矣。洪宪之情状,已见于陛辞一疏,及拆巻对号之日,反复捜寻,尽中所私而后己。非惟敢于欺皇上,且空天下为无人焉。故榜出而人人切齿,无不欲唾洪宪之面而笞其背也。幸有礼臣髙桂之发其奸也。据所指字眼闗节,虽才有可録,犹当亟以徇私弃之。况文理讹谬,章章若是,而犹俱得保全,洪宪腼然在列。臣恐皇上有此,不复有国法矣。臣闻覆试之日,尚多不能文者。左都御史吴时来不分可否,辄曰通得。髙桂面斥之,而时来忍耻力持,竟尔朦胧拟请。夫始犹掩耳盗铃,今则入市攫金;始犹一人为欺,今则朋党面欺矣。此何可令后世见也?臣又见大学士王锡爵之辩疏内,举祁奚为言。夫奚之举子,自举也,岂假手于人哉?即此一言,而为私弊,亦不能自解。矣,且字字剑戟,而其中有曰“突出一髙桂”,尤非大臣之语。锡爵为相三年矣,不闻与人为善,而闻与人饰非。自锡爵趋邪,而忠臣贤士悉被斥逺。佞夫憸人躐跻显要,今又巧护其私,以凌轹正直,欺诳皇上,其势又将为居正之续矣。臣窃观皇上仁圣聪明,抱大有为之资,而邪臣壅蔽欺罔,致大权大柄不由皇上,而由邪臣,天下后世将以此为圣明之累矣。夫邪臣共享垄断之利,而令皇上独受不察之名,此臣所以终夜拊心,不爱一身以报也。岂愿碌碌与贵子弟比肩事主,以为科目之羞,郎署之玷哉?今会试事又将竣矣,臣恐复有观望效尤者,伏乞皇上大奋干断,将髙桂所论徇私举人严究斥退,发下覆试原巻,九卿科道从公细阅,量留一二可録者,以示圣恩,重治黄洪宪作奸市私之罪,以为人臣欺罔之戒。至于吴时来附势灭法,不称旨,长王锡爵庇党恃势,殊乏相度,均乞速赐罢斥。如是而公道可培,人心自服,他日之流弊永絶于此举矣。臣昧死披沥,干冒天威,不胜战栗陨越之至。奉圣旨:科场之事,已经各官条议,积弊已革,王衡等又经覆试,若有欺弊,科道岂无言者?饶伸这厮妄言排击大臣,刁讦辅相,好生无理,显是党护髙桂,朋奸逞臆,甚失国体。饶伸着拿送镇抚司究问朋党主使来说。

镇抚司奏,奉圣旨:既究问明白,饶伸憸邪小人出位逞臆,诬谤大臣,混淆国是,本当重处。念辅臣奏救,姑着革了职为民。髙桂虽未主使,亦是朋党,着降二级,调邉方用。

二月,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许国,詹事府掌府事、太子宾客、吏部左侍郎兼侍读学士王弘诲主会试,取中举人陶望龄等。

廷试赐焦竑、吴道南、陶望龄及第五月改进士王肯堂、刘日宁、顾际明、庄天合、董其昌、蒋孟育、区大相、黄辉、冯有经、傅新徳、周如砥、朱国祯、乔胤、唐效纯、林尧俞、孙羽侯、徐彦登、包见捷、罗栋、吴鸿功、冯从吾、郭士吉为庶吉士,命吏部左侍郎太子宾客兼侍读学士沈一贯、礼部左侍郎兼侍读学士田一儁教习。

弇山堂别集巻八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弇山堂别集巻八十五

(明)王世贞 撰

○诏令杂考

自髙帝以后,书檄之类,不登诏令及不可以入史传者,録以备考。

高帝平伪周榜

译刑部云南司主事饶伸上疏说:奸邪之臣结党作奸,欺骗君上、徇私舞弊,败坏法令,恳请圣断,以培植公道,使人心痛快。臣私下认为:权柄是皇上独自掌握的;君主是群臣共同侍奉的;而奸邪之人是人心共同厌恶的。名器不可以假借给他人,何况贤良科第呢?犬马报答主人,阶草指斥奸佞,神羊触击邪恶,何况臣子呢?如今奸邪之臣欺骗皇上、徇私行事,没有比科场弊端更严重的了。臣内心对此感慨,已经很久了。科举,是国家用来鼓舞天下士人的大权大柄。君主不能把它私下给臣子,父亲不能把它私下给儿子,这是最为公正的制度。所以古代奸臣很多,却很少有人破坏这项制度,因为害怕后世依据国法议论自己。只有唐代达奚恂录取杨国忠的两个儿子,宋代汤思退录取秦桧的儿子,被记在孙氏所著的史册中,作为丑事诋毁;这也只是世间罕见的一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人人冒滥、严重到这种地步。自从舒鳌、何洛文录取张居正的儿子,人们还认为这是令人惊骇的事。等到三个儿子接连取得科名,辅臣于是竟把它变成惯例。于是戴光启、沈自邠同时录取两位宰相的儿子,也安然不觉得奇怪。一时掌权的大臣借此得到自己所要的,不可胜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然而还没有人像黄洪宪这样大规模打通关节、肆无忌惮。他认为取得一个进士名次还不足以显示重要,竟然公然做了榜首。势力高的人没有儿子,就录取他的女婿;利益重大的人家不是录取儿子,就牵连到孙子。黄洪宪的情状,已经在他入宫辞行的奏疏中显露出来;到了拆卷对号之日,他反复搜寻,直到把所有私下关说的对象都录取才罢休。他不只是敢于欺骗皇上,而且把天下人都当作无人一般。因此榜单公布后人人咬牙切齿,没有不想吐黄洪宪的脸、鞭打他的背的。幸亏有礼臣高桂揭发了他的奸弊。按照他指出的相关字眼和关节,即使文章才华有可录取之处,也应当立即因为徇私而弃置;何况文章文理错误,明明白白如此,黄洪宪却仍然得以保全,厚着脸皮列在榜中。臣担心皇上如果容忍这种事情,以后就再也没有国法了。臣听说复试之日,还有许多人不能作文。左都御史吴时来不分可否,便一概说“通得”。高桂当面斥责他,吴时来却忍受羞耻、竭力坚持,竟然含糊拟定意见请求录取。起初还只是掩耳盗铃,如今却发展到进入市场抢金;起初还只是一个人欺骗,如今却成为朋党当面欺骗。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后世看见?臣又看到大学士王锡爵的辩解奏疏中引用祁奚为例。祁奚推荐自己的儿子,是自己推荐,难道是假手于别人吗?仅凭这一句话,他就已经陷入徇私弊端,也不能为自己辩解了。况且奏疏中每一个字都像刀剑,其中有一句“突出一个高桂”,尤其不是大臣应说的话。锡爵做宰相已经三年了,没有听说他帮助别人行善,却听说他帮助别人掩饰错误。自从锡爵趋附邪恶,忠臣贤士全都被斥退远离,奸佞小人越级登上显要职位;如今又巧言掩护他们的私弊,欺凌正直之人,欺骗皇上,其势头又将成为张居正的后继。臣私下观察,皇上仁厚圣明、聪敏有为,具备大有作为的资质;但奸邪之臣蒙蔽欺骗,使大权大柄不由皇上掌握,而由奸邪之臣掌握,天下后世将把这件事看作圣明的负累。奸邪之臣共同享受垄断的利益,却让皇上独自承受不能明察的名声,这就是臣整夜抚心忧叹、不惜牺牲自身来报效的原因。难道臣愿意庸庸碌碌地同贵戚子弟并列侍奉君主,成为科举制度的羞耻、郎署官员的污点吗?如今会试又将结束,臣恐怕还有观望效仿的人,伏乞皇上大振乾断,将高桂所论告发徇私的举人严加追究、斥退;发下复试原卷,由九卿、科道官员秉公详细阅看,酌情留下少数一二名确实可录取者,以显示圣恩;重重治罪黄洪宪作奸营私的罪行,作为臣子欺骗蒙蔽君上的警戒。至于吴时来趋附权势、败坏法令,不合圣旨;王锡爵庇护党羽、倚仗势力,实在缺乏宰相的器度,都恳请迅速罢免斥退。这样做,公道就可以培植,人心自然服从,将来的流弊也会在这次科场中永远断绝。臣冒死披露内情,冒犯天威,不胜战栗坠惧之至。奉圣旨:科场的事情,已经有各位官员分条议论,积久的弊端也已经革除;王衡等又已经复试,如果有欺弊,科道官员难道会没有话说吗?饶伸这个家伙妄言攻击大臣,刁钻地诬陷辅相,实在无理,显然是在结党袒护高桂、与奸邪结党而任意妄为,严重有伤国体。饶伸着拿送镇抚司审问,把他结党及主使之人查明上报。镇抚司上奏。奉圣旨:既然已经审问清楚,饶伸是奸邪的小人,越出职位妄逞己意,诬谤大臣,混淆国是,本应重重处罚。念及辅臣上奏营救,姑且革去职务,成为平民。高桂虽然不是主使,也属于朋党,降二级,调往边方任用。二月,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许国,詹事府掌府事、太子宾客、吏部左侍郎兼侍读学士王弘诲主持会试,录取举人陶望龄等。廷试赐焦竑、吴道南、陶望龄及第。五月,改授进士王肯堂、刘日宁、顾际明、庄天合、董其昌、蒋孟育、区大相、黄辉、冯有经、傅新德、周如砥、朱国祯、乔胤、唐效纯、林尧俞、孙羽侯、徐彦登、包见捷、罗栋、吴鸿功、冯从吾、郭士吉为庶吉士,命吏部左侍郎、太子宾客兼侍读学士沈一贯,礼部左侍郎兼侍读学士田一儁教习。《弇山堂别集》第八十四卷。●钦定《四库全书》。《弇山堂别集》第八十五卷。(明)王世贞撰。○诏令杂考。自高帝以后,凡书檄一类、没有收入诏令而又不能编入史传的文书,都记录下来以备考察。高帝平定伪周的榜文。

髙皇圣旨:呉王令旨,总兵官准中书省咨,敬奉令旨:予闻伐罪救民,王者之师。考之往古,世代昭然。轩辕氏诛蚩尤,殷汤伐葛伯,文王伐崇侯。三圣人之起兵也,非富天下,本为救民。近覩有元之末,主居深宫,臣操威福,官以贿求,罪以情免,台宪举亲而劾雠,有司差贫而复富。庙堂以为虑,方添冗官,又改钞法,役数十万民,湮塞黄河,死者枕藉于道途,哀苦声闻于天下。不幸小民误中妖术,不觧其言之妄诞,酷信弥勒之真有,冀其治世以蘓困苦,聚为烧香之党,根蟠汝颍,蔓延河洛。妖言既行,凶谋遂逞,焚荡城郭,杀戮士夫,荼毒生灵。无端万状元以天下兵马钱粮大势而讨之,略无功效,愈见猖獗。然事终不能济世安民,是以有志之士旁观熟虑,乗势而起,或假元世为名,或托香车为号,以孤兵自立,皆欲自为。由是天下土崩瓦解。予本濠梁之民,初列行伍,渐至提兵。灼见妖言不能成事,又度末运难以立功,遂引兵渡江。赖天地祖宗之灵及将相之力,一鼓而有江左,再战而定浙东。陈氏称号,据土上游,爰兴问罪之师。彭蠡交兵,元恶授首,父子兄弟面缚舆榇。既待以不死,又封以列爵。将相皆置于朝班,民庶各安于田里。荆襄、湖广尽入版图,虽化理未洽,而政令颇修。惟兹姑蘓张士诚,为民则私贩盐货,行刼于江湖;兵兴则首聚凶徒,负固于海岛。其罪一也。恐海隅一区,难抗天下全势,诈降于元,坑其参政赵琏,囚其待制孙撝。二也。厥后掩袭浙西,兵不满数万,地不足千里,僭号改元。三也。初冦我邉,一战生擒其亲弟;再犯浙省,扬兵直捣其近郊,首尾畏缩。四也。又诈谋害杨左丞。五也。占据浙江钱粮,十年不贡。六也。知元纲已坠,公然害其丞相达实特穆尔、南台大夫布哈特穆尔。七也。恃其地险食足,诱我叛将,掠我邉民。八也。凡此八罪,又甚于蚩尤、葛伯、崇侯,虽黄帝、汤、文与之同世,亦所不容,理冝征讨,以靖天下,以济斯民。爰命中书左相国徐达,总率马步舟师,分道并进,攻取浙西诸处城池。己行戒饬军从征讨,所到殱厥渠魁,胁从罔治,备有条章。凡逋逃臣民被陷军士,悔悟来归,咸宥其罪。有尔张氏臣寮,果能明识天时,或全城附顺,或弃刃投降,名爵赏赐,予所不吝。凡尔百姓,果能安业不动,即我良民,旧有田产房舍,仍前为生,依额纳粮,以供军储,余无科取,使汝等永保乡里,以全室家。此兴师之故也。敢有千百相聚,旅拒王师者,即当移兵剿灭,迁徙宗族于五溪、两广,永离乡土,以御邉戎。凡予之言,信如皎日,咨尔臣庶,毋自或疑。敬此除敬遵外,咨请施行,准此合就备出榜文晓谕,教依令旨事意施行。右文榜须议出给者。

龙鳯十二年五月二十一日,太守荆营许士杰赍到。

与库库特穆尔书一

曩者,初无兵端。尹焕章来,得书,惠绮,即遣汪河同往,为生者贺,没者吊。安知去而不回,复遣人去,皆被拘留。且阁下昔与博啰构衅,雌雄未决,尚以知院郭云、同佥任亮攻我景陵,掠我沔阳。予思此城虽元之故地,乆在他人之手,予从他人得之,非取于元也。阁下外假元名,内懐自造,一旦轻我,遂留前使。予虽不较,但以合下内艰未除,犹出兵以欺我,使其势专力全,又当何如?合下果若挟天子令诸侯,创业于中原则,当开诚心,示磊落,睦我江淮。今乃遣珠展、实都率兵深入淮城,杀掠人民,殆非所宜。况有自中原来者,备言张思道、李思齐等连和,欲专并合下,此甚可虑之秋,安可坐使西北数雄结连闗内,反舍近圗欲趋逺利,极力支吾,非逺计也。予尝愽询广采,闗中将军欲为乱,恐不利于合下,故再遣人叙我前意,述我所闻,合下其图之。节次使命若总遣回,庶不失旧好,惟亮察焉。

其二

译高皇帝圣旨:吴王令旨,总兵官准照中书省的咨文,恭敬奉行令旨:我听说讨伐有罪、拯救百姓,是君王的军队。考察古代往事,历代都清楚可见。轩辕氏诛灭蚩尤,殷汤讨伐葛伯,周文王讨伐崇侯。这三位圣人起兵,并不是为了使天下归于自己富有,本来就是为了救济百姓。近来看到元朝末年,君主居住深宫,臣下操持威福;官职要靠贿赂求取,罪行要靠人情免除;台宪官员举荐亲属、弹劾仇敌,有关部门差遣贫穷的人,反而使富裕者复原。朝廷正为此忧虑,恰好又增设冗余官职,随后改行钞法,役使数十万百姓,堵塞黄河,死者横陈在道路上,哀痛苦难的声音传遍天下。不幸小民误信妖术,不懂其中言语的荒诞,深信弥勒确实存在,希望他治理天下以解除困苦,于是聚集成为烧香的党徒,势力根植于汝、颍,蔓延到河、洛。妖言一经流行,凶恶的谋略便得以施行,焚烧城郭,杀戮士大夫,残害百姓。无端万状元以天下兵马钱粮的大势讨伐他们,却完全没有功效,反而使他们更加猖獗。然而事情终究不能因此济世安民,所以有志之士从旁观察、反复思虑,乘势而起;有的借元朝名义,有的托称香车为号,各自凭孤军自立,全都想自行作为。因此天下土崩瓦解。我本是濠梁的百姓,起初列身行伍,后来逐渐做到统兵。清楚看出妖言不能成事,又估量到末运难以建立功业,于是带兵渡江。依赖天地、祖宗的神灵以及将相的力量,一战便占有江左,再战便平定浙东。陈氏自称帝号,占据上游,于是兴兵问罪。彭蠡交战,元凶被斩首,父子兄弟反绑双手,面对灵车。既待他们不死,又封给他们列爵。将相都安排在朝廷班列中,百姓各自安居田里。荆襄、湖广全都收入版图,虽然教化治理还未完全周备,但政令已经颇为整饬。只有这姑蘓的张士诚,作为百姓时便私自贩卖盐货,在江湖上行劫;起兵以后便首先聚集凶徒,凭借海岛固守。他的罪过是一。担心海边一隅难以抵抗天下的全部势力,便诈降元朝,坑杀元朝参政赵琏,囚禁待制孙撝,这是二。后来袭击浙西,兵力不满数万,土地不足千里,却擅自称号、改换年号,这是三。起初侵犯我边境,一战便生擒了他的亲弟;再次侵犯浙省,扬兵直捣他的近郊,首尾畏缩,这是四。又用诈谋害死杨左丞,这是五。占据浙江的钱粮,十年不进贡。这是六。知道元朝纲纪已经崩溃,便公然杀害元朝丞相达实特穆尔、南台大夫布哈特穆尔,这是七。依仗地势险要、粮食充足,诱使我方叛将,劫掠我方边民,这是八。这八项罪过,又超过蚩尤、葛伯、崇侯;即使黄帝、汤、文王与他同时代,也不能容忍,按理应当征讨,以使天下安定,使这些百姓得以生存。于是命中书左相国徐达,总领骑兵、步兵和水师,分路同时进军,攻取浙西各处城池。现已告诫出征军队:所到之处,消灭他们的首领,胁从者不予治罪,一切都有条文规定。凡是逃亡的臣民、被敌军陷害的士兵,能够悔悟归来,都赦免他们的罪过。你们张氏的臣僚,如果确能明白天时,有的保全城池归顺,有的放下兵刃投降,名位爵禄和赏赐,我都不会吝惜。你们所有百姓,如果确能安居本业、不生事变,就是我的良民;原有的田产房舍,仍照旧作为生计,依定额缴纳粮赋,以供军用,除此之外不再征取,使你们永远保有乡里,保全一家老小。这就是此次兴兵的原因。若敢有成百上千的人聚集起来,联合抗拒王师,就应当调兵剿灭,把他们的宗族迁徙到五溪、两广,使其永远离开故土,以抵御边境的戎患。我的话全都如同明亮的太阳一样真实。告知你们臣民,不要自己疑惑。谨此除敬谨遵行外,现请准许施行;依此应当编写并张贴榜文晓谕,教令按照诏旨的意思施行。右边这篇榜文,是必须议定后发出的。龙鳯十二年五月二十一日,太守荆营许士杰携带送到。给库库特穆尔的信之一 从前起初并没有发生兵争。尹焕章来后,我收到书信和馈赠的绮帛,便派汪河一同前往,为活着的人祝贺,为死去的人吊唁。哪里知道他去了却没有回来,于是又派人前去,却都被拘留。况且阁下从前曾与博啰结怨,胜负尚未分明,却还让知院郭云、同佥任亮攻打我景陵,劫掠我沔阳。我想,这座城虽然是元朝旧地,但长期在他人手中,我是从他人那里取得的,并不是从元朝手中夺取的。阁下表面借用元朝的名义,内心却怀有自立之意,一旦轻视我,便扣留先前派去的使者。我虽然不计较这些,只是阁下国内的丧事尚未结束,仍然出兵来欺凌我;如果让他的势力集中、力量完备,又将怎样呢?阁下如果果真想挟持天子号令诸侯,在中原建立基业,就应当开诚布公,表现磊落,和睦对待我江淮。如今却派珠展、实都率兵深入淮城,杀戮劫掠百姓,实在不是适宜的做法。况且有从中原来的人详细说,张思道、李思齐等人联合和好,想要专门对付并吞并阁下;这是非常值得忧虑的时候,怎么能坐视西北数位豪雄联合起来,结成关内的势力,反而舍弃眼前,图谋远方利益,竭力支撑应付?这不是长远之计。我曾广泛询问、搜集意见,听说关中的将军想要作乱,恐怕对阁下不利,所以再次派人说明我先前的意思,陈述我听到的情况,请阁下加以谋划。如果能把历次派来的使者一并遣返回来,也许可以不失去旧日的友好关系,希望阁下明察。第二封

曩自尹焕章来,随遣汪河报礼,至今不还。予思阁下意,当此之时,博啰提精兵住云州,与京师宻迩,其势必挟天子,阁下恐在其号令中,故力竞若归,使者必泄其谋,故留而不遣。阁下岂不知《春秋》战国豪杰之士,平世则讲信修睦,朝聘以时,如季札至鲁,请观周乐,韩起来聘,因考周礼,未闻有拘留之典也。有事则逺交近攻,合从连衡,以恤邻国,以保宗社。至于观兵约战,使命往来,犹恐前后相误,亦未闻有拘留者。古人诚心相待如此,惟《春秋》有郑示絶于椘,椘人执良霄,汉累伐匈奴,匈奴拘蘓武,此夷狄报怨之浅见,岂意阁下反效之?予亦不以此介意。予常言,齐有十二山河,桓公因之以九合诸侯;秦有百二山河,周汉据之以一统天下;三晋表里山河,晋文以世主覇业;幽燕北有居庸,南阻三闗,天下都会,此四要之地,阁下兼得而跨有之,当留意于此。阁下自以智髙势大,傲然不答,亦不复于此留心,方且千里裹粮,逺争江淮之利,是阁下弃我旧好而开新衅也。兵势既分,未免力弱,是以博啰虽死亡,余孽跳梁于西北,凤翔鹿台之兵合党而东出,俞保拒战于乐安,王仁迯归于东齐,幽燕无腹心之托。若加之以南面之兵,四面并起,当如之何?此皆中原将士来归者所说,岂不详于使臣往复之词耶?阁下拘留使臣,果何益哉?意者阁下不过欲挟天子令诸侯,以效魏武,终移汉祚。然魏武能使公孙康擒袁尚以服辽东,使马超擒韩遂以定闗中,皇后太子如在掌握中,方能伪定中原。阁下自度能垂绅搢笏,决此数事乎?恐皆出魏武下矣。且古之为国者,不独君能断于上,臣亦善谋于下。汉王在成皋,待楚使以草具,待亚父使以太牢,从陈平计也。礼虽有厚薄,未尝敢拘留也。拘留之意虽出阁下,亦可见谋臣又出陈平下矣。事皆如此,魏武之意。岂得成哉?傥能幡然改辙,续我旧好,还我使臣,救烖恤患,各保疆宇,则地利从可守,后患从可缓,为阁下利,岂浅浅哉!如或不然,我则整舟楫,乗春水之便,命襄阳之师,径唐邓之郊,北趋许汝;以安陆、沔阳之兵,掠徳安,向光息;使安丰、濠、泗之将,自陈汝,捣汴梁、徐、邳之军,取济寜、淮安之军,约王信海道舟师,会俞保同入山东;加以张、李及天保、努腹心之疾。此时阁下之境,必至土崩瓦解。是拘使者之计,不足为利,而反足以为害矣。惟阁下与诸子同谋之,毋徒独断,以遗后悔。

其三

译自从尹焕章来后,我随即派汪河回访送礼,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想,阁下的用意是:在这个时候,博啰带着精兵驻扎云州,和京师非常接近,其势必然会挟持天子;阁下恐怕会受其号令,所以努力与他争斗。使者一旦回去,必然会泄露他的谋划,因此阁下把他留下而不遣返。阁下难道不知道《春秋》所记战国豪杰之士吗?太平时代就讲信用、修睦好,按时朝聘,例如季札到鲁国请求观看周乐,韩起来聘问,借机考察周礼,从没听说有拘留使者的制度。有事时则远交近攻,合纵连横,用来体恤邻国,保全国家社稷。至于陈兵约战,使者往来,尚且担心前后说法相互误解,也从没听说拘留使者的。古人以诚心相待到了这种地步。只有《春秋》记载郑国表示同楚国断交,楚人拘捕良霄;汉朝多次讨伐匈奴,匈奴拘留苏武。这是夷狄报复的浅陋见识,哪里料到阁下反而要效法它?我也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常说,齐国有十二座山河屏障,齐桓公凭借它使诸侯九次会盟;秦国有百二山河,周、汉凭借它统一天下;三晋内外都有山河,晋文公凭借它成就世代霸业;幽燕北有居庸关,南面有三关阻隔,是天下都会之地。这四处险要之地阁下兼而有之,应当对此留意。阁下自以为智慧高、势力大,傲然不答复,也不再对此留心,却正千里运送粮食,远远争夺江淮的利益,这是阁下抛弃我方旧好而开启新的争端。兵力既已分散,难免力量削弱。因此即使博啰已经死亡,他的余党仍在西北跳梁;凤翔、鹿台的军队结党向东出动,俞保在乐安拒战,王仁逃回东齐,幽燕没有可以托付腹心之人的力量。如果再加上南面的军队四面同时兴起,将怎么办呢?这些都是中原归来的将士所说的,难道还没有使者往返言辞说得详细吗?阁下拘留使者,究竟有什么好处?想来阁下不过是想挟持天子号令诸侯,效法魏武帝,最终取代汉朝国运。然而魏武帝能够让公孙康擒获袁尚来降服辽东,让马超擒获韩遂来平定关中;皇后、太子也都在掌握之中,这才可以假装平定中原。阁下自己估量,能够垂下绅带、插笏在朝,解决这几件事吗?恐怕全都比魏武帝差了。况且古代治理国家的人,不只是君主能在上面决断,臣下也要善于在下面谋划。汉王在成皋时,用粗劣的饭食接待楚国使者,用太牢接待亚父的使者,这是采用陈平的计策。礼节虽然有厚薄之分,却从来不敢拘留使者。拘留使者的主意虽然出自阁下,也可以看出您的谋臣又比陈平低了一等。事情全都如此,却想实现魏武帝的意图,难道能成功吗?如果能够突然改变道路,恢复我方旧好,归还我的使者,救灾恤患,各自保全疆土,那么地利还可以守住,后患也可以暂时缓解,这对阁下的好处,难道是很小的吗?如果不这样,我就整顿舟船,乘着春水便利,命令襄阳的军队直抵唐、邓郊外,向北赶赴许、汝;用安陆、沔阳的军队掠取德安,进攻光、息;让安丰、濠、泗的将领从陈、汝出兵,捣击汴梁、徐、邳的军队;调取济宁、淮安的军队,约定王信的海道水师,会同俞保一同进入山东;再加上张、李以及天保、努腹心中的忧患。到这个时候,阁下的境地必定土崩瓦解。因此,拘留使者的计策不但不能获利,反而足以造成祸害。请阁下同诸位儿子一起谋划此事,不要只凭个人独断,以留下后悔。第三封

自古有匡天下之志者,必有容天下之量,而后能成安天下之功。使其规模狭隘,执见不广,其为量也小矣,又何能成安天下之功哉?予自起义以来,拓地江右,阁下之先以兴复为名,提兵河北,相去辽逺,各天一涯。继闻令先王去世,阁下克成其功,且以尹焕章赍书致礼,跋渉而来,使予踊跃兴起,乃知阁下能行令先王未行之事,岂不为之快然?用遣汪河致礼同往,为死者吊,生者庆,初非无故也。今汪河去而不还,予初不能无疑,然乆而得释者,政以此时博啰跋扈,倒持国柄,元之兴替在其掌握,故阁下以静御动,一则恐起天下豪杰之心,二则恐出博啰自为之后。汪河之留似有说矣。兹歴岁乆,终不见还,乃知阁下执见不广,度量不弘,何自信其始而不信其终耶?予请复以古人之事言之。昔春秋之世,诸侯分治,亦有以社稷为重生灵为念者,故朝聘以时,会盟以道。且如鲁襄公即位之始,卫使叔圉,晋使智武子来聘,襄公亦以季武子如卫,穆叔如晋,此交好之间,未尝执其使者。齐桓公伐楚,楚使行人来聘,师乃次于陉,此兵交之际,亦未尝执其使者。古人岂不思,一介之使不过将诚道意,所拘者小,所失者大也?况阁下控守之地,东连齐岱,西拒秦陇,北接幽蓟,南抵长河,地非不逺,兵非不多,所虑者张思道操刃于潼闗,李思齐抗衡于秦陇,俞保之兵蓄变于肘腋,王信之众生衅于近郊,恐阁下自以功成遂安,如泰山置之不问,坐使诸雄连结,祸机一发,首尾莫救,此深为阁下惜也。所以数四遣人奉书渎听者,是予欲尽一得之愚于阁下,阁下何为自矜拘使不答?间者祸起山东,兵连秦塞,幽并混挠,鼎沸不寜,此皆予前日屡告之言,为阁下今日明验,阁下何不取鉴焉?抑又闻古之立事业者,必求士之多闻博学以广其才,深谋逺虑以益其智,今阁下用兵中原,迄今十载,幕下岂无其人乎?何有其人不知?以卫晋之使于鲁也,为何如?鲁之复命于卫晋也,为何如?设曰各尽其礼,则当磊磊落落,竭忠言于阁下,执此为法,即遣能使,刻日将命,以汪河、钱祯等还,岂惟不失前盟,亦可取信于天下。使其不然,是又开我南方之兵端,为彼后日之战患,祸网日婴,恶贯日积,强敌益増,仇雠不解。阁下虽深谋如莽操,诡计如荣温,英雄满前,何以取胜?功被天下,守之以逊,富有四海,守之以谦,况其为臣者乎?阁下其深思之。

与李思齐

前者遣使通问,至今未还,岂所使非人,忤足下而留之欤?抑元使适至,足下不能隠而杀之欤?若然,亦时势之常,大丈夫当磊磊落落,岂以小嫌介意哉?夫坚甲利兵,深沟髙垒,必欲极力抗我军,不知竟欲何为?昔足下在秦中,人以兵众地险而从之,虽有张思道专尚诈力,孔兴等自为保守,库库特穆尔以兵出没其间,然皆非勍敌,足下当时不能圗秦自王,己失此机。今中原全为我有,向与足下相为犄角者,皆披靡窜伏,足下以孤军相持,徒伤物命,终无所益,厚徳者岂为是哉?朕知足下不守凤翔,则必深入沙漠以圗后举。足下初入其地,部落面从,然族类不一,其心必异,据其地不足以为资,失其地足可以自损,使兵威常强,尚云可也。倘中原相从之众,以漠北荒凉,或不乐居,其心叵测,一旦变生肘腋,孑然孤弱,妻孥不能相保矣。且足下本汝南之英,祖宗坟墓所在,深思逺虑,独不及此乎?诚能以信相许,去危就安,当以汉待窦融之礼相报,否则非朕所知也。

使平章杨璟与明升

译自古以来有匡救天下志向的人,必须具有容纳天下的气量,然后才能成就安定天下的功业。假使胸襟狭隘、见识不广,气量就小了,又怎么能成就安定天下的功业呢?我自从起义以来,开拓江右;阁下的先人以兴复为名,带兵在河北活动,我们相隔遥远,各在天涯。后来听说令先王去世,阁下完成了他的事业,并且让尹焕章带着书信和礼物跋涉而来,使我欢欣振作;我才知道阁下能够完成令先王未能完成的事情,难道能不为此高兴吗?因此派汪河带礼物一同前往,为死者吊唁,为生者祝贺,起初并不是没有缘故。如今汪河去了却没有回来,我起初不能没有疑虑;但过了很久疑虑得以消除,正是因为当时博啰跋扈,倒持国柄,元朝的兴亡都掌握在他手中,所以阁下以静制动:一是怕激起天下豪杰之心,二是怕博啰一旦自行其是。这样看来,汪河被留下似乎有道理。可是如今历时已久,他始终不回来,我才知道阁下见识不广、气量不大,为什么只相信事情的开始,却不相信它的结局呢?请让我再用古人的事情来说明。从前春秋时代诸侯分治,也有人把国家社稷看得重、把百姓生民放在心上,所以按时朝聘,依道会盟。比如鲁襄公即位之初,卫国派叔圉、晋国派智武子来聘问,襄公也派季武子到卫国,派穆叔到晋国;在这种交好往来中,从来没有拘留使者。齐桓公讨伐楚国,楚国派行人来聘问,军队于是驻扎在陉;在双方交战之际,也从来没有拘留使者。古人难道没有想到,使者不过是来表达诚意、传达意图的一个人,拘留他所得很小,失去的却很大吗?况且阁下控制守卫的地方,东面连接齐岱,西面抵御秦陇,北面接连幽蓟,南面抵达长河;土地不可谓不远,兵力不可谓不多。所担心的是张思道在潼关执兵,李思齐在秦陇抗衡,俞保的军队在身边酝酿变乱,王信的部众在近郊制造事端。恐怕阁下自以为功业已成便安然无事,像泰山一样放在那里不管,坐视各路豪雄联合,祸患一旦发生,首尾都无法救援,这实在深深替阁下惋惜。所以我多次派人奉书来烦扰您的听闻,是想把自己一点愚见全部告诉阁下;阁下为什么自恃拘留使者而不答复呢?近来祸患在山东发生,战事连接秦地边塞,幽州、并州混乱骚扰,天下如鼎沸般不得安宁,这些都是我前些日子屡次告诫您的话,已经成为阁下今日明白的验证,阁下为什么不引以为鉴呢?又听说古代建立事业的人,必定寻求见闻广博、学识渊博的人来扩大才干,深谋远虑来增加智慧。如今阁下在中原用兵,到现在已有十年,幕府中难道没有这样的人吗?为什么有这样的人却不知道呢?卫国、晋国的使者到鲁国,是怎样的情形?鲁国回访卫国、晋国,又是怎样的情形?如果说各自都尽到了礼数,那么就应当光明磊落,把忠言全部告诉阁下;以此为准则,立即派遣善于出使的人,限定日期完成使命,让汪河、钱祯等人回来。这样岂只是没有失掉先前的盟约,也可以取得天下人的信任。假如不这样,就又开启我南方的战端,为将来留下战争祸患;祸患的罗网日益缠绕,罪恶日益积累,强敌日益增加,仇怨不能解除。阁下即使有像莽、操那样深的谋略,有像荣、温那样诡诈的计策,英雄人物充满身边,又凭什么取胜?功业遍及天下,要用谦逊来守成;富有四海,要用谦让来守成,何况作为臣下的人呢?阁下应当深思。给李思齐 前些时候派使者通问,到现在还没有回来,难道是所派的人不合适,触犯了足下,所以被扣留了吗?还是元朝使者恰好到来,足下不能隐瞒,于是把他们杀了吗?如果是这样,也不过是时势中常有的事情,大丈夫应当光明磊落,难道会因小小嫌隙而介意吗?坚固的铠甲、锋利的兵器,深沟、高垒,足下却一定要竭力抵抗我军,不知道究竟想做什么。从前足下在秦中,人们因为兵多地险而归附您;虽然有张思道只重诈术武力,孔兴等人各自只求保守,库库特穆尔带兵在其间出没,但他们都不是强敌,足下当时不能谋取秦地自立为王,已经错过了这个机会。如今中原全都归我所有,过去同足下互为犄角的人,都已败逃藏匿;足下凭孤军与我相持,只是白白伤害众多生命,最终没有任何益处,厚德之人难道会这样做吗?朕知道足下如果守不住凤翔,就一定会深入沙漠谋划下一步。足下刚进入那里时,各部落表面顺从,但族类不一,内心必然各异;占据那片土地不足以作为凭借,失去那片土地却足以使自己受损。若能使兵威始终强盛,还可以说得过去。倘若中原归附的众人因为漠北荒凉而不愿居住,他们的内心难以测度;一旦祸变在身边发生,足下孤立无援,妻子儿女也不能保全了。况且足下本是汝南的英杰,祖宗坟墓所在之地,深思远虑,难道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点吗?如果确实能够以信用相许,离开危险而趋向安定,我将按照汉朝对待窦融的礼遇来报答;否则,便不是朕所能知道的了。给平章杨璟和明升

璟闻古之为国者,同力度徳同徳度义,义不足,不敢抗;徳不足,则归顺。故能保身家于两全,流名誉于无穷,福及子孙族姓,长乆。反是者,往往取败。今足下以幼冲之资,藉先人之业,据有巴蜀,黙然在位,不咨至计,而听羣下之议,以为瞿塘、剑阁之险,一夫负戈,万人无如之何。此皆不达时变,以误足下。何则?昔之据蜀最盛,莫如刘氏,诸葛孔明佐之,训练士卒,财用不足,取之南中,然犹朝不谋夕,仅能自保。今足下疆场,南不过播州,北不及汉中,以此准彼,相去万万,而欲以一隅之地,延顷刻之命,可谓智乎?若谓险阻可恃,则三苗之君不灭,有扈之国不亡,蚕丛、鱼鳬之乡,不至足下矣。我主上仁圣神武,遣将用兵,天下无敌,运谋出竒,神明响应,顺附者无不加恩,负固者然后致讨。以足下先人通好之故,不忍加师,数遣使谕意,又以足下年幼,未歴事变,恐惑于狂瞽之说,失逺大之利,故复遣璟面谕祸福。深仁厚徳,所以待明氏者,不浅,足下可不深念之乎?且向者乱雄如陈友谅、张士诚,窃据吴楚,造舟塞河江,积粮过丘山,强将劲兵,自谓莫敌,然鄱阳一战,友谅授首,旋师东讨,张氏面缚,此非人力,实天命也。足下视此,以为何如?友谅之子,窜归江夏,王师致伐,势穷出降,王上宥其罪愆,封以侯爵,恩礼之盛,天下所知。足下无彼之过,而能幡然觉悟,独断于心,自求多福,则必享茆土之封,保先人之祀,世世不絶,岂不贤智矣哉?若必欲倔强一隅,假息顷刻,鱼游于沸鼎之中,燕巢于危幕之上,祸害将至,恬不自知。璟恐天兵一临,势不可御,前日之臣为足下谋者,或以郡献,或以城降,各自为身计,以取富贵。当此之时,老母弱妻,安所归乎?纵足下年幼,未晓语,及老母,独不痛心?祸福利害,了然可观,逆顺之途,在足下审之。

与元幼主

朕本布衣,昔在田里,享承平之乐。忽妖贼倡乱,海内鼎沸。当是时,出师者将非不勇,兵非不众,城郭非不坚,器械非不利,终无成功。妖人愈炽,遂致豪杰并起。此天意昭然,不言可见。朕因羣雄扰攘,不能自寜,由是为众推戴,乗时渡江,抚建业之众,待天下之清。奈何君不能控御,将帅各懐不轨,外称元臣,内实自谋,未有戡定祸乱以安生民者。朕静观羣雄割据,荼毒生民,于心不忍,乃亲帅诸将,西平湖南汉沔,南取交广,东定呉越,八闽江西皆入版图。方欲息兵,以观君之将臣曰张、曰李、曰王三人者,不为国谋,分据秦晋,互相雠杀,生民涂炭。乃命大将军自前岁出师,由齐鲁经河洛,次及燕城。我师未至,君已弃宗社而去。朕谓君或知自古无不亡之国,能顺天道归我中夏,乃上策也。未几邉将报,君率残兵留连开平。回思前日,宗社奠安,国用富实,尚不能削平羣盗。今以孤兵自随,逺寄沙漠,若欲效汉之匈奴、唐之突厥,出没不常,以为邉患,是君之计不审也。方今中国封疆尽为我有,全二千城之众,庶握羣雄累岁之劲兵,华夏已平,外夷咸附,勇士无所施其勇,智将无所用其谋,而君乃欲与我为敌乎?君若不思保疆土以延宗社,而欲吐余烬于寒灰,是不知天命也。朕发铁骑四出塞外,精兵三十万,聨二千余里,直抵阴山之北。即君逃遁,亦出侥幸。春和日暖,沙漠草青,汉兵出塞之时也。霜雪冬寒则归而守险,君虽有百万之众,何能为哉?朕以诚心待人,明示机策,使君闻之,庶改图易虑,安分顺天,保有宗祀,不亦善乎?君其审之。

大理战书附

大理守段信苴世顿首拜书,上总兵官定逺、颍川二侯麾下:伏闻用兵取天下,古今常事,然不济之以寛仁,则未有得而乆长者也。钦惟圣朝受天明命,奄有区夏,遐方异域,畏威懐徳,不可悉数。独此云南,屠使匿逋,梗化执迷,罔有悛心,所以问罪之师,有不得已者欤?是以麾下奉命统领大军,三道长驱,一鼓并进,席卷曲靖、瓦觧、滇池,武功神速,旷古希有,非天之助顺,何以及此?况乎今日之事,闗系改朝换世,顺天应人,邉鄙贱微,敢不臣服?缘走报者,流言麾下之兵所至,烈如猛火,玉石不分,迁其土著,虏其妻子,一二之说尚未信,三四言之弗免,疑以此畏缩而不敢即也。夫云南根系白爨故地,称为遐荒,厯代所不能臣,秦汉之际始通华夏,亦不过遣

译杨璟听说,古代治理国家的人,同样先衡量力量再衡量德行,同样先衡量德行再衡量义理;义理不足,便不敢抗拒;德行不足,便归顺。因此能够使自身和家族两全,令名声流传无穷,福泽及于子孙族姓,长久不衰。反过来的人,往往遭到失败。如今足下凭年幼的资质,依靠先人的事业,占据巴蜀,默默居于其位,不询问最重要的谋略,却听从群臣的意见,以为瞿塘、剑阁险要,一人拿着戈,万人也奈何不得。这些都是不懂时势变化,因而误导足下。为什么呢?从前占据蜀地最强盛的,没有超过刘氏;诸葛孔明辅佐他,训练士卒,因财用不足而取之于南中,但仍然早晨不能谋划晚上的事情,只能勉强自保。如今足下的疆域,南面不过播州,北面不到汉中;拿这同从前相比,相差万万,却想凭一隅之地延续片刻性命,能说是明智吗?如果说险要可以凭恃,那么三苗之君就不会灭亡,有扈之国就不会灭亡,蚕丛、鱼鳬的故乡也不会落到足下手中。我主上仁慈圣明、神武有力,派遣将领、兴兵作战,天下无敌;运筹谋划、出奇制胜,神明般迅速响应;归附的人没有不加以恩待的,凭险固守的人然后才予以征讨。因为足下先人曾与我方交好,所以不忍用兵,多次派使者晓谕意旨;又因为足下年幼,未经历世事变化,恐怕被狂妄浅陋的言论迷惑,失去长远重大的利益,所以又派杨璟当面说明祸福。我方以深厚的仁德对待明氏,实在不薄,足下难道不应深思吗?从前陈友谅、张士诚这样的乱雄,窃据吴楚,造船堵塞江河,积粮多过丘山,强将劲兵,自以为没有敌手;然而鄱阳一战,陈友谅被斩首,军队旋即东进讨伐,张氏反绑双手投降。这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实在是天命。足下看这件事,认为怎样呢?陈友谅的儿子逃到江夏,王师前去讨伐,他势穷出降,王上赦免他的罪过,封给侯爵,恩礼之盛,天下都知道。足下没有他的罪过,如果能突然觉悟,自己在内心决断,主动求取更多福祉,就必定能享受茅土之封,保全先人的祭祀,世世代代不断,这难道不是贤明有智吗?如果一定要在一隅倔强,苟延片刻,就像鱼游在沸鼎之中、燕子筑巢在将要倾覆的帷幕之上,祸害将要来到却安然不知。杨璟担心天兵一到,势不可挡;从前替足下谋划的臣子,有的献出郡县,有的献城投降,都会各自为自身打算,以求取得富贵。到了这个时候,老母和弱妻将归往哪里呢?即使足下年幼、还不明白这些话,难道想到老母,就一点也不痛心吗?祸福利害都清楚可见,逆顺的道路,足下应当审慎选择。给元朝幼主 朕本是平民,从前生活在田野乡里,享受太平时代的快乐。忽然妖贼倡乱,海内如鼎沸一般。当时出兵的将领不能说不勇敢,军队不能说不多,城郭不能说不坚固,器械不能说不锋利,但最终都没有成功。妖人更加猖獗,于是导致豪杰纷纷起兵。这是天意昭然,不用明说也可以看见。朕因为群雄纷争扰乱,不能自安,因此被众人推戴,乘时渡江,安抚建业的百姓,等待天下清平。无奈君主不能控制驾驭,将帅各自怀有不轨之心,对外称为元朝臣子,实际上都在谋求自己的利益,没有一个能够平定祸乱、使百姓安宁。朕静观群雄割据,残害百姓,心中不忍,于是亲自率领诸将,向西平定湖南、汉沔,向南攻取交广,向东平定吴越,八闽、江西也都收入版图。正想停止用兵,观察君主的将臣张、李、王三人,却发现他们不为国家谋划,分据秦、晋,彼此仇杀,使百姓遭受涂炭。于是命大将军从前一年出兵,由齐鲁经过河洛,随后进至燕城。我的军队还没有到,君已经抛弃宗社离去。朕以为君或许知道自古没有不灭亡的国家,能够顺应天道归附我中夏,这是上策。不久,边将报告说,君率领残兵留在开平。回想从前,宗社安定,国库充实,尚且不能削平群盗;如今带着孤军远寄沙漠,如果想效法汉朝对匈奴、唐朝对突厥的做法,出没无常,成为边患,这是君的计策不周全。现在中原的疆界全都归我所有,拥有二千城的民众,大概已经掌握群雄积累多年的精锐兵力;华夏已经平定,外夷全都归附,勇士没有地方施展勇力,智将没有地方运用谋略,而君却想同我为敌吗?君如果不考虑保全疆土以延续宗社,却想把残余火星吹向冷灰,这是不懂天命。朕派铁骑四面出塞,精兵三十万,连接二千余里,直抵阴山以北。即使君逃跑,也只能算是侥幸。春暖日和、沙漠草青,正是汉兵出塞的时候;霜雪冬寒时便回来守险。君即使有百万军队,又能做什么呢?朕以诚心待人,把机要策略明白告诉你,使君听到后或许改变谋划、转换想法,安守本分、顺应天命,保全宗庙祭祀,难道不是好事吗?君应当仔细考虑。附大理战书 大理守段信苴世叩头拜书,呈给总兵官定远侯、颍川侯麾下:我听说用兵夺取天下,是古今常有的事情;但是如果不以宽仁来辅助,就没有能够取得天下而长久保持的。恭敬地思量,圣朝承受上天的明命,完全拥有中夏;远方异域畏惧威势、感念德化的,不可胜数。唯独云南这里,杀害使者、藏匿逃犯,抗拒教化、执迷不悟,丝毫没有悔改之心,所以兴起问罪之师,是不得已的吧?因此麾下奉命统领大军,三路长驱直进,一鼓作气同时推进,席卷曲靖、瓦解、滇池,武功神速,旷古罕见;若不是上天帮助顺应天意,怎么能达到这样?何况今日之事关系到改朝换代,顺天应人;我处在边远卑微之地,怎敢不臣服?只是因为逃回报信的人传说,麾下军队所到之处,猛烈如同大火,玉石不分,迁徙当地居民,俘虏他们的妻子儿女;一两个人这样说还未必可信,三四个人都这样说,就不能不使人疑惧,因此畏缩而不敢立即前来。云南根基在白爨旧地,称为遥远荒僻之区,历代都不能使其臣服;秦汉之际才开始同华夏往来,也不过派使者往返蜀地。

使来往蜀,诸葛孔明不留镇兵,而诸夷信服。唐鲜于仲通调十二万之师,而竟败绩,皆蒙氏以前之事,史书之所具载也。方之当今,彼奚足论?窃念我段氏绍蒙有国,抗衡赵宋,三百十有五年。蒙元朝翔兴,以小事大,首先内附,特命髙祖武定公仍旧管领大理部阐会,以建昌、威楚、姚安、鹤庆、东吕、腾冲等处州城,并三十六酋长,悉听节制。抚绥降顺,招讨未庭,阅十数年,民心乃定。然后创设行省,列置各道衙门,累代宗先沐恩荣仕,为守土计,一百三十年于兹,忠孝相传,一心无二。间为红巾陷滇,兄平章信苴功仗义宣劳,克复省治。梁王反政,被奸臣沙喇托欢布哈等妬譛谋害,乗衅图我城池,兵连祸结,疲耗多年。信苴世与左右丞信苴寳为兄杀父之雠,义不与共戴天。适元君失位,无所控诉,尝修表南进,纳欵请援,以为生灵之计。至普定被执,衔寃忍抑,驯至于今,彼此曲直之情,众所共知。幸赖天聪无逺弗达,曽遣叅政张普招懐谕以来,领云南王金寳之诏,只得口传,弗获钦承。然而信上国必无食言之悔也。兹者幸蒙麾下与吾除报复雠,感佩不浅,正喜跃间,伻来持榜布谕,信苴世拱阙拜伏外。所谓民心向背,基于抚虐;天道损益,应于谦满,可不戒乎?且兵乆则变生,事苦则虑易,莫若班师罢戍,奉扬寛大。傥赐继絶举坠,庶副苍生霖雨之望。比备礼仪朝觐以来,先遣张元亨诣麾下听谕,仍抵中庆大营,烦为差军逓送,是荷附此卑恳,干冒威严,不胜战栗之至。所有事宜,去使悉禀,书不复载。伏乞照察不宣。壬戌正月二十三日,信苴世拜呈。总兵官征南将军檄示:大理守土段信苴世尝谓:智士审兴废之机,达人明向背之理,豪杰之士各因其时而用心,故能勒名金石,垂勲不朽。若反其所宜,未有不败者也。曩者元季之衰,君昏于上,臣虐于下不知稼穑之艰难,不念生民之疾苦,上下情乖,教养道丧,驯致乱兴,海内板荡,羣雄竞起,疆宇瓜分,大者连城建国,僣王侯之号,小者乗辂仗钺,擅生杀之权,万姓流离,肝脑涂地之乱,亦已极矣。于是天厌元徳,命我圣皇,经纶草昩扫荡欃枪,天戈所指,瓦觧氷消,神武惟扬,电驱席卷,寰海之内,莫不来庭,日月照临,罔敢懐二,桑麻遍野,讴歌盈路,虽三代之盛,未有过于此者也。眷兹南徼,独为异区,恃其险逺,蚁聚蜂屯,累常遣使谕以祸福,而乃愈肆猖狂,杀我使命,纳我叛臣,是以圣皇赫怒,特命诸将奉辞讨罪,兵临曲靖,其云南达尔玛等未识天运,捧土塞津,欲以三万之众来拒王师,一鼓土崩,遂尔擒获,因乘破竹之势,追取彼败亡之余,直抵滇池,元恶自经,余党欵附。又乌撒右丞实保等纠合东川、芒部、乌蒙等郡蛮夷八万余众,进临赤水,扼我偏师,当选精兵,倍道兼行,由可渡桥而前出其不意,入其腹心,彼众闻之,苍黄而归,首尾受战,大战移时,渠魁授首,降者纵归田畆,战者血溅郊原,不月之间,千里宁谧。其东川等路土官左丞胜右等鉴彼覆车之辙,遂输欵附之诚,籍其兵粮,纳我戍土,已为申奏,荣宠有期。又若越州土官龙海,豺狼之心,行同异类,始降而终叛,惑众以误民,邀截道路,潜害官军,再谕不伏,自取灭亡。惟尔大理僻在南鄙,未尝遣使,询于父老,咸谓汝段氏继蒙有土四百余年,元世祖南征,段兴智、段福祥以全城内附,又率蛮众从师伐宋,尔祖段实继任,再续勲劳,累官参政,子孙相承,绵至于今,亦可为名世之家矣。故遣行人招汝,使行之际,复有一二降人言说,达尔玛旋拒天兵,汝尝遣众来助,闻败而归,实系蛮夷难以徳化,必须荡平。吾念其中亦有聪明特达,识机知命,畏威懐徳之人,是以决策而遣之。今者书来,乃云吾兵烈如猛火,向者曲靖、乌撒之战,两兵相接,白刃相向,胜败存焉。况兵行万里,深入重地,人自为战,当此之时,汤武不能施仁,虽欲不猛,其可得乎?至若迁其土著,虏其妻子,则未知所迁者谁欤?达尔玛之败,就阵擒获,不啻数千,斯皆应杀之人,吾尚不忍尽抚而释之。达尔玛见在,余不悉举,此众之所共知也。乃云诸葛不留镇兵,鲜于仲通败绩而返。夫诸葛固亘古今豪杰之士,然当此时,吴角其南,魏犄其北,潜师而逺征,恐二国闻知以袭其虚。擒获之后,诸葛岂不欲留哉?顾力有不赡耳,遂留其渠帅而用之。斯盖一时之权宜,非经世之良法也。鲜于仲通者,因杨钊以进,出自屠沽,谋不及逺。玄宗享国已乆荒淫日滋,天夺其魄,羣小用事,遂以斯人为帅。

译诸葛孔明没有留下镇守的军队,各夷人便信服了。唐朝鲜于仲通调集十二万军队,却最终大败,这些都是蒙氏以前的事情,史书中记载得很详细。拿它们同今天相比,那些事情哪里值得一提?我私下想到,我段氏继承蒙氏建立国家,同赵宋抗衡,共有三百一十五年。蒙元朝兴起后,我以小事大,首先归附,朝廷特命高祖武定公仍旧管领大理部阐会,并把建昌、威楚、姚安、鹤庆、东吕、腾冲等处州城以及三十六位酋长,全都交给他节制。安抚归降顺服者,招讨未归顺者,经过十多年,民心才安定。然后设置行省,分别设立各道衙门,历代宗族先人承受恩荣、出仕为官;为了守护土地,到现在已有一百三十年,忠孝相传,一心不二。后来红巾军攻陷滇地,我兄长平章信苴功仗义宣劳,终于收复省治。梁王重新掌权后,被奸臣沙喇托欢布哈等人嫉妒诬陷,谋害我兄长,乘机图谋我方城池,战事相连、祸患交集,使我疲敝耗损多年。信苴世和左丞信苴宝为了兄长被杀、父亲被杀的仇恨,按义理不能同仇人共戴一天。恰逢元君失去地位,无处申诉,我曾修表向南方进呈,表示归附并请求援助,以百姓生存为打算。直到普定被捕,我含冤忍受压抑,逐渐到了今天;双方曲直的情况,众人都知道。幸赖上天的聪明没有远近之分,曾派参政张普来招抚晓谕,带来了赐给云南王金宝的诏书,只能口头传达,没能正式接受诏命。然而我相信上国绝不会有食言的悔恨。如今幸蒙麾下替我解除报仇雪恨之事,我感激不浅,正在欢欣踊跃之际,贵使带着榜文来发布晓谕。我信苴世只能拱对宫阙叩拜伏地而已。所谓民心的向背,基础在于安抚还是虐待;天道的得失,响应于谦逊还是骄满,难道不可以引以为戒吗?况且用兵久了就会发生变故,事情困苦了谋虑就会改变,不如撤回军队、停止戍守,宣扬宽大的政策。如果能够使断绝的得以延续、衰坠的得以振兴,大概可以符合百姓如盼甘霖的希望。近来准备礼仪前来朝觐,先派张元亨到麾下听取教谕,仍到中庆大营,烦请派军队传送他回来;我谨附上这封卑微的请求,冒犯威严,实在战栗至极。所有事情,来使都会全部禀报,信中不再记载。伏乞明察,不再赘述。壬戌正月二十三日,信苴世拜呈。总兵官征南将军发布檄文说:大理守段信苴世曾经说,聪明的人审察兴亡的关键,通达的人明白向背的道理,豪杰之士各自根据时势来用心,因此能够把姓名刻在金石上,功勋流传不朽。如果反而违背适宜的做法,没有不失败的。从前元朝末年衰败时,君主昏庸在上,臣下暴虐在下,不知道农事的艰难,不体察百姓的疾苦,上下感情乖离,教化养育的道路丧失,逐渐导致祸乱兴起,海内动荡,群雄竞相起兵,疆土像瓜一样分割。大的连接城池建立国家,僭越称王称侯;小的乘车执斧,擅自掌握生杀大权。万姓流离、肝脑涂地的祸乱,也已经到了极点。于是上天厌弃元朝的德行,命我圣皇治理草昧、扫荡妖星。天子的兵锋所指,敌人瓦解冰消;神武大显,像闪电般驱驰,像席子一样卷过;四海之内没有不来朝拜的,日月照临之处没有人敢怀有二心,田野遍布桑麻,道路充满歌声,即使三代的盛况,也没有超过现在的。只是南方边境这一带,独自成为异域,倚仗险要遥远,像蚂蚁、蜜蜂一样聚集屯结;屡次派使者晓谕祸福,他们却更加猖狂,杀害我方使者,收纳我方叛臣。因此圣皇大怒,特命诸将奉诏讨罪。军队到达曲靖时,云南达尔玛等人还不知天运,捧土来堵塞渡口,想凭三万兵力抵抗王师;一战便土崩瓦解,于是被擒获。又乘着破竹之势,追击并俘取他们败亡的残余,直抵滇池;元凶自缢,余党归附。又有乌撒右丞实保等人聚合东川、芒部、乌蒙等郡八万多蛮夷,进军到赤水,扼住我方偏师;我方选出精兵,兼程赶路,从可渡桥前出,出其不意,进入他们的腹心。敌众听说后,仓皇退回,首尾同时受战;大战持续了很久,首领被斩首。投降的人放回田亩,参战的人鲜血溅满郊野,不到一个月,千里之地便恢复安宁。东川等路的土官左丞胜右等人鉴于他们覆灭的前车之鉴,于是交纳归附的诚意,登记本地兵粮,交出我方戍守的土地,已经上奏朝廷,荣宠指日可待。又如越州土官龙海,怀有豺狼之心,行为同于异类,起初投降最终反叛,蛊惑众人而误害百姓,拦截道路,暗中伤害官军;再次晓谕仍不服从,终于自取灭亡。只有你们大理偏处南方边境,从未派使者来;我询问当地父老,他们都说,你们段氏继承蒙氏,在此有土地四百多年。元世祖南征时,段兴智、段福祥保全城池归附,又率领蛮众随军讨伐宋朝;你们的祖先段实继任以后,再次延续功劳,多次升任参政,子孙相承至今,也可以称为名门世家。因此我派使者招抚你们。使者出发时,又有一两名投降者说,达尔玛后来抗拒天兵,你们曾经派军助战,听到失败后逃回;这确实说明蛮夷难以用德教化,必须彻底平定。我想到其中也有聪明通达、识时知命、畏惧威势而感念德化的人,所以才作出决定派使者前往。如今你们来信,却说我方军队猛烈如大火。此前曲靖、乌撒之战,两军相接,刀刃相向,胜败取决于战斗。何况军队行进万里,深入重地,人人都要自行作战;在这种时候,即使汤王、武王也不能只施行仁德,想不猛烈,又怎么能够做到呢?至于迁徙当地居民、俘虏他们的妻子儿女,你们却没有说明被迁的是谁。达尔玛战败后在阵中被擒,不下数千人,这些都是应当处死的人,我尚且不忍全部抚慰释放他们。达尔玛如今还在,其余的人没有全部列举,这一点大家都知道。你们又说诸葛亮没有留下镇守军队,鲜于仲通战败而回。诸葛亮固然是贯通古今的豪杰,但当时吴国在南面牵制,魏国在北面夹击;如果秘密出兵远征,恐怕两国得知后会袭击空虚之处。俘获之后,诸葛亮难道不想留下军队吗?只是力量不足罢了,于是留下他们的首领加以任用。这只是当时权宜的办法,并不是治理天下的良法。鲜于仲通是依靠杨钊而进用的,出身屠宰和买卖,谋略不能远及;玄宗在位已久,荒淫日益增长,上天夺去了他的神智,群小掌权,于是让这种人担任将帅。

彼岂将才哉?国中特以此为报恩之具耳。君臣知人若此,安得不败乎?方今天朝圣明在上,贤人在位,封疆万里,雄师亿兆,玄阙之北,日本之南,偏师少举,无不景附,岂以此一隅为意耶?新附州城,悉署衡府,广戍兵増屯田,以为万世不拔之计,又岂有兵乆生变之弊哉?固不足论也。若夫领寳之说,斯盖梁王未败之前,吾王有愤其不臣,杀我使者,故有是命。汝于此时,若能发兵犄角,共灭云南,更立功勲,一心王室,庶副前约。今者天兵南下,汝反率众为彼声援,闻败而遁,不加尔兵,亦已幸矣,又敢大言以祈前诏乎?果若人言,蛮夷难化者,信然矣。足下援引古今,铺陈得失,则厌闻矣。今者之来,但知奉命,有罪者诛,无罪者安置。若急降服,当即奏闻区处,欲但游说相玩,则不如深沟髙垒以俟兵至,欲为城下之盟,必不可得。汝其察之,毋悔毋忽。

前书张元亨所有情实,备在简牍。据全参政杨员外不即回程一节,本待张元亨至,就引我人出降,庶免往来烦渎。窃恐麾下谴责,常遣人赍其书赴营哨报。如区区进欵白岩之故,盖以彼此说话近便,兼护百姓布种,殊无他意。斯言于秦镇抚处附托相似,不达为蒙麾下懐疑,又令灭楚耆宿苏世等来吐肺腑。为书专州判李明赍书,未知到否。今有奸细人奴胜,窥测我形势,探问我事机,已行捉获,不忍加刑,放去。然而大贤君子,既以取天下为事,当以至诚相待,岂可以诡伪之小计,鬼祟之微患,施诸人乎?孔子曰:「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又曰:「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吁!人而无信,其何以行之哉?近日闻知麾下将我去人执絷下狱,以两国战鬬使在其间,往来自古有之。杀死一二行李,何益于事?我云南僻在遐荒,鸟杂犷悍,最难调化,歴代所不有者,以其山川之所限,风气之所移,语言不通,嗜欲已异,得其民不可使故也。至汉武帝不思先王之道,穷兵于滇池,海内从是虚耗。唐玄宗不忍邉夷小忿,逞武于蒙氏,全军以之陷没,构多事之祸,以贻后人,遂使川蜀交址连年为中国患。此可以见兵威之不足恃也。恭惟今朝遵守三代之典章,革汉之故弊,絶无凌弱暴寡之心,惟有除残救民之政。故我段氏纳欵,意在封王入贡,靖郊涓尘之劳,望天地涵育而已。是以不应中庆之救援,不预曲靖之迎敌,控品甸三营之地,旋覊金齿雕题之夷类,谨守信也,拱候上命。岂意麾下复生猜忌,犹豫不决,信任而不果也哉?区区愿罄一得之愚,若能彼此歃血盟誓,罢威楚之戍,劝谕农民,及时布种,抚恤凋瘵,招懐来庭,容以大度,示以大信,俾元元各遂其生,共享升平之乐,不亦美乎?或有不忠不义之咎,发兵讨之,亦未为晚,庶使中原冠帯之人得。免荒野暴露之劳,他乡流落之苦,弗如是。惟恐瘴毒日重,疫疠日兴,师老粮絶,万一失挫,奚翅为天下之嗤笑?亦负段氏厥初之所望,又为西南诸侯之耻辱矣。杨员外回,必能道其详。书不尽言,伏希裁察,幸甚。不宣。

信苴世诗

长驱虎旅,势桓桓;深入不毛,取暴残。汉武故营,旗影宻唐元遗垒,角声寒。方今天下平,犹易;自古云南守最难。拟欲华夷归一统,经纶度量必须寛。

译他哪里有将帅的才能?朝廷只是把这件事当作报恩的工具罢了。君臣识别人材如此,怎么能不失败呢?如今本朝圣明的君主在上,贤人在位,疆域万里,雄兵亿兆;玄阙之北、日本之南,只要稍微派出偏师,没有不影随形般归附的,难道会把这一隅之地放在心上吗?新归附的州城,全都设置衡府,增加戍兵、扩充屯田,把它作为万世不可动摇的计划,又哪里会有用兵久了发生变故的弊病呢?本来就不值得谈论。至于领受金宝诏书的说法,那大概是梁王失败以前,我王因他不称臣、杀害我方使者而愤怒,所以才有这个命令。你们在那个时候如果能够出兵从旁夹击,共同消灭云南,再建立功勋,一心效忠王室,大概可以符合先前的约定。如今王师南下,你们反而率众为他们声援,听到失败便逃走;我没有加兵讨伐你们,已经是侥幸了,竟然还敢说大话来请求先前的诏书吗?如果正如人们所说,蛮夷难以教化,那就确实如此。足下援引古今、铺陈得失的话,我已经听厌了。如今来到这里,只知道奉行诏命:有罪的诛杀,无罪的安置。如果立即降服,我就马上奏报朝廷处置;如果只想以游说相互戏弄,不如挖深沟、筑高垒,等待军队到来。若想在城下订立盟约,必定不可能得到。你们应当仔细察看这些话,不要后悔,也不要轻忽。前一封信中张元亨所说的全部实情,都记载在文书里。关于全参政杨员外没有立即回程这一点,本来是等待张元亨到达后,带领我方人员出降,也好免去往来烦扰。只是私下担心麾下责备,常派人带着他的书信到营寨、哨所报告。至于我特意向白岩表示归附,是因为双方说话方便,也兼为保护百姓播种,实在没有别的意思。这些话同在秦镇抚处托付的说法相近,没想到反而使麾下产生怀疑,又让灭楚耆宿苏世等人来吐露内心。特意写信,派州判李明携带,不知道是否送到。如今有奸细人奴胜,窥探我方形势,探听我方机密,已经抓获;我不忍施刑,放他离去。然而大贤君子既然以取得天下为事业,就应当以至诚相待,怎么可以把诡诈虚伪的小计、鬼祟隐蔽的微小祸患施加给别人呢?孔子说:“言语忠诚信实,行为笃厚恭敬,即使在蛮貊之国也行得通。”又说:“自古以来人都免不了一死,百姓没有信用,国家就不能立足。”唉!人如果没有信用,凭什么立身行事呢?近来听说麾下把我方派去的人抓捕捆绑下狱,以两国交战,使者夹在其中,这种事情自古就有。杀死一两个使者,对事情有什么好处呢?我们云南偏处遥远荒僻之地,夷人杂处而强悍,是最难调治教化的地方,历代都不能完全拥有它;这是因为山川阻隔、风气改变、语言不通、嗜好欲望不同,取得当地百姓后也难以使他们服从旧有法度。汉武帝不考虑先王之道,把军队穷追到滇池,使天下从此虚耗。唐玄宗不能忍受边夷的小小忿争,在蒙氏那里逞强用武,导致全军陷没,酿成许多祸患留给后人,于是使川蜀、交趾多年成为中原的祸患。这些足以说明,兵威不能依靠。本朝恭敬地遵守三代的典章,革除汉朝留下的弊病,绝没有凌辱弱者、欺暴寡少的心意,只有铲除残暴、救济百姓的政事。因此我段氏归附,意在受封为王、入朝进贡,平息边郊尘劳,只希望天地涵养哺育罢了。所以没有响应中庆的救援,没有参加曲靖的迎战,只控制品甸三营之地,随即约束金齿、雕题的夷人,谨守信用,恭敬等待上命。哪里料到麾下又生出猜忌,犹豫不决,虽然信任却不能果断呢?我这点愿望,是想把一点愚见全部说出;如果能够彼此歃血盟誓,撤去威楚的戍兵,劝告农民及时播种,抚恤衰弱困苦的人,招抚前来朝拜者,以宽大的气度容纳他们,显示最大的信用,使百姓各自实现生存愿望,共同享受升平的快乐,岂不是很好吗?即使有人犯了不忠不义的罪过,出兵讨伐他,也还不算晚;这样或许能使中原戴冠束带的人免除暴露荒野的劳苦,免除流落异乡的痛苦。不这样做,只恐怕瘴毒日益加重,疫病日益流行,军队疲困、粮食断绝,万一失败,岂只是成为天下人的讥笑?也会辜负段氏起初的期望,又成为西南诸侯的耻辱。杨员外回来后,一定能把详细情况说清楚。信中不能把话全部说尽,伏望裁察,幸甚。不再赘述。信苴世诗 长驱而来的虎贲之师,气势威武雄健;深入不生草木之地,征取暴虐残贼。汉武帝旧日的营垒,旗影[原文疑误];唐、元遗留下的堡垒,号角声声凄寒。如今天下已经平定,尚且容易;自古以来,云南最难守。想要使华夷归于一统,经略治理,气度必须宽宏。

前者专人敬诣辕门,获奉檄示,披诵再三,惶恐无地。所云「吾是武人,不通经史,前代得失则厌闻也」,愚闻先民有曰:「蒭荛之言,圣人择焉。」况乎经乃载道之器,史乃纪事之书,有天下者,舍此其何拟哉?且夫武以定乱,文以守成,文武并用,长乆之术也。不通之说,必谦退耳。至若民之休戚,政之得失,许诸人陈言,其有可采,举而行之,优加擢用;如无可采,不加罪责。有国之典,皆然。本宜开言路,招规谏,以来天下之善。设若厌闻,则謟谀至,忠直去,将何以治乎?又为深沟髙垒,以伺兵至者,方今天下一统,四海一家,日月照临,罔不臣服。以予邉鄙草芥,辄以一撮之土,恃险负固,独限于覆盆之下,不覩于大明之光,虽愚且昧,必不为也。然而城池之险,出自天然,不假人力,焉用劳民苦筑,施私智之功,图其坚利乎?《诗》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今云南已为麾下之所得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既得其心,则中外一致,又何亲踈之辨矣?愚谓留客兵而镇,有泰山之损,无鸿毛之益;仍土人而守,有贡赋之利,无供给之害。是以三代之所不有者,知此道也;汉唐之所以劳兵者,逆此道也。观圣诏有曰:「尔云南自汉通中国,唐宋以来,封王入贡。尔段氏果能顺上招下,克平之効,则治。」愚昧之罪,未知贤意若何?伏惟麾下速耀皇威,所至皆辄擒而复纵,功不下于孔明,勇而有谋,才堪敌于方叔,涤山川之旧污,申节义之余寃,歴代以来未之有也。矧阃外之事,将军则制之,何所犹豫而疑哉?诚如愚向所陈,皆吐肺腑以请。况予与汝,既无杀父之雠,又无财债之怨,无故交锋接刄相害性命,真乃不祥。汝之取中庆者,辞曰:「除暴济弱,固其宜也。」汝来戍镇威楚,彼处之民有何辜也?今以汝等耗民之食,是絶其命;取民之财,是剜其心;虏民之妻,是乱人。伦迁民之土,是拔其根,则予之。应其势,有不得已者。爰念汝等俱系腹里冠帯之人,于千万之数中,岂无百十达士?得此云南,于汝何益?不得于汝何损?驱虎豹之锐旅,搏鱼虾之丑类,是何心哉?故拳拳寄书,招谕之以祸福。据西南称为不毛之地,易动难安。即日春气尚暄,烟瘴渐重,污秽欝蒸,染成疠疫。拒汝不假砺兵,杀汝不须血刃。四五月雨水淋淫,江河泛涨,道路阻絶,往复不通。则知汝等疲困尤极,粮絶气敝,十散亡,八九十患倒,六七形如鬼魅,色如墨,毛发脱落,骨脊露出,死者相藉,生者相视,欲活不能,凄怆涕泣。殆及诸夷乗隙四向蜂起,弩人发毒箭,弓人激劲矢。弱则邀截汝行,强则围击汝营。逆则知之,汝进退果狼狈矣。莫若趂此天晴地干,早寻活路,全骸逃归乡里。但得父母妻子一日完聚之乐,可瞑目而无憾也。虽以军律论,岂有尽诛之理哉?寜作中原死鬼,莫作邉地游魂。汝宜图之。

倭国求通表

臣闻三王立位,五帝擅权,欣睹中华之有主,爰致夷狄之向方。乾坤浩荡,非一主之独权;宇宙洪荒,乃万民之纠首。故天下者,乃天下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臣居逺疆,偏倭小国,城池不满六十座,封疆不足二千里,故常存知足之心,而知足常足也。臣闻陛下作中华之主,为万乗之君,至尊无上也。城池数千余座,封疆数万余里,尚然不足,而起灭絶之意。天发杀机,神号鬼哭;地发杀机,龙蛇走陆;人发杀机,天地反复。尧汤有徳,四海来宾;周武至仁,八方拱手。今闻大国有兴兵之策,小邦有却兵之谋,臣岂肯轨途拱奉天颜?顺之未必其生,逆之未必其死。今闻陛下选股肱之帅,起竭国之兵,来侵臣境,贺兰山前,聊以博戏。倘君胜臣输,则满大国之策;设若臣胜君输,翻作小邦之利。自古及今,讲和为上,罢战为强,免生灵之疾苦,救黎庶之艰危。年年进贡于丹墀,岁岁称臣于上国。今遣使臣,径诣丹墀。

弇山堂别集巻八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弇山堂别集巻八十六

(明)王世贞 撰

○诏令杂考二

与魏国公书

呉王令旨:见为征讨庐州城池事,除令安庆翼元帅朱文辉总率毕家等寨军马,收取舒城及调监军周彧节制同知程德权与同曹平章监点军马,取由便道驻札伺候,总兵官到日攻取城池外,今委中书省左相国徐达充总兵官,统率平章常遇春、胡廷瑞、金吾侍卫亲军正都护冯国胜、雄武卫亲军指挥使傅友德等大势军马,直抵庐州,务在抢获渠魁,克取城池,依奉施行者(龙凤十年三月十六日)

吴王令旨:见为应援安阳攻取庐州城池事,今委自中书省右丞廖永忠统领各卫军马前去,总兵官中书左相国徐达处参随征进,听受节制,依奉施行者(龙凤十年五月日)

译前些时候我专门派人恭敬到辕门,承蒙得到檄文,反复阅读了三遍,惶恐得无地自容。檄文中说:“我是一介武人,不通经史;对于前代的得失,我已经听厌了。”我愚昧地听说先民有句话:“樵夫的话,圣人也会选择采用。”何况经书是承载道理的器物,史书是记录事情的书籍;拥有天下的人,舍弃这些还能凭什么谋划呢?况且武力用来平定祸乱,文治用来守成,文武并用,才是长久的办法。“不通经史”的说法,一定只是谦逊退让罢了。至于百姓的安乐和忧苦、政事的得失,允许众人陈述意见,其中有可采纳的,就举用施行并优厚提拔任用;如果没有可采纳的,也不加以罪责。凡是有国家的典章,都是这样。本来应当广开言路,招来规劝和谏诤,以招致天下的善言。假如厌恶听闻这些话,那么谄媚奉承的人就会来到,忠诚正直的人就会离去,将凭什么治理国家呢?又说要挖深沟、筑高垒,等待军队到来;如今天下已经一统,四海如同一家,日月照临之处没有不臣服的。凭我这边远卑微如草芥之地,竟想拿一小撮泥土,倚仗险要、固守抗拒,独自困在覆盆之下,看不见大明的光辉,即使愚昧,也一定不会这样做。然而城池的险要出自天然,不借助人力,哪里用得着劳民伤财地修筑,施展私人的智巧去谋求它坚固有利呢?《诗经》说:“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不是王的臣民。”如今云南已经成为麾下所得之地了。取得百姓要有方法,取得他们的心才算取得百姓;既然取得了他们的心,那么内外便一致,又何必区分亲疏呢?我认为留下客军镇守,有损失如泰山之大,却没有鸿毛般的小利;仍然让当地人守卫,有贡赋的利益,却没有供应军队的害处。因此,三代没有采取客军镇守,正是懂得这个道理;汉、唐之所以使军队劳苦,正是违背了这个道理。看圣诏中说:“你们云南自汉朝同中国往来,唐、宋以来,封王入贡。你们段氏果真能够顺从上命、招抚下民,完成平定的功效,就给予治理。”我的愚昧之罪,不知道贤明的意思究竟如何。伏望麾下迅速彰显皇威,所到之处都能够擒获而又释放,功劳不低于诸葛孔明;勇敢而有谋略,才干足以同方叔匹敌;洗涤山川旧日的污秽,申雪历代遗留下来的节义冤屈,这是历代以来未曾有过的事。何况边境之外的事务,将军可以自行裁制,还有什么值得犹豫怀疑的呢?确实如我先前所陈述的,这些都是我吐露肺腑之言来请求的。况且我和你们既没有杀父之仇,也没有钱财债务的怨恨,却无缘无故交锋接刃、互相伤害性命,实在是不祥。你们攻取中庆时,曾说:“除掉暴虐、救济弱者,本来就是应当做的事。”你们来戍守镇威、楚地,那里的百姓有什么罪过?如今你们消耗百姓的粮食,就是断绝他们的性命;夺取百姓的财物,就是挖他们的心;掳掠百姓的妻子,就是扰乱人伦;迁徙百姓的土地,就是拔掉他们的根,我就把这些都赐给你们。顺应形势,有时也是不得已的事。想到你们都是腹里冠带之人,在千万人中,难道没有一百几十个通达事理的人吗?得到云南,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得不到,对你们又有什么损失?驱使锐利的虎豹之师,去搏击鱼虾般的弱小之众,这是什么心思呢?所以我诚恳地写信,向你们晓谕祸福。占据西南之地,那里被称为不毛之地,容易发生变故而难以安定。如今春气尚且温暖,烟瘴逐渐加重,污秽之气郁积蒸腾,感染后就会形成疫病。不用磨砺兵器就能拒绝你们,不用刀刃见血就能杀死你们。四五月间雨水连绵,江河泛滥,道路阻断,来往不通。那时就知道你们会困顿到极点:粮食断绝,气力衰竭,十个人中有八九个、甚至十个患病倒下;六七个人形如鬼魅,脸色黑如墨,毛发脱落,脊骨暴露;死者相互枕藉,活着的人彼此相望,想活也活不下去,只能悲惨地流泪哭泣。等到各族夷人乘隙从四面蜂拥而起,弩手发射毒箭,弓手射出强劲的箭矢。弱小的就拦截你们的行军道路,强大的就包围攻击你们的营寨。形势一逆转,你们进退果然就会狼狈不堪。不如趁现在天晴地干,早早寻找生路,保全尸骨逃回乡里。只要能让父母、妻子、儿女享受一天团聚的快乐,即使闭眼死去也没有遗憾。即使按照军法论处,难道会有把你们全部诛杀的道理吗?宁可做中原的死鬼,也不要做边地的游魂。你们应当仔细考虑。倭国请求通好的表文 臣听说三王建立王位,五帝掌握政权,很高兴看到中华有了君主,于是夷狄也来归向。天地广大,并不是由一个君主独自掌握;宇宙洪荒,君主只是万民的首领。因此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臣居住在远方边疆,是偏僻的倭国小国,城池不到六十座,疆域不足二千里,所以常存知足之心,而知足便能常常满足。臣听说陛下做中华之主,是万乘之君,至尊无上。城池有数千余座,疆域有数万余里,仍然不满足,反而产生消灭断绝别国的意图。天发杀机,神号鬼哭;地发杀机,龙蛇在陆地上奔走;人发杀机,天地也会反复变化。尧、汤有德,四海之内都来宾服;周武最为仁厚,八方都拱手归顺。如今听说大国有兴兵的计划,小国有退兵的谋划,臣难道肯沿着道路拱手奉迎天颜吗?顺从未必就能生存,违逆未必就会死亡。如今听说陛下选拔股肱之臣为将,竭尽全国兵力,前来侵犯臣的疆境,把贺兰山前当作游戏之地。假如君胜臣败,就满足大国的谋略;假如臣胜君败,反而成为小国的利益。自古以来,讲和是上策,停止战争才是强大,可以免除百姓的疾苦,拯救黎民的艰危。年年在丹墀前进贡,岁岁向上国自称臣属。如今派遣使臣,径直前往丹墀。《弇山堂别集》卷八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弇山堂别集》卷八十六 (明)王世贞撰 ○诏令杂考二 给魏国公的信 吴王令旨:现因征讨庐州城池之事,除命安庆翼元帅朱文辉总率毕家等寨的军马,收取舒城;并调监军周彧节制同知程德权及同曹平章,监点军马,从方便道路驻扎候命,等总兵官到来后攻取城池;现委任中书省左相国徐达充任总兵官,统率平章常遇春、胡廷瑞、金吾侍卫亲军正都护冯国胜、雄武卫亲军指挥使傅友德等大批军马,直抵庐州,务必擒获首领,攻克城池,依照奉行。(龙凤十年三月十六日) 吴王令旨:现因援助安阳、攻取庐州城池之事,现委任中书省右丞廖永忠统领各卫军马前往,在总兵官中书左相国徐达处参随出征,听从节制,依照奉行。(龙凤十年五月日)

吴王令旨命中书省左相国徐达充总兵官,统率各卫军马,直抵荆襄、湖南等处,点视城池,抚安军民,依奉施行者(龙凤十年八月初三日)

呉王令旨命中书左相国徐达充总兵官,统率各卫大势舟师马步官军,前去克取淮东、泰州等处城池,抚安黎庶,大小官军悉听节制,依奉施行者(龙凤十一年五月十四日)

呉王令旨命中书左相国徐达充总兵官,统领各卫大势军马,进取张冦城池,各卫将士悉听节制,依奉施行者(龙凤十一年十月初九日)

呉王亲笔差内使朱明前往军中说与大将军左相国徐达副将军平章常遇春知会:十一月初四日捷音至京城,知军中获冦军及首目人等陆万余众。然而俘获甚众,难为囚禁,今差人前去,教你每军中将张军精锐勇猛的留一二万,若系不堪任用之徒,就军中暗地去除了,当不必解来。但是大头目一名名解来(龙鳯十一年十一月初五日)

亲笔前去教总兵知会,前日庐州俞平章报说安丰军情紧急,教早发军去应援。二月十九日再差人前来家中说,那厮也则是这般样子。我每船守沙河口,修东正阳。他连日把马哨,一逢东正阳回去,下在刘备城下多日无粮,依旧退回安丰,不知己后事势。今再差人报与你总兵官知会,你每那里若是择的马军时,便差马军来,择不得时也罢(龙凤十二年二月二十日亲笔)

呉王令旨:教总兵官徐相国,你委付冯同知,牢固封闭高邮城门,无令贼人得出。委付常平章,固守海安等处,量拨官兵,固守泰州城池。你将本部精兵及水寨惯战官军,并常平章摘拨军马,亲率渡江,径抵宜兴,剿捕贼徒。依奉施行者(龙凤十二年二月二十日)

令旨说与总兵官知会。二月二十一日,参军都事到家说称:海安埧上,除孙指挥守城,其余军马都来泰州抹子上。教常平章上水寨,这几说都好。江淮省也无甚么事。前日报那边军马事势轻重不一。俞平章取军紧急,大概本官自来不曽独力主事,所料未到,是以取军功切近。日报来,安丰止则添得竹二一支人马,欠五千人。这几日安丰无粮,本军将欲都退,不为大害。你每且休上船来。我这里又听说张九四军好几支过江了。你每且将军那在泰州等他来攻海安,杀他一场,再做商量(龙凤十二年二月二十二日)

前差小先锋军中说话,取刘平章、薛参政领军马五百来,家去安丰厮杀。这等贼是俞平章取的,紧为这杀,便来取来。如今俞平章见那里事慢,却又差人来。男子之妻多在高邮被掳,总兵官为甚不肯给亲完聚,发来?这个比杀人,那个重?当城破之日,将头目军人一概杀了,倒无可论。掳了妻子,发将精汉来,我这里陪了衣粮,又费闗防,养不住,杀了男儿,掳了妻小,敌人知道,岂不抗拒?星夜教冯副使去军前,但有指挥、千户、百户及总兵官的伴当,掳了妇女的,割将首级来。总兵官的罪过,回来时与他说话,依奉施行者(龙凤十二年三月初二日)

呉王令旨:「说与总兵官徐达,攻破高邮之时,城中杀死小军数多,头目不会杀一名。今军到淮安,若系便降,系是泗州头目青旛黄旗招诱之力,不是你的功劳。如是三月已里,淮安未下,你不杀人的縁故。自说将来者,依奉施行者(龙凤十二年三月初四日)

呉王令旨教总兵官徐相国将领官军三万名乘船并军马二千名前去克取安丰城池,其余官军留于淮安镇遏,仰依奉施行者(龙凤十二年四月初二日)

今再差克期赍批前去,教左相国与同委官朱文正会议。须要留下精细能干边上头目,镇遏淮安,编排队伍,务要防奸。此城系新降军马,理宜乘大军兵威在彼,事断其初。若不如是,正军起去,多留镇淮安,少恐编排队伍有不得头目做的怨怒,一生不可不防。就编伍之时,有明白倔强不伏及深藏机宻,暗地抱怨,似这等人,休与军管,休留在淮安。就乘兵威在彼,徐徐起发前来,务要力行其安丰攻取竹冦,不可迟缓,急宜速去。到彼必擒此徒,如经过濠州,虚实动静,降与不降,畧看便过,仍留韩平章攻取(龙凤十二年四月初四日)

亲笔直至安丰总兵官军前,知道。即日徐州参政陆聚差人赍到公文,说称王保保遣水陆贼党欲犯地方,告兵策应。为此教克期来说与你知道,军前将安丰贼冦已行困住,量必有可获。其大军内摘拨方便船只能干军士头目前去徐州杀获贼徒,救护城池,就观王保保军势若何。批至速差军船前去,毋得迟慢(龙凤十二年四月十六日)

三次据江阴报,贼依然在范蔡港扎,不敢上流。此计专在掣兵,余无攻城大战之计。军中止教廖右丞回水寨,大军不必动。江阴头目每也这般说,将来镇江那军也教回来。他在江上如此怠慢,一月之后我必克泰州。泰州克,江北解。然此每军中好生用心闗防。今就教江阴来使往军前见总兵官,你再省会。他来使教回江阴(年月日亲笔)

译吴王令旨:命中书省左相国徐达充任总兵官,统率各卫军马,直抵荆襄、湖南等地,巡视城池,抚安军民,依照奉行。(龙凤十年八月初三日) 吴王令旨:命中书左相国徐达充任总兵官,统率各卫大批水师、马军、步军官军,前往攻克淮东、泰州等地的城池,抚安黎民,大小官军全部听从节制,依照奉行。(龙凤十一年五月十四日) 吴王令旨:命中书左相国徐达充任总兵官,统领各卫大批军马,进攻张寇的城池,各卫将士全部听从节制,依照奉行。(龙凤十一年十月初九日) 吴王亲笔派内使朱明到军中,对大将军左相国徐达、副将军平章常遇春传达:十一月初四日捷报到达京城,得知军中俘获贼军及首领、头目等六万余人。然而俘获太多,难以囚禁。现派人前去,告诉你们在军中把精锐勇猛的留下二万或一万;如果是不堪任用的人,就在军中暗中除掉,不必押送来。但是大头目要一个一个地押送来。(龙凤十一年十一月初五日) 亲笔派人前去通知总兵官:前些日子庐州俞平章报告说安丰军情紧急,命令尽早发兵援助。二月十九日又派人到家中说,那边也是这种情形。我们每次守在沙河口,修筑东正阳。他连日派出骑兵侦哨,一到东正阳就返回,驻在刘备城下多日没有粮食,仍然退回安丰,不知今后的形势如何。现在再派人报告通知你这位总兵官:你们那里如果选得出骑兵,就立即派骑兵来;如果选不出,也就算了。(龙凤十二年二月二十日亲笔) 吴王令旨:告诉总兵官徐相国,你委任冯同知严密封闭高邮城门,不许贼人逃出;委任常平章固守海安等处,酌量拨给官兵,固守泰州城池。你率领本部精兵和水寨中惯于作战的官军,再加上常平章抽调的军马,亲自渡江,直抵宜兴,剿捕贼徒。依照奉行。(龙凤十二年二月二十日) 令旨通知总兵官:二月二十一日,参军都事到家中说,海安坝上除孙指挥守城外,其余军马都到泰州抹子上了。命常平章登上水寨,这几件事都很好。江淮省也没有什么事情。前几日报告那边军马的形势,轻重不一。俞平章急于调取军队,大概是因为本官过去没有独立主持过事情,预料没有实现,所以急于取得军功。今天报告说,安丰只增加了竹二一支人马,还缺五千人。这几天安丰没有粮食,本军将要全部退走,不会造成大害。你们暂且不要上船来。我这里又听说张九四的几支军队已经过江了。你们暂且把军队留在泰州等他来攻打海安,杀他一阵,再作商议。(龙凤十二年二月二十二日) 前些日子派小先锋到军中传话,调刘平章、薛参政带领五百军马,回去安丰厮杀。这些贼人是俞平章调来的,正因为急于厮杀,才把他们调来。如今俞平章见那里的事情缓慢,却又派人来。男子的妻子多半在高邮被掳,总兵官为什么不肯让亲人团聚,把他们送来?这个和杀人相比,哪个更严重?城破那天,把头目和军人一概杀掉,倒没有什么可说的。如今掳来妻子儿女,又把精壮汉子送来,我这里还要供给衣粮,又要花费关防,养也养不住;杀了男子、掳了妻小,敌人知道后,难道不会抗拒吗?连夜派冯副使到军前,只要有指挥、千户、百户以及总兵官的伴当,凡是掳掠妇女的,都割下首级送来。总兵官的罪过,等回来时再和他说,依照奉行。(龙凤十二年三月初二日) 吴王令旨:告诉总兵官徐达,攻破高邮时,城中杀死的小军很多,头目却没有杀一个。如今军队到了淮安,如果他们立即投降,那是泗州头目举青旗、黄旗招诱的功劳,不是你的功劳。如果到了三月以内淮安还没有攻下,就是因为你不肯杀人。以上所说,依照奉行。(龙凤十二年三月初四日) 吴王令旨:命总兵官徐相国率领官军三万人,乘船并带军马二千名前往攻取安丰城池;其余官军留在淮安镇守防御,务必依照奉行。(龙凤十二年四月初二日) 现在再次派克期携带批文前去,命左相国与一同受委任的官员朱文正商议。必须留下精明能干的边地头目,镇守淮安,编排队伍,务必防备奸细。这座城是新近投降的军马,按理应当趁大军兵威在当地时,在事情开始就断然处理。如果不这样做,正规军出发后,大多留下来镇守淮安,恐怕编排队伍时没有头目可任用而产生怨怒,这是一生都不可不防的事。编伍时,对那些明白而倔强、不服从命令,以及深藏机密、暗中抱怨的人,像这类人不要交给军队管理,也不要留在淮安。趁兵威还在当地,慢慢将他们发遣前来;务必要全力攻取安丰的竹寇,不可迟缓,应当迅速出发。到那里后一定要擒获这些人;经过濠州时,只略看一下虚实动静,以及投降还是不投降,便继续前进,仍然留下韩平章攻取。(龙凤十二年四月初四日) 亲笔送到安丰总兵官军前,知道。近日徐州参政陆聚派人送来公文,说王保保派遣水陆贼党想要侵犯地方,请求发兵策应。因此命克期来告诉你:军前已经把安丰贼寇困住,想来一定可以有所擒获。从大军中抽调方便船只和能干的军士、头目前往徐州,杀获贼徒,救护城池,同时观察王保保军势如何。批文到达后立即派军船前往,不得迟延。(龙凤十二年四月十六日) 第三次据江阴报告,贼人仍然驻扎在范蔡港,不敢向上游来。这一计策专门在于牵制兵力,此外没有攻城大战的计划。军中只命廖右丞返回水寨,大军不必调动。江阴的头目们也这样说,今后镇江的军队也命令回来。他在江上这样怠慢,过一个月后我一定攻克泰州。泰州攻克,江北就会解围。不过你们在军中要特别用心防备。现在就让江阴来的使者到军前见总兵官,你再仔细商议。让这个使者返回江阴。(年月日亲笔)

呉王令旨,命右相国徐达做总兵大将军,平章常遇春做副将军,统领大势马步舟师,征取浙西、苏州等处城池,招抚军民。仰大小官将,悉听节制,依奉施行者(龙凤十二年八月十一日)

教总兵官徐达、常平章知会姜偃黄桥,但系民军往来路道处所,彼处之民不许屯集于这几处,果系复业人户,许令散居元宅,一旦有谋时刻,如何便聚集起,此我之利也。店市之民不可屯于要道,理合移于水荡中间沙洲处所,拘其船只,使民智勇不能施,亦我之利也。平定通州,别行处治,若使迁发为军,恐通州下面左右之民闻此一声,速去之心甚重,彼各持刃与我相拒,未可也。军中再思(龙凤十二年九月十五日)

十一月初三日,内使来报捷音,己见来降头目姓名,一名名分晓。今差内使李顺赍批前去军前,教总兵官左相国徐达、平章常遇春知会:黄船到日,可差精细官人及伴当人等管伴押解头目王、吕、朱、梁及一应大头目,星夜赴宜兴上岸,锁项前来。其余小军节次如法押送赴京,我自作区处。其贼人首目毋得久留军中,恐防有诈(龙凤十二年十一月初十日)

呉王令旨:教总兵官徐相国,你委付冯同知,牢固封闭高邮城门,毋令贼人得出。委付常平章,固守海安等处,量拨官兵,固守泰州城池。你将本部精兵及水寨惯战官军,并常平章摘拨军马,亲率渡江,径抵宜兴,剿捕贼徒。依奉施行者(龙凤十二年十一月十二日)

刘都事来说:「土军王僊被和必玛勒杀了。他王信、王仁见围了。和必玛勒,你每可间道差人去与王家通(十二日)

亲笔差人前去泰州军前,教同知于今月迟一会(呉元年正月初九日)

亲笔前去军中,教总兵官左相国知:近闻知淮安头目陈律色,并元帅三十名,又有苏州城内走出来降的马军院判元帅万户五名,及李司徒下桂齐一十名。此等之人,见日久苏州不下,宻地打话,甚有奸意。就你跟前,小人儿知道,不敢对你说。今发亲批至日,火速差人牢固伴解前来,庶免忧虑。批至,毋分星夜(呉元年正月十二日)

亲笔教总兵官大将军副将军知:正月二十六日克期,翟格尔到京。方知平章十九日自杭州回至军中,更见杭州事体皆定。有人从杭州来说,平章省会来降,人众甚是磊落不诈,正合我之本情。今尔两员大将,一员杭州去,一员率众攻苏州。尔两员所办之事,皆使我无忧,我喜,我喜。今就差人前去你两个处说知:苏州既围定了,可将虎贲士一卫尽数发来(呉元年正月亲笔)

总兵官处问:瘦朱兄弟及江上杀死我军逃去的沈十,见在何处营内?留下马的官军每姓名,开来教我知道。等那厮来时,好合那厮说话。军中切记,寻蒋英、刘振、牛镇抚、熊天瑞及各年叛将的军人,都教拏来(正月二十一日)

呉王书谕大将军副将军及诸将等:二月二十一日克期来赍至所禀事务,件件详细,一一皆听命令而后行。此古贤臣之当为,今合其道。然而吾观于内事务,多有军中可以不禀便行者数事。今后军中合用之物,急则从急,缓则从缓,庶几便当。吾与诸人同起于淮地,十有六年,今事业已成,诸将臣我之心,愈见切切。社稷之隆,邦家之固,真可见矣。昔邓禹见光武谏曰:「今山东未安,赤眉、青犊之属动以万数,更始既是常才,而不自听断,诸将皆庸人崛起,志在财币子女,争用威力,朝夕自快而已,非良臣明智深虑逺图,欲尊主安民者也。」此更始之不才,诸将狂愚,终为汉光武、邓禹君臣之所得。往者湖广陈友谅、姑苏张士诚,兵非不多,将非不广,钱粮非不足,奈二生皆效更始之所为,诸将亦效更始之部属,以致今日为尔。诸将所得,近闻军中有民人生理,乡外无扰,诸将欢和,尔等焉得不与邓禹同名于天下乎(呉元年二月二十一日)

竹家迤北将来的军,一个也休放在那。安丰在家军,十分为数,将五分来猾的便将来,善的放在那里(二十一日)

大军自下山东所过去处,得到迤北省院官员甚多。吾见二将军留此等于军中,甚是忧虑。恐大军下营及行兵,此等杂于军队中,忽白日遇敌不便,夜间遇偷寨者亦不便。况各各皆系省院大衙门,难以姑假称之(二十一日)

亲笔至日,但有权柄之官员,无分星夜发来,布列于南方,观望城池,使伏其心,然后用之,决无患已。如济宁陈平章、卢平章等家小,东平马德家小,尽数发来。至京之后,安下穏当,却遣家人一名前赴彼旧官去处,言信人心可动(吴元年三月二十六日)

译吴王令旨:命右相国徐达任总兵大将军,平章常遇春任副将军,统领大批马军、步军和水师,征取浙西、苏州等地的城池,招抚军民。大小官将都听从节制,依照奉行。(龙凤十二年八月十一日) 告诉总兵官徐达、常平章:姜偃、黄桥都是民军往来的道路和地方,不许那里的百姓在这几处聚集;如果确实是复业的人户,就允许他们分散居住在原来的住宅里。这样一旦有人谋反,怎么能立即聚集起来呢?这是对我们有利的。店市中的百姓不能聚集在要道上,按理应当把他们迁到水荡中间的沙洲等处,扣留他们的船只,使百姓的智谋和勇力无法施展,这也是对我们有利的。平定通州以后,另行处置;如果把他们迁发为军,恐怕通州下属各处的百姓听到这个消息,逃走的心思会很重,他们各自拿刀与我们抵抗,那就不妥了。军中再仔细考虑。(龙凤十二年九月十五日) 十一月初三日,内使来报告捷报,已经得知投降头目的姓名,一一都很清楚。现在派内使李顺携带批文前往军前,通知总兵官左相国徐达、平章常遇春:黄船到达之日,可以派精明能干的官员及伴当等人押解头目王、吕、朱、梁以及所有大头目,连夜赶赴宜兴上岸,锁住颈项押来。其余小军分批照法押送赴京,我自会处置。这些贼人的首领和头目不得在军中久留,恐怕防备不住他们的欺诈。(龙凤十二年十一月初十日) 吴王令旨:告诉总兵官徐相国,你委任冯同知严密封闭高邮城门,不许贼人逃出;委任常平章固守海安等处,酌量拨给官兵,固守泰州城池。你率领本部精兵和水寨中惯于作战的官军,再加上常平章抽调的军马,亲自渡江,直抵宜兴,剿捕贼徒。依照奉行。(龙凤十二年十一月十二日) 刘都事来说:“土军王仙被和必玛勒杀了。王信、王仁现在已经被围。和必玛勒,你们可以从小路派人去同王家联络。”(十二日) 亲笔派人前往泰州军前,命同知于本月迟一天会合。(吴元年正月初九日) 亲笔送往军中,告诉总兵官左相国:近来听说淮安头目陈律色以及元帅三十名,还有从苏州城中出来投降的马军院判、元帅、万户五名,以及李司徒部下桂齐一十名。这些人见苏州久攻不下,暗中交谈,怀有很深的奸邪意图。就在你身边,有个小人知道这件事,却不敢当面告诉你。如今发出亲笔批文到达之日,立即派人严密押解他们前来,以免留下忧患。批文到达后,不分昼夜,火速办理。(吴元年正月十二日) 亲笔告诉总兵官、大将军、副将军:正月二十六日,克期到达京城。才知道平章在十九日从杭州返回军中,更加看到杭州的事情已经全部安定。有人从杭州来说,平章在那里商议投降,人数很多,确实坦荡而没有欺诈,正合我的本意。如今你们两位大将,一人前往杭州,一人率领军队攻打苏州。你们两位所办的事情,都能使我没有忧虑,我高兴,我高兴。现在就派人前往你们两处通知:苏州既然已经包围,就可以把虎贲士一卫全部派来。(吴元年正月亲笔) 询问总兵官:瘦朱兄弟以及在江上杀死我军后逃走的沈十,现在在哪座营中?把留下马匹的官军姓名开列出来让我知道。等那些人到来时,便好同他们谈话。军中切记,寻找蒋英、刘振、牛镇抚、熊天瑞以及各年叛将的军人,都命令把他们捉来。(正月二十一日) 吴王书谕大将军、副将军及诸将等:二月二十一日克期送来的禀报事务,每一件都很详细,今后一律听到命令后再行动。这是古代贤臣应当做的事,如今也合乎道理。然而我观察军中内部事务,有许多事情军中可以不必请示就办理。今后军中所需之物,紧急的就按紧急办理,缓慢的就按缓慢办理,这样才方便妥当。我与你们众人一同在淮地起兵,已经十六年,如今事业已经成功,各位将领臣服于我的心意更加真切。社稷的兴隆、国家的稳固,确实可以看到了。从前邓禹见到光武帝,劝谏说:“如今山东还没有安定,赤眉、青犊之类动辄以万计;更始本来就是普通才能,却不亲自听取和决断;各位将领都是平庸之人骤然起兵,心思在财货、钱币和子女,只争相使用威力,早晚只图自己痛快,并不是能够尊奉君主、安定百姓、深谋远虑的良臣明智之人。”更始帝的无能和诸将的狂妄愚昧,最终成就了汉光武与邓禹君臣二人。过去湖广的陈友谅、姑苏的张士诚,兵力并非不多,将领并非不广,钱粮也并非不足,只是两人都仿效更始所做的事,诸将也仿效更始的部属,所以到了今天才成为你们的俘虏。近来听说诸将所取得的地方,军中有百姓从事生计,乡外没有受到扰乱,诸将彼此和睦,你们怎么能不与邓禹一样名扬天下呢?(吴元年二月二十一日) 竹家以北过来的军队,一个也不要留下在那里。安丰在家的军队,按十分计算,把其中五分中狡猾的带来,善良的就让他们留在那里。(二十一日) 大军向山东进发,经过各地时,得到的迤北省院官员很多。我看见二将军把这些人留在军中,十分忧虑。恐怕大军扎营和行军时,这些人混杂在军队中,白天突然遇到敌人会不方便,夜间遇到偷袭营寨的人也不方便。何况他们各自都属于省院大衙门,难以姑息假借其名。(二十一日) 亲笔到达之日,凡是掌握权柄的官员,不分昼夜全部发遣过来,布置在南方,观察城池,使他们的心服从,然后再任用他们,决不会有忧患。比如济宁陈平章、卢平章等人的家小,东平马德的家小,都全部送来。到京之后,安置妥当,再派一名家人前往他们原来的任官之处,传达消息,以便动摇当地人心。(吴元年三月二十六日)

亲笔前去军中,教总兵官大将军左相国副将军常遇春:今为太仓守御人员事,教你每知道。即日选到旧日随军渡江头目朱禹,系黑张副使跟前的,今于宣武卫充千户。文书到日,教充太仓卫指挥副使,就做太仓卫总兵官。新降的那普万户,教充佥事,封印一同守御。见守太仓千户刘冲,提回军前听调(呉元年四月初三日)

令旨教徐相国可将水陆军马二万人前去取攻兴化、高邮、淮安此数城。贼兵高邮军民不满五千,淮安仅有六千人,兴化不过是众百姓自守。水陆军扬州取四千五百,直捣高邮南门、西门。泰州军前将起一万五千人,共辏二万人。常平章屯海安,别令能干头目领三千人守海安城。平章军屯于海安城四外,不时出没巡哨通州、盐场等处,是必小心。张冦见我军马去攻淮安,深入淮地,离大军甚逺,必来与常平章厮杀,不然使大船于镇江上下攻畧地面。所料不过如此。你每有的高见识,寻思说将来。这帖子须要拏去教常平章也见。除打高邮、淮安、兴化军马外,其余不问军马都教常平章领在海安征守那里地面(吴元年四月十四日)

再赘我的见识,则是如此。你每见得高处、强处,便当处随着你毎意儿行着,休执着我的言语。恐怕有见不到处,教你每难行事也(十八日)

差人去军前,徐相国、常平章跟前取庄元帅青旗,李、蒋郎中,王指挥,李司徒处新发遣看沂州军马,除土人外,实有多少正军?如正军数目较多时,务要俵在益都、济南、济宁、徐州、邳州俵了之后,老小完聚毕日,却将马步精鋭军挑拣随军征进,大头目老小逐时随机都发来淮安(吴元年八月十六日)

吴王圣旨命中书右丞相信国公徐达做总兵征北大将军,中书平章军国重事鄂国公常遇春做总兵征北副将军,统领大势马步舟师,前去征取中原等处城池,招来军将,安抚人民,大小将士悉听节制,依奉施行者(呉元年九月初二日)

教总兵官将各营内新旧见在马匹数目报来,毋得隠瞒,就教小先锋将手抹来回话(初二日)

近有一个穆尔齐,一个面前须要一发取来(阙)其壬指挥教徐相国止,以差使发落回来(阙)除文书上有名字外,余者闲人杂人教尽数发来,俱毋容留在军中(呉元年九月初三日)

如得王信,沂州若是善降了,得其京城本部军令两卫,权行守御沂州。将王信父子老小尽数起来淮安,软拘王信,不可离了左右。如得了益都、济南、济宁三郡,每郡除益都令一卫军马守御,王信本部军就留五千,共一万人。其济南、济宁亦同这个縁故,务要将王信军马指以守城为由,分散各处。王信军既在各处听调,宻令各处守御指挥索取各处军人老小完聚,亦令守御沂州指挥随时(吴元年九月初十日)

今差小先锋前去,总兵官处议拨马军。二月十八日,江淮省俞平章差王执印来说:「即日竹二将马八百匹,步军九千,共计万数,自栁滩子渡入安丰。如今水起,拏住人问说,蒋见在陈州整船只护送粮来安丰。为这般,俞大舍见领船札在东正阳修月城守了,差哨船哨沙河口,絶他来的粮道。安丰城里见无粮食,便添上这军一发食用的无了。」如今竹二见领马离正阳七里地刘备城札,与我船军每日对阵至晚,又回刘备城。马止有八百,内有用者少。为这般,俞平章差人来说:「添得马军来与那厮杀絶住粮道,安丰先下。」窃详俞平章所说,北方来的人马不过则是这些,时下如此。若不与战絶其粮道,先夺安丰,恐为后患。我如今教小先锋来,你每军中若择得刘平章、薛参政于内,选五百好马来前去聚着庐州家里马军,火速去杀那厮一阵了便来。你每商量好时便发来,如往要机宻着,不要人知(初十日)

与徐常冯

即目王保保,今秋八月十五日已将闗中及潼闗失了,又被张思道、李思齐追过潼闗两日路程。孔兴、托里巴、天保、努兵入三晋,俞寳、棣州大胜,杀王保保军马三阵,追过青河,溺水死者不计其数,得了马多。即目王保保,起了百姓往北去。当如今,汴梁、南阳、唐、邓等处俱各不宁。河南府八月内被洛河水发,漂了三千余家,仓粮流了一半。这的是迤北消息。如今你军前但得张家一大阵时,便将任亮及他那军发来,我自有道理。虎儿将批你看(吴元年九月二十一日)

呉王亲笔差人赍至军前,教左相国徐达知会:今后就阵获到冦军及首目人等,不须解来,就于军中典刑。近自十月二十五日二更二点,都督府断事牢内所禁张冦首目二十四名,将牢子打死,逃出城外至龙湾。三更时分,将一只解军需的船拏去,随时跟捕去龙湾,发快船跟赶,必是可获。今后不必解来(呉元年十月二十四日)

译亲笔送往军中,告诉总兵官大将军左相国、副将军常遇春:现在因为太仓守御人员的事情,告诉你们知道。近日选出旧日随军渡江的头目朱禹,他原在黑张副使部下,如今在宣武卫任千户。文书到达之日,命他充任太仓卫指挥副使,并任太仓卫总兵官。新近投降的那普万户,命他充任佥事,和印信一起负责守御。现在守太仓的千户刘冲,调回军前听候调用。(吴元年四月初三日) 令旨告诉徐相国,可以率领水陆军马二万人前去攻取兴化、高邮、淮安这几座城。高邮的贼兵和军民不满五千人,淮安只有六千人,兴化不过是百姓自行守御。水陆军从扬州抽调四千五百人,直捣高邮南门、西门。泰州军中将出发一万五千人,总共凑足二万人。常平章驻扎海安,另命能干的头目率三千人守海安城。平章的军队驻扎在海安城四周,不时出没巡哨通州、盐场等处,必须小心。张寇见我军前去攻打淮安,深入淮地,离大军很远,一定会来同常平章厮杀;否则就会让大船在镇江上下攻掠地面。估计不过如此。你们若有高明见识,就想一想说来。这份帖子必须拿去让常平章也看。除去攻打高邮、淮安、兴化的军马外,其余军马一律命常平章带在海安,征讨、守御那里的地方。(吴元年四月十四日) 再补充说明我的见识,就是这样。你们若看到了更高明、更有力的地方,就应当按照你们的意见行动,不要拘泥于我的话。恐怕有我没有看到的地方,反而使你们难以办事。(十八日) 派人到军前,在徐相国、常平章那里取庄元帅的青旗;在李郎中、蒋郎中、王指挥、李司徒那里,取新近发遣去观察沂州军马的报告。除去土人外,实际有多少正规军?如果正规军人数较多,务必要在益都、济南、济宁、徐州、邳州分配安置;等老少家属团聚完毕后,再挑选马军、步军中的精锐随军出征,大头目及其老少家属也要随时酌情发往淮安。(吴元年八月十六日) 吴王圣旨:命中书右丞相、信国公徐达任总兵征北大将军,中书平章军国重事、鄂国公常遇春任总兵征北副将军,统领大批马军、步军和水师,前往征取中原等地的城池,招降军将,安抚人民;大小将士全部听从节制,依照奉行。(吴元年九月初二日) 命总兵官把各营中现有的新旧马匹数目报告上来,不得隐瞒;同时命小先锋把手书带来回报。(初二日) 近日有一个穆尔齐,必须把他本人一并带来(阙)。其壬指挥,命徐相国停止,随差使发遣回来(阙)。除文书上有名字的人以外,其余闲人、杂人都命令全部带来,一律不许留在军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九月、三日〕 如果擒获王信,沂州若是顺利投降,就取得他的京城本部军令两卫,暂且用来守御沂州。把王信父子及老少家属全部带到淮安,软禁王信,不许他离开左右。如果取得益都、济南、济宁三郡,每郡除在益都派一卫军马守御外,王信本部军留下五千人,共一万人。济南、济宁也按这个办法办理,务必要以守城为名,把王信的军马分散到各处。王信的军队既然分驻各处听候调用,就秘密命令各处守御指挥索取各处军人的老少家属,使其团聚,也命守御沂州的指挥随时办理。(吴元年九月初十日) 现在派小先锋前去,在总兵官那里商议抽调骑兵。二月十八日,江淮省俞平章派王执印来说:“当天竹二将领骑兵八百匹、步军九千人,总计一万人左右,从栁滩子渡入安丰。如今水势上涨,抓住人询问得知,蒋现在陈州整治船只,护送粮食到安丰。因为这样,俞大舍现在领船驻扎在东正阳,修筑月城防守,并派哨船侦察沙河口,断绝他来的粮道。安丰城中现在没有粮食,即使增加这一支军队,也会没有东西可吃。”如今竹二正带马军在距正阳七里的刘备城驻扎,每天与我方船军交战到晚上,然后返回刘备城。马匹只有八百,其中能用的很少。因此,俞平章派人来说:“增加骑兵来同那些人厮杀,断绝粮道,安丰就可以先攻下。”我私下详察俞平章所说,北方来的人马不过就是这些,眼下情况如此。如果不与他们交战、断绝粮道,先夺取安丰,恐怕会留下后患。现在我派小先锋来,你们军中如果能选出刘平章、薛参政中的人,就选五百匹好马,前去同庐州城里的马军会合,火速去和那些人厮杀一阵,然后回来。你们商议妥当后就发来;如果前往时需要保密,就不要让人知道。(初十日) 给徐、常、冯。现在的王保保,到了今年秋天八月十五日,已经丢失关中和潼关,又被张思道、李思齐追过潼关两日的路程。孔兴、托里巴、天保、努兵进入三晋;俞宝、棣州大胜,三次击败并杀伤王保保的军马,追过青河,溺水死亡的人数不计其数,获得了很多马匹。现在王保保发动百姓向北方而去。如今汴梁、南阳、唐、邓等地都不安宁。河南府在八月间洛河发水,冲走三千余家,仓中的粮食也冲走了一半。这就是迤北的消息。如今你们军前只要打败张家的一场大阵,就把任亮及他的军队送来,我自有道理。让虎儿把批文给你们看。(吴元年九月二十一日) 吴王亲笔派人携带文书到军前,通知左相国徐达:今后在阵上俘获的贼军及首领、头目等,不必押送来,就在军中依法处刑。近来十月二十五日二更二点,都督府断事牢中关押的张寇首领、头目二十四人,把狱卒打死,逃出城外到达龙湾。三更时分,他们抢走一只运送军需的船,随即追捕到龙湾;发快船追赶,一定可以擒获。今后不必押送来。(吴元年十月二十四日)

这厮每好歹先救高邮。他有徐左丞领过的人马,王保保再添他些。他那里水路旱路都便,当他马步必从天长路上来。徐便后水路,或是射阳湖来兴化,由瓠子角或是寳应来北里来的王保保军马,必是欺着我军马他来太师营那里,曹元帅守的那里厮杀,可先整兵在高邮候他来拏那厮。通州有张九四外甥儿在那里,这兵是疑兵,必不敢便到海安。你每可作急整理髙邮(二十四日)

沂州已下,未知总兵攻取山东何处?若取益都,黄河内必拨好将,将新旧黄河,但系王保保人马往来要路处,絶断勿使救兵往来,我官军得以自在攻取山东城池。如能先取益都,山东边海城池为我环裹于内,岂不囊中之物?可不取而招来。此说系是坐家之论,军前随机应变,又在自谋,勿以我逺料之言为必然(吴元年十一月初二日)

沂州既下,王信来,其部下得力头目尽数收拾,与王宣父子等管解来。但系能干头目,勿留于军中,勿听巧说。头目解起,军人全用。然是全用,须要分于各郡,随我军征守。每军各带老小于所守城内住坐,止可数千,调用不可满万(吴元年十一月十二日)

若山东城池都下,止留万军守益都,其余众守济宁、济南,其大军进取燕冀、河洛,然后相机而动。兵马既往济宁、济南、益都,其徐州可添旧军守御,其王信守梁城,头目其名克诚者得之,可行枷解来。陆参政知此意,只教陆参政寻此人。呉元年十一月十九日,差梅右丞弟去军前。

皇帝圣旨说与徐丞相如下:「了庆阳时,教冯都督掌总兵官印信,总领大小将士军马,屯驻庆阳,节制各处城池合用军储,从长规措置。如少时问百姓每,借助些供用。其巩昌、临洮、兰州等处见守的官人每,都不动。如军马少处,添拨将去,务要安妥。再看蒲州四外宁静,不用军马守御时,教康同知将见领军马分二停,亲自领去山西省守御,提调太原、平阳城池;留一停添守陜西。其各处城池都要摆布守御停当,然后徐丞相同汤大夫将领一千马军回来,商议定功行赏。那守镇边城的官人每,先将照会去与他诰命送在各官家里。我与大将军安葬鄂国公常平章了时,随后一同亲往军前定夺守边。今教李平章、呉佥都督去军前与总兵官定议各项事务了毕,吴佥都督就在庆阳冯都督处驻守。教李平章去陜西省与耿佥都督一同守御。宜令准此(洪武二年七月十八日)

皇帝圣旨:教右丞相信国公徐达做征北大将军,浙江行省平章李文忠做左副将军,右都督冯胜做右副将军,御史大夫邓愈做左副副将军,御史大夫汤和做右副副将军,总率大军征取地方,大小将士悉听节制,宜令准此(洪武三年正月十七日)

皇帝制谕:征北大将军徐达、副将军冯胜、邓愈、汤和:朕起布衣,尔等备知。近为浙江左丞胡德济怯阵,本将军合为之事,又乃行枷前来,此非古将之风。尔等岂不知穰苴、庄贾克期会军之令?却从军中解往京师,以君问彼之罪。若以凡慢功之人,一一解来天子处治,人必料将军不敢擅自杀人。人皆慢功,则将军之威名何如?常言曰:阃外将军令。若将军为立千万年美名,凡有犯者不必送于天子,须当以斩砍自由。若胡左丞至京师,縁治国与治军不同,念其救信州之勇,守诸暨之功,不忍诛之。似此将军难以率众,今后但有犯令者,将军当依令斩砍自由。可依奉施行者(洪武三年四月初五日)

说与大将军知道,恁四个好生议的穏当,将着那军马合往何处征进呵?便去说那甘肃省也,无甚么军马如可守时节,就拨人守了。其余那土畨、西蜀的那些地方,可就将军马収了那里了。大将都把大江里下来,省气力。这是我家中坐着说的,未知军中便也不便恁?只拣军中便当处便行。到那有骒马的地面呵,连羣教头目每赶将些来。临濠我看,就临濠牧养,别无甚么说的縁故。止是就阵得的人及阵败来降的王保保头目,都休留他一个也,杀了。止留小军儿,就将去打西蜀了。后就留些守西蜀便了(洪武三年四月二十日辰时)

得了西蜀留守官员姓名开后

唐都督,陆都督,陈都督,何文辉,王文简,周立,耿三等。

其余留守蜀内边城处,皆能干千户守之,听成都调遣。所得蜀军,就留参了旧人守镇。其西蜀头目,尽来赴京。凡守御千户,从大将选精鋭的有见识人守。除守四边外,成都留兵三万(洪武三年四月三十日笔)

如今北平都卫里及承宣布政司里快行,多是彼土人民为之。

又北平城内有个黑和尚,出入各官门下如常,与各官说些笑话,好生不防。他又一名和尚,系是江西人,秀才出身,前元应举不中,就做了和尚,见在城中与各官说话。

又火者,一名姓崔,系总兵官,庄人。本人随别下泼皮高丽黑哄陇问,又有隠下的高丽,不知数。

译这些人无论如何要先救援高邮。他们有徐左丞率领过的军马,王保保又会给他们增加一些兵力。他们那里水路、旱路都方便;按照他们的马军、步军,必定会从天长路上来。徐州方面也会走水路,或者从射阳湖到兴化,经由瓠子角,或从宝应来到北面,王保保的军马一定会趁我军在太师营那边时前来;曹元帅守卫的地方会同他们厮杀。可以先整顿军队,在高邮等候并擒拿他们。通州有张九四的外甥在那里,这支兵是疑兵,必定不敢立即到海安。你们赶紧整顿高邮。(二十四日) 沂州已经攻下,不知道总兵正在山东攻取何处?如果攻取益都,就必须在黄河沿线拨派好将领;凡是王保保军马往来的要道,都要截断,不许救兵往来,使我方官军可以自由攻取山东城池。如果能够先攻取益都,山东沿海的城池被我军包围在内,难道不是囊中之物吗?也可以不攻取而招降他们。这只是坐在家中所作的议论,军前还要随机应变,自行谋划,不要把我远处推测的话当作一定如此。(吴元年十一月初二日) 沂州既已攻下,王信来了,就把他部下有能力的头目全部收拾起来,和王宣父子等一起押解来。凡是能干的头目,不要留在军中,也不要听信他们的花言巧语。头目押送出发后,军人全部使用。但即使全部使用,也必须分配到各郡,随我军征战、守御。每支军队都带着老少家属住在所守城内,只可有数千人,不能把调用人数补足到一万人。(吴元年十一月十二日) 如果山东的城池都攻下,只留下万人守益都,其余军队守济宁、济南;大军则进攻燕冀、河洛,然后再根据形势行动。兵马既然前往济宁、济南、益都,徐州可以增派旧军守御。王信守梁城,得到一个名叫克诚的头目,可以给他上枷押送来。陆参政知道这个意思,只命陆参政寻找此人。吴元年十一月十九日,派梅右丞的弟弟到军前。皇帝圣旨对徐丞相说:“攻下庆阳后,命冯都督掌管总兵官印信,总领大小将士和军马,驻扎庆阳,节制各处城池所需的军储,斟酌长远规划办理。如果军需不足,就询问百姓,借用一些供给。巩昌、临洮、兰州等处现任守官,都不要调动。如果兵马少的地方,就增派军队去,务必要安定妥当。再看蒲州四周是否安宁;如果不需要军马守御,就命康同知把现领的军马分成两部分,亲自率一部分前往山西省守御,提调太原、平阳城池;留下一部分增援陕西。各处城池都要安排守御妥当,然后徐丞相同汤大夫带领一千骑兵回来,商议确定功劳、施行赏赐。那些守镇边城的官员,先把照会和诰命送到各官家中。我和大将军把鄂国公常平章安葬后,随后一同亲自前往军前,确定守边事宜。现在命李平章、吴佥都督到军前同总兵官商定各项事务;事情办完后,吴佥都督就在庆阳冯都督处驻守。命李平章前往陕西省,与耿佥都督一同守御。” 应当依照此旨办理。(洪武二年七月十八日) 皇帝圣旨:命右丞相、信国公徐达任征北大将军,浙江行省平章李文忠任左副将军,右都督冯胜任右副将军,御史大夫邓愈任左副副将军,御史大夫汤和任右副副将军,总率大军征取各地,大小将士都听从节制,应当依照此旨办理。(洪武三年正月十七日) 皇帝制谕:征北大将军徐达、副将军冯胜、邓愈、汤和:朕起于布衣,你们都很清楚。近来因为浙江左丞胡德济临阵怯战,本来应由将军按军法处置,却把他戴着枷押送前来,这不是古代将领的作风。你们难道不知道穰苴、庄贾按期会合军队的命令吗?反而把人从军中押送到京师,等待君主审问他的罪过。如果凡是怠慢军功的人都一个个押到天子处治,人们必然会认为将军不敢擅自杀人。人人都怠慢军功,将军的威名还会怎样?常言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将军若要建立千万年的美名,凡是犯令者不必送到天子处,必须由将军自行斩杀。胡左丞如果到了京师,因为治理国家与治理军队不同,朕念及他救援信州的勇敢和守卫诸暨的功劳,不忍杀他。像这样将军就难以统率众人,今后凡有违犯军令者,将军应当依照命令自行斩杀。可以依照奉行。(洪武三年四月初五日) 告诉大将军知道:你们四人好好商议妥当,带着那些军马应当前往哪里征战,就去那里;也去查看甘肃省,如果没有多少军马、又可以守住,就拨人守在那里。其余土蕃、西蜀的那些地方,可以把军马收置在那里。大军都从大江一带下来,以节省气力。这是我坐在家中所作的议论,不知道在军中是否方便,你们只选择军中方便的办法办理。到了有母马的地方,就让头目们成群赶一些来。临濠我看可以在那里牧养,不必另作说明。只是阵上俘获的人,以及战败投降的王保保部下头目,一个也不要留下,全部杀掉。只留下小军,带去攻打西蜀。以后再留下一些守卫西蜀即可。(洪武三年四月二十日辰时) 取得西蜀后留守官员的姓名如下。唐都督、陆都督、陈都督、何文辉、王文简、周立、耿三等。其余留守蜀地边城的,都由能干的千户守卫,听从成都调遣。所得到的蜀军,就留下来参杂旧人共同守镇。西蜀的头目全部到京师来。凡守御千户,都由大将选派精锐而有见识的人担任。除守卫四边外,成都留下兵三万人。(洪武三年四月三十日笔) 如今北平都卫和承宣布政司中的快行,多数是当地人担任。另外,北平城内有一个黑和尚,像平常一样出入各官门下,同各官说些笑话,十分不受防备。他还有一个和尚同伴,是江西人,出身秀才,前元时参加科举没有考中,便做了和尚,现在城中同各官交谈。另外有一个火者,姓崔,是总兵官庄人的身份。本人跟随别部的泼皮高丽黑哄陇问,另外还有隐藏起来的高丽人,数目不清楚。

遣文书到时,可将遣人都教来。及那北平、永平、宻云、蓟州、遵化、真定等处乡市,旧有僧尼尽数起来,都卫快行、承宣布政司快行尽数发来。

一名太医,江西人,前元提举,即目在各官处用事。又指挥孙苍处,有两个回回,金有让,子家奴也,教发来。

皇帝圣旨,教魏国公徐达前去北平,整理城池,操练军马,仍教济南等卫指挥佥事盛熙等统领军马,跟随魏国公听调,宜令准此。

一合调军马

济南卫指挥佥事盛熙,领本卫官军二千户。

济宁左卫指挥佥事房寛、厉达领本卫官军五千户。

青州卫指挥佥事周兴,领本卫官军四千户。

莱州卫指挥同知胡泉领本卫官军三千戸。

徐州卫指挥佥事司整李彬领本卫官军二千户(洪武四年正月十一日)

皇帝圣旨,教太傅、中书左丞相、魏国公徐达前去山西,整点城池,操练军马。凡有调遣迤西、迤北征进,从便施行。太原、朔州、大同、蔚州、东胜军马及新附各降军马官员人等,悉听节制。宜令准此(洪武四年七月十三日)

皇帝圣旨:教太傅、中书右丞相、魏国公徐达做总兵官、征北大将军、大都督府左都督、曹国公李文忠做左副将军、右都督、宋国公冯胜做右副将军、卫国公邓愈做左副副将军、中山侯汤和做右副副将军,统领内外各卫军马,于北平、山西等处从便驻札,相机调遣,仍令大小官员悉听节制,宜令准此(洪武六年三月初十日)

说与大将军等:王保保此来,恐非实意,谨防虚诈。铁冠曽言:子月有战,此人今来。其前贼普贤努鼐尔布哈库库徳济贼众,恐乌合来扰我边,不可不防。其王氏被疑逼而逃近塞上,或有之,不可全信,不可全不信。广伏精兵,务讨实信。前者京师发去拏获的,当道驴可放过去。卢国公孩儿亦教去。尔等诸将出入塞上,非一二千骑不可轻行。旷漠中忽遇劲敌,子细子细(洪武六年十月二十七日)

皇帝手诏谕大将军徐达:「兵书有云:『制人而不制于人。』卿等率军塞上,已有日时,其中动静,众寡王保保,安得不知?多算胜,少算况无算乎?此兵法之确论。近有自军中来者,言及王保保处逃军一名,盗彼印信,前来我营。观其来意,甚笃。然而古之智将,有鬼神不测之机。今吾为将军筹之:尔所率者骑士,皆前日王保保部属,力不及随征旧主,安知心地?果然乎?吾所谕者,但恐来人入间,当以诚待,亦以机防,以备不虞。勿使与人暗言,恐中奸计。勿诛降人。老子云:『抗兵相加,哀者胜。』今王氏力微,智思无数,不可不备,当筹之万千。勿欺敌,勿忘机,保全诸军。不战而屈人兵,乃为上智。卿其勉之(洪武六年闰十一月二十八日)

与曹国公手书

保儿知道(李文忠乳名)如今尔做总兵官,调遣北平、通州、永平、蔚州、大兴等处军马,务要恩威允当,机谋中节,毋得妄行事务。前常平章在时,军中合用之物,本官设法指取,并不曽缺了。凡守御城池官员,他亦能知谁可谁不可。葢本官调遣诸人,能知详细。这几年来,我不曽临军中,次等头目多不知所行得量如何,所以徐、常二将军在外,多用至诚报我,所以不疑。动止大军之权,都教他每去施行。今常已无了,使我如失手足。尔在通州住了几时,忽往北平去,教孙华二都府官将那军队伍务要精细,毋作虚名,钱粮俭用,庶使我不费心力。尔若不能似前将鄂国公,我那忧烦何可当也?尔当体常平昔调兵施行(洪武二年七月二十四日亲笔)

亲批付男朱文忠(初蒙赐姓为朱,洪武三年始复姓李)六月初四日,威平见陶元帅率兵前来添力守御城池,俟秋凉水枯方遣还营。如陶洪元帅并大小头目军人至建兴翼,多加抚恤,毋得妄分彼我,有失头目军心,一旦误事,得知罪犯不轻。更有守御南门元帅葛俊,多有谋勇,张贼前来,数遭是不失利,皆能处,亦与多加替我抚恤,使头目心安。只此亲批付陶将去,不及印(六月初四日批示)

再行亲批,如军人到,速支按月粮米,谨省押。

亲笔说与保儿老儿,亲笔至日无分星夜,将赍行粮,取直径便路,至大将军徐丞相处,作急,作急(洪武二年八月初五日)

说与保儿、老儿,火速将兵星夜前往军前大将军处,一同破王保保。去的迟时,悞了事,不便。兵可取孟津渡河,由洛阳、陜州、潼闗入陜西省,至军前。不然时,别路恐转了。作急行动(洪武二年八月十日)

译文书送到时,可以把所要遣送的人都叫来。北平、永平、密云、蓟州、遵化、真定等处乡村市镇中原有的僧尼,也全部带来;都卫快行、承宣布政司快行全部发遣来。有一名太医,是江西人,前元时任提举,如今在各官处办事。另外,在指挥孙苍那里有两个回回,其中金有让是子家奴,也命令发遣来。皇帝圣旨:命魏国公徐达前往北平,整顿城池,操练军马;仍命济南等卫指挥佥事盛熙等统领军马,跟随魏国公听候调用,应当依照此旨办理。一、应调拨的军马。济南卫指挥佥事盛熙,率领本卫官军二千户。济宁左卫指挥佥事房宽、厉达,率领本卫官军五千户。青州卫指挥佥事周兴,率领本卫官军四千户。莱州卫指挥同知胡泉,率领本卫官军三千户。徐州卫指挥佥事司整、李彬,率领本卫官军二千户。(洪武四年正月十一日) 皇帝圣旨:命太傅、中书左丞相、魏国公徐达前往山西,整点城池,操练军马。凡是调遣迤西、迤北军队出征的事务,都可相机办理。太原、朔州、大同、蔚州、东胜的军马以及新近归附的各降军、官员等,全部听从节制。应当依照此旨办理。(洪武四年七月十三日) 皇帝圣旨:命太傅、中书右丞相、魏国公徐达任总兵官、征北大将军、大都督府左都督;曹国公李文忠任左副将军、右都督;宋国公冯胜任右副将军;卫国公邓愈任左副副将军;中山侯汤和任右副副将军。统领内外各卫军马,可以在北平、山西等处择便驻扎,依据形势调遣;仍命大小官员都听从节制。应当依照此旨办理。(洪武六年三月初十日) 告诉大将军等:王保保这次前来,恐怕不是诚心实意,要谨防虚诈。铁冠曾说:子月会有战争,这个人如今来了。此前的贼人普贤努鼐尔、布哈、库库德济等贼众,恐怕会乌合而来骚扰我方边境,不可不防。王氏因为受到怀疑逼迫而逃到边塞附近,也有这种可能,但不能完全相信,也不能完全不相信。要广泛设伏精兵,务必探明真实消息。之前京师派去捉拿俘获的人,当道的驴可以放过去。卢国公的儿子也命令放行。你们诸将出入边塞,不带一两千骑兵不可轻率行动。在空旷荒漠中突然遇到强敌时,要格外仔细,格外仔细。(洪武六年十月二十七日) 皇帝亲笔诏谕大将军徐达:“兵书说:‘能够制服别人,而不被别人制服。’你们率军驻守边塞,已经有些时日了,其中的动静、兵力多少,王保保怎么会不知道?谋划周密就能取胜,谋划不足何况完全没有谋划吗?这是兵法中的确切道理。近来有从军中来的人,说王保保那里有一名逃兵,偷了他的印信,来到我军营。看他的来意,似乎很诚恳。然而古代的智将,有神鬼也无法测知的机谋。现在我替将军筹划:你所率领的都是骑兵,而且都是从前王保保的部属,不能随旧主出征,怎么知道他们内心如何?果真如此吗?我所要告诫的,只是担心来人前来刺探,应当以诚意相待,也要用机谋防备,以预防意外。不要让他同人私下交谈,恐怕会中了奸计。不要杀害投降的人。老子说:‘两军相抗,悲愤的一方能够取胜。’现在王氏力量微弱,但智谋不可估量,不可不防备,应当从多方面筹划。不要轻视敌人,不要忘记机谋,保全各军。不交战而使敌军屈服,才是最高的智慧。你要努力。”(洪武六年闰十一月二十八日) 给曹国公的亲笔信 保儿,你知道吗?如今你担任总兵官,调遣北平、通州、永平、蔚州、大兴等处的军马,务必要恩威适当,机谋合乎分寸,不得妄自行事。以前常平章在的时候,军中所需用的物资,本官都设法指取,从未缺少过。他对于各处守御城池的官员,也能知道谁可用、谁不可用。大概本官调遣各人时,能够知道详细情况。这几年来,我没有亲自到军中去,次等头目大多不知道行事是否得当,所以徐、常二位将军在外,多半以至诚之心向我报告,我因此没有疑虑。调动和指挥大军的权力,都让他们去施行。如今常平章已经不在了,使我如同失去了手足。你在通州住了几时,忽然又前往北平,叫孙华二位都府官把那里的军队整顿好,务必精细,不要徒有虚名,钱粮要节省使用,这样也许能使我不费心力。你若不能像从前的鄂国公那样,我的忧烦怎么承受得了?你应当体会常平章从前调兵行事的做法。(洪武二年七月二十四日亲笔) 亲自批示交给儿子朱文忠(起初蒙赐姓朱,洪武三年才恢复李姓):六月初四日,威平见陶元帅率兵前来增援守御城池,等到秋凉水枯时再遣返回营。如果陶洪元帅以及大小头目、军人到了建兴翼,要多加抚恤,不得擅自划分彼此,以免失去头目的军心;一旦误事,查明后所犯罪责不轻。还有守御南门的元帅葛俊,很有谋略和勇力,张贼前来时,他多次应战而没有失利,都能妥善处置,也要替我多加抚恤,使头目安心。以上亲自批示交给陶将带去,来不及加盖印章。(六月初四日批示) 再次亲自批示:军人到了以后,立即按月发给粮米,谨慎押解。亲笔告诉保儿、老儿:亲笔到达之日,不分白天黑夜,带着行军粮,走直捷便利的道路,赶到大将军徐丞相那里,赶快,赶快。(洪武二年八月初五日) 告诉保儿、老儿:火速带兵,昼夜兼程前往大将军军前,一同击破王保保。去得迟了,耽误事情,就不好了。军队可以从孟津渡河,经洛阳、陕州、潼关进入陕西省,抵达军前。否则走其他道路,恐怕会绕远。赶快行动。(洪武二年八月十日)

说与保儿、老儿:如今大同张都督言,老鞑靼于该里坡驻扎,孔兴托里巴军马与彼声势相应,为武朔等郡人民被害。若你不曽到总兵官跟前时,可差人去总兵官处计禀了,可以往西京大同去。时军马一到时,必有大胜。若已到总兵官军前时,且守西边界首,不必再动,候来春再举。我虽这般说,计量中不如在军上多知备细,随机应变的勾当,你也厮活落些儿也。那里直要我都料定。今后但凡近处、逺处有声息机务相应调兵,便行不必拘滞,恐悞事机,不可不十分小心谨慎用心调用(洪武二年九月初八日)

皇帝手书寄驸马李祯:「今年正月,保儿帅师北征,大获胜利,勇冠三军,威镇塞外。在朕欢忻,于祯可贺。然今既回京,速遣还家省侍。祯当更加多训,勿作非为,使满朝称善,岂不伟欤?」临书诚祝,想宜知悉(洪武二年十二月初八日)

说与孙华知道:保儿老儿做总兵官。你那里在城马军都并过铁鎗好汉,便要不好拘了马,选好汉骑。我这里发了三四百并了铁鎗的人来,却无马。你那里并下马来时,与他骑将去厮杀拏马。但是红罗山、锦州来的好人,敢并鎗的,便与马骑了。支米两石,我教宋奉御来看着保儿支分,须要一一整齐。若不依了时,从军律治你。依了我说的,明日拏了敌人的时节,便见你每功劳(洪武三年正月二十日)

母舅说:「与保儿知道,和济格尔将到。手本一个,上面写着的皆是犯号令的人。手本上打的也打,的是杀的也杀。的是若不如此,这作歹不怕你在那军中调守许多军马务,不要偏向。凡事都要中平服人,但有偏向不能服众。中平人喜(洪武三年二月初五日)

再说与尔家属,三月二十五日起杭,已至京师,房屋具备了。我心已安也。教尔知道(洪武三年四月九日)

说与曹国公李文忠:吾兴师肇业,诸将勤劳风霜,连年久矣,朕所不忍。前者北敌犯边,遣征北大将军太傅中书右丞相徐达及右都督宋国公冯胜,并尔等将兵边陲,多方备御。今北敌既遁迹,二心之民畧入,可无大患矣。然又闻忽有敌骑五十匹及从骑蓦然来哨,又不可算无敌。故递文至军中,令徐将尔诸人塞上过冬。日夜思之,徐、冯诸将已勤甚矣,尔虽亦勤,难同他论。今命尔将一切大小侯省指挥等官骑士,潜养鋭于山西,以防外冦。教徐、冯赴京过冬,恤我开国之大勲。敌人出没,尔独当之,当深谋以备,勿怠告(洪武六年十月十三日)

说与曹国公知道,如今塞地草青,战马当肥。此时彼中必知我军中动静,今后再有些须战马时,可▯他果实如何得他?彼中虚实料我,十分得胜时,方纔出军与战。若不能知彼,止于知己,不可轻出。得胜之后,絶不可深追。徐、冯二将已于四月初六日至京,但与议论彼中事务。二将自言不容在家久住,月内就行。尔当训教军士,整齐队伍,以候二人至此。亲笔到日,可将那里守御的步军权时拨与马军看马。马军既不在那里留守呵,明日战罢了时,马自回京来,步军仍各还卫。军中一切事势十分谨慎,诸侯省官都知道(洪武七年四月初八日亲笔)

说与曹国公知道,四月初十日,特黙齐解赴京师,随即释放,询问元君及王保保所谋何如。本人但言四五月必战,凡战必在天城、白登地面。又说王保保若见我这里马军好歹退一退,佯走一走,等我这里马军离了步军时,他却来与战。再说道王家这小的只是用拐子马,熟更说必有伏马。特黙齐亲听得的谋算,不敢虚说。如今我问得特黙齐这般言语,彼中虚实颇得其阵势伏兵皆知之矣。今后本人若到天城、白登来时,我这里务十分仔细战胜,不可深追,切莫速战,当持久以待彼中动静,然后发兵,庶得穏当,不可轻易,谨慎,谨慎(洪武七年四月初十日亲笔)

母舅亲笔教保儿知道:如今辽东已胜了北方敌,那里时下不敢轻动。即目鼐尔布哈与巴延两个在鸿哈滩自厮杀。鼐尔布哈止有三千马军,有二千能的,其余无用。巴延有马军约二千名,止有五百精鋭。见都互相杀的弱了,正好攻取。我调汤和前去陜西,率马五千之上往北行。今便更调尔往西行,将马军好的五千就大同一千,太原五百,共六千余名,于保德州渡河南。手里教汤和引着北,手里尔攻鼐尔布哈后,火速于二月十七日午时出西北门,星夜西行,与济宁侯同去道儿。且留北平大将军月书到来(洪武九年二月初七日亲笔)

说与保儿知道:今年正月二十一日,月犯房第二星,主次将忧;又二月初六日,木星退行犯太微垣左执法星,主将相忧;又三月初八日,火星犯井,主将军有罪。我如今将这应有天象一一写将去,尔看,尔宜昼夜谨慎,恩威毋得妄行,日省自身,修德以感天人,不致事生,可保富贵(洪武九年三月九日亲笔)

译告诉保儿、老儿:如今大同张都督说,老鞑靼驻扎在该里坡,孔兴、托里巴的军马同他们声势相应,武朔等郡的百姓因此受害。如果你还没有到总兵官面前,可以派人到总兵官那里商议报告,然后可以向西京大同进发。军马一到,必定会有大胜。如果已经到了总兵官军前,就暂且守住西部边界,不必再行动,等来年春天再举兵。我虽然这样说,但谋划衡量终究不如身在军中、更多知道详细情况的人,随机应变的事情,你也要灵活一些。哪里能一概等我预先料定?今后凡是近处、远处有军情和机务,需要相应调兵的,就立即行动,不必拘泥迟疑,恐怕耽误战机,不能不十分小心谨慎、用心调遣。(洪武二年九月初八日) 皇帝亲笔写信给驸马李祯:“今年正月,保儿率军北征,大获胜利,勇冠三军,威震塞外。朕对此十分欢喜,对你来说也是值得庆贺的事。然而他如今既已回京,就赶快派他回家省亲侍奉。你应当更加严格训诫他,不要做不该做的事,使满朝都称赞,岂不是很伟大吗?”临写此信,诚心祝愿,想来你应当知道。(洪武二年十二月初八日) 告诉孙华知道:保儿、老儿担任总兵官。你那里在城中的马军,以及合并来的铁枪好汉,都要把马匹拘集起来,挑选好汉骑乘。我这里派了三四百名带铁枪的人来,却没有马。你那里合并收下马匹后,就给他们骑乘,让他们去厮杀夺马。凡是红罗山、锦州来的好人,敢于使用枪的,就给他们马骑。发给每人米两石。我让宋奉御看着保儿分发,必须一一整齐。如果不依照办理,就按军律治你的罪。依照我说的去做,明天夺取敌人的马匹时,就能看见你们的功劳。(洪武三年正月二十日) 母舅说:“告诉保儿知道,和济格尔将要到了。有一份手本,上面写的都是违犯号令的人。手本上说该打的就打,说该杀的就杀。若不这样做,那些作恶的人就不会怕你。你在军中调遣、守备这么多军马事务,不要偏袒。凡事都要公平,使人信服;只要偏袒,就不能使众人服从。公平待人,人们才会高兴。(洪武三年二月初五日) 又告诉你的家属:三月二十五日从杭州出发,已经到了京师,房屋也都准备好了。我的心已经安定了。告诉你知道。(洪武三年四月九日) 告诉曹国公李文忠:我兴兵创业,诸将经历风霜、辛勤劳苦,已经连年很久,朕实在不忍心。前些时候北方敌人侵犯边境,派征北大将军、太傅、中书右丞相徐达,以及右都督、宋国公冯胜,和你们率兵驻守边疆,多方防备。如今北方敌人已经逃遁,心怀二意的百姓也已经略加收服,可以说没有大的祸患了。然而又听说忽然有敌骑五十匹及随从骑兵突然前来侦察,又不能认为已经没有敌人。因此传文到军中,命徐达和你们这些人在塞上过冬。朕日夜思量,徐、冯诸将已经十分辛劳了,你虽然也辛劳,却难以同他们相比。现在命你率领一切大小侯爵、省级指挥等官和骑士,潜驻山西养精蓄锐,以防外寇。让徐、冯前往京师过冬,以体恤我开国的大功臣。敌人出没,唯独由你承担,应当深谋远虑地防备,不要懈怠,特此告知。(洪武六年十月十三日) 告诉曹国公知道:如今塞地草已返青,战马应当肥壮。这个时候敌方必定知道我军中的动静;今后再有少量战马时,怎样等到他们的实际情况显露出来再对付他们?要等到把敌人的虚实摸清、确有十足胜算时,才出军交战。如果不能了解敌人,只知道自己,就不可轻易出兵。取胜以后,绝对不可深入追击。徐、冯二将已于四月初六日到京,只同他们商议敌方事务。二将自己说不能在家久住,本月内就要出发。你应当训练军士,整顿队伍,等待二人到这里。亲笔信到达之日,可以暂时把那里守御的步军调给马军看守马匹。马军既然不在那里留守,明天交战结束后,马匹自行返回京师,步军仍各自回到卫所。军中一切事务都要十分谨慎,各位侯爵和省官都要知道。(洪武七年四月初八日亲笔) 告诉曹国公知道:四月初十日,特默齐被押解到京师,随即释放,并询问元君及王保保谋划得怎样。他本人只说四五月一定会交战,交战一定在天城、白登一带。又说,王保保如果看见我这里的马军强弱,就先退一退,假装逃走,等我这里的马军离开步军后,他再来交战。又说王家这些小部众只是使用拐子马,还熟悉地说一定有伏兵马。特默齐亲耳听到的谋划,不敢虚构。如今我问得特默齐这些话,对敌方的虚实和他们的阵势、伏兵,已经相当了解了。今后他本人若到天城、白登来,我这里务必十分仔细地作战取胜,不可深入追击,千万不要急于速战;应当持久作战以等待敌方动静,然后再发兵,这样才比较稳妥,不可轻率,谨慎,谨慎。(洪武七年四月初十日亲笔) 母舅亲笔告诉保儿知道:如今辽东已经战胜北方敌人,那一带目前不敢轻举妄动。现在鼐尔布哈和巴延两人在鸿哈滩互相厮杀。鼐尔布哈只有三千马军,其中有二千名能战,其余没有用处。巴延有马军约二千名,只有五百精锐。现在双方都已因互相厮杀而削弱,正好攻取。我调汤和前往陕西,率领五千以上马军向北进发。现在再调你向西进发,带好的马军五千,加上大同一千、太原五百,共六千余名,在保德州渡过黄河。我这边让汤和率军向北,你这边攻打鼐尔布哈之后,于二月十七日午时从西北门出发,昼夜向西行进,和济宁侯一同走这条道路。暂且留下北平,等待大将军的月书到来。(洪武九年二月初七日亲笔) 告诉保儿知道:今年正月二十一日,月亮侵犯房宿第二星,主次将领有忧患;又在二月初六日,木星逆行侵犯太微垣左执法星,主将相有忧患;又在三月初八日,火星侵犯井宿,主将军有罪。我现在把这些应验的天象一一写去,你应当昼夜谨慎,恩威不得妄行,每天反省自身,修养德行来感动天人,不使事情发生,这样可以保全富贵。(洪武九年三月九日亲笔)

说与大将军知道,梅二舍来,方知王保保真实消息。那厮如今东去北平七百里,南离大同五百里,把做劲敌呵,去我疆场甚不逺,不可不备。时当夏首,塞上马肥,恐彼又来相扰。况四月五月,以天象言之,秦、晋、燕三地分有战,未知正在何处。然此则是大将军处整兵谨备,观隙而动,赴京一节尚未可轻回(洪武九年四月十二日亲笔)

老舅家书,付保儿,教尔知道。驴马做的人,当自从守住江西,好生的行事,不依法度。近来我的令旨,为开按察司衙门,他三日不接我言。教在江上打着船,便似教化的一般。他又差人往浙西城子里,官卖物事。及至开我令旨,不许军民头目来听宻行号令。但有按察司里告状的,割了舌头,全家处死。在那里奸人家妻女多端,不仁。我禁人休去张家那下买盐。他从江西自立批文,直至张家盐场买盐。江上把截的不敢当尽。他往来南台城里仓与库四处,俱各有物。其余多等不仁不孝的勾当,我心里闷说不的许多。保儿且知道这几件,尔父亲到时自有话与他说也。保儿守城子,休学驴马。尔想尔母亲,尔便休恼。我凡事依首领官行。那家好男子,他好公主的父亲,以致这弟(阙)做的事,好驴马。所言驴马者,朱文正也。的令史都弄(此下年久损落不可考)

弇山堂别集巻八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弇山堂别集巻八十七

(明)王世贞 撰

○诏令杂考三

太祖取云南前后事宜録,自内阁者附于后。

勅谕左参政张紞:古之尚志之士,必立身行道,道行名成而后已。所以然者,何贵荣身家以显父母,向效贤人之道也?卿当日省月觉,以下愚没世无称为戒。今命卿西南方面重任,正君子道兴之日。且云南诸夷杂处之地,若欲治安,非出羣之材不可。卿必忠可格天,诚能动物,则生灵是幸。故兹勅谕。

制谕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副将军永昌侯蓝玉,西平侯沐英,教都督谢熊等于云南,开设都指挥使司。谢熊都指挥使,掌印冯诚,指挥使左封印戈预,指挥使右封印。云南诸处守御各卫所大小官军,悉听节制(洪武十五年闰二月十五日)

勅总兵官、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副将军、永昌侯蓝玉,西平侯沐英:云南之地,稽之古典,气厚风和,人民尚兵。上古以为遐荒,中古禹迹所至,以别水土,故地属梁州之域。自汉、隋、唐三代,皆中国所统御,既有其省,数出名臣望重者镇之。今将军等率精兵前进,不逾百日而取之。若非名臣望重者守之,愚下之辈未可托也。今特命汝南侯梅思祖、平章潘允明二大臣,暂署云南布政使司布政使事。平定之后,除官替回(洪武十五年闰二月二十五日)

勅谕颍川侯傅友德、永昌侯蓝玉、西平侯沐英:往往人来,皆说各处守御卫分好生无粮。以朕逺料,云南莫若大将军拨下止守云南大理、楚雄、临安、曲靖、普安。其身子里守御处所,如东川、芒部、乌蒙,除乌撒见守少存,其余且休占住,军都发去厮杀。等得漫济畏服了,然后将东川卫于七星闗南一日半,乌撒往北一日半,立为一卫,令东川人民供给。其乌撒令乌撒人民供给,务要岁足军食。七星闗立一卫,或乌蒙,或芒部,合令那处蛮人供给,务要岁足军食。自永宁迤南至七星闗分中札一卫,令六诏羿子等蛮人等供给,务要岁足军食。若如此,道路易行,军士势排在路上,有事会各卫官军剿捕。若分守各处深入万山,蛮人生变,顷刻道路不通,好生不便。符至之日,诸将当美饮食抚军士,将诸蛮尽行平定,方敢旋师。如勅奉行(洪武十五年七月二十二日)

勅总兵官征南将军颍川侯西平侯徐保至京,方知大军七月二十八日已围乌撒,俘获次第见搜林箐诸蛮,四散逃去。然此乌蛮之地,山多径隘,必深谋逺虑,将永昌、平凉、安陆三侯,王、张、郭三都督诸处军士会于一处,所在山林布满搜索,则诸蛮无所逃矣。近人自七星闗来说,芒部、乌撒二处蛮人夤夜持火照道,挈家尽逃入霭翠地方避难。符至可着令务要蛮人献将出来,其闗索岭路非古正道,又在西北、西南甚是不隘,人马经行必着大军荡涤,彼处蛮贼开通此路以接普定,其芒部必当尽获首目前来。如勅奉行(洪武十五年八月十九日)

译告诉大将军知道:梅二舍来了,才知道王保保的真实消息。那家伙如今向东距离北平七百里,向南距离大同五百里;把他当作强敌的话,距离我方疆场并不远,不可不防备。现在正是夏初,塞上的马匹肥壮,恐怕他又来侵扰。况且按照四月、五月的天象来说,秦、晋、燕三地分别有战事,不知道正发生在哪里。不过,这正需要大将军整顿军队、谨慎防备,观察机会再行动,至于回京一事暂时还不能轻率决定。(洪武九年四月十二日亲笔) 老舅的家书,交给保儿,告诉你知道:驴马做的那些事,应当自己守住江西,好好办事,却不依法度。近来我的令旨,是要开设按察司衙门,他三天都不接受我的命令。还教人在江上拦截船只,简直像教化人一样。他又派人到浙西各城里官卖物品。等到我发布令旨,不许军民头目前来听取秘密号令时,凡是在按察司告状的人,都割掉舌头,全家处死。他在那里奸淫、侵害人家的妻女,做了很多不仁的事。我禁止人们到张家那里买盐,他却从江西自行签发批文,直接到张家盐场买盐。江上的拦截者不敢全部抵挡他。他往来于南台城里的仓、库等四处,到处都有物资。其余还有许多不仁不孝的行为,我心中烦闷,无法一一说尽。保儿,你先知道这几件事,等你父亲到时,自然有话对他说。保儿你守城,不要学驴马。你想想你的母亲,就不要生气。我凡事都依照首领官办理。那家的好男子,竟让公主的父亲,以及这个弟弟(缺)做出这样的事,真是好一个驴马。这里所说的“驴马”,指的是朱文正。那些令史都在胡作非为(以下因年代久远损坏脱落,无法考察)。《弇山堂别集》卷八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弇山堂别集》卷八十七 (明)王世贞撰 诏令杂考三 《太祖取云南前后事宜录》,内阁所藏的附在后面。敕谕左参政张紞:古代重视立志的人,必定立身行道,等到道行于世、声名成就以后才停止。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什么呢?不就是看重使自身和家族显贵,以光显父母,仰慕并效法贤人的道义吗?你应当每天反省、每月觉察,把至愚至钝、终身默默无闻作为警戒。现在命你担任西南方面的重大职务,正是君子之道兴盛的时候。况且云南是各部夷人杂居的地方,如果想使它得到治理安定,非有出众的人才不可。你必须忠诚到能够感动上天,诚信足以感动物情,那么百姓就有幸了。因此特此敕谕。制谕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副将军、永昌侯蓝玉,西平侯沐英:命你们教都督谢熊等人在云南开设都指挥使司。谢熊任都指挥使,冯诚掌印,左封印戈预任指挥使,右封印任指挥使。云南各处守御的卫所及大小官军,全都听从节制。(洪武十五年闰二月十五日) 敕谕总兵官、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副将军、永昌侯蓝玉,西平侯沐英:云南这个地方,考察古代典籍可知,气候厚重、风调和,人民崇尚武力。上古把它视为遥远荒僻之地,中古时大禹的足迹到达这里,以区分水土,所以此地属于梁州地域。自汉、隋、唐三代以来,都是中国所统辖的地方,既设置了省,又多次派遣名臣、声望很高的人镇守。如今将军等率领精兵进发,不超过一百日就可以攻取它。如果不是名臣、声望很高的人来镇守,愚昧低能之辈不可托付。现在特命汝南侯梅思祖、平章潘允明二位大臣,暂时代理云南布政使司布政使的事务。平定以后,再任命官员替换他们回京。(洪武十五年闰二月二十五日) 敕谕颍川侯傅友德、永昌侯蓝玉、西平侯沐英:往来的人常常说,各处守御卫所都严重缺粮。朕从远处估量,云南不如由大将军拨出军队,只守卫云南、大理、楚雄、临安、曲靖、普安。至于腹地的守御处所,如东川、芒部、乌蒙,除乌撒现有的守军暂且保留外,其余暂时不要占据,把军队都派出去作战。等漫济畏惧服从以后,再把东川卫设在七星关以南一日半路程处,乌撒卫设在七星关以北一日半路程处,并令东川百姓供给粮食。乌撒则令乌撒百姓供给,务必要使每年军粮充足。七星关设一卫,或在乌蒙,或在芒部,应当让当地蛮人供给,务必要使每年军粮充足。从永宁向南直到七星关,在中间分设一卫,令六诏羿子等蛮人供给,务必要使每年军粮充足。这样,道路容易通行,军队部署在道路上;有事时,各卫官军可以会合剿捕。如果分兵守在各处、深入万山,蛮人一旦变乱,顷刻之间道路就会不通,十分不便。文书到达之日,诸将应当改善饮食、抚慰军士,把各处蛮人全部平定以后,才可以回师。如敕令奉行。(洪武十五年七月二十二日) 敕令总兵官、征南将军颍川侯、西平侯:你们到京以后,才知道大军在七月二十八日已经包围乌撒,俘获的情况,后来搜查山林箐谷时,各处蛮人四散逃跑。然而乌蛮之地山多路窄,必须深谋远虑,把永昌侯、平凉侯、安陆侯三侯,以及王、张、郭三位都督各处的军士会合在一起,在所在山林布满搜查队伍,这样各部蛮人就无处可逃了。近来有人从七星关来报告,芒部、乌撒两处的蛮人连夜举火照路,带着全家逃入霭翠地方避难。文书到达后,可以命令他们务必把蛮人献出。那关索岭的道路不是古代的正道,又在西北、西南方向十分宽阔,人马经过必定要由大军加以荡涤;应当让当地蛮贼开通这条道路,以便连接普定。芒部的蛮人也应当全部擒获,把首领押来。依敕令奉行。(洪武十五年八月十九日)

勅谕总兵官征南将军颍川侯西平侯:云南地方粮食生受,各处安放军卫务要活落调遣,庶使军官军人不致艰辛。若安顿不如法,大军一回,诸夷作乱,人少难以制伏。若差去舍人至军中,须要把逃军的縁故说与各处守御军士知道。这蛮人地面里,凡在逃军人但下路的,不曽有一个出得来,都被蛮人深山里杀了,不杀的将木墩子墩了,教与他种田。差去舍人到时,可即将蓝玉、费聚、吴复、王张、郭三都督几个领军的会做一处,搜山杀蛮,军势即大。蛮人地方窄狭,可以擒获。无粮处休教军守,止于赤水立一卫,毕节立一卫,七星闗立一卫,黑张迤南瓦店迤北分中立一卫。如此分布守定,往来云南便益。其水西霭翠地方,必会十万之上军数踏尽了,然后方是平定。此等料度皆是我坐家说的,不知可行不可行。军中自从其便,如勅奉行(洪武十五年八月二十九日)

勅谕总兵官颍川侯、永昌侯、西平侯及平凉侯、安陆侯知道:六月初八日,贵州都司文书至京师,知盘江路道上未通行,兼说目下并无升合口粮,如此艰辛。符到之日,将各处守城寨官军,若无粮用时,且将城寨不守,尽数出去,会做一处,将那有粮蛮人都打了,取粮用,休固守不肯那移,久后军马饥荒了。符到水西,留四百守城,看霭翠变也不变。普定、云南也如此,将水西、普定应有军马,都会一处,每日去漫济住处攻打,要粮用。他那有工夫去打我空城,只这般依着。如勅奉行,钦此(洪武十五年九月初二日)

又传奉圣旨:乌撒若平,便趋芒部。既平芒部,乌蒙若半真半假来归,且虚待着。东川若降,亦虚待着。且把军十数万都调,毋役西蒲等处尽剿了,然后复往乌蒙、东川。水西人在后下手。当日回奏,除钦奉行外(洪武十五年十月初十日)

礼部为征南事,洪武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于华葢殿早朝钦奉圣旨:征南将军奏,乌撒、乌蒙、东川、芒部并云南土官等,既降又叛,因此自六月从云南将兵,由仁德府将东川牛羊收与军,计羊三万,牛一万,又乌蒙边上经行,收羊六千,牛二千五百,至乌撒,收到牛羊五万,芒部牛羊四万,这般说,他那乌撒、乌蒙、东川、芒部四处把事,怎地服事土官,教如此不至诚,引将军去路坏了好地面。当初我这里用兵,只为普定安赞招咱每的军,藏了有罪的人去拿安赞,安赞已拿了,取云南的縁故,为云南梁王使人来俺跟前打细通了,流官及火者每,为这般征云南。云南既定,梁王自死,家小都被俺收了,那各处土官不晓事,叛甚么?若晓事不作歹呵,将那大军踏践坏的人口头匹纳差发呵,几年用得了那厮毎许大地方?如何无一个晓事的,把事都这般不知天道人事,可惜搅坏了。你部家即便出榜去,教土官百姓知道,教听者俺的言语,安分守己,当差休做歹,不听话呵,俺再用心,他每当不得。本部再开圣意,仰西南诸夷悉宜遵守,毋蹈前非,须至牓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有元失驭,羣雄并起,声教异为,蒸黎各擅,是致废兴,民不聊生。朕秣马利兵于江左,控弦三十万,以观诸雄弗成,乃命征北大将军平元都,肃靖华夷,奠安黎庶。迩年以来,士不弯弧,马牧平野,农耕有余,人皆乐福。惟尔西南诸夷,密迩声教,恃崄弗庭,纳逋逃匿,有罪坐受,四川之任,肆侮中华。凡我朝臣,孰不奋恨?是以特兴问罪之师。令云南既平,诸夷服从,故诏谕以更生之恩。所有事宜,条列于后。

一、云南地方所居人民,士、农、工、商各安生业。

一、云南诸夷处所,有便于水草牧放者,仍旧。

一本处人民既以归附,各务生业,毋得擅带弓箭,执把鎗弩,敢有违者,擒而罪之。手无兵刃,乃我良民,若害及无兵刃者,治以重罪。

一本处人民往往制造毒药,有伤善良。诏书到日,毋得似前违造。

一本处人民归附之后,凡有诉讼,须要经官陈理,毋得擅相雠杀。

一乌撒、乌蒙、东川、芒部诸夷土官,既降复叛,潜害兵士。若便尽行剿捕,縁罪酋长,恐累良民。今事已定,其有畏避军马,逃窜山林者,诏书到日,自行出军投首,与免前愆,仍旧生理。间有首恶,仍复不悛,潜匿山箐,有能擒获、首告者,重以优赏。

一、普定、普安、西宁等处使客经行驿路,本处土人潜入深箐,邀阻往来,发兵搜捕,已行得获。今后人民各安生理,毋得似前阻滞,如有阻滞经行,照依地方剿捕。

一自永宁至乌撒卫,由可渡河,亦系使客经行大道,本处土人毋得阻滞人行,如有阻滞经行,照依地方剿捕。

一云南普定被大军征伐者,为隠藏向仓官龙小厮及招诱逃军,所以受问罪之师。今后各处土官毋蹈前非,隠藏有罪之人。

一府州县学校宜加兴举,本处有司选保民间儒士堪为师范者,举充学官,教养子弟,使知礼义,以美风俗。

译敕谕总兵官、征南将军颍川侯、西平侯:云南地方粮食供应困难,各处安置军卫务必要安排得灵活、调遣得当,使军官和军人不至于艰辛。如果安置不合适,大军一旦返回,各部夷人就会作乱,兵少便难以制服。如果派舍人到军中,必须把逃军的缘故告诉各处守御军士知道。这些蛮人地区,凡是逃跑的军人,只要下到道路上,没有一个能够出来,都被蛮人在深山中杀掉;没有被杀的,就用木墩子打断腿,叫他们替自己种田。派去的舍人到达后,可以立即把蓝玉、费聚、吴复以及王、张、郭三位都督中几个领军的人会合到一处,搜山杀蛮,这样军势就强大了。蛮人地势狭窄,可以擒获。没有粮食的地方不要叫军队驻守,只在赤水设一卫、毕节设一卫、七星关设一卫,在黑张以南、瓦店以北的中间设一卫。这样分布守定,往来云南就方便了。至于水西霭翠地方,必须出动十万以上军队反复踏查清剿,然后才算平定。这些估计都是我坐在家中说的,不知道可行还是不可行。军中可以按照实际方便办理。如敕令奉行。(洪武十五年八月二十九日) 敕谕总兵官颍川侯、永昌侯、西平侯以及平凉侯、安陆侯,告诉你们知道:六月初八日,贵州都司的文书到达京师,得知盘江道路还没有打通,又说眼下连一升一合的口粮都没有,这样十分艰苦。文书到达之日,各处守城寨的官军如果没有粮食可用,暂且不要守城寨,全部出去会合,把那些有粮食的蛮人都攻打了,取粮食使用;不要固守不肯移动,时间久了军马会饥荒。文书到水西后,留下四百人守城,观察霭翠是变乱还是不变。普定、云南也这样办理,把水西、普定所有军马会合到一处,每天到漫济住处进攻,夺取粮食使用。他哪有时间来攻打我们的空城?只要这样依照办理。如敕令奉行,钦此。(洪武十五年九月初二日) 又传奉圣旨:乌撒如果平定,就立即进军芒部。芒部平定后,乌蒙如果半真半假地来归附,就暂且虚与应付。东川如果投降,也暂且虚与应付。暂且把十几万军队都调动起来,不要在西蒲等处服役,全部剿灭以后,再回头进攻乌蒙、东川。水西人在后面会下手。当日回奏,除钦奉行外。(洪武十五年十月初十日) 礼部为征南一事,于洪武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在华盖殿早朝奉行圣旨:征南将军上奏说,乌撒、乌蒙、东川、芒部以及云南土官等,既已投降又再次反叛。因此从六月起,他从云南带兵,经仁德府,把东川的牛羊收归军用,共计羊三万、牛一万;又经过乌蒙边境,收得羊六千、牛二千五百;到了乌撒,收到牛羊五万;芒部有牛羊四万。照这样说,他们在乌撒、乌蒙、东川、芒部四处掌事,究竟怎样服事土官?为什么这样不诚心,带得将军经过的道路和良好地方都遭到破坏?当初我们这里用兵,只是因为普定安赞招引我们的军队,又藏匿有罪的人;我们去捉拿安赞,安赞已经擒获。攻取云南的缘故,是云南梁王派人到我们这里暗中通报,流官及火者们因此征讨云南。云南既然平定,梁王自行死去,家小也都被我们收下了。那些各处土官不明事理,为什么还要反叛?如果他们明白事理、不作恶,却把被大军践踏破坏的人口、牲畜拿来缴纳差发,那么这么大的地方,几年才能用完他们这些东西?” 怎么竟没有一个明白事理的人,把事情全都这样办得不知天道人事,实在可惜,把事情搅坏了。你们礼部立即张榜,告诉土官和百姓,让听到的人都遵听我的话,安分守己,承担差役,不要作恶;如果不听话,我再用心处置,他们就承受不起了。本部再次申明圣意,命西南各部夷人都应遵守,不要重蹈以前的过错。特此张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从元朝失去统治,各路豪雄一同兴起,声教各不相同,百姓各自受制于人,因此兴亡交替,百姓无法安生。朕在江左整治战马、磨利兵器,掌握三十万弓弩手,观察各路豪雄不能成事,于是命征北大将军平定元朝都城,肃清安定华夏与夷狄,使百姓安居。近年来,士人不用弯弓,马匹放牧于平野,农耕有余,人人都享受福乐。唯独你们西南各部夷人接近我朝声教,却倚仗险要不肯归顺,收容逃亡者并加以隐藏,使有罪之人得到庇护,肆意侮慢中华。凡是我朝臣民,谁不愤恨?因此特意兴师问罪。现在云南已经平定,各部夷人都已服从,所以诏告你们,施以重新开始的恩惠。所有有关事项,分条列在后面。一、云南地方居住的人民,无论士、农、工、商,都各自安定地从事自己的生业。一、云南各部夷人居住的地方,凡是便于水草、适合放牧的,仍旧照原来办理。一、本地人民既然已经归附,就各自从事生业,不得擅自携带弓箭、执持枪弩;胆敢违犯的,擒获治罪。手中没有兵器的,才是我朝良民;如果伤害没有兵器的人,就以重罪论处。一、本地人民往往制造毒药,伤害善良百姓。诏书到达之日,不得再像从前那样违法制造。一、本地人民归附以后,凡有诉讼,必须经过官府陈述道理,不得擅自互相仇杀。一、乌撒、乌蒙、东川、芒部各部夷人的土官,已经投降却又反叛,暗中伤害兵士。如果立即全部剿捕,并因首领获罪而牵连,恐怕会连累良民。现在事情已经平定,那些畏惧军队、逃入山林的人,诏书到达之日,自行出山投首,可以免除以前的罪过,仍旧从事生业。其中若有首恶,仍然不悔改,暗中藏匿在山箐中,有人能够擒获或告发的,给予优厚的重赏。一、普定、普安、西宁等处使客经过的驿路,本地土人暗中进入深箐,拦截阻碍往来,官府已经发兵搜捕并将其擒获。今后人民各自安定地从事生业,不得像从前那样阻滞道路;如果有人阻滞使客通行,就依照地方规例剿捕。一、自永宁到乌撒卫,经过可渡河,也是使客往来的大道。本地土人不得阻滞行人;如果阻滞通行,就依照地方规例剿捕。一、云南普定之所以遭到大军征伐,是因为隐藏向仓官龙小厮以及招诱逃军。因此今后各处土官不得重蹈以前的过错,隐藏有罪之人。一、府、州、县的学校应当加以兴办。本地有司选取、保举民间有资格担任师范的儒士,推举充任学官,教育培养子弟,使他们懂得礼义,以改善风俗。

一民间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所在官司设养济院,月给口粮,以全其生。

一、各处仕宦人员,流寓在彼及本处人民,如有怀材抱艺愿仕者,有司礼送赴京,以慿擢用。

一、云南至毕节立界牌,牌上写着土官把事名字,教他供给守御处粮食。如是地界上截子军,照依地方剿捕缺供给也,去照依地方剿捕。

洪武十六年正月初三日纪事,奉御徐保传奉御笔圣旨:军中要十分仔细。天象自今年六月至十一月,月犯毕三次,主军中有大战,防水中下毒,有奸谋。若军下营处,须自穿井吃水。若无粮时,不要守城,聚集大军,不问漫济在那里,直要寻见拿了,方守城。奉御徐保口传圣旨。

一、旧有各处官民人等,因兵隔越,愿还乡里者,听。于戏,知天命者福臻,昧天理者祸至。信如四时,速如影响。播告诸夷,想宜知悉(洪武十六年正月初三日)

谕总兵官:云南之地,古与中国相去不甚逺,止是山险阻其土产不厚,以此厯代驭是方艰。今云南虽得,就中粮食艰辛。近闻永昌侯军先出泸叙,食粮优养,其意甚好。又不知于泸叙可过几时?若军驻泸叙不久,欲过曲靖等处,粮食秋收又不知几何地里,土民可供几何?通候食至明年新运粮交过,可以放心。不然若所收不及所用,大军既回,民人不供,将徒废前日之劳。每人来说,亦子九寨人民密迩四川,恃崄不当差拨。今遍自大军云南一行,此等中途多损伤军士,甚是不悛。前过今次,莫若将军回趂时于内食践粮食一冬,将彼军中人擒获些出来,使之畏惧。又且声势云南守御,来春军回休食泸叙军粮。故兹勅谕(洪武十六年六月初二日)

谕征南将军总兵官颍川侯傅友德、副总兵永昌侯蓝玉、西平侯沐英:知道。近于六月中旬,遣归车里使臣,遣官间问云南老人,皆说死可伐地方三十六路,元朝时都设官,后被蛮人专其地,已四十年矣。近闻云南大理不和,其蛮又侵楚雄西南边逺干威、逺二府,梁王无力克复,至今蛮占,以此观之,云南不可不备。边机密回军一节,可迟可速,自当仔细。若死可伐,不必备大军,可回军。回时其途中亦子九寨、戎县地面五村、大坝上下落乡十池等处,及黄平、罗木洞蛮霭翠佑下阿吕雨、宗碎瓦得阿胡阿遣等助乌撒杀害军民的这几,大军既回经由便路,合就势畧加以威,如何如可施行其事?如不可收兵抚恤了便过,大军必从黄平、辰沅、岳州直至武昌,有船只载回。故兹勅谕(洪武十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谕总兵官、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副将军永昌侯蓝玉、西平侯沐英:近有人来言及回军一节,朕即深思复料。曲靖等处粮储,虽目前可以支吾,其冬春未见善谋。假使曲靖所下种子八百余担,验种得粮不过收稻八千余石,止得四千余担。以守御军士,每军一月约用三斗给之,不满四月。自八月食粮起,至十一月终,粮尽矣。欲接明年夏麦,尚有六个月无粮相接,未审那军以何充腹?今符前去,尔诸人议:有粮军回云南,无后患。若守军无粮,大军既回,其守军必逃。军逃日久,城中必虚。蛮人知其所以,其患复作,事难创矣。以今之计,大军既出,在外边临云南,甚有生硬地方。大军可于彼哨粮养口,以候诸郡收集粮米,接着明年夏麦。大军方回,是其妙也。不然未善。符至多方穏当,方可故兹勅谕(洪武十六年七月十二日)

奉天承运,谕征南将军颍川侯、永昌侯、西平侯:旧岁命尔等率甲士三十万,南征诸夷。兵临普定,如风行草上。所以还昻,致有小疵。及至入云南之域,擒首帅于曲靖之西,败乌蛮于可渡之北,席卷豪英,长驱于碧鸡,金马来云以驻牂牁。未几,捷音摧坚敌于点苍山下,而抚金沙。逻逻心悦者,其金齿不战而率土以归。于是雕题之蛮闻知,即遣使入贡,以再而献生口。檄从百夷之种,威来八佾之邦。将军其劳至矣!然功并亘古,勲着彤庭,英风遍播于华夷。今也勤劳既多,欲劳以饮用。奈山川崄逺,速不及赴。特以朕心劳之,其勅然耶?故兹勅谕(洪武十六年八月初五日)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朝廷政治,遐迩弗殊,德在安民,宜从旧俗。惟黔中之地,官皆世袭,闻有妇承夫位者,民亦信服焉。前武府地,法叔妻商胜,质虽柔淑,志尚刚贞,万里来归,诚可嘉赏。是用锡之以衣冠,表之以显爵,仍抚其民以遵声教。特授中顺大夫、武定军民府知府,俾其小心事上,保境安民,以称朕一视同仁之意。」尔吏曹,如勅施行,毋怠(洪武十六年十月初一日)

译一、民间鳏寡孤独、不能自行生活的人,所在官府应当设置养济院,每月发给口粮,以保全他们的生命。一、各处仕宦人员中,流寓在那里的人以及本地人民,如果有怀抱才学、愿意做官的,由有司以礼送往京师,以凭才能选拔任用。一、从云南到毕节设置界牌,牌上写明土官掌事者的姓名,命他们供给守御处所的粮食。如果在地界上截留军队,就依照地方规例剿捕,并追究其缺少供给的罪责。洪武十六年正月初三日记事。奉御徐保传达皇帝亲笔圣旨:军中必须十分仔细。天象显示,从今年六月到十一月,月亮三次侵犯毕宿,主军中将有大战,要防备在水中投毒以及奸谋。如果军队下营的地方,必须自己挖井取水饮用。如果没有粮食,不要守城,应当聚集大军;不论漫济在哪里,都要一直寻找并擒获他,然后再守城。奉御徐保口传圣旨。一、过去各处的官员和百姓等,因为兵乱阻隔,愿意返回乡里的,听凭其便。唉!知道天命的人福气到来,不明白天理的人祸患临头。它像四时运行一样真实,像回声和影子一样迅速。把这些话传告各部夷人,想来应当知道。(洪武十六年正月初三日) 谕告总兵官:云南这个地方,古代同中国相距并不很远,只是山势险阻,使当地物产不丰厚,因此历代驾驭治理这一地区都很艰难。如今云南虽然已经取得,其中粮食供应却很困难。近来听说永昌侯的军队先从泸叙出发,粮食供给优厚,意思很好。又不知道在泸叙可以经过多长时间?如果军队驻在泸叙不久,想要经过曲靖等处,秋收的粮食又不知道够多少地方、土民能够供给多少。一直等到粮食运到,交接到明年新运来的粮食,才可以放心。否则如果收得的粮食不够使用,大军一旦返回,百姓又不能供给,就会白白废掉前日的劳苦。每个人都来说,亦子九寨的人民靠近四川,倚仗险要不肯承担差役。前后大军从云南经过,这些人多次在途中伤害军士,实在不肯悔改。与其经过这里,不如将军回军时,在那里用军中粮食供给他们一个冬季,同时擒出一些他们军中的人,使他们畏惧;并且造成云南守御的声势。来年春天军队返回时,不要再消耗泸叙的军粮。因此特此敕谕。(洪武十六年六月初二日) 谕告征南将军、总兵官颍川侯傅友德,副总兵永昌侯蓝玉、西平侯沐英:知道了。近在六月中旬,遣返车里使臣时,派官员间接询问云南的老人,他们都说,死可伐地方有三十六路,元朝时都曾设置官府,后来被蛮人专占其地,已经四十年了。近来听说云南、大理不和,那里的蛮人又侵犯楚雄西南边远的干威、远二府,梁王无力收复,直到今天仍被蛮人占据。由此看来,云南不可不防备。边境机密和回军一事,可以迟也可以快,你们应当自行仔细斟酌。如果死可伐不必大军防备,就可以回军。回军时,途中亦子九寨、戎县地面五村、大坝上下落乡十池等处,以及黄平、罗木洞蛮霭翠佑下阿吕雨、宗碎瓦得阿胡阿遣等协助乌撒杀害军民的这些地方,大军既然返回、经过便利道路时,应当顺势略加威慑。能否这样办理此事?如果不能,就收兵抚恤百姓后经过。大军必定从黄平、辰沅、岳州直到武昌,再用船只运回。特此敕谕。(洪武十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谕告总兵官、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副将军永昌侯蓝玉、西平侯沐英:近来有人谈到回军一事,朕立即深入思考并重新估量。曲靖等处的粮储,虽然目前还可以勉强支应,但冬春两季还没有妥善的谋划。假如曲靖所播下的种子有八百余担,检验收成所得的粮食不过八千余石,折合仅得四千余担。按照守御军士每人每月约用三斗来供给,不到四个月就会用完。从八月开始用粮,到十一月底,粮食就尽了。想要接续到明年夏麦收获,还有六个月没有粮食接济,不知那些军队拿什么填饱肚子?现在把文书发去,你们各人商议:有粮食就让军队回云南,才没有后患。如果守军没有粮食,大军一旦返回,守军必定逃走。军队逃散日久,城中必然空虚。蛮人知道其中缘故,祸患就会再次发生,事情将难以收拾。按现在的办法,大军既然已经出发,就驻在外面临近云南、十分险阻的地方。大军可以在那里侦察、筹粮,供养军队,等待各郡收集粮米,接续到明年夏麦收获。大军这样才返回,才是妙策。否则就不妥善。文书到达后,要从多方面谋划,做到稳妥,特此敕谕。(洪武十六年七月十二日) 奉天承运,谕征南将军颍川侯、永昌侯、西平侯:去年命你们率领三十万甲士南征各部夷人。兵临普定时,进军像风吹草伏一样迅速。因此还昻地方,才出现一点小的瑕疵。等到进入云南境内,在曲靖以西擒获首领,在可渡河以北击败乌蛮,席卷豪杰,长驱到碧鸡,金马山迎来云气,军队驻扎在牂牁。不久,捷报传来,在点苍山下摧毁坚强的敌人,并安抚金沙。逻逻之心悦服者,金齿也没有交战,便率领全境归附。于是雕题之蛮听闻此事,立即派使者入贡,并再次进献生口。檄文传到百夷各部,威势传到八佾之邦。将军,你们的劳苦实在至极!然而功绩可与古人并列,勋劳显著于朝廷,英名威风遍布华夏和夷狄。如今你们辛劳已经很多,想用饮食慰劳你们。只是山川险远,来不及亲自赶去。特此表达朕慰劳之心,难道不可以吗?因此特此敕谕。(洪武十六年八月初五日)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朝廷施政治理,远近没有不同;德政在于安定百姓,应当依从旧有习俗。只是黔中地区的官职都由世袭,听说有妇人承袭丈夫职位的,百姓也信服她。此前武府地方,法叔的妻子商胜,资质虽然柔顺贤淑,志向却刚强坚贞,从万里之外前来归附,实在值得嘉奖。因此赐给她衣冠,以显贵爵位表彰她,仍然让她抚治自己的百姓,遵从朝廷声教。特授中顺大夫、武定军民府知府,使她谨慎事奉上级,保卫境域、安定百姓,以符合朕一视同仁的心意。你们吏曹,应依敕令施行,不得怠慢。(洪武十六年十月初一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荷天地祖宗之灵,统一寰宇,薄海内外,罔不臣服。曩因云南恃崄弗庭,阻我声教,是用命将致讨。今已平定,尔车里即听一介之谕,乃能向化来归,逺贡驯象,诚意可嘉。今因使还,特遣正使左言龎源,副使定定陈均,往宣朕意,并赐以金段表里各四。卿其欣承,以尽朕抚安之道,咸遂其生,则予汝嘉。故兹诏示(洪武十六年月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曩因云南匿有罪,纳逋逃,惑我边守,命将颍川侯帅甲士三十万,问罪梁王。其西南诸夷从拒敌二载余,今已平定。惟金齿之疵,实额森呼图克之为非,平缅之谋,又尔平缅不恃逺崄,生归指挥王真等,事大之诚可验矣。呜呼!造福福民,福归于己;首祸殃民,殃将自受。兹尔诏示,想宜知悉(洪武十六年月日)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曩者兴师入黔中,夷人效顺,悉归版图。然其间山谷崄昧,蕃汉错杂,习俗殊异。朕每即其豪强长而任之,不欲数为纷更者,期于安边息民耳。景东土官俄陶怀忠内附,不烦王师,居守征从,并着劳効。修朝首岁,臣节益恭,宜令袭守其土,以靖一方。特授中顺大夫景东府知府。尔吏曹如勅奉行,毋怠(洪武十七年正月二十一日)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设爵任贤,悬赏待功,黜陟予夺,俱有成宪。惟蛮夷土官不改其旧,所以顺俗施化,因人授政,欲其上下相安也。乃者命将入黔,中土官木德世守铜川,量力审势,率先来归。复能供我刍饷,从我大兵,削平邓川三营之地。献岁之初,万里来贡,似兹忠欵,宜加旌擢。今授中顺大夫丽江府知府,尔吏曹如勅奉行,毋怠(洪武十七年正月二十一日)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自古帝王御逺人之道,得其地则署土官以掌之,务辑夷民,使安生业,以广一视同仁之化也。曩者大军平云南,尔高政酋长一隅输情纳欵,招集民庶,迭着功勤,朕甚嘉焉。今命尔为奉议大夫楚雄府同知。于戏!宦成不怠而福臻,狃集从欲而咎至,克尽贰职,益懋前修,以副朕委令之意。往钦哉(洪武十七年正月二十一日)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所至为讨不庭,务在怀来,服从即止。前遣大军平云南,凡能归附効顺者,皆不失职。尔阿撒,太和县正千夫长兼试千户职事,旧为土官,自知向义,送欵辕门,资助兵费,继从征讨,颇着勲劳。今命尔仍管兵士,守护边疆。若能益加公勤,及时训练,镇靖彼方,则当考功实授,以示宠擢。敬哉敬哉(洪武十七年正月二十一日)

洪武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吉安侯、平凉侯、南安侯同纪察司宫于奉天门,钦奉圣旨:「说蛮子每,只怕马尔,每到那里,大理有些银子,看有多少,就将那银子买上一万马,放在海子里,看养操练,上下闗都要做城子,海子里打几只船,两头来往行走,好生抚恤那里百姓。」钦此。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中国之于四裔,犹衣裳之有冠冕,水木之有本源,分至明也。故忠顺者受赏,昏傲者罹祸,时乃天道,非朕敢私。尔土官那直望着边氓,禄承世守。及朕命将南征,输诚欵附,以全其众。今年春修奉职贡,万里来朝,朕甚嘉焉。特授中顺大夫、元江府知府。尔尚益励忠诚,以安夷甸,则子子孙孙永保世福。尔宜懋哉(洪武十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洪武十七年三月初三日,兵部钦差镇抚周仁、翟忠传奉圣旨:「恁去说与云南大理等处守御卫所,有发到的有罪断发军人,编入伍,着他种田把闗去处盘获,有罪断发,但是曽刺字不刺字的,刺旗不刺旗的逃囚军人,拿住发与原卫所,将为首逃的废了示众。又各卫所上紧屯种,尽问军人每,若是有粮,便差内官送将家小来。」钦此。

洪武十八年正月十二日,钦奉御寳制谕总兵西平侯等:云南系在徼外,金齿亦甚遐荒。曩者诸将平定之后,疵焉。于是命指挥李观率兵抚守其境,因守忠诚。今年但惠叛而能平定之,朕甚嘉焉。今差人往劳及首密谋总旗者,尔西平侯等速为用心抚字,使知朕意。如制奉行,钦此。

洪武十八年三月初三日,钦奉御寳制谕:云南都司西平侯沐英制书到日,将原拨守云南等卫官旗照名升用。此数系是蒲坐原拨数目,如有一切事故,备细开来。止升见在官旗,小军旧者升小旗,旧者不足,新军在洪武初能者亦可升用。除补各卫数足外,其余官旗赴京,如制奉行。钦此。

一原任指挥同知,今升世袭指挥使。

一原任指挥佥事,今升世袭指挥同知。

一、原任正副千户并卫镇抚,今升世袭指挥佥事。

一原任百户今升世袭副千户

一小旗升充总旗一

为事,复职,征进官,止依旧授职事。

译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受天地和祖宗的神灵,统一天下,四海内外没有不臣服的。过去因为云南倚仗险要不肯归顺,阻碍我朝声教,所以命令将领前往征讨。如今已经平定,你车里听到一纸诏谕,就能向往教化、前来归附,远道进献驯象,诚意值得嘉奖。现在趁使者返回,特意派正使左言、庞源,副使定定、陈均,前往宣示朕的心意,并赐给你金段表里各四匹。你应当欣然接受,以尽到朕抚慰安定的道义,使大家都能完成自己的生业,这样朕就嘉奖你。特此诏示。(洪武十六年月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过去因为云南隐藏有罪之人、收容逃亡者,迷惑我方边境守军,于是命令颍川侯率三十万甲士征讨梁王。西南各部夷人跟随梁王抗拒我军两年多,如今已经平定。只有金齿的变乱,实在是额森呼图克所为;平缅的谋划,则是你平缅不倚仗遥远险阻,送还指挥王真等人,侍奉大国的诚意由此可以验证。唉!造福于百姓,福气会归于自己;首先制造祸乱、殃及百姓,灾祸将由自己承受。现诏告你们,想来应当知道。(洪武十六年月日)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自古帝王治理远方之人的办法,是取得其地后设置土官来掌管,务必安抚夷民,使他们安定地从事生业,以推广一视同仁的教化。过去大军平定云南时,你景东土官俄陶怀忠率一方首领输诚纳款,归附朝廷,不烦王师,居守本地并随军征讨,都显著建立了功劳。此后每年入朝,臣节更加恭敬,应当命你世袭守护本土,以安定一方。特授中顺大夫、景东府知府。你们吏曹应依敕令奉行,不得怠慢。(洪武十七年正月二十一日)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设置爵位、任用贤能,以赏赐等待功劳;官员的黜退、升降、授予和剥夺,都有成文的法典。只是蛮夷土官不改变原有制度,是为了顺应习俗施行教化,根据人的情况授予政权,希望上下相安。近来命令将领进入黔中,中土官木德世代守卫铜川,能够衡量力量、审察形势,率先前来归附,又能供给我军的草料粮饷,跟随我大军,削平邓川三营地区。新年初始,万里前来朝贡,像这样忠诚恳切,应当加以表彰提拔。现在授予中顺大夫、丽江府知府。你们吏曹应依敕令奉行,不得怠慢。(洪武十七年正月二十一日)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自古帝王治理远方人的办法,取得其地后就设置土官来掌管,务必安抚夷民,使他们安定地从事生业,以扩大一视同仁的教化。过去大军平定云南时,你高政作为一方酋长输诚纳款,招集百姓,多次建立功劳,朕非常嘉许。现在命你担任奉议大夫、楚雄府同知。唉!仕途有成而不懈怠,福气就会到来;习惯于安逸、任性而行,祸咎就会到来。你应当尽力履行副职,进一步努力修养从前的德行,以符合朕委任你的心意。去吧,务必敬慎从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七年、正月、二十一日〕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凡是出兵讨伐不肯归顺的人,务必要安抚招来;一旦服从,就停止征讨。此前派大军平定云南,凡是能够归附效顺的,都不使他们丧失原有职位。你阿撒,任太和县正千夫长兼试千户职事,原本是土官,自己知道归向义理,送来降款到军门,资助军费,后来又跟随征讨,颇有功劳。现在命你仍旧统管兵士,守护边疆。如果能够更加公正勤勉,及时训练军队,镇守安定当地,就应当考核功劳,正式授予官职,以表示宠信擢升。敬慎,敬慎。(洪武十七年正月二十一日) 洪武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吉安侯、平凉侯、南安侯在奉天门同纪察司官员,恭敬地接受圣旨:“告诉那些蛮子们,只怕马匹不足;每到那里,大理若有一些银子,就看有多少,用那些银子买一万匹马,放在海子里饲养、操练。上下关隘都要筑成城池,海子里打造几只船,使两头往来通行,并且要很好地抚恤那里的百姓。”谨此。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中国对于四方夷族,就像衣裳有冠冕、水木有本源一样,等级和关系分明。因此,忠诚顺服的就给予赏赐,昏昧傲慢的就遭受祸患,这是天道常理,并不是朕敢于徇私。你这位土官那直,守望边地百姓,世代承袭俸禄和职位。等到朕命将领南征时,你输诚归附,使你的部众得以保全。今年春天整修贡职,万里来朝,朕非常嘉奖你。特授你中顺大夫、元江府知府。你还应更加勉励自己保持忠诚,使夷地安定,那么子子孙孙都能永远享有世代福分。你应当努力啊!”(洪武十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洪武十七年三月初三日,兵部钦差镇抚周仁、翟忠传达圣旨:“你们去告诉云南、大理等处的守御卫所:凡是发来的有罪而被判断发充军的人,都编入军伍,让他们到屯田和守关的地方盘查捕获逃军。凡有罪而被断发的逃囚军人,不论曾刺字还是未刺字,不论刺旗还是未刺旗,抓住后都发回原来的卫所;对于带头逃跑的,要废除其身份,示众惩戒。各卫所都要抓紧屯种,仔细询问军人们;如果有粮食,就派内官把他们的家小送来。”谨此。洪武十八年正月十二日,恭敬接受御宝制谕,告知总兵西平侯等:“云南处在边徼之外,金齿也十分偏远荒僻。过去诸将平定那里以后,疵焉。于是命指挥李观率兵安抚守卫其地,因而守住了忠诚。今年惠叛乱而能够平定它,朕非常嘉奖。现在派人前去慰劳,并赏赐首先秘密谋划的总旗等人。你西平侯等要赶快用心抚育治理,使他们知道朕的心意。应依制奉行。”谨此。洪武十八年三月初三日,恭敬接受御宝制谕:云南都司西平侯沐英接到制书之日,将原先调拨守卫云南等卫的官员、旗军,按照名册升迁任用。这些数目都是蒲坐原先调拨的数目;如有一切事故,要详细开列上报。只升用现任在职的官员、旗军;旧小军升为小旗,旧小军不足的,新军中洪武初年有能力的也可以升用。除补足各卫额数之外,其余官员、旗军赴京。应依制奉行。”谨此。一、原任指挥同知,现升为世袭指挥使。一、原任指挥佥事,现升为世袭指挥同知。一、原任正、副千户以及卫镇抚,现升为世袭指挥佥事。一、原任百户,现升为世袭副千户。一、小旗升任总旗一职。因事被罢职后恢复原职,征进官只依旧授予原来的职事。

皇帝制谕车里军民府知府刀坎曰:「朕承天命,君主华夷。惟天覆地载,帝命宰民者,孰知其数哉?然而闻我声教者,莫不重译来庭。朕惟推至诚以待之,所以内外无间,遐迩咸安也。诚以天下至大,生齿至繁,非一人所能独治。所以所在酋长,朕特各因其俗,俾之莅治其民,未尝设心吞并,妄兴九伐之师。曩平云南,惟尔车里不候我师之至,速遵治化,朕甚嘉焉。所以特遣使者赍朕诏谕,命尔仍守其土,以安生民。独麓川平缅恣肆强暴,吞并地方,尝为尔车里之患。及云南既平,天命擅兴金齿之役,后纳欵奉贡,朕重念民罹兵祸,特原其罪,俾守旧疆,悔过自新。何期稔恶不悛,今岁复敢肆侮跳梁西南,以为景东之役,上天照鉴,罪不容诛。今特遣礼部主事刘之微、舍人刘瑾、丁子良赍擎朕命,升尔车里军民府为军民宣慰使司,以尔刀坎为亚中大夫车里军民宣慰使。尔当合谋于邻邦,凡与麓川平缅有雠者,几邦报来,朕当奉天之命,发大兵一同声罪致讨,诛锄凶恶,复尔原失地方,安尔居民。尔其精白一心,必如朕命,以成乃功。故谕(洪武十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皇帝谕云南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左参政张紞曰:「唐虞之制,外树州牧侯伯,抚奠民居,人乐雍熙,载诸方册,虽不备述,简畧见焉。当是时,贤良并出,所命皆仁,所以君有易位而法令不更,诸侯列土,千载而不异,以其诚信相孚,上下皆然也。吁!今之人不然,导善弗从,纵欲如流之趋下。朕起寒微,出望外而统天下,竭气语疲,精神谕人为善,从者罕焉,是其难治也。且如内而中国,外而四夷,今九州岛十二牧官,既命数违,号令未见其人。西南诸夷,自生衅端,发兵讨平,命官抚守。尔张紞者,首行今五年矣,言出则诸蛮耳,入令布则诚信相孚,奠安黔南,亦五年矣。今年来朝,不待考而朕知功居考内,出九州岛十二牧官守,惟紞为最。复命仍治黔南,汝往钦哉(洪武二十年三月二十五日)

勅谕西平侯沐英、吉安侯陆亨、平凉侯费聚、南安侯俞通源、都指挥宁正、楚雄指挥袁义、大理指挥郑祥、品甸指挥赖正、孙金齿指挥李观、储杰等:近日李原名自平缅归,朕静听敷陈百夷事情,其词不下万言,言无伦叙,及有伦叙处,皆百夷诡诈万端,虽数千万言,并无一语可信者。由是观之,此蛮夷甚有窥伺之谋,或早或晚,必有扰边之患。勅符到日,昼夜缉垒金齿、楚雄、品甸及兰苍江中道,务要城高濠深,排栅麄大,每处火铳收拾一二千条或数千百条。云南有造火药处,星夜煎熬,以备守御。冦来勿轻战,相机必胜乃出前。者云南初下,军中差人与百夷往来,所去之人,以今观之,皆是贪财好利小人,不知事势轻重,一概张威,贻笑诸夷。尔来靖江不才,用大理印行令旨前去,去人皆非道理,以致上累朝廷,下被污辱。以此观之,自今以后,平缅并不许一人差往,静以待之。彼来有文,止答大概数句;若无文,人至毋与较论。其差发之物,并不许取。如此数年,麓川之地可入版图矣。固守此言,毋得轻与往来。若使往来中,彼侮慢絶迹不交,黙然不动,彼无策矣。故谕(洪武二十年五月十一日)

谕金齿指挥储杰、严武等九员:金齿逺在边徼,土民不遵理法,负固守险,人各自保者多,非比中原循五教之民。人皆生抝,戍守其地,非德重名播者不足以重其地而抚其人。指挥李观名播蛮中,诸夷怀德,所以命守金齿以掌其事,为此也。余发不才之人,集数不下万余,皆奸儒猾吏,累犯不悛之徒,非易制治者也。况所发军官指挥、千百户、镇抚到者数亦不少,此等皆恃功放肆之徒。若以李观行号令制服,岂不难哉?朕所用李观,用德而用名。若欲行号令制服恃功放肆之徒,必储杰、严武等严加号令而制服之,则易。方乃金齿固守,不然,倘失机悞事,则储等不得无罪。勅符到日,若如命练军卒,教囚徒,深沟高垒,观平缅之动静,庶可守城之道。练囚为兵,验定人数,各守地方,每丁实守地几尺几丈,务要分派精明。其囚军倘有专慿口舌,不奉军法,即斩之。符至之日,将发到指挥、千百户、镇抚旧军整点见数,分派各官跟随出入。故勅(洪武二十年六月二十一日)

译皇帝制谕车里军民府知府刀坎:“朕承受天命,君临华夏和夷族。天覆盖万物、地承载万物,奉帝命治理百姓的人,谁能知道其数目呢?然而凡听闻我朝声教的人,没有不经过多重翻译前来朝廷的。朕只是以最大的诚意对待他们,所以内外没有隔阂,远近都得安定。实在是天下广大,人口众多,不是一人能够独自治理的。因此对于各地酋长,朕特别按照他们的风俗,让他们治理自己的百姓,从未存心吞并,也没有妄自兴兵进行九次征伐。过去平定云南时,只有你们车里没有等候我军到来,便迅速遵从治理教化,朕非常嘉奖。因此特意派使者携带朕的诏谕,命你仍然守护自己的土地,以安定百姓。唯独麓川平缅肆意强暴,吞并地方,曾经成为你们车里的祸患。云南平定以后,天命擅自发动金齿之战,后来接受归附、奉献贡物,朕念及百姓遭受兵祸,特意宽赦它的罪过,让它守护旧有疆土,悔过自新。哪里料到它恶行累积仍不悔改,今年又敢肆意侮慢、在西南逞强作乱,造成景东之役;上天明察,罪恶不可诛赦。现在特意派礼部主事刘之微、舍人刘瑾、丁子良携奉朕的命令,将你们车里军民府升为军民宣慰使司,任命你刀坎为亚中大夫、车里军民宣慰使。” 你应当同邻近各邦共同谋划,凡是与麓川平缅有仇的邦国,都要报知朕;朕将奉天命,派遣大军共同声讨问罪,诛灭凶恶,收复你原来失去的地方,使你的居民安居。你要专心一意,务必完全遵照朕的命令,以成就你的功业。因此晓谕。(洪武十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皇帝谕云南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左参政张紞:“唐虞时代的制度,在外设置州牧、侯伯,抚慰安定百姓,使人民享受太平,这些都记载在各类典籍中;虽然没有完备叙述,仍可从简略记载中看出。当时贤良之士共同出现,所任命的人都仁厚,因此君主即使更替,法令也不会改变;诸侯分封土地,经过千年也没有差异,这是因为上下彼此以诚信相待。唉!如今的人却不是这样,教导他们向善,他们不肯听从,放纵欲望,就像水向下流一样。朕出身寒微,出乎意料地统治天下,耗尽气力,说话说到疲惫,精神疲惫地教导人们向善,但听从的人很少,这就是难以治理的原因。比如对内是中国、对外是四夷,如今九州岛十二牧官,既然任命多次违背本意,号令也没有见到合适的人执行。西南诸夷自行挑起事端,朕派兵讨平,命官员安抚守卫。你张紞,开始执行这一职务已经五年了,命令一发出,诸蛮就听从;政令传布后,彼此诚信相合,使黔南安定,也已经五年了。今年来朝,不必考核朕也知道你的功劳属于考核中的上等;在九州岛十二牧官中,只有张紞最为突出。现在再次命你治理黔南,你去那里要恭敬履职。”(洪武二十年三月二十五日) 敕谕西平侯沐英、吉安侯陆亨、平凉侯费聚、南安侯俞通源、都指挥宁正、楚雄指挥袁义、大理指挥郑祥、品甸指挥赖正、孙金齿指挥李观、储杰等:“近日李原名从平缅回来,朕静听他详细陈述百夷的事情。他的话不下万言,叙述没有条理;即使有条理之处,也都是说百夷诡诈多端。即使说上数千万句话,也没有一句值得相信。由此看来,这些蛮夷很有窥伺图谋,迟早必定会成为边境祸患。敕符到达之日,昼夜修筑金齿、楚雄、品甸以及兰苍江中道的防垒,务必做到城墙高、濠沟深,栅栏粗大;每处火铳要收集一二千条,或数百上千条。云南有制造火药的地方,要昼夜赶制,以备守御。敌寇来时不要轻易交战,要观察时机,必胜之后才出战。云南刚平定时,军中派人与百夷往来;现在看来,所派的人都是贪财逐利的小人,不知事情轻重,一概张扬威势,给各夷族留下笑柄。后来靖江不才,竟用大理的印信发布命令派人前去;所派的人都不讲道理,以致上面使朝廷受累,下面又受到侮辱。” 由此看来,从今以后,不许再派一个人到平缅去,静静等待他们的动静。他们如果送来文书,只回答大概几句话;如果没有文书,即使有人来,也不要同他们争辩。他们派来或索取的物品,一概不许收取。这样经过几年,麓川的土地就可以纳入版图了。要坚守这条命令,不得轻易同他们往来。如果往来中他们侮慢你们、断绝交往,你们只要默然不动,他们就无计可施了。因此晓谕。(洪武二十年五月十一日) 谕金齿指挥储杰、严武等九员:“金齿远在边徼,土著百姓不遵守法理,凭借险固之地自守,各人各自保全性命的很多,并不像中原遵循五教的百姓。那里的人都生性强拗,戍守此地,如果不是德望厚重、名声远播的人,就不足以镇重其地、安抚其人。指挥李观的名声传播于蛮夷之中,各夷族感念他的德行,所以命他守金齿并掌管其事务,正是这个原因。我所发去的无能之人,聚集起来不下万余,都是奸儒、猾吏和屡次犯法仍不悔改之徒,不是容易控制治理的。何况所派军官、指挥、千户、百户、镇抚,来到的也不少,这些人都是倚仗功劳而放肆的人。若要靠李观发布号令制服他们,岂不是很困难吗?朕任用李观,是利用他的德行和名望。若要发布号令、制服那些倚功放肆的人,就必须由储杰、严武等严格发布号令加以制服,这样才容易。这样才是坚守金齿的办法;否则一旦错失时机、误了事情,储杰等不能免罪。敕符到达之日,要按照命令训练士卒、教练囚徒,深挖沟、高筑垒,观察平缅的动静,这才是守城的办法。把囚徒训练成士兵,核定人数,分别守卫各处;每名壮丁实际守卫多少尺、多少丈土地,都务必分派清楚。” 那些囚军如果专靠口舌逞强,不服从军法,就立即斩杀。敕符到达之日,要把发来的指挥、千户、百户、镇抚以及旧军清点出实际人数,分派给各官员,随其出入。因此下敕。(洪武二十年六月二十一日)

曲靖军民府沾益州,洪武二十一年三月十六日辰时抄,蒙右军都督府书填内府禚字一号勘合,批差镇抚成谨到州,为军务事。比对勘合相同,该洪武二十一年二月初十日,本府佥都督王诚等官于奉天门早朝,钦奉圣旨:右军差舍人前去播州、水西、乌撒、乌蒙、沾益、寻甸、建昌、武定、马湖各各土官处,说知。禄肇不肯当差,芒都、东川、白夷私通,已差阿奴、亦结暗地往来,要与我每厮杀。不想东川、芒部讨得分晓了,方过去。如今我毎无粮,这军马且在禄肇地面上种二年田,亦去芒部种二年田,再过东川种田二年,方去白夷厮杀。我则这般要与白夷厮杀,无粮难去。既是东川通了,他必请将白夷军来,与他每就东川厮杀,却不省了我每行逺路。我每自种自吃着,修营寨、成家在东川、芒部地面上。请白夷十万、二十万军来东川、芒部纳与他人粮、象、粮、马、草料与我每战。俺的差发不当白夷差发,却当说与水西等处土官。这东川、芒部人禄肇人,尔每休藏他走在尔地面,尔隠下了不便与尔土官早前。我买马征朔北,他每不肯。如今朔北征取了也,他每不曾将马助气力,倒通了白夷。说与众土官知道。钦此。本府今将圣旨事意备云前去,仰钦依施行。

右军都督府为剿捕思伦发事,洪武二十一年四月十一日,本府佥都督张铨等官于大庖西钦奉圣旨:云南在中国西南,曩者元世分命梁王世守其地,自朕有天下,凡四夷酋长能奉天命、奠安生民者,朕未尝轻于征伐,惟梁王不知天时人事,恣为不道,容纳逋逃,数为边冦,虐害生民,由是命将军颍川侯率甲士三十万,声罪致讨,荡平地方,诸夷来庭者,悉令世职以抚其民,独麓川一隅,始则肆侮于金齿,诸将莫不愤惋,欲行剿灭,朕不忍再劳军士,故不加诛,姑容纳欵,彼乃弗遵声教,潜纳有罪,入为边患,朕遂命将帅师沿边屯种以镇边疆,今彼又复率众来冦,状闻朕即发兵二十万,径往彼处,近捷书来奏,已为边将所败,杀获人众数千,象四十余只,遗众遁归,然所发二十万众已在中途,不可止遏,必欲问罪于彼,尔右军都督府行下沿边车里军民宣慰使司、顺宁府、元江府等处土官知道,教车里整饬兵象,其余土官各备兵甲,听候大军会合剿捕,今后但有麓川商贾往来各处者,就行捉获,解赴京来,钦此。都府今将圣旨事意备云前去,仰元江府文书到日火速行下所属土官钦依施行。

一件,今年大军俱在永宁禄肇屯种,上秋移近东川芒部屯种,明年屯种直到云南仰本府,将应有的军马整搠精鋭,衣甲器械齐整,俱要操演听候,大军到日会合剿捕麓川思伦发,不许怠慢。

札付车里元江

洪武二十一年四月十三日札付车里一道,除同前外,一欵。

一件,今年大军俱在永宁、肇禄屯种。上秋移近东川、芒部屯种,直到云南。速将本司军马整搠,精鋭衣甲器械整齐,应有的象只,或一千,或二千,俱要出来操练,听候大军到来会合剿捕麓川思伦发,不可怠慢。洪武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旗手卫指挥刘玉到,传奉圣意。

一若彼有三万,我有四万,对住,另将好军,或一万,或二万、三万,却去他来路上等着,或相去一程、二三日,杀截他归路,看紧慢就取者吉寨,并打景东,与他相对着的军,日夜粘住,不许他退,设若那厮见后面军大攻动城寨,退的紧,却十分追得紧。

一、凡要打那一个寨,先教人看了贼周回地势,何处可安七稍炮?若可安时,预做下炮:或百二十人坠一座,三十人坠一座。这等炮做一百座。临行,一根木头,四人可扛。行者到跟前,围了立起来便行。

一,此时马军不知实有多少数,若有三五千,止将三五千马出,在那厮后面三四程攻打后寨。那象也则是吓人,如今京城见有牙象八十只,使他打人,并打草人一般,打则是行迟,没马身小,行快人赶得上他。若无马时及马少时,你每则步军对住阵后往来着马折冲,或数千马,或一万马,来往冲近跟前,射象不多时便拿得他住。若大军到了二十万时,止将对得住的几万与相对持着,便着十四五万去后面五六程下营攻取城寨。

洪武二十一年五月十三日,沐都督到,传奉旨意,各项事件。

一如今凡拏住的夷人战象休将来留在云南教马如今京师发狠教象来云南近日真蜡国王真个经由占城安南赶到象进贡又俺自家广西十万山内拿了二百三十只京师累年安南占城暹罗等国进到旧象八十余只已自教成了备办明年发至云南今遍不用象得了此夷京师象只还往云南来也不来时明年春间发不用分开各城子里养回话来

一、设若白夷有人出来说话,求免时,问他索取后项物件:金齿损了的,官军将出一万五千马来,纔陪偿这些人。景东节次损了出哨官军,将出五百象来陪偿,更出屯牛三万头,青腿象奴三百个,方纔罢征。

译曲靖军民府沾益州于洪武二十一年三月十六日辰时抄录,承蒙右军都督府以内府禚字一号勘合为依据,批派镇抚成谨到州,办理军务。核对勘合相同,洪武二十一年二月初十日,本府佥都督王诚等官员在奉天门早朝时,恭敬接受圣旨:“右军派舍人前往播州、水西、乌撒、乌蒙、沾益、寻甸、建昌、武定、马湖各处土官那里,逐一告诉他们:禄肇不肯服役,芒都、东川、白夷私下相通,已经派阿奴、亦结暗中往来,要同我们厮杀。没想到东川、芒部查问清楚后,才得以过去。如今我们没有粮食,这些军马暂且在禄肇地面上种两年田,又到芒部种两年田,再经过东川种两年田,才去同白夷厮杀。我们要这样同白夷作战,没有粮食就难以出发。既然东川已经互通,他一定会请白夷军队来,同他们在东川厮杀,却可以省去我们走远路。我们自己种粮自己食用,在东川、芒部地面上修筑营寨、成家居住。请白夷出十万、二十万军队到东川、芒部,给他们粮食、象、粮、马、草料,同我们作战。” “我们的差发不抵白夷的差发,却应当把这些话告诉水西等处土官。这些东川、芒部的禄肇人,你们不要把他们藏在你们的地面上;你们如果隐瞒不报,就会对你们的土官不利。我们买马征讨朔北时,他们不肯出力。如今朔北已经征取了,他们没有拿马匹来帮助,反而同白夷相通。把这些话告诉众土官知道。”谨此。本府现在将圣旨的事情和旨意详细抄录,发往前去;仰请遵照执行。右军都督府为剿捕思伦发一事,于洪武二十一年四月十一日,本府佥都督张铨等官员在大庖西恭敬接受圣旨:“云南在中国西南,过去元朝分命梁王世代守护其地。自朕拥有天下以来,凡四夷酋长能够奉行天命、安定百姓的,朕从未轻易征伐;唯独梁王不知天时人事,肆意行事不合道义,容纳逃亡之人,多次成为边患,虐害百姓。因此命将军颍川侯率甲士三十万,声讨问罪,荡平地方。前来朝廷的各夷族,都让其世代承袭职位,以安抚百姓。唯独麓川一隅,起初就对金齿肆意侮慢,诸将无不愤恨,想要剿灭;朕不忍再次劳苦军士,所以没有加以诛讨,暂且容许它归附。它却不遵从声教,暗中收纳罪犯,进入边境制造祸患,于是朕命将帅率军沿边屯种,以镇守边疆。如今它又率众来犯,情况报到朕这里,朕立即发兵二十万,直接前往那里。近日捷报来奏,已经被边将击败,杀获数千人,缴获大象四十余只,残余众人逃回;然而所派二十万大军已经在途中,不能停止,必定要向它问罪。你右军都督府要传令给沿边的车里军民宣慰使司、顺宁府、元江府等处土官,使车里整顿兵象,其余土官各自准备兵甲,等候大军会合剿捕。今后凡有麓川商人往来各处,立即捉拿,押送到京。”谨此。都督府现在将圣旨的事情和旨意详细抄发前去,仰请元江府文书到达之日,火速传令所属土官,恭敬遵照执行。一件:今年大军都在永宁、禄肇屯种,秋收后迁近东川、芒部屯种,明年屯种一直到云南。仰请本府将所有应有的军马整顿精锐,衣甲器械齐备,都要操练,等候大军到达时会合剿捕麓川思伦发,不许怠慢。札付车里、元江。洪武二十一年四月十三日,发给车里一道札付;除同前面所说事项外,另有一项。一件:今年大军都在永宁、肇禄屯种,秋收后迁近东川、芒部屯种,一直到云南。速将本司军马整顿,精选精锐,衣甲器械整齐;所有大象,不论一千头还是二千头,都要出来操练,等候大军到来,会合剿捕麓川思伦发,不可怠慢。洪武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旗手卫指挥刘玉到达,传达圣意。一、如果敌军有三万,我军有四万与之对阵,另派精锐军队,或一万、或二万、三万,前往敌军来路等候,或相距一程、二三日的路程,截击其归路;伺机攻取者吉寨,并进攻景东。与敌军正面相持的军队要日夜黏住敌军,不许他们退走。假如那些人见后面的军队大举攻动城寨而急忙撤退,就要紧紧追击。一、凡是要攻打某一座寨子,先派人察看敌寨周围的地势,什么地方可以安置七稍炮;如果可以安置,就预先制造炮架:有的用一百二十人抬一座,有的用三十人抬一座。这样的炮要制造一百座。临出发时,一根木头四个人可以抬;行军到敌寨跟前,围住敌寨立起来就可以使用。一、现在还不知道马军确实有多少。如果有三五千匹马,就只派三五千骑兵出动,在敌人后方三四程路的地方攻打后寨。那些大象也只是用来吓人;如今京城现有牙象八十只,把它们用于打人,就像用来打草人一样。大象虽然冲击力强,但行动迟缓,身体没有马高,行走很快时人也能追上它。如果没有马,或马匹很少,你们就用步军正面列阵,在阵后往来派骑兵冲击;或派数千匹马,或一万匹马,往来冲到近前,射击大象,不久就能擒住它们。大军到达二十万时,只留下几万人同敌军相持,另派十四五万人到敌军后方五六程路处扎营,攻取城寨。洪武二十一年五月十三日,沐都督到达,传达圣旨所涉及的各项事项。一、如今凡是抓住的夷人和战象,不要把它们留在云南,交给京师训练。如今京师正努力训练大象来云南。近日真腊国王亲自经过占城、安南,赶来进贡大象;另外我们在广西十万山中捕得二百三十只。京师历年从安南、占城、暹罗等国进贡来的旧象有八十余只,已经训练成功,准备明年发往云南。现在既然不用大象,捕获的这些夷地大象也要送到京师;如果京师大象仍要来云南,明年春天发来,不必分散到各城中饲养,另行回报。一、假如白夷有人出来谈判请求免罪,就向他索取以下物品:金齿方面损失的,官军要出动一万五千匹马,才抵偿这些损失;景东历次损失的出哨官军,要赔偿五百头大象,另外交出屯牛三万头、青腿象奴三百人,才停止征讨。

一件如夷无人来时,并不许差一个人去。

一、设若白夷差人到时,正人送赴京师,小人放回一二。

一、今秋景东蒙化乐家等处粮在地者,令兵收拾。

一白夷此败后,一边差人说话,一边差人做买卖。若如此,但系买卖人,不问何等干事人,尽行送赴京。

洪武二十一年七月二十八日,钦差锦衣卫百户吴升口传,本年六月二十七日,大庖西钦奉圣旨:「你赶上颍国公,和颍国公说,赶不上时,直到云南与西平侯说,将云南布政司管下的百姓五万九千有零,户八万六百有零,丁除当马站、急递铺口使了的余外,的见一户要一丁,自备鎗刀跟大军下营征白夷。若不肯去的,等大军征了白夷回来,着总兵官领军拿下迁了。钦此。」当日又钦奉圣旨:「说与西平侯,着吉安侯、平凉侯在倘塘驿上下紧要处屯种。那些军来出军,着南安侯回来说与他,没了嫂子,教他来。钦此。」

弇山堂别集卷八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弇山堂别集卷八十八

(明)王世贞 撰

○诏令杂考四

燕王靖难师至城下,箭头射书,谕亲王公主:兄致书众兄弟亲王、众妹妹公主。相别数载,天伦之情,梦寐不忘。五月二十五日,有老姐姐公主到,说众兄弟妹妹每,请老姐姐公主来相劝。我说:这三四年动军马、运粮的百姓,厮杀的军死的多了,事都是一家的事,军马不要过江回去,天下太平了却不好。说我与你众兄弟亲王、众妹妹公主知道,我之兴兵,别无他事,为报父皇之雠,诛讨奸恶,扶持宗社,以安天下军民,使父皇基业传子孙,以永万世。我岂有他心哉!我自己卯年兴兵,今已四年,父皇之雠尚未能报,奸恶尚未诛灭。我想周王无罪,被奸臣诬枉,破其家、灭其国,随即罪代王拘囚大同,出其宫人,悉配于军。至于湘王无罪,逼令阖宫焚死;齐王无罪,降为庶人,囚繋在京。及乎岷王,奸臣以金帛赏其左右,使其诬吿岷王,流于漳州烟瘴地面。至于二十五弟死,则焚其躯,拾其骨,沈于江。此等奸恶小人,皆我父皇杀不尽之余党,害我父皇子孙,图我父皇天下,报其私雠,快其心志。父皇能有几多子孙受彼之害,能消几日而尽?兴言至此,痛心如裂。累年以来,奸臣矫诏,大发天下军马来北平杀我,我为保性命,不得已亲帅将兵与贼兵交战。仰荷天地祖宗神明有灵,怜我忠孝之心,冥加佑护,诸将士効力,故能累战而累胜。今大兵渡江,众兄弟妹妹却来劝我回北平,况孝陵尚未曾祭祀,父皇之雠尚未能报,奸恶尚未能获。以尔弟妹之心度之,孝子之心果安在哉!如朝廷知我忠孝之心,能行成王故事,我当如周公辅佐,以安天下苍生。如其不然,尔众兄弟亲王、众妹妹公主及多亲戚,当速挈眷属移居守孝陵,城破之日,庶免惊恐。惟众兄弟亲王、众妹妹公主审之详之。

北征军情事宜

说与游撃将军都督朱荣都指挥苏和啰海内官王安等哨马营,离大营三十里拣好便当去处驻扎。若发向前,小哨马尔等可相度逺近处置,务要昼夜谨慎,不可怠慢。假如王彦、王哈喇巴图尔不发哨马在前,却令架炮之人在前,遇见贼五人。若贼有胆畧,架炮之人如何不被其擒去?彼诸人只于朕前说话,谩得无缝,只会谩我,不会去谩别人。你每不要学他这等(初四日)

说与游撃将军都督刘江等:说与都指挥王哈喇巴图尔、内官王彦哨马营,离大营三十里拣好便当去处驻札。若发向前,小哨马尔等相度逺近处置,务要昼夜谨慎,不可怠慢。尔等不发哨马在前,却令架炮者在前,遇贼五人,若贼是有胆者,架炮之人已被其擒去。尔等原来是如此无用之物,来我说话且是谩得严密,只能谩我。若谩得贼过便好,今后若再是如此无用,即斩尔辈。诏文同(初四日)

说与各军总兵官,朕前令中军清逺侯王友于沿途收拾落后官军,并瘦乏马驴及一应患病之人,朕自为处置中军事务。清逺侯于五月初三日到营,俱已収拾送与各军,尔等仍复抛撇在路,不行将带前去,倘为敌人所掠,必致走漏声息,失悞军机,好生不便(初四日)

说与各军总兵官:「明日大天明做饭吃,吃饭了,收拾停当,才放起营前进(初四日)

说与内官王安,明日令巴克实、库珠特穆尔、摩多竒、拉尔托欢留在大军下营去处,听候我来议事(永乐八年五月初五日)

说与游撃将军都督朱荣、都指挥苏和啰、海内官王安、春山等,即选拨降军二十名,降军十五名,每人马二匹,跟随都指挥衮台等往乌尔扎并鄂诺河,擒拿细作声息。再选汉官一员,拨汉军一十名,降军二十名,春山处亦拨降军二十名,每名马二匹,跟随都指挥巴克实往摩海图等处,擒拿细作声息(初六日)

说与游撃将军都指挥王哈喇巴图尔、内官王彦,即选拨降军八名,每人马二匹,跟随都指挥衮台等往乌尔扎并鄂诺河擒拿敌人声息(初六日)

译一件:如果夷人没有来,就一个人也不许派去。一、假如白夷派人到来,正直的人送到京师,小人放回一两个。一、今年秋天,景东、蒙化、乐家等处还在地里的粮食,命令士兵收取。一、白夷这次失败以后,一方面派人来谈判,一方面派人来做买卖。如果这样,凡属做买卖的人,不论是什么身份、办理什么事情的人,一律送到京师。洪武二十一年七月二十八日,钦差锦衣卫百户吴升口头传达:本年六月二十七日,大庖西钦奉圣旨:“你赶上颍国公后,把这些话告诉颍国公;如果赶不上,就一直到云南去告诉西平侯:将云南布政司管辖下的百姓五万九千多人、户八万六百多户,除去在马站、急递铺服役的人丁以外,现有每户必须出一名丁壮,自备枪刀,跟随大军下营,出征白夷。如果不肯去,等大军征讨白夷回来后,就让总兵官带兵把他们拿下,迁徙安置。钦此。”当天又钦奉圣旨:“把这些话告诉西平侯:命吉安侯、平凉侯在倘塘驿上、下的要紧处屯种。那些军队来出征时,命南安侯回来告诉他;没有了嫂子,就叫他来。钦此。” 《弇山堂别集》卷八十七。●钦定四库全书。《弇山堂别集》卷八十八。(明)王世贞撰。○诏令杂考四。燕王靖难的军队到达城下,用箭射入书信,谕告亲王、公主:哥哥写信给众位兄弟亲王、众位妹妹公主。我们分别多年,骨肉亲情在梦中也没有忘记。五月二十五日,有老姐姐公主来到,说众兄弟姐妹请老姐姐公主来劝我。我说:这三四年来,调动军队、运输粮食的百姓,以及交战而死的士兵,已经死了很多人;事情本来都是一家人的事情,军队不要渡江回去,等天下太平了不是更好吗?告诉我和你们众兄弟亲王、众位妹妹公主:我出兵没有别的事情,只是为了报父皇的仇,诛讨奸恶,扶持宗社,使天下军民安定,使父皇的基业传给子孙,永远延续万世。我难道还有别的心思吗?我自己在卯年起兵,如今已经四年了,父皇的仇还没有报,奸恶还没有诛灭。我想周王没有罪,却被奸臣诬陷,破坏他的家室、灭亡他的封国;随即又以罪名拘囚代王于大同,把他的宫人全部发配给军队。至于湘王没有罪,却逼迫他让全宫焚烧而死;齐王没有罪,被降为庶人,囚禁在京城。到了岷王,奸臣用金帛收买他的左右,让他们诬告岷王,把他流放到漳州的烟瘴之地。至于二十五弟之死,竟焚烧他的尸体,拾取他的骨头,沉入江中。这些奸恶小人,都是我父皇没有杀尽的余党;他们残害我父皇的子孙,图谋我父皇的天下,报复自己的私仇,满足自己的心愿。父皇能有多少子孙经得起他们的残害,又能过几天就全部消除这种祸患呢?每当说到这里,我痛心如裂。多年以来,奸臣假传诏令,大举调动天下军队到北平来杀我;我为了保全性命,不得已亲自率兵同贼军交战。幸赖天地、祖宗神明有灵,怜悯我的忠孝之心,在冥冥中加以保佑,又由于诸将士效力,所以能够屡战屡胜。如今大军已经渡江,众兄弟姐妹却来劝我回北平,何况孝陵还没有祭祀,父皇的仇还没有报,奸恶之人还没有擒获。用你们弟弟妹妹的心来推想,孝子的心究竟在哪里呢?如果朝廷知道我的忠孝之心,能够实行成王的故事,我应当像周公那样辅佐朝廷,使天下百姓安定。如果不是这样,你们众位兄弟亲王、众位妹妹公主以及许多亲戚,应当赶快携带家属迁居,守护孝陵;城破之日,也许可以免受惊恐。只有众位兄弟亲王、众位妹妹公主仔细审察、详细考虑。” 北征军情事务。告诉游击将军都督朱荣、都指挥苏和啰、海内官王安等哨马营:距大营三十里,选择适宜的地方驻扎。如果派兵向前,小哨马由你们估量远近安排,务必昼夜谨慎,不可怠慢。比如王彦、王哈喇巴图尔不派哨马在前,却让架炮的人走在前面,遇到五个敌人;如果敌人有胆量,架炮的人怎么不会被他们擒去?这些人只在朕面前说话,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只会欺瞒朕,却不会去欺瞒别人。你们不要学他们这样。(初四日) 告诉游击将军都督刘江等:告诉都指挥王哈喇巴图尔、内官王彦的哨马营,距大营三十里选择适宜的地方驻扎。如果派兵向前,小哨马由你们估量远近安排,务必昼夜谨慎,不可怠慢。你们不派哨马在前,却让架炮的人走在前面;遇到五个敌人,如果敌人有胆量,架炮的人早已被他们擒去。你们原来就是这样无用的人,来到我面前说话倒说得严密,只能欺瞒我。即使欺瞒得过敌人也还罢了;今后如果再这样无用,就把你们斩了。诏文相同。(初四日) 告诉各军总兵官:朕先前命中军清远侯王友在沿途收拢掉队的官军,以及瘦弱疲乏的马、驴和一切患病的人,朕自己处理中央军的事务。清远侯于五月初三日到达营地,已经把他们全部收拢,送交各军;你们却仍然把他们丢在路上,不带他们前进,倘若被敌人掠走,必定泄露军情,耽误军机,非常不便。(初四日) 告诉各军总兵官:“明天天大亮时做饭吃,吃过饭,收拾妥当后,才拔营前进。”(初四日) 告诉内官王安:明天命巴克实、库珠特穆尔、摩多竒、拉尔托欢留在大军扎营的地方,等候我来议事。(永乐八年五月初五日) 告诉游击将军都督朱荣、都指挥苏和啰、海内官王安、春山等:立即选派降军二十名、降军十五名,每人配马二匹,跟随都指挥衮台等前往乌尔扎和鄂诺河,捉拿侦探、探听消息。再选汉官一员,拨汉军十名、降军二十名;春山处也拨降军二十名,每人配马二匹,跟随都指挥巴克实前往摩海图等处,捉拿侦探、探听消息。(初六日) 告诉游击将军都指挥王哈喇巴图尔、内官王彦:立即选派降军八名,每人配马二匹,跟随都指挥衮台等前往乌尔扎和鄂诺河,捉拿敌人的侦探、探听消息。(初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