弇山堂别集卷十八

译万历十年壬午秋七月丙辰朔，从十三日戊辰到第二天己巳，发生大风雨，树木被连根拔起，江、海和湖水都呼啸翻涌。我们州的常熟、崇明、嘉定、吴江等地，房屋和人畜漂没的数量以万计。考察《实录》，嘉靖元年壬午秋七月乙巳朔，从二十四日戊辰到第二天己巳，也发生大风雨，江海呼啸翻涌，房屋和人畜漂没的情形同样如此。根据我亲眼所见以及野史记载，这两天都有龙火的奇异现象。前一个壬午年的灾祸较轻而波及较远，后一个壬午年的灾祸非常惨重而范围较小；总之，这是六十年以内从未有过的事情。如今人们只知道它们相隔一个甲子，却不知道干支恰好相同，连一天也没有多或少。奇异啊，奇异啊！户口增减的奇异情况 国家户口的增减，有些情况完全不可信。例如洪武十四年，天下刚经历元末战乱，杀戮、逃亡和流徙的情况不亚于隋朝末年，但户数还有一千六十五万四千三百六十二，人口有五千九百八十七万三千三百零五。此后休养生息二十多年，到洪武三十五年，户数为一千六十二万六千七百七十九，人口为五千六百三十万一千二十六。计算下来，户数减少二万七千五百八十三，人口减少三百五十七万二千二百七十九。这是为什么呢？第二年是永乐元年，户数却为一千一百四十一万五千八百二十九，人口为六千六百五十九万八千三百三十。当时靖难战争连年不息，长淮以北遍地成为荒草地，户数却突然增加到七十八万九千五十多，人口突然增加到一千零二十九万七千三百一十一。这又是为什么呢？第二年户数又变为九百六十八万五千二十，人口又变为五千九十五万四百七十。与洪武三十五年相比，户数反而减少九十四万一千七百五十九，人口减少五百三十五万五百五十六。这又是为什么呢？永乐九年户数为九百五十三万三千六百九十二，人口为五千一百四十四万六千八百三十四。十年户数为一千九十九万二千四百三十六，人口为六千五百三十七万七千六百三十。仅仅一年，户数突然增加一百四十五万八千七百四十四，人口增加一千三百九十三万七百九十六。当时大概是安南新近纳入版图，其户口数量到十年才上报登记入册。然而十一年户数又变为九百六十八万四千九百一十六，计算减少一百三十万七千五百二十；人口又变为五千九十五万二百四十四，计算减少一千四百四十二万七千三百八十六。这又实在令人无法理解。此后休养生息五十年，到天顺七年，户数仅为九百三十八万五千一十二，人口仅为五千六百三十七万二百五十。与过去相比，只有减少而没有增加，这又是为什么呢？然而不到一年，户数变为九百一十万七千二百五，减少二十七万七千八百七十二；人口变为六千四十七万九千三百三十，增加四百十二万九千八十。户口增减彼此相反，又是为什么呢？成化年间，户数相差还不算太悬殊；到成化二十二年，人口达到六千五百四十四万二千六百八十，这是人口最盛的时候。第二十三年却只有五千二十万七千一百三十四，一年之间就减少一千五百二十三万五千五百四十六，这又是为什么呢？弘治十七年，人口达到六千一十万五千八百三十五；十八年，户数达到一千二百九十七万二千九百七十四，这又是盛盛的时期。不到两年，到正德元年，户数却只有九百一十五万一千七百七十三，减少三百八十二万一千二百一；人口只有四千六百八十万二千五十，减少一千三百三十万三千七百八十五，这又是为什么呢？此后刘六等人在中原作乱，蓝鄢等人在楚、蜀、江、广作乱，没有一处不遭受兵灾；然而正德八年以后，人口反而增加到六千三百三十多万，这又是为什么呢？这样看来，有司编造户口册籍以及户科、户部的查核，全都只是儿戏罢了。殉夫守节的烈妇都是妾媵 国家的法令规定，妇人女子能够为丈夫殉死的，都予以旌表褒奖。然而考察《实录》，洪武七年九月，中书平章政事李思齐去世，他的妾郑氏上吊而死；十七年正月，安陆侯具复去世，他的妾杨氏上吊而死；两人都追赠淑人，谥号贞烈。又有燕山中护卫指挥使费愚去世，他的妾朱氏上吊而死，追赠德人，谥号贞烈。德人就是恭人。永乐二十一年正月，成安侯郭亮去世，他的妾韩氏上吊而死，追赠淑人。宣德四年二月，中军左都督马聚去世，他的妾陈氏上吊而死；左军右都督冀杰去世，他的妾王氏上吊而死；两人都追赠淑人。三月，陕西都指挥使王俶战死，他的妾时氏上吊而死，追赠淑人，谥号贞烈。八年三月，忠义右卫镇抚李寿去世，他的妾赵氏上吊而死，追赠宜人。八年四月，大同左卫指挥使范安去世，他的妾杨氏上吊而死，追赠恭人。九年二月，武安侯郑亨去世，他的妾张氏上吊而死，追赠淑人。正统六年五月，中军都督佥事胡荣去世，他的妾陈氏上吊而死，追赠淑人。景泰二年九月，昌平侯杨洪去世，他的妾葛氏上吊而死，追赠淑人。三年正月，丰城侯李贤去世，他的妾余氏上吊而死，追赠淑人。以上共十三人，而勋戚大臣的妻子为丈夫殉死的却一个或两个也没有。难道是对妾特别宽厚，而对妻子特别刻薄吗？我想，大概是有吕后、袁绍夫人那样的嫉妒，导致她们出于不得已而殉死吧。又从宪宗以后，每年都有旌表节烈的典礼，却没有听说勋戚之家有人这样做，也没有听说妾殉死，这同样无法理解，所以特别记载在这里。老师和学生同获赐予下谥，后来又改谥 嘉靖六年，大学士石珤去世，皇帝亲自定谥号为“文隐”，取“勤学好问，违拂不成为义”的意思。到嘉靖二十九年，大学士张治去世，皇帝又亲自定谥号为“文隐”，取“勤学好问，怀情不尽为义”的意思。本朝谥号为“文隐”的只有两人，而且都在内阁；不久之后，张公又是石公主持会试时所取的第一名。后来这两人的谥号都被改了，一个改为“文介”，一个改为“文毅”。夺情与册立恰好相同

译成化丙戌年，少保、大学士李公贤遭父丧，皇帝夺情留任，他辞谢而未获允许。仅仅三天后，便册立贵妃万氏和贤妃柏氏，会昌侯孙继宗与李公同任正使。万历丁丑年，少师、大学士张公居正遭父丧，也被夺情留任；第二年册立皇后王氏，英国公张溶任正使，张公居正任副使。这些事情竟如此巧合相符。衍圣公与真人同时因事获罪 成化丙戌年三月癸卯日，衍圣公孔洪绪因奸淫乐妇四十多人、强迫杀害无辜四人而获罪，按法律应当斩首。皇帝诏令因其为宣圣后裔，削去爵位，降为平民，由他的弟弟洪泰承袭爵位。孔洪绪死后，他的儿子闻韶承袭爵位。四月戊午日，正一嗣教大真人张元吉因僭越使用器物、擅自更改制书、强夺子女，先后杀害平民四十多人，甚至有一家三人被杀；按法律应当凌迟处死，于是下狱禁锢，不久又杖打一百，戍守铁岭。然而他的儿子玄庆得以承袭职位，张元吉最终因母亲年老而被放回。弘治戊午年，阙里文庙发生火灾，真人府也发生火灾。这两家在品秩、应朝、供应和赏赐方面本来没有不同，到了遭受灾祸和谴责时也相同，真是奇怪。大学士、尚书兼掌别部 嘉靖末年，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杨博不处理本部事务，而出任宣大蓟辽总督；工部尚书朱衡不处理本部事务，而总理河道漕运。他们的尚书职位都没有空缺，刑部尚书郑晓不处理本部事务，而代替杨博主持兵部事务。隆庆年间，内阁少师、大学士高拱，太子太保、大学士赵贞吉，都没有停止内阁事务，却兼掌吏部和都察院。后来高拱成为内阁首臣，又兼掌吏部，所以当时吏部有少傅、尚书杨博，而他不让杨博掌管吏部，却让他掌管兵部，这也是时局的一次变化。癸丑、壬戌两科三位及第者的奇异遭遇 嘉靖壬戌科一甲三名，即申时行、王锡爵、余有丁，都后来入阁并任师傅，已经可算盛典了。最不显达、又最不幸的，没有比嘉靖癸丑科更甚的。第二年，第三名温应禄全家因疫病死亡。又过一年，第一名陈谨被逮捕，贬为推官，历次升迁至右中允，遭父丧回乡，后来被乱兵殴打而死。后来，第二名曹大章因患编修废疾被罢职，重新起用后，又被迫收受商人的财物，削职为民。这两科的荣辱竟如此相反。考察洪武丁丑年廷试的三人，更为不祥：状元陈[缺字]、刘锷被责罚，迁徙到昌化安置；召回后任鸿胪寺司宾署丞，不久都被杀死。只有尹昌隆任礼部主事，永乐初年改任春坊右中允，也被下狱赐死。在后来重新录取的进士中，只有状元韩克忠官至按察佥事，其余两人都以原任官职终身。福建籍状元没有显贵的 福建自开科取士到宣德年间，考取高第的人最多，此后就寥寥无几了。然而显贵的人很少。状元有乙丑科丁显，丁丑科陈[缺字]，丙戌科林环，壬辰科马铎，戊戌科李骐，庚戌科林震，辛未科柯潜，丙戌科龚用卿，癸丑科陈谨，共九人。只有柯潜官至少詹事，龚用卿官至祭酒、四品，陈谨官至右中允；其余都只是修撰，而且都早夭，陈[缺字]仅任司宾署丞，并且不得善终。会试第一名则有壬辰科林志、乙未科洪英、辛丑科陈中、庚戌科傅夏器、己未科蔡茂春，共五人。只有洪英官至右都御史。及第者有戊辰科唐震、辛未科张显宗、丙戌科陈全、辛卯科黄旸、壬辰科林志、乙未科李贞、陈景著、丁未科谢琏、庚戌科林文、癸丑科赵恢、壬辰科李仁杰、戊辰科戴大宾，共十二人。只有谢琏官至侍郎，林文官至太常少卿，李仁杰官至祭酒；张显宗曾任侍郎，最后只做到交阯布政。更不用说内阁、六部一品官，连一个也没有。如今己未科及第的林宗伯士章，才算打破了这个从未有过的局面。甲榜并非正科 本朝科举以丑、辰、戌、未年为正科，但洪武开科时，进士吴伯宗等人在辛亥年。永乐壬午年靖除内难，第二年癸未才举行乡试，甲申年赐进士曾棨等人。己丑年会试录取陈璲等人时，皇帝正在北征；辛卯年赐进士萧时中等人。天顺庚辰年考场发生火灾，秋季会试录取吴釴等人；甲申年赐进士彭教等人。正德庚辰年会试录取张治等人时，皇帝正在南巡；第二年新皇帝登极，为辛巳年，赐进士杨惟聪等人。总共五科不是正科，其中两科都是甲申年，最后一科是辛巳年，彼此相隔也有三年。丙戌、己未年没有内阁冢宰 本朝各科进士中，往往有贯通经史却没有入阁任冢宰的。三个丙戌年，分别是永乐、成化、嘉靖；又三个己未年，分别是正统、弘治、嘉靖。总共六科，只有丙戌科有冢宰屠襄惠滽一人，其余都没有，这也是一件奇事。吏部尚书被首推为内阁大臣却未被任用 弘治乙卯年以前，内阁大臣都由皇帝特别选任，不经过廷推。到了乙卯年，才由廷推太子太保、吏部尚书耿裕为首选。正德辛未年，推少保、吏部尚书杨一清为首选；甲戌年，杨一清又被推为首选。嘉靖己酉年，推太子太保、吏部尚书闻渊为首选。万历甲申年，推吏部尚书杨巍为首选。他们都没有被任用，反而任用了翰林中排在他们之后的人。天子的义子 高帝时，有曹国公李文忠、西平侯沐英、大都督同知何文辉、都督佥事徐司马、元帅朱文刚、朱文逊。武宗时，有永寿伯裴得安、边伯许泰、平虏伯江彬、左都督刘晖、左都督神周、右都督张洪、都督佥事李琮。其余还有几十人，钱宁投递名帖时，竟自称为皇帝的庶子。三次杀害降兵所得到的报应 太祖初年，徐中山达、常开平遇春在池州击败陈友谅的军队，生擒三千多人。常遇春想把他们全部杀掉，徐达不同意，把这件事报告给皇上。皇上下令将他们释放，编入军队；使者返回时，常遇春却已在当天夜里把他们全部杀死了。只剩下三百人，皇上很不高兴，便把他们放回去，但最终没有治常遇春的罪。文皇帝靖难时，击败李景隆的降兵三百骑，皇上下令释放他们，留下来担任宿卫。胡骑指挥星吉在一个夜晚把他们全部杀死。后来又在沧州击败南方军队，俘获士卒一万人，全都发给路引放回去。恰逢天色已晚，还有三千多人没有发给路引，指挥谭渊把他们全部杀死。皇上极力责备谭渊、星吉，但又顾惜他们的功劳，也没有治罪。然而不到十天，谭渊、星吉都在战斗中阵亡。常公虽然建立了开国功勋，却在四十岁时突然早死；他的两个儿子继承爵位，也都没有善终。李广、虞诩所感到的遗憾，难道会欺骗我吗！靖难的两位元勋都不利于担任大军统帅

译永乐年间跟随靖难的功臣中，只封了两位大国公，即丘淇公福、朱成公能。他们都是元勋，却从来没有分别统率大军。永乐五年，成公朱能第一次接受玺书，被任命为征夷将军，统领十二位将军、八十多万军队，征讨交趾，进入交趾境内后因病去世。永乐八年，淇公丘福第一次接受玺书，被任命为征北大将军，统领四位将军、十万骑兵，征讨布尼雅实哩，进入境内便战败阵亡。两位公爵担任大军统帅却遭遇不利，竟都是如此。五位元勋都不得善终 太祖开国元勋、文臣太师、韩国公李善长，因为猜忌获赐死。太宗靖难元勋、太子太师、淇国公丘福，北征战败阵亡，被削去爵位，全家贬谪到海南。景帝登极元勋、兵部尚书于谦，因谗言被杀。天顺复辟元勋、武臣忠国公石亨，下狱判处斩刑。文臣大学士徐有贞下狱，流放金齿。世宗入继元勋、大学士杨廷和，被夺去官职。这样看来，竟没有一个人的结局有利。四位横行的缇骑统帅都不得善终 自锦衣卫掌管诏狱、统领刺事官校的张权等四人，全都不得善终。永乐时的纪纲任都指挥佥事，被凌迟处死，灭族并籍没家产。天顺时的门达任都指挥佥事，被远戍，家产被籍没。正德时的朱宁任左都督，被凌迟处死，灭族并籍没家产。嘉靖时的陆炳任太保、左都督，死后被削夺封典，几个儿子被流放，家产被籍没。两个姓黄的中贵人 成化年间，司礼监太监黄赐因为与汪直不合，出任南京守备。正德年间，司礼监太监黄伟因为与刘瑾不合，出任南京守备。两个姓黄的都是司礼监的大太监，出外任职后，因老成持重而稍受人尊重；然而他们都富贵到了极点，南京一带常常把他们相提并论，不能区分。四个姓张的中贵人 正德末年，御用太监张永总督团营，御马太监张忠辅佐他，司礼太监张锐管理监事，御马太监张雄提督东厂。四人都凭借皇帝的宠信而声名显赫，权术也不相上下，当时号称“​​四张”。张雄的父亲也名叫张锐，张雄起初不愿迎接奉养父亲，因母亲劝说才把父亲召来，并在庭院中打了他二十下，这才开始相对哭泣，恢复父子关系。张雄积累功劳后，当天就上奏任命为右都督。又有三个姓张的中贵人 万历十一年，张宏位居司礼监掌印太监之首，张诚居其次，掌管御用监并监督南海子，张鲸又居其次，兼掌东厂，当时称为“三张”。张宏去世后，张诚接替他掌管司礼监，张鲸居其次，兼掌东厂，张朝又居其次，也称为“三张”。振、瑾两个奸宦 本朝宦官掌握政权、从根本上扰乱天下的，没有比王振、刘瑾更严重的了。他们掌握的事权极为相似。王振在枢要职位上任职最久，但他的专横凶恶到了乙丑、丙寅以后才达到极点；己巳年在土木屠杀并肢解俘虏。刘瑾在丙寅年造成流毒，庚午年在燕市被剐刑处死，家族全都被诛杀并籍没财产。两人相隔整整一个甲子，刘瑾只比王振晚一年。当王振、刘瑾横行时，英国公张辅及其子嗣公张懋，都以太师、勋臣班首的身份，每日与他们周旋，却免受挫辱。张永前后的功名相当 正德年间宁夏安化王、江西宁王发生叛乱，中贵人张永，一次以总督身份专任征讨，一次以提督身份参与谋划并护卫皇帝出行，都是军队尚未到达，叛乱就已平定。事后处置都归张永办理：一次成全了杨文襄，一次成全了王文成，没有损伤自己的功名，反而把功劳归于他人。一次首先诛杀逆臣刘瑾，一次参与诛杀逆臣江彬，前后完全相合，实在奇异，实在奇异。同一官职的人，科第相差悬殊 杨少保溥与曹学士鼐同任宰相。杨溥中建文庚辰科，曹鼐中宣德癸丑科，相差三十三年。陈少保循、髙少保谷与商兵侍辂同任宰相。陈循、髙谷中永乐乙未科，商辂中正统乙丑科，相差三十年。杨少师一清、谢少傅迁与张少保璁同任宰相。杨一清中成化壬辰科，谢迁中成化乙未科，张璁则中嘉靖辛巳科。杨一清与张璁相差四十九年，谢迁与张璁相差四十六年。杨一清又与桂少保萼同任宰相，相差三十九年。严少师嵩与袁少保炜同任宰相。严嵩中弘治乙丑科，袁炜中嘉靖戊戌科，相差三十三年。徐少师阶与李少傅春芳同任宰相。徐阶中嘉靖癸未科，李春芳中丁未科，相差二十四年。胡少傅濙与杨公宁同任礼部尚书。胡濙中庚辰科，杨宁中庚戌科，相差也是三十年。胡濙中庚辰科时，左侍郎姚夔中正统壬戌科，相差四十二年。王太宰直中永乐甲申科，左侍郎项文曜中正统乙丑科，相差四十多年。桂少保萼在正德辛未科中进士，接替谢少傅，相差三十六年。夏少傅言在正德丁丑科中进士，接替费少师宏；费宏中丁未科，相差三十年。功名取得有迟有速，差别悬殊 吉水人解大绅解缙由翰林待诏出身，不到两年就任左春坊大学士，兼翰林院学士。他所取中的同乡刘子钦，以解元、会魁的高等名次登科，前后将近五十年，却从戍所被起用为学官，直到终身。邢宽考中状元，将近三十年后才得到在南院讲学的职位。而曹文忠鼐考中状元十年，彭文宪公考中状元一年，商公考中状元四年，就都进入内阁。商辂又过了三年，任兵部侍郎兼学士。庚戌科及第的林文，却仍只是修撰。戊戌科庶吉士尹凤岐，以侍讲的候补人员身份，死在山阴家中。胡悳任刑部主事三十年没有升迁。张文忠孚敬、桂文襄萼，都在任主事的次年拜为学士，又过四年升至最高品级。取得功名有迟有速，差别就是这样。从右腹和肋部生产 生产不经过产道，佛教认为这是世尊和转轮圣王降生的祥瑞，儒者却认为这一定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但事实上未必如此。成化十八年，凤阳宿州百姓张真的妻子王氏怀孕，临产时脐下右侧疼痛难忍，持续三个月而且越来越严重。到三月一日亥时，腹部右侧裂开，生下一个男孩，鼻尖中间有一颗黑痣。巡按御史周蕃把这件事上报朝廷，祝京兆记载了它。尹文和在《直琐缀录》中又说：成化二十年，徐州有一名妇女，刚怀孕时，肋骨下面就生出一个瘤，逐渐长得像核桃那么大；时间久了，表皮也变得光滑而薄，孩子于是从这里出生。有关官员把此事详细上报，官府每月供给膳米；尹文和曾亲自往来徐州看过她。这难道只是同一件事吗？然而两种传闻并不相同，却都有依据。嘉靖末年，真定所属城镇有一名妇女从右肋部生下一个男孩，长得十分雄伟，但六岁时死去。前面两个人直到长大，也没有听说有什么异常。天地广大，还有什么不会发生呢。中国人与夷人互相在对方之地任官居住

译权贵妃的父亲光禄卿永均，任顺妃的父亲鸿胪卿添年，李昭仪的父亲光禄少卿文，吕婕妤的父亲光禄少卿贵真，崔美人的父亲鸿胪少卿得霏，都是朝鲜人。虽然贵至九卿，却仍住在朝鲜。到了宣德年间，永均的死讯传来，朝廷赐给他白金、米、布。又有琉球国相程复，是饶州人；他自称辅佐琉球王四十年，年已八十，请求退休回饶州，朝廷准许了他，命他以琉球国相兼任左长史，并赐四品诰命。夷人在中国担任官职却居住在夷地，中国人在夷地担任官职却居住在中国，也是一件奇异的事。又在宣德年间，苏门答剌国王的弟弟哈剌之汉入朝，病死，追赠鸿胪少卿，并赐给葬地。外国人考中进士 洪武辛亥年，高丽国来参加考试的有三人，金涛考中三甲第五名，他是高丽国延安人，被授予山东安丘县丞，回国后成为该国宰相。景泰五年甲戌年，进士黎庸是交趾清威人；阮勤是多翼人，阮勤仕至工部左侍郎。天顺四年庚辰年，阮文英是慈山人；何广是扶宁人。成化五年己丑年，有王京。嘉靖二年癸未年，有陈儒；两人都是交趾人，陈儒官至右都御史。夷族女子得以嫁给帝王 高帝聘娶库库特穆尔的女儿王氏为秦王妃；永乐年间，权贵妃、任顺妃、吕婕妤、崔美人，都是朝鲜进贡的女子。女官 我曾在《宛委余编》中记载，女官如国初六尚的职掌，过去曾选取寡妇以及识字的幼女担任，但她们掌管的都是宫内事务，并不是文官的官衔。建昌知府师克、武定知府商胜、东川知府胜古、乌撒知府实卜，都是洪武年间由土官代替自己的丈夫或父亲任职的人。后来这样的事多得无法一一记载。阉割他人的妻子 《水东日记》记载：宣宗曾把御用太监王瑾的两个夫人赐给别人。又在正统年间，镇守辽东的太监王义去世，皇帝命太监喜宁查视他的家产，喜宁于是侵占了他的货宝、财物和田产。王义的妻子马氏上奏告发，诏令把田产交给王义家，其余全部收归官府。天顺初年，皇帝把已故太监吴诚的南京宅第和庄田赐给他的妻子。成化年间，御马监左监丞龙闰娶已故南和侯方瑛的妾许氏为妻，事情败露后，诏令二人离异，并命司礼监审治龙闰。内臣的嗣子 太监刘永诚以侄子宁晋伯刘聚作为嗣子，授官左都督，并特意追封他的高祖、曾祖，却没有追封父亲。左司直兼编修李泰考核期满后，上疏说：“臣是伯父司礼监太监永昌的儿子，生父母不能得到封赠，请允许封赠祖父母，以表达臣的孝心。”皇帝同意了。李泰和牛轮在登科录中，都注明为伯父司礼监太监永昌、左监丞玉的儿子，却都进入翰林。李泰官至詹事府詹事兼侍读学士，牛轮官至太常少卿兼侍读。同姓而谥号相同 文臣中姓氏和谥号相同的有：刑部侍郎、赠少傅马京，礼部右侍郎兼学士、赠尚书马汝骥，都谥“文简”。少师、赠太师张孚敬，太师、赠上柱国张居正，都谥“文忠”。少保大学士、赠太保毛纪，太子太傅、礼部尚书、赠少保毛澄，都谥“文简”。翰林院侍读学士、赠学士张益，太子太保、礼部尚书、赠太子太傅张升，都谥“文僖”。太子太保大学士、赠少保张治，少师大学士、赠太师张四维，都谥“文毅”。礼部左侍郎兼学士、赠尚书刘定之，南京兵部尚书、赠太子太保刘龙，都谥“文安”。礼部左侍郎、赠尚书王瓒，吏部右侍郎王道，都谥“文定”。太子少保、南京吏部尚书吴一鹏，少保、太子太保、礼部尚书、翰林院学士吴山，都谥“文端”。少傅大学士、赠太保刘忠，南京礼部右侍郎、赠尚书刘瑞，都谥“文肃”。南京刑部尚书、赠太子少保方良永，户部尚书、赠太子少保方钝，都谥“简肃”。少保、太子太傅、都察院左都御史、赠太傅王越，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赠少保王以旗，都谥“襄敏”。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赠右都御史邓棨，左都御史邓廷瓒，都谥“襄敏”。太子少保、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宾，太子少保、吏部尚书、赠太子太保李秉，南京兵部尚书、赠太子少保李遂，都谥“襄敏”。太子少保、工部尚书、赠太子太保王复，南京兵部尚书、赠太子少保王学夔，都谥“庄简”。武臣中姓氏和谥号相同的有：平阴伯朱崇、抚宁侯朱谦，都谥“武襄”。漳国公王聪、右都督王效，都谥“武襄”。驸马都尉、富阳侯李让，太子太保、襄城伯李全，礼安昌伯钱承宗，会昌伯钱杲，都谥“荣僖”。清平侯、赠渠国公吴成，恭顺侯、赠邠国公吴克忠，都谥“壮勇”。按：两个姓毛的人都谥“文简”，在同一时期分别任学士、内阁和礼部官员，清白的德行相互媲美。两个姓王的人都谥“襄敏”，都曾主持都察院，节制陕西三边。两个姓吴的人都谥“壮勇”，都是因功被赐姓的番将，同时为节义而死，尤其奇异。文臣和武臣中姓氏、谥号相同的有：南京吏部尚书、赠太子太保朱希周，太师、成国公、赠定襄王朱希忠，都谥“恭靖”；右都御史、赠少保王璟，镇抚、赠右都督王忠，都谥“恭靖”；兴府长史、赠太子少保大学士张景明，少师、隆平侯、赠郧国公张信，都谥“恭僖”；太子太保、户部尚书、赠少保孙交，太保、会昌侯孙果，都谥“荣僖”。爵位和谥号相近

译诸王以及武臣侯伯的爵号中，有些与谥号相近，现附带记载在这里；否则也会被当作谥号。永乐十五年，有安惠王；又有肃庄王。成化十三年，有襄宪王。嘉靖十九年，有德懿王。二十年，有崇善恭顺王。二十年，有定安怀简王。四十四年，有惠安宣懿王。载塾。永乐十五年，赠成武伯陈亨，谥“忠壮”。宣德五年，赠安顺侯薛贵，谥“忠壮”。景泰五年，赠忠勇侯蒋信，谥“僖顺”。天顺六年，赠文安侯张輗，谥“忠僖”。成化八年，赠定襄侯郭登，谥“忠武”。十年，赠靖安侯和勇，谥“武敏”。嘉靖十四年，惠安伯张伟，谥“靖襄”。四十三年，赠忠诚伯陆炳，谥“武惠”。万历元年，赠定襄王朱希忠，谥“恭靖”。按：定襄、文安、靖安，仍然是地名；其他则本来就是美称。惠安以下，似乎是四字谥号；例如陶仲文的“恭诚荣康”、惠肃伯，似乎是六字谥号；而和勇又似乎是把爵名合在一起成为六字。又有武定侯郭英，谥“威襄”；武安侯郑亨，谥“忠毅”；恭顺侯吴克忠，谥“壮勇”；恭顺侯吴瑾，谥“忠壮”；武靖侯赵辅，谥“恭肃”。不过后来又改以国公爵位封赠。此外，如忠勤伯汪广洋、李贤，忠诚伯茹瑺，昭武伯曹钦，以及忠节侯张子明、永义侯桑世杰、义惠侯刘继祖，大概都是直接把这些词作为称号，而没有另行制定谥号。汪广洋、茹瑺、曹钦都被削爵。大臣的名字与谥号相近 李岐阳，谥号“文忠”，另谥“武靖”。此外，大都督朱文正、伍大司马文定、张大司空文宪，也都是这种情况。君主的庙号与谥号相冲犯 庙号相同而相冲犯的，有仁祖与仁宗；谥号与庙号相同而相冲犯的，有睿皇帝与睿宗。亲王和大臣的称号冲犯庙号 谥号、庙号确定以后，臣下的谥号中仍有与之相同的。例如懿祖以后，有周王子埅、申王佑楷、郑王佑檡、代王俊杖、德王佑榕，以及太子的“懿”、文世子的“懿庄”；文臣中有吕原、杨守陈、诸大绶的“文懿”，张鹏的“懿简”，周瑄、张■〈炏上金下〉、胡拱辰、闵珪的“庄懿”，陈俊、徐贯、林庭■〈木昂〉的“康懿”。成祖以后，有唐王弥鍗、蜀王让栩；文臣中有王守仁的“文成”。宣宗以后，有秦王懐埢；文臣中有黄福、刘大夏的“忠宣”。宪宗以后，有渖王胤栘、淮王厚焘；文臣中有宋濓、费宏的“文宪”。圣谥确定以后，臣下的谥号中仍有相同的。例如昭皇帝以后，有秦王秉欆、蜀王宾瀚、韩王旭櫏、代王充耀、肃王缙炯、益王载増；文臣中有江澜的“文昭”。敬皇帝以后，有伊王吁淳、唐王宇温。毅皇帝以后，有傅珪、罗伦、黄孔昭、张治的“文毅”，李桂的“毅勇”，刘玉的“端毅”，许进、潘鉴、王邦瑞、彭泽、杨博的“襄毅”，王宪的“康毅”。肃皇帝以后，有刘瑞、赵贞吉的“文肃”，林俊的“贞肃”，顾佐、梁材、葛守礼的“端肃”，潘璜、方钝、方良永、陈瓒的“简肃”。庄皇帝以后，有衡王厚燆；文臣中有马自强的“文庄”、王学夔的“庄简”，也完全不以此为嫌。至于文皇帝的谥号为“文”、武皇帝的谥号为“武”，以及郡王、妃、主的谥号中有相同的，便更是数不胜数了。《弇山堂别集》卷十八。钦定《四库全书》。《弇山堂别集》卷十九。明代王世贞撰写。奇事述四。大臣改名。宋公冯胜起初名叫国胜，后来改为宗异，最后改名为胜。西平侯沐英起初名叫文英，豫章侯胡美起初名叫廷瑞，卫国公邓愈起初名叫友德，东胜侯汪兴祖起初名叫同，魏国公徐辉祖起初名叫允恭，至孙国公显宗起初名叫长子，翰林待制王祎起初名叫伟，后来又名玮。御史大夫陈宁起初名叫亮，中书左丞杨宪起初名叫晔，都督汪兴祖起初名叫同，刘学士三吾起初名叫昆孙，驸马黄琛起初名叫宝，蹇忠定义起初名叫瑢，齐大司马泰起初名叫德胡；文穆广及其弟改名为靖，后来又恢复为广。杨文敏荣起初名叫子荣，刘忠武荣起初名叫江，王毅愍文起初名叫强，李状元骐起初名叫马，王祭酒恂起初名叫振，徐武功有贞起初名叫珵，姚少师广孝起初名叫道衍，沐黔国公斌起初名叫俨，王尚书继起初名叫维，毛南宁伯胜起初名叫福，寿会昌侯孙铭起初名叫镇，刘尚书中敷起初名叫中孚，胡方伯德盛起初名叫德胜，赵副都御史载起初名叫君琰，罗侍郎玘起初名叫纪，方文襄献夫起初名叫献科，张文忠孚敬起初名叫璁，汪宗伯镗起初名叫镗，孙徐宗伯学谟起初名叫学诗。以字行世的人中，吴殿学名为佑，以字伯宗行世。刘学士名叫昆孙，以字三吾行世。黄太常名叫湜，以字子澄行世。练御史大夫名叫安，以字子宁行世。李尚书名叫铜，以字至刚行世。杨文贞名叫寓，以字士奇行世。金文靖名叫善，以字幼孜行世。王宾客名叫璲，以字汝玉行世。罗侍郎名叫简，以字汝敬行世。李祭酒名叫懋，以字时勉行世。王安简名叫伦，以字宗彝行世。吴征君名叫梦祥，以字与弼行世。我的同乡文待诏名叫璧，以字征明行世。大臣恢复本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