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通志卷七十八
其曾拟情实未经勾决之犯,及前拟缓决后改情实,并缓决人犯内情可矜者,仍照例解审。凡在京每年秋审,遇审某省,即令某道御史与掌道一体上班。
朝审令京畿道御史同掌道与审勾,到时遇某省本章,即着某道御史承办。
朝审案件,令京畿道専办。行刑时,着刑科给事中及刑部侍郎一人监视【乾隆十四年定例如此。今系刑部满汉侍郎各一人,刑科给事中一人,新资刑部员外郎一人,十八司满汉司员各一人监视】各省官犯,于定案时即在按察司衙门收禁。秋审勾到,本到省,照刑部决囚之例,将情实官犯全数▯赴市曹,即令按察司监视行刑。奉到
谕防当埸开读,按照予勾之犯騐明处决。秋审勾到后,大学士防同刑部将已勾未勾情节摘叙,简明事由奏。
闻行知各督抚于处决时榜示通衢,晓谕。
朝审由刑部发交该城榜示,其各省官犯俱俟朝审勾到后奏。
闻颁发又
朝审勾到刑部将人犯绑出之日,步军统领衙门▯步军翼尉一员防送。凡各省官犯,如系贪酷败检、侵亏狼籍及有心巧诈、不尽臣职、罪应斩绞之员,其审题结案在行刑之日以前,皆补疏题请情实予勾者,即行刑之日已过,亦着行刑;在行刑以后审结者,入下年新事册内,刑部仍贴签声明。其寻常私罪案犯,无前项情节者,牢固监候,以俟次年秋审,不得概请补入本年情实。其常犯罪该斩绞,如连毙二命、妖言惑众、传集符咒等项,定谳时已在该省热审之后,刑部即补入本年秋审情实册内具题。或遇停决之年,其情实案内有纠众聚匪、劫夺、辱官以及前项官常犯情罪重大之案,刑部仍开具事由清册,専行奏。
闻请
防正法,凡各省驻防旗人犯该斩绞者,无庸解部,即在理事同知衙门収禁。有应入秋审人犯,令将军、都统等悉心确核,分别情实、缓决、可矜,造册题达刑部九卿防核具题。至勾到时,某省驻防即另册,同各省应勾人犯一体办理。新疆地方定拟死罪监侯人犯,凡经秋审缓决五次及情实十二次未勾者,准于新疆地方互相调发为奴。秋
朝审情实官常犯有经十次未勾者,刑部奏。
闻下次入缓决,不得擅改,可矜官犯,已改缓决后,如遇查办缓决三次以上时,不得与常犯一例减等,其中或有应行寛宥者,出自
特恩,凡窃盗满贯及三犯,窃赃至五十两以上,拟绞之犯,除情罪重大应拟情实外,其余应入缓决者,秋。
朝审一次之后,改发云贵两广极邉烟瘴充军。其可矜人犯内,如子妇不孝詈殴翁姑,其夫忿激致毙;或因该犯之母素有奸夫,已经拒絶,后复登门寻衅,以致拒殴致毙者,此等情切天伦,一时义激,与寻常鬬狠者不同。刑部防同九卿查核,遇有似此罪犯,案情既确,俱量为区别,照免死减等例再减一等发落,仍逐案随本声明请。
译解送到省城,率同在省的司道官员一同审勘。缓决人犯经过两次解审之后,情罪没有可以更改的,只须命有司叙明缘由详细报告,停止再解审。曾经拟定为情实但尚未经过勾决的犯人,以及先前拟定为缓决后来改为情实的,以及缓决人犯中情有可怜悯的,仍照例解审。凡是在京城每年秋审,遇到审理某省的案件,就令某道御史与掌道御史一同上班。
朝审令京畿道御史与掌道御史一同参与勾决,到时遇到某省的本章,就令某道御史承办。
朝审案件,令京畿道专门办理。行刑之时,令刑科给事中及刑部侍郎一人监视【乾隆十四年这样定例。如今是刑部满汉侍郎各一人,刑科给事中一人,新资刑部员外郎一人,十八司满汉司员各一人监视】。各省官犯,在定案之时就在按察司衙门收禁。秋审勾到,本章送到省城,比照刑部决囚的例,将情实官犯全部押赴市曹,由按察司监视行刑。奉到
上谕当场宣读,按照准予勾决的犯人验明后处决。秋审勾到之后,大学士会同刑部将已勾、未勾的情节摘录简明事由上奏。
上报后行文通知各督抚在处决之时于街市张榜示众,晓谕百姓。
朝审由刑部发交该城张榜示众,各省官犯都等到朝审勾到之后奏报。
上报后颁发。又
朝审勾到,刑部将人犯绑出之日,步军统领衙门派一员步军翼尉护送。凡是各省官犯,如果是贪污酷虐、败坏法纪、侵吞亏空狼藉以及有心巧诈、不尽臣职、罪应斩绞之人,其审题结案在行刑之日以前的,都是补疏题请判为情实予以勾决的,即使行刑之日已经过去,也应当行刑;在行刑以后审结的,纳入下一年的新事案册中,刑部仍贴签声明。其余寻常的私罪案犯,没有前述情节的,牢固监禁看管,以等待第二年的秋审,不得一概请求补入本年的情实。常犯之罪该处斩绞的,如果是连续杀害两人性命、以妖言惑众、传布符咒等罪行,定案时已经在该省热审之后的,刑部立即补入本年秋审情实册内具题。或遇到停止勾决之年,情实案内有纠聚众人聚匪、抢劫、侮辱官员以及前述官常犯情罪重大的案件,刑部仍开列具体事由清册,专门奏报。
上报请求
奏请正法。凡是各省驻防旗人所犯该处斩绞的,无须解送刑部,就在理事同知衙门收禁。有应当纳入秋审的人犯,令将军、都统等悉心确切核查,分别情实、缓决、可矜,造册题达刑部九卿会核后具题。到勾决之时,某省驻防另外造册,与各省应当勾决的人犯一并办理。新疆地方定拟死罪监候的人犯,凡是经过秋审缓决五次以及情实十二次未经勾决的,准予在新疆地方互相调发为奴。秋
朝审情实的官常犯有经历十次未经勾决的,刑部奏报。
上报后下次纳入缓决,不得擅自更改;可矜人犯已经改为缓决之后,如遇到查办缓决三次以上的时候,不得与常犯一样例减等,其中如果有应当宽宥的,出自
皇帝特恩。凡是窃盗满贯以及三次犯案,窃赃达到五十两以上,拟处绞刑的犯人,除情罪重大应当拟为情实的外,其余应纳入缓决的,秋
朝审一次之后,改发云贵两广极边烟瘴之地充军。可矜人犯之中,如儿媳不孝顶撞殴打公婆,其丈夫愤激而将其打死;或因该犯的母亲素来有奸夫,已经拒绝断绝,后来又复登门寻衅,以致被殴打致死的,这类情况事关伦常、一时激愤而与寻常斗狠者不同。刑部会同九卿查核,遇到类似的罪犯,案情已经确凿,都酌量加以区别,照免死减等的例再减一等发落,仍逐案随本声明请示。
上奏。凡是罪行牵涉服制之人
防凡罪干服制,由立决改为监候者,刑部于秋审时俱
入情实彚为一册先期进
呈候勾俟,经两次免勾之后,大学士防同刑部堂官将此等人犯招册覆加详勘,其有情节可寛者,摘叙案情,确加防语,请。
防改入缓决缌麻服属人犯于停勾二次之后亦照期功以上例,大学士防同刑部一体省核,改入缓决。顺治二年。
谕以后重辟如奉监候再审之防地方毋得轻决着各巡按御史防同监司从公研审报部覆奏候防处决其事有寃抑情可矜疑者径自奏闻十二年
谕三法司:核拟罪必靣同研审,不得但用文移往复。
康熙十二年
谕刑部:向来朝审之例,先期进呈招册,然后九卿科道防审覆奏完结。及各省秋审奏本内止有节畧观览,未能明晰,又有续到者不及入覆奏案内,以致留俟来年,殊为不合。以后各省秋审,应照在京朝审例豫期造册进呈,着九卿科道覆核奏请定夺。四十四年
谕各省:秋审尚无可议,朝审则太寛。书云:“罪疑惟轻,以其罪有可疑之处而轻之也。”若无可疑,则以公平为贵。现在杀人之人情罪显然,又何所疑,而欲从寛乎?执法之人但当详情据理以定罪,一味从寛,则恶人何所警戒?可以此谕刑部。五十三年。
谕刑部:秋审奏章繁▯者甚多,皆由府、州、县司道各官审录供招,尽行全载所致。该府司道果谳有别,情自应叙入。若无互异之处,但注明该府司道与各州县等官原审皆同一语,止将州县初招并督抚大吏审拟之处叙明足矣。此非为朕便于观览,案牍繁多,则事务必致迟延矣。
雍正二年
谕:明刑所以弼教,君徳期于好生,诚以民命至重,宁过乎仁,毋过乎义也。朕念朝审重囚,其情实者,刑科必三覆奏闻,勾除者方行处决;而外省情实重囚,惟于秋审后,法司具题,即咨行该省,无覆奏之例。中外一体,岂在京诸囚宜加详慎,在外省者独可不用详慎乎?自今年为始,凡外省重囚经秋审具题,情实应决者,尔法司亦照朝审之例,三覆奏闻,以副朕钦防之至意。三年。
谕人命至重,须平心研究,求其可生之路,至万无可生,然后勾决,则国法所不容,亦其自取耳。从来法寛,则愚民易犯,非刑期无刑之意,十一年。
谕:今年各省秋审人犯,有不应缓决之案,经九卿改为情实者甚多。督抚通
译,由立决改为监候的,刑部在秋审时都
纳入情实汇为一册,先期进呈
呈报候勾,经过两次免于勾决之后,大学士会同刑部堂官将这些人犯的招册再加详细勘察,其中有情节可以宽宥的,摘录案情,确切加上按语,请示。
奏请改入缓决。缌麻服属的人犯于停止勾决两次之后,也照期功以上的例,大学士会同刑部一体省核,改入缓决。顺治二年。
上谕:以后重案如果奉旨监候再审的,各地方不得轻易处决,令各巡按御史会同监司秉公研审后报部覆奏,等候批复处决;其事有冤枉、情有可怜疑虑的,可径直自行奏闻。十二年。
上谕三法司:核拟罪案必须当面共同研审,不得只用文书往来转移。
康熙十二年
上谕刑部:向来朝审的惯例,先期进呈招册,然后九卿科道会审覆奏完结。而各省秋审的奏本内只有节略供人观览,未能明晰,又有后续到达的来不及纳入覆奏案内,以致留待来年,实在不合适。此后各省秋审,应当比照在京朝审的惯例预先造册进呈,令九卿科道覆核奏请裁定。四十四年。
上谕各省:秋审尚且没有可议之处,朝审则过于宽纵。《尚书》说:"罪疑惟轻",是因为其罪有可疑之处才从轻处理。如果没有可疑之处,那么就以公平为贵。现在杀人之人情罪显然明白,又有什么可疑,却要从宽处理呢?执法之人只应当详察情理、依据法理来定罪,一味从宽,那么恶人还有什么可以警戒的?可以把这个意思晓谕刑部。五十三年。
上谕刑部:秋审奏章繁复的很多,都是由于府、州、县司道各官审录供招,全部照录所致。如果该府司道确有不同意见,情节自然应当写入。如果没有互相差异之处,只须注明该府司道与各州县等官原来审理的都是同一说法,只将州县最初的招供并督抚大员审拟的部分叙述明白即可。这不是为了朕便于阅览,如果案牍繁多,那么事务必定会因此迟延。
雍正二年
上谕:明确刑罚是用来辅助教化的,皇帝的德行期望在于爱惜生命,确实因为百姓的性命至关重要,宁可过于仁厚,也不要过于严苛。朕考虑朝审的重犯,情实的案件,刑科必须三次覆奏,勾除之后才能处决;而外省情实的重囚,只在秋审之后,法司具题,就行文通知该省,没有覆奏的先例。内外应当一体对待,难道在京城的囚犯应当加以详慎,在外省的就可以不必详慎吗?从今年开始,凡是外省重囚经过秋审具题、应当处决为情实的,你们法司也比照朝审的先例,三次覆奏,以符合朕钦重慎重的至诚之意。三年。
上谕:人命至关重要,必须平心研究,寻求可以让人活命的途径,到了万无生路之时,然后才勾决,那么就算国法所不容,也是他自取的结果。历来法律宽松,就使愚民容易犯法,这不是刑罚是为了最终不再需要刑罚的用意。十一年。
上谕:今年各省秋审的人犯,有不应当缓决的案件,经过九卿改判为情实的很多。督抚通
省大僚、臬司刑名,总汇录囚定狱,何等重事?岂可因循苟且?如有司执法科罪,而九卿奏请平法;或九卿据法定议,而朕酌夺从寛,方合政体。岂有执法之官而任意于法外徇纵者乎?倘督抚臬司,或谓九卿定议从刻,稍存迎合之见,遂于矜疑之案,概以情实奏谳,其▯尤不可言。尔等将改正各案,逐一覈明,通行申饬之。又
译省级大员、按察司审理案件、汇总记录囚犯定案,是多么重大的事情?怎么可以敷衍马虎?如果地方官依法定罪,而九卿上奏请求依法公平处置;或者九卿依法定议,而朕酌情从宽处理,这样才符合政务体制。哪有执法的官员却任意在法外徇私放纵的呢?倘若督抚、按察司,或者认为九卿定议过于苛刻,稍微存有迎合之心,就在应当矜恤、疑虑的案件中,一概以情实上奏定案,这就更加不像话了。你们要将改正的各案,逐一核实清楚,通令申饬。又
谕明刑所以弼教,除暴所以安民。朕临御万方,不得一道同风,俾我民免于刑戮,毎以自咎。所望内外大臣,抱刑期无刑之心,执辟以止辟之法,先使民不敢犯,俾无漏网之奸凶;继则导人不为非,渐化向风之顽懦。如此需之嵗月,庶几习俗可移。朕十年以来,一切刑狱,莫不虗▯敛息,详慎推研,寛严本无成见,惟其自取。每见廷臣疆吏,谆切开示,谅已悉朕心矣。今者秋审大典,详览各册,有法无可贷,情无可原,而各督抚概拟缓决,并无勘语;且有上次拟情实而今年自改缓决者,有监候多年之犯,而毎年秋审,忽拟情实,忽拟缓决者,有本定缓决因部改情实,即照拟情实;本定情实因部改缓决,即照拟缓决者。试问该督抚等,岂竟漫不经心,抑竟漫无定见耶?夫踈纵之过,甚于苛刻;姑息之害,等于残忍。但本公诚之至意,逹仁义之通权,方为平允。若以为欲严,是负朕心;若以为欲寛,亦辜朕训。内外大臣,务筹逺大,不枉法,不弛刑。由此类推,庶政皆然。其各身体而勤求之,毋忽。十三年
谕:“朕闻外省防审之时,不论案件多寡,悉于一日定议,均听督抚主张,司道守令不敢置喙。究其实,督抚亦未必了然,不过凭幕賔畧节贴于册上,徒饰观瞻,不察情罪之轻重,率定爰书之出入,以致谳狱不平,寃情莫诉,劝惩两失,凶暴肆行。所谓明刑弼教者,安在?朕临御以来,法司所进立决本章,必令三覆奏。每年朝审、秋审,先期细览招册,至勾到时,复与廷臣往复讲论。葢哀矜恻怛之意,动于不得已,而发于不自知,并非欲博钦恤好生之名也。”
圣祖于当年勾到日,皆着素服,朕亦效法行之。凡受封疆之寄者,应同此心。乃刻期草率定局,并不博采羣议。且有结防设筵、徴歌演剧者,此则残忍性成、不学无术者之所为。嗣后各宜谨慎周详,殚心办理,不妨多寛时日,毋得视为具文。至于防集既乆,除常餐外,倘有肆筵设席,仍蹈前习者,经朕访闻,必加严处。
乾隆十年
谕:向来冬至既届,一应秋审之犯例不行刑。若逺省地方奉到文书,在冬至以后者,则留至次年冬至前正法。后因此等人犯尽属凶恶,罪无可缓。若迟至一年之乆,未免别生事端,仍于奉到部文时处决。诸犯既无可缓,适值冬至,亦须稍迟。嗣后如有过期接到部文者,着于冬至七日以后照例处决。该部行文各督抚知之。十四年
谕八旗满洲互相杀伤案件,向例俱从斩决。至雍正年间,乃按律以谋杀鬬殴分别斩绞,亦即行正法。自朕御极之后,以旗民条例轻重悬殊,特谕九卿八旗防
同定议一切命案俱着监候至秋审时,茍非谋故重情,概为缓决。
译谕告说明订刑律是用来辅助教化,铲除暴行是用来安定百姓。朕统治天下,不能做到全国一致,让百姓免于刑罚杀戮,常常为此自责。所盼望的是内外大臣,都能怀抱以刑求无刑的心愿,执行刑法以求终止刑罚,先使百姓不敢犯法,使奸恶之徒无从漏网;进而引导人们不做坏事,逐渐感化那些顽劣懦弱之人向善。这样经过多年,或许风俗习惯可以改变。朕十年以来,一切刑狱案件,无不虗心敛容平息,详加审慎推究研判,宽严本没有成见,一切依照实情而定。每每见到朝廷大臣、边疆官吏,谆谆恳切地开导指示,想必已经领会朕的心意了。如今秋审大典,详细阅览各册,有法律上没有可以宽贷的、情节上没有可以原谅的,而各督抚大都拟为缓决,并没有查勘的说明;而且有上次拟为情实而今年自己改为缓决的,有监禁候审多年的罪犯,而每年秋审,忽而拟为情实,忽而拟为缓决的,有本来定为缓决因刑部改为情实、便照样拟为情实的,本来定为情实因刑部改为缓决、便照样拟为缓决的。试问那些督抚等,难道竟然完全漫不经心,还是竟然全无定见呢?疏忽放纵的过错,比苛刻更严重;姑息的害处,等同于残忍。只有本着公正诚恳的至意,通达仁义的权变,才算是公平允当。若认为要从严,是辜负朕的心意;若认为要从宽,也辜负朕的教诲。内外大臣,务必谋划长远,不要枉法,不要松弛刑罚。由此类推,各项政务都是如此。各位应当亲身体察勤加探求,不要疏忽。十三年
谕告说:“朕听闻外省审理案件之时,不论案件多少,都在一天之内定议,全都听凭督抚的主张,司道守令不敢插嘴。追究其实,督抚也未必真正明了,不过是凭幕僚约略节录贴在册子上,徒然装饰门面,不体察情罪的轻重,草率地判定案卷的出入,以致断案不公,冤情无处申诉,劝惩两方面都失当,凶暴之徒得以肆意横行。所谓明刑弼教,又体现在哪里?朕临朝以来,法司所进呈的立决本章,必令三次覆奏。每年朝审、秋审,都预先详细阅览招册,到勾决之时,又与朝廷大臣反复讲论商议。这是哀怜恻隐之心,出于不得已,发自不知不觉,并非想要博取体恤爱惜生命的名声。”
圣祖每逢勾决当日,都穿素服,朕也效法而行。凡是受朝廷委任镇守边疆的官员,都应有同样的心意。如今却限期草率定案,并不广泛采纳众人的意见。而且有的在审案结束后设宴,招集歌舞演戏,这是天性残忍、不学无术的人所做的事。此后各官应当谨慎周详,尽心办理,不妨多花些时日,不可视为一纸空文。至于审案聚会已久,除去平常饮食外,倘若有摆宴设席、仍旧沿袭以前习气的,一经朕访察得知,必定严加处置。
乾隆十年
谕告:向来冬至一到,一切秋审的罪犯依例不执行死刑。若边远省份的文书是在冬至之后收到的,就留到次年冬至之前处决。后来因为这些罪犯全都属于凶恶之徒,罪行没有可以缓决的余地。若拖延到一年之久,未免又生出别的事端,于是仍在收到刑部文书时就处决。各犯既然没有可以缓决的,正遇上冬至,也应稍微推迟。此后如有过了期限才接到部文的,着于冬至后七日依例处决。该部行文各督抚知晓此事。十四年
谕告:八旗满洲互相杀伤的案件,向来依例都判为斩决。到雍正年间,才依照法律按谋杀、斗殴分别定为斩、绞,也就依法处决。自朕即位以来,因旗人与民人律例轻重悬殊,特谕令九卿八旗共同商定,一切命案都应监候到秋审之时,若非谋杀故杀等重情,一概判为缓决。但想到立法之道,与其使人轻慢容易犯
但思立法之道,与其狎而易犯,不若使知所畏而不敢蹈。向来立法从严,具有深意。惟是旗民事例既经画一,今又改从斩决,朕心有所不忍。嗣后满洲与满洲殴杀案件,着于秋审时俱入情实。八旗都统通传知悉,务使旗人各惜身畏法,不罹罪谴。又
谕广东南海县民刘徳满继妻关氏揢死前妻之子刘应周致令伊夫絶嗣一案朕因其情罪可恶于法司核拟时特为存记今经秋审拟入缓决据刑部查称乾隆十一年直隶省张心尧继妻张氏药死前妻之子依律拟绞监候毎年于秋审时查明张心尧续娶有子将应否减等请防定夺如终至絶嗣将张氏正法关氏案照此办理等语朕思继母如母名分甚尊其于前妻之子究无属毛离里之爱果其抚如已出则子自当事若所生然忿戾残刻非理淩虐者比比而是皆由法虽设而不行人心无所儆畏故也夫谓亲虽不慈子不可以不孝岂非扶持名教之言而从古所谓闵损王祥者能有几人顾可以是责之庸众之流乎律载故杀子孙者杖六十徒一年嫡继慈养母杀者加一等致令絶嗣者绞律文之以加等科罪正以其与亲生者有间当其残害躯命则母子之恩已絶况致令絶嗣则得罪于其夫得罪于其夫之先代原其初虽曰母子也夫妇也至于故杀而母子夫妇天伦尽废执国法以绳之固杀人之凶犯耳揆之天理人情毫无可恕朕意子果不孝经官騐明有据则虽继母亦不必治以加等及拟绞之罪如其无罪致死则但当治以国法而不当复追论其名分其絶嗣拟绞亦但当论其见在之有无子息而不必计其后此之续娶另生凡情罪可恶者以情实定拟与谋故人犯一并正法如此则▯毒之行有所畏惮而不敢肆庶足以正刑章而厚伦理又
谕:朝审情实人犯,例由刑科三覆奏。其后各省秋审,亦皆三覆奏,慎重民命,即古三刺三宥遗制,谓临刑之际,必致详审,不可稍有忽畧耳。非必以三为节也。朕每当勾到之日,置招册于旁,反覆省览,常至五六遍,必令毫无疑义。至临勾时,犹必与大学士等斟酌再四,然后予勾,岂啻三复也哉?若夫三覆奏本章,科臣匆遽具题,不无豕亥,且阻于时日,岂能逐本全览?嗣后刑科覆奏各省,皆令一次,朝审仍令三覆,又
谕:朕因刑科三覆奏之例,各省奏牍繁多,廹于时日,转致不能详览,已命简去二覆以从务实。今思勾决之时,朕详阅招册,反覆斟酌辩论,大学士在朕前,一靣秉笔代勾,一靣聴受谕防。虽殿庭咫尺,自无舛错,但多经一遍视览,于勾决更为慎重。嗣此着于勾到后,将原本进呈覆阅,再行批发,着为例。又
谕秋审为要,囚重典轻重,出入生死攸关,直省督抚皆应详慎推勘,准情酌法,务协乎天理之至公,方能无枉无纵,各得其平。朕于情实招册,皆反覆省览,再三究极情状,毫不存从寛从严之成见。
译法,不如使人有所畏惧而不敢触犯。向来立法从严,是有深意的。只是旗人与民人的条例既已统一,如今又改为斩决,朕心中有所不忍。此后满洲人与满洲人互相殴杀的案件,着于秋审时都列入情实。八旗都统通传知晓,务必使旗人各自珍惜自身、敬畏法律,不遭受罪罚。又
谕告:广东南海县百姓刘德满的继妻关氏掐死前妻之子刘应周,致使她的丈夫断绝后嗣一案,朕因其情节罪状可恶,在法司核拟时特意予以存记,如今经秋审拟入缓决。据刑部查称,乾隆十一年直隶省张心尧的继妻张氏毒死前妻之子,依律拟为绞监候,每年在秋审时查明张心尧续娶是否有子,将是否应当减等请旨定夺;如果最终至于绝嗣,就将张氏正法。关氏一案照此办理等语。朕想,继母如同生母,名分十分尊贵,她对前妻之子终究没有骨肉相连的亲情。假如她抚养视如己出,那么子女自然会像对待亲生母亲一样侍奉;然而狠戾残酷、无理虐待的比比皆是,都是因为法律虽然设立却未能真正施行,人心没有所畏惧警戒的缘故。说亲生父母纵然不慈爱,子女不可以不孝,这固然是扶持名教的话,但自古以来像闵损、王祥那样的人能有几个,难道可以用此来要求普通平庸之辈吗?律法规定,故意杀害子孙的,杖六十徒一年;嫡母、继母、慈母、养母杀害的,加一等;致使断绝后嗣的,判绞刑。律文之所以加等定罪,正是因为继母与亲生母亲有所不同。但当她残害子女性命之时,母子的恩情已经断绝,况且致使断绝后嗣,就是得罪于她的丈夫、得罪于她丈夫的先代。推究其起初,虽说是母子、是夫妻,但到了故意杀害的地步,母子夫妇的天伦已经全部废弃,依照国法来惩治她,本来就是杀人的凶犯罢了。以天理人情来衡量,毫无可以宽恕之处。朕的意思是,子女如果确实不孝,经官府查验明确有据的,那么即使是继母也不必按加等定罪或拟绞之罪治罪;如果子女并无过错却被害死,那就应当依照国法治罪,而不应当再追究她的名分;至于是否绝嗣拟绞,也只应论她眼下是否有子嗣,而不必计较她此后再续娶另外生育子女。凡情罪可恶的,都以情实定拟,与谋杀、故杀等罪犯一并正法。这样一来,狠毒的行为才会有所畏惧而不敢肆意妄为,才足以端正刑律、敦厚伦理。又
谕告:朝审情实人犯,依例由刑科三次覆奏。此后各省秋审,也都三次覆奏,这是为了慎重对待人命,就是古代三刺三宥的遗留制度,是说临刑之际,必须极其详审,不可稍有疏忽,并非一定要以"三"为定数。朕每当勾决之日,把招册放在旁边,反复省览,常常要看五六遍,务必使案情毫无疑义。到临勾决之时,还必定要与大学士等反复斟酌商量,然后才予以勾决,岂止是三次反复而已?至于三覆奏的本章,科臣匆忙撰写题本,不免会有讹误,而且受时日所限,怎能逐本全部阅览?此后刑科覆奏各省的案件,都令只覆奏一次,朝审仍旧三次覆奏。又
谕告:朕因为刑科三覆奏的旧例,各省奏牍繁多,受时日所迫,反而不能详细阅览,已经命令去掉两次覆奏以求务实。如今想到勾决之时,朕详细阅览招册,反复斟酌辩论,大学士在朕面前,一面秉笔代为勾决,一面聆听朕的谕旨。虽然殿廷近在咫尺,自然不会有差错,但多经过一遍审阅,对于勾决就更加慎重。此后着于勾决之后,将原本进呈再次审阅,然后再行批发,定为常例。又
谕告:秋审至关重要,囚犯罪行的轻重,关系到生死存亡,直省督抚都应当详细谨慎地推究勘察,权衡情理法律,务必符合天理的至公,才能做到不冤枉不放纵,各自得到公平对待。朕对情
所勾者必其情之不可恕,所原者必其情之有可原,惟以一理为权衡,而于其人初无爱憎好恶之见者存也。今年各省招册,经九卿改定之案甚多,其中有缓决改入情实者,或谋杀,或故杀,或拒捕,或诬良致死,或威逼致死,或奸民聚众不法,或邪术迷拐,或强奸幼女,或羞忿自尽,或连砍数人,或殴死有服尊属,皆情罪较重,万无可贷。此等凶徒,断不应拟以缓决,设非九卿改正,经朕裁酌置之典刑,则奸徒幸免死伤屈辱者,寃无可伸,而刑罚于是乎失中,岂所谓诘奸止辟之义耶?此于法纪伦常风化所系甚重,所有审拟不当之各督抚,皆着严行申饬。又
谕朕于侵贪各案谆谆垂戒,前后所降谕防,不啻三令五申。此次勾到办理侵贪各案,有督抚轻拟九卿改入情实者,有九卿溷入缓决,经朕指示情节改入情实者。所有二年限满之犯完数如例者,业经分别原减。其逾限未完,营私入已确然有凴者,予勾正法。诚以律不容弛,法当共守。与其失之寛而犯者众,不如显然示以无所假借,俾知所戒,而不至更蹈覆辙,所全者实多也。朕前降防,令刑部于秋朝审时,将各省官犯彚为一册,得以详悉推勘,以昭慎重之意。此虽不仅指侵贪,而官犯内惟侵贪者常多。以理论之,洁已奉公,人臣之职分应尔。仓库钱粮,莫非小民脂膏,上以供军国经费,人君且不得私有。而乃漫无顾忌,如取如携,婪正供而入私槖,是闾里之输将,转为若辈填谿壑也。夫取非其有,谓之盗,况取国家之所有乎?贪人之财犹谓之盗,而况其贪国家之财乎?此其情可恕乎?乃向来锢习,以为宁盗毋贪。此在为上者为民之深权其轻重,谓与其厉民,毋宁损上,以是重言人臣之不可贪耳。而岂忍以盗待臣子哉?为臣子者,又岂甘以盗自处哉?人徒知渔利于民者贪也,蠧食于官者侵也,援律傅罪,轻重判然。不知贪者固有害于下,而侵者实无所畏于上。以无畏之心,而济之以无穷之欲,则▯累以肥槖者有之,因事而勒索者有之,甚至枉法受赃者有之。朝廷之府库且所不顾,更何民瘼之可矜,民膏之足惜?此侵则必贪,势使然也。此等劣员,多留一日,则民多受一日之残,国多受一日之蠧。既以劣迹败露,尚可因循姑息,系之囹圄,获全首领。下愚不肖之辈,其何所警惕,而絶其行险侥幸之心?又安知其不转以身被刑辟之虚名,而子孙享富厚之实恵,且自为得计耶?是斧锧一日未加,则侵贪一日不止。惟一犯侵贪,即入情实,且即予勾决,人人共知,法在必行,无可幸免,身家既破,子孙莫保,则饕餮之私心必能自禁,何至甘心扞网冐法?此狂澜之必不可不回,而膏肓之必不可不救,旋转之机,断在于此。
译实招册,都反复省览,再三推究情状,丝毫不存从宽从严的成见。所勾决的必定是情节不可宽恕的,所原谅的必定是情节有可原之处的,只以一个"理"字作为权衡标准,而对人并没有个人爱憎好恶的成见存在其间。今年各省的招册,经九卿改定的案件很多,其中有由缓决改入情实的,或是谋杀,或是故杀,或是拒捕,或是诬陷良民致死,或是威逼致死,或是奸邪之民聚众为非作歹,或是邪术迷拐,或是强奸幼女,或是羞愤自尽,或是连续砍杀数人,或是殴打死有服制尊亲属的,都是情节罪行较重,绝对不能宽贷。这些凶徒,断不应当拟为缓决,假若不是九卿改正,经朕裁夺处以极刑,那么这些奸徒侥幸逃脱死罪、而受伤受辱者的冤屈无处申诉,刑罚在这里就失去了公正,这哪里符合诘查奸恶、终止刑罚的本意呢?这关系到法纪伦常风化十分重大,所有审拟不当的各督抚,都着严加申斥。又
谕告:朕对于侵吞贪污各案,反复告诫,前后所颁降的谕旨,不止三令五申。这次勾决办理侵贪各案,有的督抚从轻拟议、经九卿改入情实的,有的九卿混入缓决、经朕指出情节改入情实的。所有二年期限已满、按数交纳如例的,已经分别予以原减;其中逾期未能交纳、确实营私入己有确凿证据的,予以勾决正法。这实在是因为法律不容松弛,法度理当共同遵守。与其失之于宽而使犯法者众多,不如明白显示绝不姑息宽纵,使人知道有所警戒,而不至于再蹈覆辙,这样保全的人实在更多。朕先前颁降谕旨,令刑部在秋审、朝审时,将各省官员犯罪案件汇编为一册,以便详加推究勘察,以表明慎重之意。这虽然不仅仅是针对侵贪,但官员犯罪案件之中侵贪的常常最多。以理而论,洁身自好、奉公守法,是人臣的本分应当如此。仓库钱粮,无非是小民的血汗所积,上以供给军国经费,君主尚且不能私自据有,而竟然毫无顾忌,如取如携,侵吞本应上供之物据为私有,这是把乡里百姓的贡献,转而填满了这些人的私欲罢了。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叫做盗窃,何况拿国家的东西呢?贪图别人的财物尚且叫做盗窃,何况贪图国家的财物呢?这样的情节可以宽恕吗?然而向来的积习,认为宁可犯盗罪也不可犯贪罪。这是因为在上位的人为百姓着想,深切权衡其中的轻重,认为与其祸害百姓,不如损害朝廷,因此以此重言警示人臣不可贪污罢了,而哪里忍心用盗贼来看待臣子呢?做臣子的,又哪里甘心以盗贼自居呢?人们只知道向百姓谋取私利的是贪,蛀食公家财物的是侵,援引法律定罪,轻重判然有别。却不知贪污固然对下层百姓有害,而侵吞实际上对上却毫无所惧。以无所畏惧之心,加上无穷无尽的欲望,那么克扣积累以中饱私囊的有之,借机勒索的有之,甚至枉法受贿的有之。朝廷的府库尚且不加顾惜,更何况百姓的疾苦哪里值得怜惜、百姓的血汗哪里值得珍惜?这就是侵吞必定导致贪污,是形势使然。这类劣员,多留一天,百姓就多受一天的残害,国家就多受一天的蛀蚀。既然劣迹已经败露,怎么还可以因循姑息,把他关进牢狱、保全性命?愚昧不肖之辈,又有什么可以让他们警惕、断绝他们冒险侥幸的心思呢?又怎知他们不会转而以自身遭受刑罚的虚名,换取子孙享受富厚的实惠,并且自以为得计呢?由此可见,刑罚一天不加,侵贪之风就一天不止。只要一犯侵贪,即刻列入情实,并且立即予以勾决,人人都知道,法度必定施行,无可幸免,自身家产既已破败,子孙也无法保全,那么贪婪之私心必定能够自我克制,何至于甘心违犯法网、冒犯法律?
用是再颁谕防,详悉开导,俾共知洁己奉公之大义,澟服官典守之大防,杜絶侵渔,终逺刑。
辟为良有司,国家实嘉頼焉。如其不知畏惧,不知悛改,则三尺具在,断在必行。前鉴昭然,慎勿视为具文也。此谕着刋刻颁发,令内外文职衙门入于交盘册内,永逺传示。各宜凛遵,十七年。
谕各省:由立决改为监候人犯,皆系服制攸关。其改拟监候,已属原情酌减。若秋审时入于缓决,则减之又减,殊非慎重伦常、明刑弼教之道。是以上年降防,令改入情实。此其中情节多端,如父母被殴致伤,或势在危急,救防乃其至情。使父殴叔,而子助父以毙叔,亦得谓之救父,则是长不友不睦之风,非止辟之意。但防在各省招册中有勾决者,有未勾决者,或未悉朕轻重权衡,反滋拟议。着该部将此等案犯彚为一册,与官犯招册先期进呈候勾。其有应宥者,亦即予减等发落。朕于各省招册反覆研究,务协理法之大中。人命至重,大徳好生,何忍不以哀矜为念?但骫法违道,务在活人,斯乃妇人之仁,中外问刑者其共知之。十八年
谕各省:由立决改监候人犯,情罪本重,累次秋审,仍列入情实。上年四十起内未勾者二十三人,此次已勾一起。但节次存留监禁,将积而愈多,是因缓死而屡次绑赴市曺亦非所以重刑章也。嗣后此项,除本年未勾人犯下次仍入情实外,其余着大学士防同刑部堂官将招册覆加详勘。其有实在情节可寛,如弟殴兄毙,或果因其兄干犯父母,廹于亲命,或素有疯疾,一时病发,凡似此类,酌量分别叙述案情,确加防语,请防即入缓决。盖伦常所系,不猒周详。朕于勾决册内已再三审量,更一畨公同斟酌,则情节益明,庶协明慎用刑、矜恤民命之至意。着为令,二十七年。
谕国家秋谳大典,上系刑章,下闗民命。虑囚时设,情法未衷于至当,何以昭弼教之用心?每嵗刑部进呈各省情实人犯招册,朕必将逐案事由一一披览,使狱情毫无遗漏;而各案适轻适重,又详为称量比拟有
其迹虽涉疑似,而情尚一线可原者,既于册内折角存记。即情罪重大,于法万无可贷,不得已而予勾之案,亦反覆推勘。于犯事实欵,随其节目次第折角及勾,到前一日与临勾之时,必三经检核,须俾毫发无疑,然后予勾。所谓求其生而不得,则死者皆无憾也。夫缓重犯须臾之命,使被害者啣寃不得自申,妇寺之仁,刑官尚不应出此,何况天下共主?若以既严三尺,均属应断之刑,而不为铢量权衡,将案内细微同异之由,并归无憾,则此轻掉之心,已▯与众共弃之本义。此朕自揣兢兢明慎,固不肯稍存寛严之见。即督抚九卿已数为拟议,犹未敢稍縁因任者也。
译这股邪恶的风气必须挽回,这已成沉疴的弊病必须挽救,扭转局面的关键,就在于此。因此再次颁布谕旨,详细开导,使大家共同明白洁身奉公的大义,敬畏恪守官职操守的大防,杜绝侵吞盘剥,永远远离刑罚。
成为贤良的官吏,国家实在会大加倚重。如果不知畏惧,不知悔改,那么国法俱在,断然必须施行。前车之鉴昭然可见,切勿把这道谕旨当作一纸空文。此谕着刊刻颁发,令内外文职衙门列入交接印册之内,永远传示后人。各官都应恭敬遵守,十七年。
谕告各省:由立决改为监候的人犯,都关系到服制伦常。将其改判监候,已属体谅情节予以酌情减轻。若秋审时又列入缓决,那就是一减再减,实在不符合慎重伦常、明刑弼教之道。因此上年颁降谕旨,令改入情实。这其中情节多种多样,如父母被殴打受伤,或者情势危急,救护是人之至情。假如父亲殴打叔父,而儿子帮助父亲打死叔父,也说是救助父亲,那就是助长不友爱不和睦的风气,不符合以刑止刑的本意。只是所颁谕旨在各省招册中,有已经勾决的,有尚未勾决的,或许没有完全领会朕权衡轻重的用意,反而滋生疑议。着该部将这类案犯汇编为一册,与官员犯罪案件的招册一并预先进呈以候勾决。其中有应当宽宥的,也即刻予以减等发落。朕对各省招册反复研究,务必符合情理法律的至大公正。人命关天至重,大德以好生为本,怎能忍心不以哀怜矜恤为念?但若曲解法律违背正道,一味求活人性命,那就是妇人之仁,天下审理刑案的官员们都应共同明白这个道理。十八年
谕告各省:由立决改为监候的人犯,情节罪行本来就重,历次秋审,仍列入情实。上年四十起案件中未勾决的有二十三人,这次已经勾决一起。但接连留存监禁,将会积累越来越多,这是因为缓死而屡次绑赴刑场,也不是用来彰显刑律庄重的做法。此后这类案件,除本年未勾决的人犯下次仍列入情实外,其余的着大学士会同刑部堂官将招册重新详加勘察。其中确实情节可以宽宥的,如弟弟殴打兄长致死,或者确实是因为兄长冒犯父母,出于孝亲之命所迫;或者本来就有疯病,一时发作,凡是类似这类情形,酌量分别叙述案情,确实加以按语,请旨即列入缓决。这是因为关系到伦常,不厌其详加周详考虑。朕对勾决册子已经反复审视考量,再进行一番共同商议斟酌,那么情节就更加明晰,才能符合明察慎用刑罚、体恤怜惜民命的至深用意。着定为常例,二十七年。
谕告:国家秋审是重大典章,上关系刑律,下关系民命。审理囚犯设立这个制度时,若情与法未能恰当相合,怎能彰显弼教的用心?每年刑部进呈各省情实人犯的招册,朕必将每一案的事由逐一披阅,使案情毫无遗漏;而各案适当从轻或从重,又详细加以衡量比较,其中
其行迹虽然涉及疑似,但情节尚有一线可以原谅的,就在册子里折角作出标记;即使情罪重大,依法万万不能宽贷、不得已而予以勾决的案子,也反复推究勘察。对犯案的具体细节,随着条目次第折角以及待勾决时,在勾决前一天与临勾决之时,必定三次核查,务必使毫无疑问,然后才予以勾决。这就是所谓的求其能活而不可得,那么处死的人就都没有遗憾了。若轻率对待判处应受重刑者须臾之间的性命,使被害人衔冤而不得自我申诉,即使是妇人宦官的仁慈,刑官尚且不应有这样的表现,何况是天下的共主?如果认为既然已经严格依照国法,都属于应当判决的刑罚,而不加以细致权衡,将案中细微差异的原由,一概归为没有遗憾,那么这种轻率的心态
苐向来勾到事毕,原阅招册祗存贮内阁,其问刑衙门不过预闻,临时商▯之言,而先事全局折衷,所以一再不释者,未能尽喻,又何以定司宪之准?所有本年各省情实招册,可于勾到后即发交刑部,其近今二三年内阁所贮册,一并检发,俾详悉披绎,因端领防,庶防体朕意,以求协中,则成牍不为无助着为例。四十二年
谕:调奸、拒捕、逞凶、毙命之犯,情罪固为可恶,但按律拟以斩候,于法已无可加,乃声叙以为不足蔽辜,请即正法,恐无识者转疑为有意从严所办,未免过当。着传谕各督抚,嗣后如遇此等案犯,按律定拟后,即夹片声明,赶入本年秋审情实,较之寻常案件归入下年秋审者,已属从严,毋庸将“不足蔽辜”字様声叙。四十四年。
谕勾到湖广、山东等省秋审人犯内,王成、冯文炜二犯俱砍杀一家六命,其子应行縁坐。王成之子王喜娃年仅十嵗,冯文炜之子冯大甫年仅六嵗,冯二甫年仅二嵗。刑部俱拟入情实,应斩,本属例所宜。然王成、冯文炜凶恶已极,即将伊全家抵死,仅足相偿,实为情真罪当。而刑部定例,将杀六命之已絶嗣者,其子均拟斩决;若尚未絶嗣者,拟斩监候,而于縁坐者之年嵗未为区别。因念二犯縁坐之子犯事时年仅数嵗,尚在童稚无知,若概予骈诛,究觉不忍,是以均未予勾。此即朕之姑息,然仰体
上天好生之心,毋宁失之厚耳。惟是此等凶孽,留其喘息,已属法外之仁。若伊等长成后,或遇赦减等释宥,仍聴婚配,俾有遗孽,将何以昭示平允,并何以慰死者之心?嗣后遇有此等凶犯縁坐之子,年在十一嵗以上者,仍照见行之例办理;如在十嵗以下者,俱着问拟斩候,永逺监禁,虽遇赦不准减释,令其老死囹圄,庶于准情之中,仍不废法。着为令。四十八年钦遵。
谕防奏准各省重犯于招解到省定案后即行留禁省城,于臬司、首府、首县各监酌量均匀分拨禁固。俟勾决部文到日,即在省城处决。其中或间有九卿改入情实者,为数无多,仍令各督抚饬令各州县照旧例办理。或有九卿由情实改入缓决者,即解回本州县监禁所奉。
圣谕榜示省城,外仍行文各本州县,张挂晓谕以儆人。
心又钦遵
谕防奏准酌拟情重罪犯留省监禁者共三十四条,其余服制縁坐、奸宿、拐骗、寻常鬭殴、共殴及妇女老防之犯,易于防范者,俱仍于招解后发回各州县牢固监▯。
皇朝通志卷七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皇朝通志卷七十九
刑法畧【五】
刑制 【钦防】
凡恭遇
庆贺穿朝服及祭享斋戒封印之期,上元、端午、中秋、重阳等节,四月初八日,毎月初一、初二日,并穿素服日期,俱不理刑名。
译,就已经与大家共同抛弃的本义相违背了。这是朕自己揣度自己战战兢兢、明察慎重,本来就不肯稍有丝毫从宽从严的偏见。即使督抚九卿已经数次拟议,也仍不敢稍有依循前例草率处理的心态。只是向来勾决事情办完之后,原来所阅览的招册只存放在内阁,问刑衙门只不过是事先听闻,到时候商议的说法而已,而事先总体权衡的做法,之所以一再不放弃的原因,是没能完全说清楚,那又怎能确定司法审判的准则呢?所有本年各省情实招册,可以在勾决之后即刻发交刑部,将近来二三年内阁所存放的册子,一并检出发给,使其详细披阅推究,从中找出线索、加以理解,或许能体察朕的心意,以求符合中正之道,那么已成的旧档也不是没有帮助,着定为常例。四十二年
谕告:因奸情拒捕、逞凶致人死命的罪犯,情罪固然可恶,但依律拟为斩监候,在法律上已经无可再加重,可是奏叙时却说不足以抵偿罪过、请求立即正法,恐怕不了解内情的人反而怀疑是有意从严办理,未免过当。着传谕各督抚,此后如遇到这类案犯,依律定拟之后,即刻附片声明,赶入本年秋审情实,比起把它当作寻常案件归入下年秋审的,已经属于从严处理,不必再用"不足蔽辜"这样的字样奏叙。四十四年。
谕告勾决湖广、山东等省秋审人犯,其中王成、冯文炜二犯都是砍杀一家六口人命,他们的儿子依法应当连坐。王成的儿子王喜娃年仅十岁,冯文炜的儿子冯大甫年仅六岁,冯二甫年仅二岁。刑部都拟入情实,判处斩刑,这本属依例应当如此。然而王成、冯文炜凶恶已极,即使将他们全家都处死抵偿,也仅仅足以相抵,实在是情节真实、罪行确当。但刑部定例,将杀害六命而已经绝嗣的犯人,其子都拟为斩决;如果尚未绝嗣的,拟为斩监候,而对连坐者的年龄没有加以区别。因为想到这二犯连坐的儿子犯案时年纪仅有几岁,还处在幼年无知的阶段,如果一概予以一并处死,终究觉得不忍心,因此都没有予以勾决。这就是朕的姑息之处,但仰体上天好生之心,宁可失之于宽厚罢了。只是这样的凶恶余孽,留下他们的一线生机,已经属于法外开恩。如果他们长大之后,或者遇赦减等释放宽宥,仍旧任其婚配,使他们留下后代,将拿什么来昭示公平允当,又拿什么来告慰死者的心呢?此后遇到这类凶犯连坐的儿子,年龄在十一岁以上的,仍按现行条例办理;如果在十岁以下的,都着判处斩监候,永远监禁,即使遇到大赦也不准减刑释放,让他们老死狱中,这样才能在体谅情理之中,仍不废弃法度。着定为法令。四十八年钦遵。
谕旨批准各省重犯在解送到省定案之后,立即留禁在省城,在按察司、首府、首县各处监牢中酌量均匀分拨监禁。等到勾决部文到达之日,即在省城处决。其中如果有九卿改入情实的,为数不多,仍令各督抚饬令各州县照旧例办理;如果有九卿从情实改入缓决的,即解回本州县监禁,遵照施行。
将圣谕张榜公示在省城内外,同时行文各本州县,张挂晓谕,以警戒世人。
钦遵
谕旨批准酌情拟定情节严重罪犯留省监禁的共三十四条,其余关涉服制连坐、奸情住宿、拐骗、寻常斗殴、共同殴打及妇女老弱之类罪犯,容易防范的,都仍在解送之后发回各州县牢固监禁。
皇朝通志卷七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皇朝通志卷七十九
刑法略【五】
刑制 【钦定】
凡是恭逢庆贺、穿朝服及祭祀斋戒封印的日期,上元、端午、中秋、重阳等节日,四月初八日,每月初一、初二日,以及穿素服的日期,都不受理刑事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