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文献通考卷一百二十二

译全部由宦官掌管，各边镇也必定设置监视的内臣。一代的弊政，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太祖辛丑年三月，改枢密院为大都督府，统辖节制中外各处军事。

在此之前，太祖从和州渡江，所攻下的地方都设置各翼元帅府，来统辖军民。丙申年六月，攻下集庆之后，在太平设置行枢密院，统辖各翼军马。此前已设置帐前五翼元帅府、五部都先锋。到这时，改为大都督府，让侄子朱文正担任大都督，而在外的仍旧维持原来的编制。不久因其权力太重，设立左右都督、都督同知、都督佥事。

癸卯年二月申明将士屯田的法令

【臣】等谨按：太祖在戊戌年冬天设立管领民兵万户府，晓谕省臣说："古代寓兵于农，有战事就打仗，没有战事就耕种，闲暇时就讲习武艺。如今所划定郡县中民间有武勇之才的人，应当精心选拔，编入队伍，设立民兵万户府来统领他们，使他们在农忙时耕种，闲暇时演练，差不多就是寓兵于农的用意。"后来洪武二十一年九月，敕令天下卫所屯田，每年得粮五百余万石。二十五年二月，诏令天下卫所军队十分之七屯田。大概当初的制度，在外的兵马全部是屯军，官员俸禄和士兵粮饷都由此而出。太祖曾说："我养兵百万，要做到不耗费百姓一粒米。"所以京师屯田有用远处的田地两亩换取城外百姓田地一亩的情况，一代的屯田政策，这就是它最初的制度。如今因为已见于《田赋考》，所以在此叙述它的起源如此。

丁未年三月，罢除各翼统军元帅，设置十七卫亲军指挥使司。十七卫是：武德、龙骧、豹韬、飞熊、威武、广武、兴武、英武、鹰扬、骁骑、神武、雄武、凤翔、天策、振武、宣武、羽林。

洪武元年设立军卫法

从京师直到郡县都设立军卫。度量天下要害之地，只属一郡的设所，连接数郡的设卫。大体以五千六百人为一卫，一千一百二十八人为一千户所，一百一十二人为百户所。每百户设总旗二名，小旗十名。大小相连编制而成军队。

四月禁止宦官干预政事、掌管兵权

十二月制定优待抚恤将士的条例

在此之前，乙巳年七月，命令给渡江作战因负伤致残的士兵以供养，战死者抚恤其妻儿。到这时，制定为常例。

四年闰三月，收编前元旧军，拨补北平各卫。

在此之前，命平章胡廷美招集王巴拜溃散逃亡的士卒，凡在元年入籍的，任凭为民；二年以后入籍的，编入军籍。到这时，命侍御史商暠前往山东、北平，收编前元五省八翼的汉军，按名册查得十余万户，每三户抽一丁，拨补北平各卫。十二月，登记方国珍所部温、台、庆元三府的军士以及没有田地耕种、曾经充当船户的百姓，共十一万余人，拨补各卫为军。此后所招集的人，有的留在京师，有的派往各卫所守御，随情况分别拨补。五年，李文忠俘获前元军士一千余人，命旧校李巴延布哈统领，拨补羽林卫。六年，商暠再次招集王巴拜的部众，选拔其中健壮勇猛的充作驾前先锋。

五月，制造用宝金符，以及调发军队的走马符牌。

用宝符是金牌，中书省、大都督府各收藏一半。有诏书发兵时，中书省、大都督府将牌交入内府，取出御宝使用。走马符牌用铁铸造，共四十枚，金字、银字的各占一半，收藏在内府。有紧急事务需要调发时，使者佩带着它出行。不久改金牌为金符，上面篆刻阴阳

译两种文字，又加上"金符"二字【金符的形制，宽三寸，长一寸五分，上面刻有两只凤，下面刻有两只麒麟，牌首有圆孔，穿以红色丝带。走马符牌的形制，宽二寸五分，长五寸，上面刻有两条飞龙，下面刻有两只麒麟，牌首有圆孔，穿以红色丝绦，上面文字写道"符令所到之处，立即遵行，违者必受刑罚"】凡是军机文书，除大都督、中书省的长官之外，不许擅自上奏。有诏书调兵时，中书省、大都督府一同入朝复奏，然后才交纳符牌请取御宝。有不遵守约定制度的，以奸臣论罪。

十一月制定所管逃军的降罚条例

当初，垛集法令实行，百姓每户出一丁充军，卫所没有缺员，而且还有富余的丁员。到洪武三年十一月，逃亡的军士有四万七千九百余人，诏令天下各司追捕。到这时，又因逃亡的人众多，请求订立法令加以惩戒。凡小旗手下逃亡三人的，降为军士；往上到总旗、千户、百户，都按逃军的多少削夺俸禄、降职革职。那些随军出征在外而逃亡的，处罚尤其严厉。十三年五月，又重新申明此令。

《兵志》说："这一年，都督府奏报京师士卒的数目，共有二十万七千八百二十五人。"

五年二月，规定凡一家父子兄弟一同从军的，免除其父兄的兵役。到二十三年正月，命令一户出两个兵的，免除一人为民。次年，诏令归附的达军以及边民充军的，若没有其他成年男丁，免除他们的其他差役。三十一年，惠帝即位，诏令兴州各卫全家都在军伍中的，免除一人。天下卫所军中只有单丁的，放归为民。

这一年将律令颁行到各卫

八年，将在京的留守都卫改为留守卫指挥使司，在外的都卫改为都指挥使司。

在此之前，已设立内外卫所，而洪武三年，将杭州、江西、燕山、青州四卫升为都卫，后又设置河南、西安、太原、武昌四都卫，用以统辖所属各卫。到这时，全部改为都指挥使司。北平、陕西、山西、浙江、江西、山东、四川、福建、湖广、广东、广西、辽东、河南，共十三个。甘州、大同、福建三个行都指挥使司，都隶属大都督府。到十五年，又增设贵州、云南两个都司。

【臣】等谨按，《兵志》记载行都指挥使司为二：甘州、大同而已。没有《福建》。《实录》则说行都司为三：甘州、大同、福建。《续通鉴纲目三编》则记为行都司三：西安、大同、建宁。西安应当就是甘州，建宁应当就是福建。考《兵志》在前军都督府所属各卫之内，原本将福建都司、福建行都司两者并列，那么此处应是三个而非两个，是明白无疑的。

十三年正月，改大都督府为五军都督府。

太祖鉴于胡惟庸谋反之事，废除中书省，因而将大都督府改为五府，将外卫归属都司管辖，而都司及内卫各按其方位隶属五府，唯独亲军不属其管辖，于是成为定制。五都督掌管兵籍但不参与调兵之事，兵部能够调兵但不掌管军队。后来天下平定，都司卫所共计：都司二十一，留守司二，内外卫四百九十三，守御屯田羣牧千户所三百五十九，仪卫司三十三【自仪卫司以下原来没有，后来陆续增设】宣慰使司二，招讨使司二，宣抚司六，安抚司十六，长官司七十【原为五十九】边地土司都司卫所等四百零七【后来又作四百六十三】

【臣】等谨按，太祖设立五府是在南京，到成祖永乐十八年，又在北京设立五府，而南京的卫所大多调往北京。史志中对南北五府

译所统辖的各卫所，都分别列出，如今分别列于后面，以便检阅。

洪武时，南京左军都督府统辖：在京的留守左卫、镇南卫、水军左卫、骁骑右卫、龙虎卫、英武卫、沈阳左卫、沈阳右卫；在外的浙江都司、辽东都司、山东都司【各卫都详见史志，不再一一叙述】

永乐时，北京左军都督府统辖：在京的留守左卫、镇南卫、骁骑卫、龙虎卫、沈阳左卫、沈阳右卫【都是从南京分调而来】在外的三都司与前面相同。

洪武时，南京右军都督府统辖：在京的虎贲右卫、留守右卫、水军右卫、武德卫、广武卫；在外的云南都司、贵州都司、四川都司、陕西都司、广西都司。

永乐时，北京右军都督府统辖：在京的留守右卫、虎贲右卫、武德卫【都是从南京分调而来】在外的直隶宣州卫【原来没有，后来设置】陕西都司、陕西行都司【洪武十二年增设，按增设在十二年，而分府在十三年，那么前段应当已经列入，而《兵志》中却没有记载】四川都司土官、四川行都司【原来没有，后来设置】土官，广西都司、云南都司土官、贵州都司土官。

洪武时，南京中军都督府统辖：在京的留守中卫、神策卫、应天卫、广洋卫、和阳卫、牧马千户所；在外的直隶扬州卫、和州卫【后改为宁夏中屯卫，革除】高邮卫、淮安卫、镇海卫、滁州卫、太仓卫、泗州卫、寿州卫、邳州卫、大河卫、沂州卫、金山卫、新安卫、苏州卫、仪真卫、徐州卫、安庆卫、宿州千户所；中都留守司、凤阳右卫、凤阳中卫、皇陵卫、凤阳卫、留守左卫、留守中卫、长淮卫、怀远卫、洪塘千户所；河南都司。

永乐时，北京中军都督府统辖：在京的留守中卫、神策卫、应天卫、和阳卫、牧马千户所【都是从南京分调而来】蕃牧千户所【增设】在外的直隶各卫与前面相同，而宿州也升为卫，又分出原属河南都司的潼关、归德、武平三卫，又增设庐州、镇江、六安、徐州左、建阳五卫，又有汝宁以下到莒州等十六千户所【都详见史志，不一一列出】中都留守司【与前面相同】河南都司。洪武时，南京前军都督府统辖：在京的天策卫【后分为保安卫及保安右卫】龙骧卫、豹韬卫、龙江卫【后改为龙江左卫】飞熊卫；在外的直隶九江卫，湖广都司，福建都司，福建行都司，江西都司，广东都司。

永乐时，北京前军都督府统辖：在京的留守前卫、龙骧卫、豹韬卫【都是从南京分调而来，按留守前卫，《志》文在南京前府中没有记载】在外的直隶各卫【与前面相同】湖广都司、土官湖广行都司、兴化留守司、福建都司、福建行都司、江西都司、广东都司。

洪武时，南京后军都督府统辖：在京的横海卫、鹰扬卫、兴武卫、江阴卫、蒙古左卫【革除】蒙古右卫【革除】在外的北平都司、北平行都司【后为大宁都司】山西都司、山西行都司、北平三千户所卫【后来都成为亲军】山西三千户所卫【后来都革除】

永乐时，北京后军都督府统辖：在京的留守后卫、鹰扬卫、兴武卫【都是从南京分调而来，按留守后卫，《志》文在南京后府中没有记载】大宁中卫、大宁前卫、蓟州卫【原属北平行都司，又有从北平、山西等卫改调及新添设的】富峪卫、宽河卫【原大宁后卫】神武左卫、神武后卫【改为昭陵卫】忠义左右前后四卫，义勇中左右前后五卫，武成中卫，蔚州左卫；在外的直隶各卫【原为北平都司，有三千户所卫后来都归亲军，其不属北平旧卫的都是永乐以后增设的】蓟州卫、真定卫、永平卫、山海卫、遵化卫【以上是北平旧卫】密云中卫、后卫【原是密云一卫分出的】开平中屯卫、兴平左屯、右屯、中屯、前屯、后屯五卫，延庆卫【原为北平都司居庸关千户所，后改】东胜左右二卫、镇朔卫、涿鹿卫【原为河南宁国卫】定边卫、神武右中二卫、忠义中卫、卢龙卫、武清卫、抚宁卫、德州卫、宁山卫【原属河南都司】大同中屯卫、沈阳中屯卫、定州卫【以上原为北平、山东、山西、河南等处卫所，永乐时调改】天津卫【以下为增设】天津左卫、天津右卫【原青州左千户所卫】通州左卫、右卫、涿鹿左卫、中卫、河间卫、潼关卫【原属河南都司】德州左卫【又有梁城至蒲州十三千户所，都详见史志，不一一叙述】大宁都司、万全都司、山西都司、山西行都司。

自从北京建立五府之后，凡南京所属的卫，都仍旧分调隶属北京五府【按史志又记载，永乐以后南京五府所属之卫的名称，都与前面相仿，由此可知永乐时所说的分调，应当是分出一半而调往北京，并非南京就完全没有这个卫了。其中左军都督府中较原来增添龙虎左卫，原为成都右护卫，宣德六年改设；又有龙江右卫，也是原来没有的。前军都督府中较原来增添豹韬左卫，原为成都中护卫，也是宣德六年改设

译，晓谕武臣："要抚恤军士，仍赐给军士《防身敕》。"当时太祖听闻世袭武官中有苛待军士、不加体恤的，特地颁敕晓谕告诫。又叙述了军士始终艰难的缘由，以及抚慰安顿、关爱养育的道理，写成《防身敕》，颁布晓谕军士，让他们永远遵守。到八月，御制《八谕》告诫武臣：一是守边的将领要以恩德抚慰军士；二是边境的城池，务必要修得高深；三是修筑城池，要逐渐修葺整理；四是操练军士，要利用闲暇时间；五是军士的营房，要勤加巡视照看；六是体恤军士，不得加以伤害；七是遇到事情机密之处，同僚要齐心协力；八是沿海卫所，要严加防守保障。十月，又制《保身敕》，赐给武臣。

二十一年，命令卫所核实军伍，有隐瞒自己的儿子而以养子代替服役的，不许。这一年秋天，命令卫所造军户户籍，又设置军籍勘合。

太祖因军伍有缺额，派人前去追补，往往有人玩弄法律条文而骚扰百姓。于是诏令从今以后卫所将逃亡、病故军人的姓名、籍贯编成图册，送交兵部照名册征调，不许另外派人前去。又诏令天下郡县按军户分类造册，详细记载人丁口数，需要征丁时便按册追查，没有丁口的就作罢。又命兵部设置军籍勘合，派人分发给内外卫所的军士，称作"勘合户由"，其中开列从军的来历、调补卫所的年月以及在营人丁口数，如遇到查核的时候，以此作为凭证，底册则收藏在内府。

《兵志》说：凡军卫之事掌管于职方司，而勾捕清查之事则由武库司主管。凡有需要勾捕的，由卫所开列上报，先核查籍贯居所，内府发下批文，交由有司提取本军，称作"根捕"；提取家丁，称作"勾补"【按《图书集成》所载，凡内外勾解到部的，其中定卫饷发放及遇缺投充收补、以及重冒存恤等项，属于职方司管辖；其根捕、勾补以及清理、挨查、改编等项，属于武库司管辖。如果职方司先有自首补役的，就通知武库司停止勾捕】间或有因恩典而免除军役的，洪武年间曾令应补军役的生员遣返原籍继续学业。宣德年间，上虞人李志道在楚雄卫充军而死，他的孙子李宗理应继承军役，当时已经考中乡试，尚书张本向皇帝进言，得以免除。这样的情况极少。户籍属于军籍的，必须官至兵部尚书才能免除军籍。军士应当起解的，都要佥派其妻同行，有津贴发给军装费用，解送军队、行军的粮饷、军丁口粮的费用，其中的册籍单据编造都有固定的格式。当初制定户口收军、勾清三种册籍，嘉靖年间又编造四种册籍，即军贯册、兜勘册、类卫册、类姓册。其中勾军另外发给军单。大概终明一代对军籍最为严格，然而弊政逐渐滋生，而扰民也日渐严重了。

二十二年三月，命令天下军丁学习工匠技艺。

太祖认为军卫的营造劳役过于劳民，命令各卫所设置作坊，每百户选四人，从体弱的正军中挑选，分别学习技艺。

二十三年，又派遣官员清理天下将卒的部伍。

【臣】等谨按：到二十五年，统计内外武官兵马的数目，京官二千七百四十七员，军队二十万六千二百八十人，战马四千七百五十一匹；外官一万三千七百四十二员，军队九十九万二千一百五十四人，战马四万零三百二十九匹。可以说是极为兴盛了！此后就只有逐渐减少了。

二十四年制定勾补军士的法令

规定垛集从军的军户中只有一个死

译亡户丁的予以勾补，有丁贴户的起解从军，原籍遥远的解往京城，由该府派人押送。如果路途顺利以及距离京城遥远的，酌情就近解送。

二十六年三月，规定卫所定额军数、收补军士，以及年老病残军人除去军籍的条例。

这时，规定天下都司及卫所的城池、军马数目，用《诸司职掌》一书刊印公布于中外。凡内外卫所军士，都有固定的数目。其中的勾解、逃亡病故、补充服役、户丁、兑换、年老病残、除籍、绝户等事宜，都按照固定条例执行。

二十七年四月，命令因罪谪发充军的人改称"恩军"。

二十九年十月，选调屯田军士替换京卫年老病残的士卒。三十年四月，制定武官役使军人的制度。

太祖因武官大多私自役使军卒超过法定限额，命礼部考订确定他们随从人员的定额。指挥使、同知、佥事各四人，千户三人，百户以下二人，都要从本卫正军队伍内挑选任用。三日一轮流值班，不当值时则归队操练。卫所值班守卫：六人守门，二人看守监狱，四人看守库房，一人则专选老军充任。每年更换一次，作为定制。

成祖入承大统，重新制定垛集军更替补役的方法

洪武年间，户中有三丁以上的，抽垛一名正军，另外还有贴户的正军，如果原正军故去，就由贴户丁补充服役。到这时，命令正军、贴户轮流更替，贴户中只有一丁的免除。承担军役之家，免除一丁的差役。

译现已下令查办应征军役的人户，如有现任官员以及生员、吏典等户，只有三丁的免于征发，四丁以上的，以一丁补充军伍。

臣等谨按，此事《兵志》只记载是成祖即位后所更定的。而实录却说是洪武三十一年十二月的事。考察太祖是在这一年五月驾崩的，惠帝继位，而靖难之兵随即兴起。所谓洪武三十二年，实际上是建文元年七月，那么在三十一年十二月时，尚未起兵，怎么能够就制定这样的制度呢？大概永乐年间所修的实录，大多不是可信的史书。

译永乐元年二月，设北京留守行后军都督府，用六十一个卫所守御千户所来分辖统属。

闰十一月，开始命令宦官出任镇守，并监督京营军队。

《宦官传》说：太祖颁布祖训，规定内官不得兼任外朝文武官衔。曾经刻制铁牌放置在宫门内，上面写道："内臣不得干预政事，干预者斩首。"又敕令各衙门不得与内官有公文往来。建文帝继位后，对内臣管束更加严格，下诏若内臣在外稍有不法，允许有关官府用刑具拘押上报。等到燕王的军队逼近江北时，内臣中很多人逃入燕军，泄露朝廷虚实。文皇帝认为他们忠于自己，即位以后便多加委任。永乐元年，内官监李兴奉敕令前往慰劳暹罗国王。三年，派遣太监郑和率领船队下西洋。八年，都督谭青的军营中有内监王安等人，又命马靖镇守甘肃，马骐镇守交趾。十八年，设置东厂，命令刺探事情。大概明代宦官出使、专征、监军、分镇、刺探臣民隐秘之事的各种大权，都是从永乐年间开始的。

二年四月，重新厘定天下卫所屯田、守城军士的制度。

依照各地地势的险要或偏僻，来衡量分派屯田和守城人数的多少。靠近边境而险要的地方，守城的人数多于屯田的人数；在内地而偏僻的地方，屯田的人数多于守城的人数。地方虽然险要，但运输难以到达的，也是屯田多于守城。

五年六月，严禁卫所官员私自役使军士。

七年五月，设置边城调兵的勘合。

皇帝认为边境戍守调遣只凭敕书，担心有诈伪之事，于是用勇敢、锋锐、神奇、精壮、强毅、克胜、英雄、威猛十六个字编成勘合一百号。凡制敕调兵及派遣将领，须比对号码相符才准许施行。

十二年四月，颁布军中赏格。

论功行赏的制度，太祖时大规模奖赏平定中原、征讨南方各将领以及云南、越州之战的功劳，赏格虽已具备，但没有预先定为法令。只有洪武二十九年，命令沿海卫所指挥、千百户捕获倭船及倭寇的，升一级，赏银五十两、钞五十锭。军士在水陆擒杀贼寇的，赏银各有差别。永乐时，因将士长期劳苦，命礼部依照太祖升赏的旧例，酌情施行。其中能建立奇功的，升二级；建立头功的，升一级；建立次功的不升级。当初，洪武年间制定各官署职掌，凡军功赏赐的等级有三种：叫加赏、给赏、量赏。赏赐的轻重次第，大多临时酌情决定，也没有预先定为法令。到这时又举行亲征，详细制定赏罚号令，又设立功赏勘合，编定四十个字：神、威、精、勇、猛、强、壮、毅、英、雄、克、胜、兼、超、防、奇、功、奋、锐、锋、智、谋、宣、妙、略、刚、烈、效、忠、诚、果、敢、能、安、定、扬、名、显、大、勋。编号用宝印钤盖，交由监管部门收贮备用。稽核战功的办法非常严格，凡是交锋之际，突入敌阵，穿透敌阵冲出其后背，杀败敌众的；勇敢冲入敌阵，斩杀敌将夺取旗帜的；本队已经战败，别的士卒能救援其他部队并战胜敌人的；受命能担当其事，出奇计打败敌人成功的，都算作奇功。齐心合力向前推进，率先打败敌人的；前队交锋尚未决出胜负，后队上前击破敌人的，都算作头功。凡是建立奇功、头功的，由其直接管辖的头目立即上报，妄自呈报的以重罪论处。在行军扎营的时候，擒获奸细的，赏赐比照头功，其余都算作次功。

十八年十一月，在北京建立五军都督府，在应天的称作南京，把各卫所分别归属这两京。

当时北京兴建，原在南京的诸卫大多北调。以孝陵、济川、广洋、中水军、左右龙江、左右江阴横江、天策、英武、飞熊、广武、应天等卫留守南京。神策、镇南、骁骑、沈阳、虎贲、豹韬、龙骧、鹰扬、兴武、龙虎

译、武德和阳、沈阳右等卫调去守卫北京。留守中、左、右、前、后五卫的官军分别守卫南北两京。

臣等谨按，其余分别辖属各卫所的名目，已附在《洪武时条》下详细列出。

又按《兵志》：永乐十九年，迁都以后，在南方的京营，命由中军都督府掌府事的官员担任守备南京，节制在南方的各卫所。洪熙初年，用内臣与之共同守备。宣德末年，设立参赞机务官。景泰年间，增设协同守备官。成化末年，命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地位比其他五部更为重要。

制定三大营的制度。

京营军队的三大营，一叫五军营，一叫三千营，一叫神机营。这个制度都是在永乐时期完备的。当初，太祖在京城内外设立大小两个校场，分别训练四十八卫的士卒。后来分为五军都督府。成祖迁都后，把京卫增加到七十二卫，又把步骑兵分为中军、左右掖、左右哨，也称作五军。每年调中都、山东、河南、大宁的兵轮流到京师，分派其中。设提督内臣一人、武臣二人，掌号头官二人，大营坐营官一人，把总二人。中营坐营官一人，步队把总各一人。左右掖、左右哨的官员也是如此。又有十二营掌管随驾马队的官军，设把总二人。又有围子手营，掌管操练上直的义刀手以及京卫的步队官军，设坐营官一人，统辖四司，以一二三四为号，把总各二人。又有防官舍人营，掌管操练京卫防官及应袭的舍人，坐营官一人，四司的把总各一人。这些是五军营的分部。后来得到边外投降的丁壮三千人，设立营队，分为五司：一司掌管执大驾龙旗、宝纛、勇字旗，负责御宝及兵仗局器物的上直官军；一司掌管执左右二十队勇字旗、大驾旗纛、金鼓的上直官军；一司掌管传达号令、营旗牌，以及御用监盔甲、尚冠、尚衣、尚履等物品的上直官军；一司掌管执大驾勇字旗、五军红盔贴身值守的上直官军；一司掌管杀虎手、马轿以及前哨马营的上直明甲官军。随侍营负责随侍东宫的官舍、辽东备御返回的官军。设提督内臣二人、武臣二人，掌号头官二人，坐司官五人，见操把总三十四人，上直把总十六人，明甲把总四人。这些是三千营的分部。后来征讨交趾，得到火器之法，设立营队练习。提督内臣、武臣、掌号头官的设置都与三千营相同，也分为五军。中军坐营内臣一人、武臣一人，其下四司各设监枪内臣一人、把司官一人、把总官二人。左右掖、左右哨的设置都是如此。又因得到都督谭广的战马五千匹（当时称之为"谭家马"）设立营队，名为"五千下"，掌管操演火器以及随驾防卫的马队官军。坐营内臣、武臣各一人，其下四司各设把司官二人。这些是神机营的分部。平常，五军营演练营阵，三千营演练巡哨，神机营演练火器（即枪手）。皇帝大驾亲征时，大营居中，五军分驻，步军在内，骑军在外，骑军之外是神机营，神机营之外为长围，周长二十里，在其中打柴采集，三大营的制度就是这样。

臣等谨按，三大营的设立，《明史》中没有确切年月可考。据王圻《续通考》记载：永乐八年北征，才开始把步骑分为五军。到二十二年北征回到京师后，才成为五军大营。查考这一年四月，皇帝从京师出发，七月返回到榆木川驾崩，难道是到这个时候军队回来才开始设立营队吗？大概五军本是太祖旧制，靖难起兵以及几次北征，都是用这个制度出征，而每年调中都、山东等四处的兵来京师轮值，那么永乐十三年已经有这项诏令，可见并非到二十二年才开始设立营队，这一点是明白的。《明史稿》说：八年北征，把步骑分为

译五军，班师之后，五军营的名称就一直不变。但考察五年初年制定交趾时神机营已设立在这个时候，而五军营似乎还应当在前，得到降丁三千而设立三千营，应当在设立五军之后，设立神机营之前。《昭代典则》把这件事记在元年十月之下，不知道是否正确？在防官舍人营之外，又有殚忠营、效义营，掌管操练京卫报效舍人及余丁，舍人营叫殚忠营，余丁营叫效义营（《兵志》也说：这两个营是永乐时设立的，后来废除）。《国朝典汇》说：北征之时，另外挑选轻骑作为前哨，用游击将军统领，又有骠骑、神威、鹰扬、轻车将军的名号，分别统领精锐士卒，不隶属五军。这些轮流到京师值守的军队，始于永乐十三年，而到仁宗初年才正式定为法令。《史志》大概是概括始末来说的罢了。

又按，五军营内的防官舍人营，明初设立君子舍人两卫，选文臣的子侄居于君子卫，武臣的子侄居于舍人卫，白天侍从，夜晚值宿，轮换班次，这就是勋卫的开始。后来不再用文臣子侄，所以专指舍人营而言。凡是舍人承袭，都要在五府考验，年满二十岁以上才允许比试，一次考试不合格的，只领半俸，第二次考试不合格的，降为充军。大概明初的将才都储备在这里，所以要求如此严格。南京也增设了神机营。

仁宗洪熙元年，开始命武臣一人总管营中政务。

这一年，命令军户中兵役负担过重的只并作一处承担，其中已经丁尽户绝的予以免除，先前因犯事充军后来做了官的免除补充军伍。

闰四月，整顿神机营的缺额。

听从阳武侯薛禄的建议，挑选内地卫所的军士补充。

四年二月，命令天下卫所军士免除原籍户下一丁的差役，在营的军余也免除一丁的差役。

臣等谨按《兵典》："当时因为军士出征调遣，自备衣装供给有困难，所以有这项制度。"到五年正月，又下诏在马军户内再免除一丁，用来资助供给。

命令天下官吏军旗公开审核勾补逃亡而无踪迹的军士予以豁免（《兵志》记作五年，实录记在四年七月）。

尚书张本说："中外卫所的逃亡军士，从洪武以来一直追查未获的，终究没有查完的期限，请命令天下所属官吏、军旗等人公开核实审查，予以开豁免除。"皇帝听从了。六年，命令追查逃军中有父母年老、身患疾病、独生子的编入附近地方，其余丁壮赴工役；逃亡按律应发配口外为民的，改为罚做工一年，以示优待抚恤。八年，免除苏州卫被抑配为军的一百五十九人，已经领粮而只令其终身服役的一千二百三十九人。此前，苏州、常州军户绝嗣的牵连族人，动辄以千计，知府况钟向朝廷禀报；又有常州百姓申诉被强迫充军的七百多人，所以特敕巡抚周忱清理此事。

五年十月，把漕运之事交由卫官职掌，次年十一月，才开始命令官军兑运民粮。

听从平江伯陈瑄的建议，也使得东南的士卒因此困苦。

十二月，从京卫中挑选十万军士归五府统辖。

成国公朱勇说："从前五军，每军各有步骑兵二万人，后来调往大同等处防备。现在五军总共只有五万七千余人，而神机等营也比原来减少，请命令兵部按照旧制补足。"皇帝命令在京卫挑选士卒十万人，归五军训练。

六年七月，编造京卫军士丁口的户籍。

因为军队编制不实，限令卫所官员在两个月内清理编造丁口户籍，由五府官员会同科道官二人办理此事。命侍郎王骥总督核实勘验补充。

八年三月，下诏减少军卫在营的余丁。

正军之外，每军留一名余丁，其余全部遣送归家。此后又因为防军中备操

译的人数不足，从三丁到七八丁的，选留一丁，其余听任谋生，发给军装。正军若有事故，就命令余丁补入军伍，不再另行追补勾摄。

《实录》说："宣德五年，工部尚书黄福上言足兵之道说：'如今天下卫所的兵，有的死亡而有丁壮的，就追补；没有丁壮的，就缺额。为今之计，凡内地卫所有缺额的，不如就近选取附近郡县田不满五十亩的殷实民户十丁以上的补充；边境卫所有缺额的，就近发遣犯死罪的人补充，那么士卒就不会空缺了。然而又不能不休养他们的精锐之气，必须命令有关部门免除正军的杂役，使他们专心操练屯田；保留户下的老幼，让他们从事生产，就可以借此维持生活；再严禁私自役使、盘剥的祸害，那么对精锐之气就有益处。'皇帝命令兵部施行此事。"

臣等谨按《兵志》说：宣德时，都指挥使司与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并称三司，都是镇守一方的大吏，而专门镇守一方的重臣，文武官员也没有固定的职责区分，世人还是以武职为重，军政修明整饬。此后军职冒滥充数，被世人所轻视。朝内的部科官员，朝外的监军、督抚，重重相互弹压。五军都督府就像多余的赘疣，将帅就像士卒走卒一样低微。大概明代中叶以后，看待武职，简直如同奴仆一般轻视其职任，所以鄙薄其官职。军政的不振作，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特此附记在这里。

九年，制定平定南方蛮贼的赏赐条例。

斩获三级以上以及斩获首恶贼首的，都升一级，其余的加以赏赐。到后来正德十六年，规定军官所部斩获百级的，升官署理一级；斩获三百级的，实授一级；斩获四百级的，升一级，其余功劳加以赏赐。

十月，张榜晓谕边境，有愿意奋勇效力剿灭贼寇立功的，允许前往官府自陈。

臣等谨按：就边境而言，本属于郡国之事。但是明代一朝，招募的法令从此开始，所以载入兵制之中。当时因为阿台等人侵扰边境，所以如此，也可以看出兵力已经逐渐衰颓了。大概兵政容易败坏而难以修整，永乐、宣德之间，不过十几年，而整饬振作已经很难了。这就是古人所以对治军之事十分谨慎的原因。

英宗正统元年，分别派遣御史轩輗等人清理天下的军政，赐给敕书派遣他们前往。

二年十月，命成国公朱勇大规模挑选京营军队。

朱勇说五军营原来操练的官军调遣及逃亡死亡的人很多，请求在所属卫所及亲军卫的编制中选补。十二月，朱勇报告说奉命挑选各营精锐官军十五万一千余人，打算把接着挑选的行在锦衣卫等七十卫的军队与之相互混编训练。但其中有守陵、守卫、供役、上直的军士，皇帝命令守陵、守卫的各留一半，供役、上直的旗校归锦衣卫官操练，其余的都听任训练补用。

十四年九月（当时景帝已经即位），派遣御史十五人招募士兵。

当时瓦剌将要入侵，兵部说："近来各营精锐都已派遣随军出征，应该赶紧派遣官员分头招募，官舍余丁、义勇集合起来，民夫替换沿河漕运的官军，让他们都归入神机等营。"

臣等谨按：这时派遣使者招募民壮，详见郡国兵一节。

十月，制造赏功牌。

分为奇功、头功、齐力三等，由文臣主管此事。贼寇平定后，依此论功行赏。凡是挺身冲入敌阵、斩杀敌将夺取旗帜的，给予奇功牌；生擒瓦剌人或斩首一级的，给予头功牌；虽然没有功劳但受伤的，给予齐力牌。

《兵志》说："此后将士的功赏，依照立功的地方，按例奏请施行。以北边为上等，东北边次之，西番及苗蛮又次之，内地反贼

译再次之。世宗时苦于倭患严重，所以海上的功劳比北边还要更受重视。"

十二月，把各将领分为三大营。

总督军务尚书于谦说："在京的官军虽然已经选定，分为三等，但如果不分派将官统领，设立营队训练，恐怕临敌之际，士兵不认识将领，将领不认识士兵，强弱不分，进退不一致，难以取得成功。应该以石亨统领一营，范广为副手；杨洪统领一营，孙镗为副手，各统领官军四万人；以柳溥统领一营，过兴为副手，统领官军二万人。另外挑选骁勇的头目二三千人作为游兵，让他们在平时不受节制约束，以便得到他们拼死效力来抵御敌人。"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景帝景泰二年二月，把大营的军队分为三班。

当时边事紧急，班军全部留在京师，间隔一年才放回，让他们回去取衣装。总兵官石亨说："京营各军操练戍守已经很久，现在军情稍微平静，应该让他们轮流回去取衣装。"尚书于谦说："请分为三班，常留两班在京师。北直隶的保定、河间、天津各卫所的都放假五十天，河南、山东的都放假九十天，淮扬、凤阳等处的放假一百天。"挑选都指挥、指挥请求敕令让他们领兵回去，按期限返回操练。紫荆关、倒马关、白羊关三关以及保定各城的戍卒，属于山东、河南的，也照此例。逃亡的官员降三级，士卒全家发配边卫。到四年三月，兵部说："先前分作三班疏散放假，现在十营操练已久未曾疏散放假，请分两班赴营操练。"皇帝也听从了。

钦定续文献通考卷一百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文献通考卷一百二十三

兵考

兵制

明宪宗成化二年四月，山西巡抚李侃请求南北军队各随其方便，分配调遣，皇帝下诏商议施行。

按照定例补充军伍都发往极边地区，而南北的人互相调换。正统三年，大学士杨士奇说："让陕西、山西、山东、河南、北直隶的人前往南方极边地区补充军伍，让浙江、闽广、川湖的人前往北边补充军伍，水土不相适应，北方人苦于瘴疠，南方人苦于严寒，很多人因此死亡。而且西北两边急需防守，但那里勇壮的人却发配戍守南方。从今以后边境士卒清理押解发配，应该按南北的适宜情况分配。"皇帝下诏让廷臣商议施行。当时邝埜掌管兵部之事，说："这是旧制不可紊乱。"最终搁置未曾施行。到这时，才依照李侃的建议商议施行。

章潢《图书编》说："东南充军的人多发配到西北，西北充军的人多发配到东南。但是四方风土不同，南方人苦于北方的严寒，北方人苦于南方的湿热，逃亡死绝，无不由于路途遥远这个缘故。既然要远途押解，就难以说是适宜的做法。改为按各自的原籍安置，除了国初编发的子孙已经历经数代习惯了那里的风土、不愿返回原籍的听任自便。其中有愿意返回的，官府发给公文让他们返回原籍，在卫所补充军伍。此后充军的都就近编入本省附近的卫所，可以减少逃亡，容易押解勾补。虽然如此，这个办法虽然好，也不过是补偏救弊、一时权宜之计罢了，终究不如按乡里编成民兵那样可以长久没有弊病。为什么呢？因为军队随着原籍安置，只是省去清理押解的麻烦，好处很小罢了，其他的弊端仍然存在。如果士兵随着里甲编制，那么就可以节省养兵的费用，可以省去招募兵员的祸害，可以没有逃亡缺额的忧虑，可以没有以老弱充数以及骄兵悍卒放肆的祸患。凡是从前所说的弊端，一扫而空，而所说的好处，全都兼而有之。不用井田制，不用府兵制，却自然得到寓兵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