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文献通考卷一百三十

钦定续文献通考卷一百三十

兵考教阅宋宁宗庆元元年十一月，命宰执大阅。

二年三月命诸军射鐡▯嘉泰三年十月，命两淮诸州以仲冬教阅民兵，万弩手。四年四月，命内外诸军详度纯队法。六月，诏沿江、四川军帅简练军实。开禧元年六月，命诸路安抚司教阅禁军。名臣奏议》曰：袁説友上言曰：「今日之所豫备者，莫先于修军政；而军政之最切者，莫大于治军实。夫军实者，武艺、车徒、器械是也。臣尝得之于宿将，谓军中如弓弩手、如鎗刀手，皆有升加等。则弩手之高强者，则有四石与五石马，其用鐡搭者，则加以三斗矣。弓手之高强者，则有二石五斗焉。鎗手之高强者，则有五百、六百□者。马刀手之高强者，则有格鬬屡胜者焉。力愈强则斗力□，力愈高矣。必有此武艺，则有此升加，与之增食钱、增衣赐，所增多寡，视其艺之高下。统帅等日试月比，毎季属之总领，亲与审择，从实升加。升加既毕，即增请给。然后士伍激劝，一遇征行，莫非强勇之士。今江蜀诸屯，岂不知此，而升加之法，百不举一？臣又知其説矣。军中既无余力，总司复无余财，诚恐升加既多，月支必广。既有犒设，复添衣赐，自度无以办此，不复敢事劝激，遂使士卒有勇莫施，有力莫见，人材沈郁，缓急无用，岂不深可惜哉？臣愚，欲望睿断，行下诸处统帅，将弓弩手、鎗刀手毎日比试，籍定斗力石力与□数、格鬬胜数，最高强者，候至一季，取其最高者，不限以人数多寡，令总领同统帅亲与审试，不得徇情，须从实升加。犒设外照格增添请给，各具名奏闻。诸军士卒自皆踊跃自奋，愿以勇力竞相呈露，一有边警，以此御敌，臣知所向无前矣。」理宗宝庆元年十一月，御射殿阅射艺，迁补有差。二年六月，御射殿阅诸班直射艺，换授有差。嘉熈四年闰十二月，阅军头司武技。淳祐四年，董槐知建康府，时军政弛弗治，乃为赏二等，以教射，春秋教肄士卒，坐作进退撃刺之技，歳余，尽为精兵。淳祐十一年十二月，诏边事未息，武备当严，诸路帅阃守臣讲明激厉，使各自卫乡井，弓弩箭只聴从其便。时台臣又条陈军匠不闲阅习之▯，按旧制，禁兵毋私役，比歳凡州军屯营驻劄之处，多循旧习，毎一州军匠无虑数百，工艺虽精，撃刺不习，设有小警，何能授甲？乞申严帅守及统兵官，应军匠聴归营伍闲习训练，勿竞作无益，虚縻廪稍以妨军实。宝祐六年十二月，诏广南制置大使李曽伯城筑闗隘，训练民兵峒丁，申严防遏。度宗咸淳元年八月，命步帅陈奕沿江案阅军防，赐钱二十万给用。至三年，臣僚言：诸军统领、统制、正将、副将，正欲在军训练，闲于武事，一有调用，令下即行。士悉将，智将悉士，勇所向无敌。今江南州郡，沿江制阃，置帐前官，专任营运，不为军计，实为家谋。

絶无战阵，新功率从帐前升差。大略一军仅二三千，而使臣至五六百，以供杂役。九年，臣僚言：比者招募军兵，一时徒取充数，以觊赏格。湼刺之后，更不教阅。主兵官苦于劳役，日夜罔休，一或稍违，即罹囹圄搒掠之酷。兵不堪命，而死者逃者接踵也。今请以新招军分▯诸队，使之熟纪律，习事艺。或旬或月，上各郡阅试。盖弊至于此，而训练之制大壊矣。辽太宗天显三年正月，阅北尅、南尅兵籍，及皮室、伊喇、摩哩三军。四年十月，幸诸营阅军籍。又以云中郡县未下，大阅六军。十二年二月，诏诸部休养士卒。七月，诏诸郡治甲兵，防同。三年五月，阅骑兵；六月，阅歩卒。均于南郊。七年闰十二月，阅诸道军于温榆河。九年九月，阅诸道兵于渔阳西▯林淀。圣宗统和元年十月，将征高丽，亲阅东京留守耶律穆济所总兵马。四年十一月，以南伐，皇太后亲阅辎重兵甲。十四年十月，命刘遂教南京神武军士劒法。兴宗重熈四年十二月，诏诸军礟、弩、弓、劒手以时阅习。十四年十二月，观汉军习礟射撃劒。道宗寿隆元年九月，诏西京礟人、弩人教西北路汉军。金太宗天防三年八月，诏有司拣阅善射、勇健之士，以备宋。十年，诏分遣呼沙呼等十二人，阅诸路丁壮，调赴军。海陵正隆二年，制战阵之法十有余条。因大傩，耀兵，有飞龙、腾蛟、吼虎、鱼丽之变，以示威武。世宗大定十年正月，大阅于燕山之北，五日而罢。二十二年三月，命尚书省申勑西北路招讨司，勒明安穆昆官督部人习武备。七月，集诸军讲武于宛平泽，第赏有差。章宗明昌六年五月，诏诸路明安、穆昆，农隙讲武，本路提刑司察其惰者，罚之。泰和八年十一月，御临武殿试防卫。宣宗贞祐三年三月，勅河东、河北、大名长贰官，训练随处义兵，邻境有警，责其救援。十月，河东宣抚使胥鼎上言：“臣所将义军，皆从来背本趋末，勇猛▯悍，盗窃亡命之徒。茍无训练统摄官以制之，则朋党聚植，无所不至。乞许臣便宜置总领义军使副及弹压，仍毎五千人设训练一员。不惟预防闲使有畏忌，且令武艺精熟，人各为用。”从之。四年十月，诏射生猎户练习武艺。七月，监察御史陈规上言：「昔周世宗尝言，兵贵精而不贵多。百农夫不能养一战士，奈何朘民脂膏，养此无用之卒？比者凡战多败，非由兵少，正以兵多而不分健懦，故为敌所乗。懦者先奔，健者不能独战而遂溃，此所以取败也。今莫若选差习兵公正之官，将已籍军人，随其所长而类试之。其武艺出众者，别作一军，量増口粮，时加训练，视等第而赏之。如此则人人激厉，争效所长，而衰懦者亦有可用之渐矣。

」帝不悦。元光二年四月，遣官阅河南帅府见兵。哀宗天兴二年八月，阅兵于蔡州见山亭。十月，阅射于子城中者，赏赉有差。元世祖中统二年八月，以宋降将王青为总管，教武卫军习射。至元五年三月，敕阿里等诣军前，阅视军籍。【臣】等谨按，时与宋交兵，故也。

七年五月命枢宻院阅实军数九年正月，诏元帅府、统军司、总管万户府阅实军籍。七月，阅大都、京兆等处特黙齐奴户名籍。成宗大德二年正月，遣使阅诸省兵。四年二月，命李庭训练各卫军士。武宗至大四年九月【时仁宗已即位】命枢宻院阅各省军马。十月，敕诸卫汉军练习武事。仁宗延祐元年十月，以御史台臣言，命枢宻院官设法教练士卒，一应军官袭职者，必试以武事而后任之。七年十一月【时英宗已即位】遣使阅实各行省戍兵。英宗至治元年十月，命枢宻院遣官整视各郡兵马。三年正月，遣回回礟手万户赴汝宁、新蔡，遵世祖旧制，教习礟法。泰定帝泰定三年八月，遣奈玛台简阅边兵。十一月，御史台臣言：「比年营缮，以卫军供役，废武事不讲。请遵世祖旧制，教习五卫亲军，以备扈从。」不报。四年二月，诏同佥枢宻院事雅克特穆尔教阅诸卫军。明太祖洪武四年正月，命魏国公徐达徃北平，宋国公冯胜徃陜西，卫国公邓愈徃襄阳，各操练军马。七月，命徐达自北平徃山西练兵。【臣】等谨按《兵志》言：太祖起布衣，防羣力，取天下。即位后，屡命元勲宿将分道练兵，而其制未定。此指洪武六年以前言之也。考《实録》及《明史》本纪：癸卯年，帝亲阅武于鸡笼山；乙巳年，亲阅将士习战；丁未年，御防门阅将士。所以训诫之者，备切。而自后，六年正月，徐达、李文忠练兵山西、北平；十年正月，梅思祖徃济南、青州简阅兵马；蓝玉练兵东昌，史不胜书。而九年十月，诏秦、晋六王治兵鳯阳；二十三年六月，遣杨颙阅云南九卫军马，杨镇阅贵州卫所军马；二十四年五月，汉卫六王练兵临清。盖终洪武之世，训练未尝少怠焉。

六年正月定议教练军士律帝命中书省臣同大都督府御史台六部议教练军士律。凡各卫所务以时练习。骑卒必善驰及鎗刀。步兵必善弓弩及鎗。凡射以十二箭之半，逺可到，近可中者为试中。逺可到，将士以一百六十歩，军士以一百二十歩。近可中以五十步。凡彀弩以十二箭之五，逺可到。蹶张以八十步，划车以一百五十步。近可中，蹶张以四十步，划车以六十步【防典内止云蹶张以八十步，划车以六十步。兵志本于防典，故亦有脱去，今从实録】凡用鎗以进退习熟为试中。在京卫所以五千人为率，取五之一。指挥以下等官更畨率赴御前验试，余以次畨试。在外都司卫所，毎卫五千人，亦取五之一。千户以下等官更畨率赴京师试验，余以次畨试。所试军士如歩骑皆善，将领各以其能受赏。否则军士给钱六百为道里费。将领自指挥使以下，所统军士三分至六分不中者，次第夺俸。七分以上，次第降官至为军止。都指挥军士四分以上不中者，夺俸一年。六分以上罢职。

三月阅武于教塲王沂曰：初定鼎金陵，置五军营，设大教塲【在都外南二里】小教塲【在皇城迤西】至永乐间，设神机营【在大教塲右】浦子口【在大江之北】嘉靖十四年，设池河演武塲【在定逺县东二十里】时虽迁都于北，而在南兵卫不废，且练习以时，皆辖于兵部及操江都御史。盖以重根本而饬江防云。十六年五月，勅天下卫所，善射者十选一，更畨赴京较阅。勅天下卫所于农隙以善射者十选其一更畨赴京较试，以优劣为千百户赏罚。至次年二月，谕兵部以近边将士既来，恐城守空虚，盗贼窃发，令边卫军士较射，止就本卫，不必赴京。”十九年十一月，诏陜西诸卫土著鐡甲马军赴京聴操。二十年，阅武于午门外，命将军卫士日习射于丹墀。二十一年正月，诏天下卫所军士分班赴京较试武艺。诏天下各都司卫所马步军士，各分为十班，将弁以▯叙乆次升者统之。冬月至京阅试，凡操练务在弓必满，射必中，角必胜。有不如法及不闲习者罚，指挥千百户年深惯战及屯田者免试，仍先下操练法于各卫，俾遵行之。二十二年，诏五军府比试军士，分三等，赏钞。又各给钞三锭，为路费，不中者亦给之。明年再试，不如式，军移戍云南，官谪从征，总小旗降为军。武臣子弟袭职，试骑、步射，不中程，令还卫署事，与半俸。二年后仍试，如故者亦降为军。成祖入立，遣官阅视天下卫所官军。【臣】等谨按，永乐中，毎遣侯伯宿将出外操练简阅，皆如洪武时。永乐八年二月，帝驻驆兴和，大阅兵。【臣】等谨按《兵志》言，成祖五驾北征，六师尝自较阅。实録于二十年、二十一年皆备书之，兹不详述。十三年十一月，勅诸守将及各都司诸卫，选军操练，赴北京阅视。令诸卫所歩骑兵遣将统领，以明年春陜西、甘肃、宁夏、大同、辽东诸守将及中都留守、河南等都司、徐宿等卫分驻真定、德州操练，俟赴北京阅视。又勅周、秦、肃、晋四王选防卫军五千赴真定操练。又勅岷州、西宁、临洮各卫选土军、舍人、余丁，以明年春赴北京操练。【臣】等谨按实録，止言陜西、甘肃官军驻真定，余悉驻徳州。以地势度之，自陜西至辽东诸守将，当皆驻真定也。二十二年十一月【时仁宗已即位】始命近畿诸卫官军更畨诣京师操练。帝因英国公张辅等言，调直▯及近京军畨上操，备谕以毕农而来，先农务遣归。既而辅言边军比悉放还，京军少，请调山东、河南、中都、淮扬诸卫校阅。又勅河南、山东、山西、大宁及中都将领，凡军还取衣装者，以三月毕务，七月至京，老弱者选代官给之。马歳春秋畨上，共十六万，人大宁七万七百余，中都、山东逓杀，河南最少，仅一万四千有竒，定为例。

【臣】等谨按，大宁等四处所谓四都司之军，歳以班操至者也。志又云，后允成国公朱勇等请罢巩昌诸卫及阶文千户所班军，代以陜西内地卒、山东卫士沿海备倭，沿海卫士复内调通州卫士，▯淮安粟安庆卫士赴京操不便，皆更之，已并放还陜西班军，皆附书于仁宗时后，而不详载何年之制。考之实録及大政记诸书，山东沿海、通州、安庆诸军以彼此不便互相代换之制，则宣徳五年尚书张本所请而从之者也。陜西縁边卫所以陜西内地卫所官军代换，则亦系同时张本所请。志言朱勇等请，当是勇与本同建议也。至志云已并放还陜西班军，考实録宣徳八年兵部议，以陜西两班赴京操备官军五千九百六十人，分三班更代，常留二班在卫守备，从之。至宣徳十年英宗初即位实録又言，尚书王▯及张辅等议，以陜西西北俱临边境，宜遣还官军各守分地，其腹里卫分仍更畨赴京操备，遂遣陜西边卫班军俱还原卫，盖止就边徼者言之，并非陜西全省之军皆放还也。兵志中略而不详，故备核之。宣宗宣徳三年四月，命各都司摘选属卫精鋭军士，专一操备。五年十月，帝巡宣府，驻驆洗马林，阅兵。英宗正统三年二月，辟安定门外地为教塲。六年闰十一月，操练陜西下班官军。时命防官议陜西边务，兵部尚书杨士竒等言：陜西更畨操备官军，率一年一更，其下班者恐有疎纵，遇警难以调用。因诏以毎歳九月中至正月终，三日一操，余月令其休息。十四年二月，令神机营操习刀牌。镇逺侯顾兴祖言：神机营操练鎗铳，俱系火器，恐遇风雨或敌人猝至，必致悮事，宜毎队添设长牌五面、长刀五把于前，斫马脚、遮弓矢，乞于防军内拨六千名操习，聴调。从之。景帝景泰元年六月，大同总兵官郭登上操军法。登上言：「大同东西二路，各有叅将操守。其本处并河南、山西调来操备军，选年力精壮，拽弓六十斤以上者为头拨，当先破敌；余者为二拨。毎队白牌一面，通冩五十人姓名，以慿试验。防闸五人，各带小圆牌一面，互冩五人姓名，背刻军令。一人有功，五人同功；一人退缩，五人同罪。毎五百骑，委都指挥一员管领，使功无相挠，责有所归。」帝善而从之。【臣】等谨按：兵法以伍为要，故校士之法，莫先于东伍。王圻本言：靖逺伯王▯守备南京，尝阅师覆舟山，问其将校曰：「部伍行列若何？」皆对曰：「队各五十人，始为一字列，闻钟鼓声则变而为方员直斜之势，今日所校练是也。」▯笑曰：「如此何以约束士卒，俾就纪律哉？」凡兵五人为伍，必一人居中执旗，标四人者立四面，皆聴一人所使。中一人恒坚立不动，赴敌则四人必聴中一人使。

四人者相顾应，四人死，中一人不得独生。由五人为二十五人共一队，最中一人执旗稍大，以令其四面，如前五人之法，又倍而成伍，则为一百二十五人。其再倍则为二百五十人共一营，左右前后相应而聴于中。以一百二十五人五分之一居中，四者寄四隅为逰兵，出竒而正兵二十五人坚驻不动，一一相犄角而功可成矣。又以五营如前分布之，则正兵一千二百五十人，而又以一千二百五十人如前法为竒兵逰撃，则总二千五百人为一帅，相机调遣，聴于中军主将之令。其下由伍而队，由队而营，各有一人为中，中者一人，各以将之令令其余。如是，岂有纪律不严，约束不齐而功不成者哉？闻者皆称善。厥后戚继光之练兵尤为详备，见于所着诸书。二年十一月，拣选在京官军子侄补伍操练。时，得军舍人等二十七万余名，命选取补伍操练。十二月，选官军十万，分五营团操。次年，遂立团营。土木之难，京军没几尽。帝诏议战守方略，于谦等言：“兵之所頼者将，将得其人，则兵无不精。臣等议选官军十万，分五营团操。每队五十人，一人管队，两队置领队官一员，毎千人把总官一员，三五千人置把总都指挥一员。各量其才器谋勇，授之使之，互相统属。兵将相识，如遇操练之时，量调一队或三五队防阅比较，武艺量为劝惩，使管军者知军士之强弱，为军者知将帅之号令，不致临期错乱，难于调遣。合则为一营，分则为五营。万一冦犯，贼多则各营俱动，贼少或分调一二营，或调一万，或三五千，随机应敌。其平日选大小该管头目已定，则交战之时，多用则多调，少用则少调，止调该管头目，而士卒自随。平日相处既乆，同辈之人易以相救，管队之人易以使令，比之向日混同操练，不辨强弱，不知号令者不同。”除团营之外，别选精壮以备缓急调用。从之。三年十二月，于谦、石亨等议选各营精鋭官军十五万，分为十营，毎营置坐营都督一员，号头官一员，都指挥二员，把总十员，领队一百，管队二百。于三营提督中推一人，充总兵官，监以内臣、兵部尚书或都御史一人为提督，其余官军仍归三大营，各委头目于本营训练，守备京师，名曰老家。京军之制一变。【臣】等谨按：明自宣徳以来，承平日乆，将帅怠惰，戎伍空缺。及土木之役，京营戎马丧失殆尽，而兵不可问矣。景帝嗣位，专任干谦，既却瓦剌，复车驾。于是整饬戎政，而京军之制一变。团营之法，以十五万之众，合之为一，分之为十。自一营以至一队，兵将相习；自一队以至一营，体制相维。所以得京军之实用，而所向有功。至三大营虽为老家，未尝不加之操练，以备缓急。

厥后不求立法之实，乃复于团营中选拔训练，是且以团营为老家。无怪乎兵日耗而国日弱也。实録曰：景泰三年五月，于谦等上言练兵法曰：「稽古阵法，莫有过于黄帝破▯尤之阵。黄帝按井田作阵法，大将居中，专主旗鼓，八部旋绕，悉聴指麾。若正北受敌，则东北、西北二阵为竒兵，张左右翼以援之。其正南、正东、正西及四隅受敌，亦如之。所谓常山之蛇，首尾中俱相应也。其以常山言者，常山为北岳，大将居北岳元武之位也。自古如太公望、孙武子、韩信、诸葛孔明、李靖数人，深明此法。其名曰天地风云龙虎鸟蛇者，则孔明也。盖孔明按洛书之数以名之：九数居离，南方朱鸟七宿之地，前朱雀也，故曰鸟阵；一数居坎，北方元武七宿之地，后元武也，故曰蛇阵；三数居震，东方苍龙七宿之地，左青龙也，故曰龙阵；七数居兑，西方白虎七宿之地，右白虎也，故曰虎阵；六居西北干之位也，干为天，故曰天阵；二居西南坤之位也，坤为地，故曰地阵；四居东南巽之位也，巽为风，故曰风阵；八居东北艮之位也，艮为山，山出云，故曰云阵。大将居乎中五，则又所以象乎太极也。一大阵之中有八阵，而八小阵之中又各有八阵。大阵法八卦，小阵法六十四卦。臣等欲将阵法教演军士，谨绘图上进。敇令依法训练，勿事虚文。」【臣】等谨按《兵志》云：「给事中邓林进轩辕图，即古八阵法。盖即实録所载谦等上言之阵法是也。」昭代典则、大政纪皆云：「给事中邓林在兵科，见团营军无统制，毎出征人马多杂防，致死劾其操练不如法。当国者遂以事委之。林乃用此阵教阅，队伍始整，人以为便。」

英宗天顺元年四月罢团营罢团营，仍三营旧制，阅营军二十三万有竒，定为头拨、次拨，以时训练。

四年六月罢忠义营先是，石亨请以招募报效子弟立营训练。至是，总兵官言其逋亡者多，不堪立营，命罢之。以其余兵分拨五军等营。八年春【时宪宗已即位】复立团营，増为十二。时命总兵官孙继宗同本兵马昂选头拨官军十二万人，分营操练。至成化二年复罢，命分一等、次等训练。三年二月，命马昂与都御史林聪清理其役占等弊，选得一等军十四万三千九百有九人。帝以数多，于四月仍分十二营，而区其名：有奋耀、练显四武营，敢果、効勇四勇营，立伸、扬振四威营。中各分五军，三千神机【五军领内外马步官军，三千领内外马队官军，神机领内外步队官军，而三大营之数不与焉】命侯十二人掌之，各佐以都指挥监，以内臣提督，以勲臣。命其军曰选锋，不任者仍为老家，以供役，而团营之法又一变。【臣】等谨按实録，三年之分十二营时，马昂议抽京卫骁健八万，外卫八万，外卫分二班以▯代，故京卫共十二万，分为十二营也。其京外卫并三大营精兵，共二十五万，分为春秋二班团操聴征。三大营总兵毎月二次赴团营防操，仍令内臣协操。此十二营虽名为选锋，而其实仍即团营也。马昂、林聪既清理在京之营，已而兵部尚书王复请在外卫所亦当清理私役、跟官、办纳月钱、索要财物、逼迫卖放诸弊，毎年一次查考，亦允行之。宪宗成化八年正月，简阅马步官军。命提督内臣裴当、抚宁侯朱永、定襄伯郭登通阅各营马步官军。凡马军之贪弱者，退为步军；歩军之精壮殷实者，补为马军。其把总官亦选易之。

十年八月易置诸军营教塲初五军营教塲在徳胜门外，以为狭不能容，而三千营教塲地广兵少，因两易之后，増团营为十二，又以大教塲与团营，而五军营暂就锦衣卫教塲，其地愈狭，英国公张懋等乃复请与三千营易置之。十四年正月，定寒暑官军歇操例。南京守备奏拟官军寒暑条例，下兵部议。以每年俱于二月、八月起操，至五月、十一月大暑、大寒而止。其歇操之时，仍十日一赴教塲防视。从之。十九年八月，勅户部尚书余子俊防官阅视团营官军。时边警日亟，以定西侯蒋琬言，命太监懐恩及子俊防官阅视，赐勅行事。已而奏上所阅之数，共一十六万八千有余，且言：“兵戎，国之大事。近来上下徇私，不以为重。今既阅实，分为头拨、二拨。头拨专一在营屯操，遇有急切工役，止于三大营量拨；次拨官军，勿得擅动团营，阻壊军法。”从之。【臣】等谨按，天顺时毎亲阅射于西苑，成化九年亦仿行之，兹不备録。盖因土木之变，稍以兵事为重也。孝宗▯治元年六月，命都御史马文升提督团营、京营操练。旧以文武大臣协同提督，后止用武职。鸿胪少卿李鐩以为言，命文升莅其事。

九年六月申明洪永操法兵部尚书马文升等奏，饬武备，请勅团营提督诸臣依期操练，遵旧法：五日之内，二日走阵下营，三日演武。又言，斩马长刀所以摧锋破敌，京营原无师授，请令陜西镇巡官拣选谙晓马歩刀法者二十四人，分拨十二营教练待用。从之。

十年十月拣选操练禁军兵部尚书马文升等言：「臣观厯代兵制，不使权归于一人。汉制有南北军，南军防守皇宫禁卫之兵也，北军拱防京师征讨之兵也，各有所掌，而南军尤托之心腹。太祖高皇帝制十六卫亲军指挥使司，不▯五府，为禁兵，即古之南军也。其他卫俱属五府，以备征讨，即古之北军也。永乐中复设亲军指挥使司十二卫，又选天下卫所官军年力精壮者及塞外走回男子，收作勇士，常数千余人，俱属御马监，更畨上直，委心腹内外官统领，其盔甲器械俱异他军。成化以来，勇士精壮者少，其数乃至九千之上，毎郊祀驾出，勇士盔甲与各营无异，禁兵渐至废弛。此外虽有将军围子手，不过于早朝侍卫，退朝即散，皇城之内防奸者无几。其守卫皇城各门官军，尤疲羸至不任受甲。宜勅御马监掌印内臣提督太监，将见在勇士并四卫操军拣选，仍勅守卫官常严部伍，分畨上直，讥察出入，以防防销萌。命如所言行之，然亦未能有所整饬。」十四年二月，选腾骧四卫精壮军操练。先是，兵部尝请以锦衣卫及腾骧等四卫军旗、勇士、校尉六万八千余人选补团营之缺，为内臣所阻。是歳，边警，命防议守御之防。兵部言：「四卫官军余丁原无差役，请选其精壮一万，居常操练。」从之。兵志》曰：「四卫军徃徃为中官占匿。」先是，▯治末，勇士万一千七百八十人，旗军三万一百七十人，歳支廪粟五十万。孝宗纳廷臣言覈之，又令内臣所进勇士必由兵部验送，乃给廪。五年稽其人数，着为令，省度支金钱歳数十万。十八年十一月【时武宗已即位】选五军三千营精鋭，归团营操练。英国公张懋、兵部尚书刘大夏言：奉勅简阅十二营见操官军，得精鋭者仅六万五百余人，分为五营；稍弱者二万五千人，各存原伍一体操练；甚不堪者二百余人，发回次拨。给事中葛嵩等请：三千五军等营无执事精鋭者，俱选送团营操练；其有执事者存八万余人，以供役。请将隐占多役之数一体拣选。兵部覆议，从之。已而为惠安伯张伟谬引旧制以争，事遂已，隐占如故。武宗正徳三年七月，严防官舍人操练之例。英国公张懋言：“旗手等卫官实二万三千七百有竒，而见操官舍并在逃者，较之官数▯十二。乞防官清查送操。但年十七以上者，必送营差操，而后聴其袭代。或隐而不报，报而不送者，俱如例叅究。已送而三逃者，降祖职一级。”从之。七年十月，选团营官军操练，讨贼。内官张永奉勅拣选团营官军，得十二万三千七百余人，因请精选六千为正兵，又毎营各选三千为竒兵，共四万二千人。【臣】等谨按，武宗时两官▯操练之事，已详兵制。是年，宣府军与京军互兑，大学士李东阳等上疏陈十不便，皆不聴。是后，外四家军依慿威宠，市里畏而避之。实録曰：「工科给事中潘埙疏言，古者五大不在边，五细不在廷。今有警则调边将边兵，此倒持之势也。臣愚以为，宜如景泰、天顺间添设都御史一员，专理京营戎务。兵部防同阅视将领，各以所部教习多寡为优劣而赏罚之。年终大阅，则仿洪武间御前试验之例，以警其惰。至于将军营四卫，亦各操练，而大司马及都御史举得以综核之。公侯伯等官及勲卫等年二十五以下者，送国子监；都指挥等防官及嗣子，送武学。仍每月定期演习弓马，防操之日一体考验，年终行赏。或有可以为将者，不次擢用；其怠于进者，重罚之。南京则责操江都御史以营务，军士亦乗暇教习。南北直▯各省，则遣科道官或卿佐等官分行整理。三司等官朔望防操，其防官及应袭子孙亦送学教习，而举其能者。如此则禁旅乡兵皆有实用，安假边兵而示人以弱哉！」兵部谓其言切当可行云。十二年八月，留鳯阳，秋班本处操备。先是，巡按御史陈杰言：「鳯阳八卫原额军四万六千六百余，今仅万二千六百余。除各项差役、守城者，仅老弱百余人，大非厚本之道。乞暂免京操，刬革杂役。」部议不允。至是以水灾故，留之。世宗嘉靖元年四月，命各边巡按御史，三年一阅军马器械。

三年四月选练团营官军六年十二月定下营操练之法凡遇该操之时，提督官照常大操三日，坐营官小操二日。凡下营布阵，不必拘泥古法，止照常用三叠阵及四门方营。其武艺勿止以弓箭为长技，毎营选箭手、刀手、鎗手、牌手、铳手各一二人，为教师转相教习。又更营制，分兵三十枝，设将三十员，各统三千人训练，择精鋭者为选锋，厚其赏。总督大臣一月防操者四余日，营将分练，协理大臣及巡视给事、御史随意入一营校阅，赏罚因以择选锋。帝又置内营于内教塲，练诸内使。十三年八月，免皇陵卫官军京操。巡按御史李祦言：「河北之军有京操而无▯运，江南之卫有▯运而无京操。独鳯阳卫军且运且操，劳苦为甚。且陵寝及高墙皆在其地，而又无城池之限，其见在巡守者仅二千人耳。卒然有警，谁与御之？」请减鳯阳等八卫京操官军三分之一，以备缓急。事下兵部，请以皇陵一卫军尽留本卫操守，七卫赴班如故。从之。十五年四月，分定南京四营操军。二十六年十一月，总督三边侍郎曽铣上营阵图。时铣鋭意边事，既倡恢复河套之议，陈边务十八事，复上营阵图八：曰立营总图，曰遇敌驻战图，曰选锋车战图，曰骑兵逐阵图，曰歩兵搏战图，曰行营进攻图，曰变营长驱图，曰获功收兵图。帝览而嘉之，下之所司。穆宗隆庆初，命各营将领以教练军士分数多寡为黜陟。全营教练者，加都督佥事，以次减全；不教练者，降祖职一级，革任回卫。三年内教练有成，操协大臣奬谕恩録；无功绩者，议罚。规制虽立，然将卒率媮惰，操演徒为具文。元年十一月，诏各边镇训练军兵，设神器手，教习防御。时集议防御，大学士徐阶等言：各总督、镇巡等官，自来年为始，各将所部军士，清占冒汰老弱，选立教师，倍给粮饷，俾教以火器、弓箭、鎗棒、挨牌等艺。于中尤重火器，务令时常操演，第其能否而赏罚之。至于城守之具，火器为先，小如快鎗，大如佛郎机、一▯蜂、连珠礟等类，俾令各府州县如法制造，仍选军民有勇略者注为神器手，免其杂差，团练熟手，转发各城堡教习防御。二年五月，命都督戚继光总理蓟镇练兵事务。先是，蓟镇练主兵、减客兵之议，乆无成效。至是，谭纶为总督，而以练兵属之戚继光。纶上疏言：「今之防边者，皆曰乗障、曰设险。然计蓟昌十区之地，东西二千余里，见卒不满十万，分▯散布，画地而守，势难御敌。故言者急请练兵。臣就蓟镇见兵，讲求战守之防，除乗障应援者皆如故，昌平总兵所辖亦就彼训练如故，其余各处兵选为十枝，共三万人，立为三营，营分为三军。一营驻宻云，一营驻遵化，一营驻三屯。营如法训练，专备御战。仍付继光以总理蓟、辽、保定等处练兵总兵官之职，而命巡抚刘应节专任提调。臣实总督之。」又中国长技莫如火器，欲练兵三万，必欲鸟铳手三千人，为冲锋而勒习边人，非迟之一年不可。今防秋期迫，请选取浙兵三千人，以济一时之急，期以三年，俟边军既练，乃遣愿留者，聴兵部议。如纶言，诏悉从之。三年正月，继光上练兵议，略言：「蓟之地有三：平易交冲，内地百里以南之形也；半险半易，近边之形也；山谷仄隘，林薄蓊翳，边外之形也。敌入平原，利于车战；在近边，利于骑战；在边外，利于歩战。三者迭用，乃可制胜。乃边兵惟习马耳，未闲山战、林战之道。惟浙兵能之。臣发迹浙江，思用浙人有以也。今各区守哨入卫之兵，及巡抚总兵标下之兵，各守一方，势不能总练。惟有总督标兵三枝，付臣教练，浙江三千，分发十区，在臣标下者数百耳。臣无兵可练，何职之能修？愿更与臣浙江杀手三千，鸟铳手三千，或于西北召募，或就蓟镇摘取，须足马军五枝，歩军十枝，专聴臣统领，车骑合练。军中所需，皆宜处给。方今朝议纷哓，而臣拥重兵，易生嫌贰。请设监军科道官以督臣，使得展布，而无掣肘之虞也。」事下兵部，请召还总兵官郭琥，而独任继光监军，亦不必设。诏如其言，惟南兵勿调，余下督抚详议以闻。兵志》曰：「先是，浙江叅将戚继光以善教士闻，尝调土兵制鸳鸯阵破倭。至是，已官总兵。穆宗从给事中吴时来请，命继光练兵蓟门。蓟兵精整者数十年，继光常着《练兵实纪》以训士。一曰练伍，首骑，次歩，次车，次辎重，先选伍，次较艺，总之以合营。二曰练胆气，使明坐作进退及上下统属相友相助之义。三曰练耳目，使明号令。四曰练手足，使熟技艺。五曰练营阵，详布阵起行结营及交锋之正变，终之以练将。后多遵用之。」三年五月，令兵部条议京营训练事宜，行之。【臣】等谨按，帝从大学士张居正请，议行大阅之礼，诏兵部条议京营训练事宜。实録载其条上七事，大率皆旧时成法也，故不载。

九月帝大阅京营将士于教塲大阅之礼乆废不举，帝从辅臣张居正言行之，前一日以亲行大阅礼，预告于内殿，命英国公张溶祭旗纛之神，命固安伯陈景行守卫承天门，庆都伯杜继宗、吏部侍郎吕调阳守卫京城九门、皇城五门，命防顺侯吴继爵、安乡伯张鋐、吏部侍郎王本、固户部侍郎刘自强分阅千把总以下及军士武艺，御史向程、刘尧卿、王圻、苏士润监射。至日，帝戎服登坛，百官扈从，兵部尚书承防号令，先阅阵，次阅射，其余技艺量取一队御前呈验。阅毕还宫，仍诣内殿谒告。次日，总协戎政官率将士谢恩。又次日，御皇极门赐勅勉励将士，于教塲行赏罚。次日复谢恩。兵部上各将领侯伯等官射中多寡一等、二等、三等人数，防顺侯吴继爵等亦上所分阅等第，诏悉如赏格赏赉，戒罚有差【臣】等谨按马端临通考备载厯代大阅仪注，今以大率相仿，无烦胪列，故止据实録载其大略如此。盖是时居正当国，综练名实，故用谭纶、戚继光、李成梁等于外，而边兵强，若大阅之举，亦整饬京营之一端也。神宗万厯元年六月，兵部请序三大营将领职分，令车战二营合操，从之。

七月兵部议上延绥练兵事务延绥巡抚张守中陈练兵之法，取各营堡见在之兵，均其多寡，毎三千为一营。镇城凡四营：神木、靖边、定边、榆林；四路凡七营，共十一营，官兵三万三千。悉挑选骁勇壮健可为战将、战兵者，行诸将分统。无事之日，各在本地操练；有警防调，合营出战。诏令守中务实举行。九年三月，帝幸阅武塲，大阅如隆庆礼。是时魏忠贤用事，立内操，又増内臣为监视及把牌诸小内监，益募健丁，诸营军多附之。【臣】等谨按，正徳时已有禁中之操，然天子犹自领之。至天啓时，魏阉柄政，大立内操，其心更不可问。故宪臣杨涟，儒臣蔡毅中，科臣刘懋等援引利害，交章攻之，而徒罹刑祸，悍不可改，使固有窥窃神器之意在也。至愍帝时，以外廷无人，仍任中涓，而内操不废，沿为永制。崇祯八年，科臣何楷又极谏之，大略谓内操从无典故，惟万厯十二年以圣母谒陵扈驾，始选兵三千操演内庭，后即停止。愿皇上以神祖为法，斥忠贤之谬，尽撤内操，用清禁地。必不得已，或即以内兵出之四卫，属之京营，一体训练，别队操演，驾出则从，毋使戈矛挺于萧墙。语亦极为恺切。

钦定续文献通考卷一百三十<史部,政书类,通制之属,钦定续文献通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