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九

译恭敬地说 大清接受 天命而拥有天下，历代圣主光明相承，积聚福泽，仁德之风传遍六合，武功威烈安定八方。那些雕题、漆齿、编发结发、沮颜的国家，五帝时也不能使其臣服、重译使者尚未到达的地方，无不在陆上震惧、水上战栗，叩头接受官吏治理。至于厄鲁特准噶尔，是另一个出自有元阿鲁台部落的部族，后来音讹为厄鲁特，分散居住在西北，自行建立名号。国初，其首领叫顾实汗，开始统一统有都尔伯特、青海北部、厄鲁特、套西等部。天聪、崇德年间，派遣使者入朝进贡。世祖章皇帝赐给他册书和印信，使他统领自己的部众。后来噶尔丹从北厄鲁特部兴起，自立为台吉，狡猾凶悍，倚仗武力而残忍，侵犯我国属国喀尔喀，抢夺牲畜，屡次侵食邻近疆域，罪恶不能任其滋长。圣祖仁皇帝的仁德广大如天地，神武威势震撼如雷霆。亲自统率六军，直抵拖诺山，叛逆首领惊慌逃窜，奔向西路大军；西路大军截断他的退路并攻击他，在昭莫多将他的部众全部歼灭，第二年。皇帝再次亲自出征，越过狼居胥山，擒获叛逆首领的儿子塞卜屯班珠尔，把俘虏献至行在。噶尔丹服毒而死，厄鲁特等人都叩头请罪，请求接受羁縻。于是各部全部平定，整军返回 都城，于是 批准廷臣关于编纂 《亲征平定朔漠方略》的奏议，使其昭示亿万世。盛大啊，伟大啊！这是自有文字以来无可比拟的特殊功勋和伟大功业。噶尔丹死后，他的侄子策妄阿拉布坦过去曾与噶尔丹结怨，到此时畏惧我朝 天威，低声下气地求取性命。圣祖以包容天地的仁德，给予他怜悯和宽赦。哪里料到他有豺狼般的野心，不久又违抗教化，扰乱哈密，袭击西藏，又杀害拉藏汗，横行放肆日益严重，多次劳烦 天兵出征讨伐。朝廷问罪之后，他又收纳我青海的叛臣罗卜藏丹津，凭借地势险远，把那里作为逃亡者的藏身处；他的儿子噶尔丹防零与他同恶相济，世代相承，更加肆意猖獗。世宗宪皇帝特别彰显征伐之威，命令将领出兵，在额尔得尼大败他们。招抚各部首领，他们惊恐畏惧并悔过，听候命令。世宗宪皇帝尤其彰显了征伐之功。命令将领出兵，在额尔得尼大败敌军。召集各部酋长，〔原文一字无法辨识〕都畏惧而悔过，听候命令。于是准许他划定边界、撤退军队。皇上的德行威望远播，噶尔丹策零恭敬谨慎地接受约束，派使者前来通贡，于是又准许他进行贸易，但仍规定年限，使他不得违例请求。这正是安抚并驾驭他的办法，周到到了极点。及至策妄多尔济那木扎尔继位后，昏庸暴虐日益严重，整个部众离心；喇嘛达尔扎以庶孽之身篡位叛逆，达瓦齐又沿袭旧计，窃取了他的地位。几年之间，内部接连发生叛乱，部众土崩瓦解，纷纷向内归附。乾隆十五年，宰桑萨拉尔首先归附。十八年，都尔伯特台吉策凌、策凌乌巴什等率领所属一万多人来降。十九年，辉特台吉阿睦尔撒纳也率部众归附，于是 召见于热河，赐以崇高爵位，以诚心推恩施惠。恩典礼遇十分优厚。皇上想到 天地 祖宗以及中外一统的责任如今落在自己肩上，今 上天的重大恩赐全都降临，授予我西部土地，时机不可错失。在宗庙中谋划，在内心作出决断，与神明共同谋议。二十年二月。命将军班第等率军，分为西、北两路，按期出发。让归降的人作我军前驱，所到之处号令严明，丝毫不侵犯百姓。一切部队编制和机宜，全都承受 皇上的指示，于是越过雪岭，渡过沙漠，不停留、不驻扎，深入险阻之地。噶尔藏多尔济等听到风声便投降归附。各部叩首请降，像久旱之地盼来甘雨。军队出发不到一个月，便直抵伊犁，荡平准噶尔。大漠以北传檄而全部平定，并捕获了数十年来逃亡的囚徒。罗卜藏丹津和巴朗等人中，只有达瓦齐逃脱。前军继续追赶，在格登山追上了他，全部俘获其人员、士卒、马匹、骆驼和器械。回人阿奇木霍集斯伯克捆缚达瓦齐到军门投降。俘虏先后献至朝廷。朝廷之下。皇上驾临午门接受俘虏，于是朝廷大臣认为漠北已经完全平定。大臣们认为皇帝文武圣神、功德隆盛，请求给皇上加上 尊号。皇上不答应，只恭敬地给 圣母崇庆慈宣康惠敦和裕寿纯禧皇太后上徽号，并命有关部门考察典礼，举行祭告。天地 天地 宗 社 山陵，并释奠 孔子、岳渎神祇，全部依礼定期祭祀，不另制作礼文。向全国颁布诏书，酬谢功劳、赏赐功绩，广施恩典、加授官秩，免除租税、大赦天下，扩大取士名额。庆祝和赏赐于是施行，又 亲自撰写碑文，刻在太学以及伊犁、格登的石碑上，使之流传示于永久。当时，我皇上体察上天好生之德，扩大如天的气度，正准备分封众多首领，在准噶尔四卫拉特各自建立部落，一如对待蒙古各部。恩惠和威势并用，使他们都获得更新。可是逆贼阿睦尔撒纳暗中怀有异志，煽动诱使党羽，辜负恩德而叛乱，台路中断，统帅和大臣战死，于是 命令将领出兵讨伐，所向都取得胜利；他的党羽多半倒戈归附，逆贼无计可施，惊惧而远逃，逃往哈萨克；叛党又像蚂蚁聚集一样进行盗窃。皇上显然震怒，在二十二年二月又 下诏分南、北两路出兵，再次抵达伊犁。恰逢各部首领扎那噶尔布等互相残杀，逆贼阿睦尔撒纳逃往哈萨克，又返回伊犁。我军突然抵达，各部首领反绑双手到军门投降。逆贼独自再次逃走，我军将领率众追捕，途中遇到哈萨克军队，其首领仰慕 天朝，称臣进贡，并发誓擒获逆贼以自我效力。逆贼无计可施，逃亡进入俄罗斯境内。罪恶已经极大，不久便伏法而死。俄罗斯遵守旧约，不收容逃犯，于是将他的骨骸装入函中，请使者前来验明实情。自从阿睦尔撒纳叛乱以来，又劳烦 上天降下讨伐，我 皇上的神明谋略早已预先确定 睿智的思虑没有遗漏，因此使逆贼魂魄暗中消散，同党恶徒也一同被消灭，准噶尔的事情到 这里便大体平定了。恩德威势所及之处，远近都仰慕思念。东西布鲁特、左右哈萨克以及塔什罕各回部，没有不倾心归化、接连请求入朝的。声教所到达的地方，远至无边。而叛逆的回部大和卓木波拉泥敦、小和卓木霍集占，从前是厄鲁特人，被囚禁在阿巴噶斯处。天兵平定伊犁的那一天，把他们释放出来，给他们将士，使他们统领旧部；他们竟敢背恩反噬，勾结我的叛贼，杀害我的王官。这样的罪行如果不诛杀，如何伸张国法？国威正 上天讨伐，于是 命令立即率领从伊犁凯旋的军队征讨不服王化者。已经接连攻下坚城，乘机直进，逼近他们的巢穴，他们仍敢像螳臂挡车一样奋力抵抗，厚着脸面在黑水阻挡我军将领。皇上早已洞察先机，及时调集援兵，战马和骑兵按时接连进发，贼众被击溃。我军将领整顿阵势返回，阿克苏已经收复，禀报

译宗庙谋划，分路定期进剿。两位首领惊恐不安，无法抵挡，带着叛逆家属和辎重，暗中逃往叶尔羌、喀什噶尔等城，各城依次被收抚安定，全部纳入版图。我军又在拔达山穷追叛逆首领，拔达山汗素尔坦沙畏惧我军威势，于是先后击杀两位首领，并派使者把霍集占的首级送到军门献上。罪人终于捕获，把首级悬挂在藁街示众，大规模武功告成，边境永远安定，于是举行 庆典，一如平定准噶尔时；举行郊外慰劳、论功封赏，并绘制各 战役图以及各位功臣像，悬挂在 紫光阁。皇上亲自撰写画像赞语，以表彰功劳。善后事务又依次筹划，务求长久。总计自兴兵以来，历时不超过五年，拓展土地远达万里以上。把荒远地区收取过来如同庭院门户，把丑陋的敌虏捆缚起来如同关入牢圈。隶属于职方的登记赋税，归附的属国进献珍宝。北斗以北、西蒙以西，全都成为我主宰、我臣属，没有内外之分。自开辟以来，从未有过像这样美盛隆厚的盛况。【臣】等已经奏请编纂《平定准噶尔方略》，以接续 圣祖平定朔漠的事业，使《方略》之后又彰明伟大功绩，承受了 皇上嘉许批准，设馆编修，又有幸参与撰写工作，实在十分欣喜。谨按年代编排、以月份系联：自康熙三十九年至乾隆十八年，编为《方略前编》；自乾隆十八年都尔伯特台吉策凌等归附，直到十九年 命令将领出兵，直到平定伊犁回部凯旋归来。赐宴，编为《方略正编》；其 大功告成以后，经营治理新疆，凡是设置官职、确定赋税、屯田、铸币等事务，以及极边地区依次新近归附各部前来 朝觐、赐给、赏赉等各种典礼，编为《方略续编》，共若干卷。凡是 圣祖 世宗的光辉功业，以及我 皇上起初安抚驾驭、以大国对待小国的 圣明心意，继而洞察先机、估量形势而制胜的 朝廷的 睿智谋略，以及奏凯以后保持盈满、保全安泰、筹划长远、思虑深远的神妙谋略，都逐一列出始末，完整记载在篇章中，流传示范于无穷。只是【臣】等学问浅陋，才识愚钝，即使竭尽管窥蠡测之见，也担心不足以仰窥 天地的高厚，宣扬 日月的光辉。承当编纂事务，实在惶恐不安，仅此而已。《平定准噶尔方略》卷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准噶尔方略前编》卷一 康熙三十九年秋七月乙未日 命令讨论青海事务。圣祖仁皇帝已经平定朔漠，大功告成，边境安宁。策妄阿喇布坦是噶尔丹的侄子，过去与噶尔丹结怨。等到噶尔丹被消灭后，他震恐畏惧。在天威面前低声下气地请求保命。圣祖仁皇帝的气度宽宏如天 特意赐他保全性命，使他与厄鲁特各部仍旧安居游牧。策妄阿喇布坦 本性狡猾，虽然承受了 特别的恩典，表面上装作恭敬顺从，暗中却怀有不安定之心。到这时，他派人前往青海，并声称想要征讨第巴。驻扎西宁的喇嘛商南多尔济把这件事 报告上来，得知 皇上下令有关部门议处，理藩院以不必议处覆奏。皇上说：“这件事眼下看来虽然很小，将来却关系重大。该部拟定为不必议处。假如青海台吉等派人把所奏之事询问商南多尔济，那么商南多尔济该如何回答？策妄阿喇布坦的人十分狡猾，他口头说要去征讨第巴，或许是因为力量达不到而虚张声势，或许确实想去征讨。应当把这些情况询问曾到过那里任职的侍郎常绶等人，再行详细奏报。” 不久，大学士等遵照 皇上之命询问侍郎常绶、侍读学士伊道、郎中常明等，作了复奏。皇上说：“这件事稍微显得拖延了，奏报到达当天就发文办理，很好。青海台吉也算失算了，为什么先把自己的意图泄露出去？不过将来对使者仍按通常礼节款待并礼送，绝不敢因此构成嫌隙。现在按我的判断，也还没有妨害。我巡视蒙古地方很多，对各种事情都很熟悉。策妄阿喇布坦虽然狡猾，但从博罗塔拉到土伯特，必定要经过喀喇乌苏等险恶艰难的地方，道路极其难行，绝不可能前去征伐。为什么呢？策妄阿喇布坦一向奸恶，所以他附近的哈萨克、布鲁特各部都与他相互仇恨。如果想大举出兵，既然道路难走，又没有留下防守其妻子儿女的人；如果兵少力弱，绝难成事。只有激愤而行，带着妻子儿女一起走，侥幸成功便罢了，若不成功，也不过是有归附土伯特的打算而已。然而策妄阿喇布坦奏书的意思，只是虚张声势，想观察青海的动静罢了，也未必真的想交战。考察古代赵充国所议的五件事，确实很有道理，应当留心。”这年冬天，哈密扎萨克额贝都拉达尔汉伯克题报，策妄阿喇布坦驻地的哈萨克、布鲁特联合出兵，想要征讨哈什哈尔。理藩院奏请下令再次侦察消息，报告皇上知道。皇上同意了。【臣】等谨按：《易》说：“神明可以预知未来”，又说：“只有神妙，所以不疾行却能迅速到达，不行走却能到达。”大概事情虽已发动而尚未显形，能够感应而立即贯通的，就叫作神妙。因为神妙，所以事情能在发生前被明察预知，周全谋划事情而使它在后来归于我方。圣祖仁皇帝亲自统率六军，三次深入朔漠，都是为了剪除凶暴、安抚远方，使普天之下、四海之内没有一个人不得安生。这就是所谓征讨不服王化者以安抚百姓。因此噶尔丹被消灭后，立即安抚各部，并赦免其余党、使之保全性命，策妄阿喇布坦也得以求生苟息。即使是上天覆盖、厚地承载的恩德，又有什么能超过这呢？可是犬狼本性不同，毒蛇蜥蜴难以驯服。圣明的皇上虽然表示包容荒远之人，但对其中的真伪早已洞察明白。到这时，他派人前往青海，声称 想要征讨第巴，于是奉 圣祖仁皇帝谕旨说：“这只是虚张声势，想观察青海的动静罢了。而且这件事虽然小，将来关系重大。”于是举出汉代赵充国所奏屯田之事，命有关部门留意。恭敬地考察赵充国的三道奏疏，首先说彰明德政、除去祸害，继而说以保全为原则取得胜利，最后说以谋略为根本。他所陈述和筹划的全部内容，都被纳入 朝廷的谋略和皇上的睿智筹划之中。后来逆贼首领不安分，兴兵讨伐，决定 制胜，没有一件不符合 圣上的谋算。世宗宪皇帝继承 上天的威势，进一步施行征伐，我 皇上继承 两朝的伟大功业，运用独断的 天命符瑞，直扫伊犁，荡除积久的奸邪。威势所到之处 德泽远播，西部极远之地的声威，是自古以来史册罕见的，而 圣祖仁皇帝在小丑刚刚萌芽之初，大概就如同用烛火照见、用数目计算一样清楚；显明的谋略和珍贵的训诫，启发了我 圣功。如果不是天下至为神妙的智慧，谁能做到这样呢？四十年春正月戊午日 青海厄鲁特台吉戴青、和硕齐、察罕丹津率部归附，封为多罗贝勒。冬十一月癸卯日 厄鲁特策妄阿喇布坦派使者入朝进贡，宴请、赏赐一如旧例。四十四年秋八月庚申日。皇上巡视塞外 皇帝车驾所到之处，检阅各部繁殖的牛、羊、马匹，以及编入左翼四旗、察哈尔、巴尔虎、厄鲁特各蒙古生业诸部的人员。他们都排列帐篷，携带妻子儿女，捧着羊酪等物，跪地迎接。厄鲁特蒙古向圣驾奏报说：“我们原本都是罪行严重、不可赦免的人，幸蒙皇上如上天一般好生，特意免除死罪，又降下洪大的仁恩，把我们编入旗伍，安置游牧，赐给牲畜。五六年之间，牲畜繁殖增多，生计富足。” 如此深厚的隆恩，我们即使仰望报答，也不足万分之一。十一月辛酉朔日 命散秩大臣丹济拉为扎萨克辅国公，乘驿马赶赴推河，与内阁侍读学士殷扎纳一同侦察准噶尔的消息。四十五年春二月辛丑日 让色布腾巴尔珠尔娶镇国公之女。此前，哈密遵照 皇上的谕令，将俘获的噶尔丹逆子色布腾巴尔珠尔押送到京城。皇上特意赦免他的罪，授予一等侍卫。到这时，以轻车都尉觉罗长泰 的女儿，按照镇国公之女的等级，授为乡君，把她嫁给色布腾巴尔珠尔。冬十月乙巳日 命令把擒获假达赖喇嘛的情况向大臣们宣布。此前，达赖喇嘛去世，第巴隐瞒此事，唆使厄鲁特部众互相仇杀，又另立假达赖喇嘛来迷惑众人。他还计划毒害拉藏，使拉藏没有死成，便再次驱逐他。因此，拉藏心怀怨恨，发兵逮捕第巴，将他杀死。于是奏报了假达赖喇嘛先后的情况。皇上命防军统领席柱、学士舒兰为使者，前往册封拉藏为翊法 恭顺汗，并命令他捉拿假达赖喇嘛来献。到了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