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准噶尔方略前编卷十八

译皇上谕告诸王、内阁、九卿、八旗大臣等说：“准噶尔原本是元朝的臣仆。其始祖名叫额森，额森的儿子托珲，逐渐发展成为大员。因为扰乱元朝宗族、离间蒙古，害怕获重罪，于是背负元朝的恩德，逃藏到西北边远之地。元朝末年，又煽动诱惑匪类，结成党羽，于是自称准噶尔，肆意抢掠。到了我朝，有噶尔丹、策妄、阿喇布坦二人，世代延续他们的恶行，扰害百姓，灭弃佛教，造下的罪孽很多，无法一一列举。我朝定鼎初期，各地蒙古人都诚心归顺，共同输诚请安、纳贡，请求成为属国，安享太平富足的生活八十多年。只有准噶尔一部落逃居在西北五千里以外，扰乱、离间各部蒙古，肆意抢夺。噶尔丹身为喇嘛，却不守清规，不遵佛教，破戒还俗，娶青海鄂齐尔图车臣汗的女儿为妻。后来又暗中前往青海，杀害他的岳父鄂齐尔图车臣汗，掳掠其部属人口。后来因为喀尔喀七旗内部彼此稍有嫌隙，奏请 圣祖仁皇帝为他们调解，于是派遣大臣和达赖喇嘛的使者前往。噶尔丹派人暗中探听消息，便以喀尔喀人轻视达赖喇嘛使者为借口，派本族的策末台吉多尔济扎卜肆意凌辱喀尔喀汗台吉等人。喀尔喀汗等恼怒他狂妄无礼，策划众人将他杀害。噶尔丹于是借口喀尔喀人杀害他的弟弟多尔济扎卜而与喀尔喀结怨，趁他们没有防备，突然发兵袭击喀尔喀，喀尔喀众人溃散，纷纷前来投奔。圣祖仁皇帝对此深为痛惜，施恩抚养他们，派使者到噶尔丹那里，告诫他说军队是凶器，命令他同喀尔喀和好，并多方开导。谁知噶尔丹顽固不化，借追击喀尔喀之名，侵入边境。那时立即将他剿灭，又有什么困难？我 圣祖仁皇帝以好生为德，派使者责问噶尔丹。噶尔丹惶恐惭愧，发誓撤兵。可是他并没有回到原来游牧居住的地方，仍暗中住在克尔伦图拉一带，秘密窥伺。圣祖仁皇帝又派使者下谕，告诫他应回到原来游牧居住的地方。噶尔丹假装说遵奉谕旨，仍乘机暗中掠夺沿边蒙古人的牲畜，使各部蒙古人无法安居。我 皇考于是上告 天地，亲自统率大军，宣布罪状进行讨伐。噶尔丹竟敢违逆上天，同我西路大军交战。他的军队大败，妻子儿女被擒。噶尔丹困窘之下自杀。当时大军本应立即直捣其巢穴，收服他的部落。我 圣祖仁皇帝担心天下后世有人议论穷兵黩武，因此中止了行动。策妄、阿喇布坦是噶尔丹的侄子，同他的叔父噶尔丹不和，带领七人秘密逃到吐鲁番一带居住。圣祖仁皇帝认为策妄、阿喇布坦一向同他的叔父不和，害怕被叔父杀害，逃亡求生，因而对他施加恩泽；他应当感恩戴德、归诚投顺，而且 圣心仁慈，不忍派兵将噶尔丹残余的部落全部剿灭，格外施恩，派使者赏赐策妄、阿喇布坦。当时策妄、阿喇布坦力量弱小，十分恭顺。后来他离间其岳父土尔扈特的阿玉奇汗与其儿子三济扎卜，诱使三济扎卜带一万多户到他游牧居住的地方，因而强行占为己有；从此便不再安分，肆意妄为，窥伺青海，扰害百姓，率领贼兵前进，被哈密驻防的轻兵击败，逃了回去。策妄、阿喇布坦又假借黄教名义，暗中派兵进入西藏，无故杀害他的妻弟拉藏汗，毁坏寺庙，杀害喇嘛，抢掠供奉器物，因此特意派大臣前去询问。他竟然不怕死，阻挡军队、抗拒命令，使臣率领的军队很少，兵力薄弱，他便更加肆意猖狂。圣祖仁皇帝仍然赐予宽容，谕令边外两路大军缓慢推进，多次派使者向他说明 圣意，说策妄、阿喇布坦如果果真悔过并恳求恩典，便奏明请求；当时又另降谕旨：如果仍然坚持作恶而不悔改，然后就把这个部落的人员全部剿灭。这就是我 圣祖仁皇帝的本意。朕继承大统以后，策妄、阿喇布坦虽然派使者求和，朕知道这不是他的真心。朕谕告他的使者说：‘你回去，告诉你们的台吉。’朕继承我 皇考的大统，你们的台吉如果想接受我 皇考的天恩，就必须彻底改正以前的过错，遵守朕的谕旨，划定边界、安定居住；如果想冒犯我皇考的天威，尽管准备军队前来，朕一定给予天讨。朕如此下谕，明确说明利害关系，派使者前去。又担心策妄、阿喇布坦心怀疑贰，于是把两路大军全部撤回。可是他因此更加骄傲，在划定边界一事上，妄图侵占边界土地。朕又向他的来使下谕说：‘你告诉策妄、阿喇布坦，划定边界一事实际上对他本人有益。如果遵奉谕旨，就派使者具奏；如果不遵守谕旨，也必须派使者前来。’可是他并没有回奏。此时策妄、阿喇布坦去世，他的长子噶尔丹策零派使者前来报告父亲去世之事，声称他的父亲已经成佛，又说想使众生安居乐业、振兴黄教等话。噶尔丹策零不过是边远部落的一个微末台吉罢了，使众生安居乐业、振兴黄教，哪里会是他应当说出的话？何况他如果果真想求和，就应代替父亲谢罪，请求恩典，送回从青海叛逃、潜逃而来的罗卜藏丹津，以赎以前的过错；可是他并不输诚向化，竟敢用这样荒诞的言辞来陈奏，这只不过是想仿效他父亲过去的做法罢了。

译听说噶尔丹策零十分凶暴，而且西藏的阿尔布巴、隆布鼐、扎尔鼐等人助恶共谋，将一心为国效力的贝子康济鼐杀害。这些叛逆罪行，都是因为准噶尔与他们相近，而逃到准噶尔的罗卜藏丹津原本是他们的姻亲，彼此相互依靠，所以才敢于悖逆。等到他们处境窘迫、仓促逃亡时，必然投奔准噶尔，也是显而易见的。由于颇罗鼐奋勇直前，截断了他们的去路，阿尔布巴等未能继续前进，便被擒获。准噶尔一向喜欢抢掠，如果让他们留在众蒙古的游牧地方，将来必然受到他们的祸害。如今朕已经把来使遣回；如果他们各项事务都遵照谕旨陈奏，朕到时再另行裁夺下谕。如果仍像以前那样推诿、骄矜张扬，任意放纵，辜负朕多次派使者开导指示的仁恩，抗拒玩忽而不恭，将来噶尔丹策零绝不是安分守法的人，必然会生事妄为。何况西北两路大军都已经撤回，此时他们如果生事，我朝这样安享太平的喀尔喀等部，以及已经妥善安置的青海、西藏，必然会受到他们的扰害，实在令人忧虑；而且这件事还是 圣祖皇考所关注而没有完成的事情，仰赖 上天眷顾保佑，圣祖皇考的福泽，使国库充裕，官员、弁兵同心奋勇，愿意为国家效力，实在是可以实行的时机。如果迟疑不决，一定会留下后悔。用兵，是国家不得已才做的事。穷兵黩武，是圣帝明王深深戒惧的；以大欺小、以强凌弱，又是仁人君子以为可耻而不肯做的。何况准噶尔只是弹丸之地，又处在极北地区，占有它的土地不足以耕种，占有它的人民不足以驱使，即使一早将其消灭，也不足以夸耀武功。这些都是朕反复思考、详细审察过的。但留下这些余孽而不加剪除，实在是各蒙古部落的巨大祸害，而且恐怕会成为国家的隐患。如今天时、人事，各种机缘都已聚集，时机不可拖延，机会不可放过；上天赐予而不取，古训说得明白，而且我 圣祖皇考为此筹划多年，尚未完成这件事。现在正是可以办理的时候，朕不敢推诿，也不忍推诿。这只是朕个人的意见。用兵是大事，关系重大，不可轻率。着令诸王、议政大臣、九卿、八旗大臣各自充分发表意见，共同详细、慎密地议定，具奏。不久议定说：准噶尔部落自噶尔丹逞凶悖逆以来，到策妄、阿喇布坦再次骄横强悍，罪行一直潜伏未除。如今噶尔丹策零继承恶行仍不悔改，如果留下这些余孽，喀尔喀、青海、西藏等地必然受到扰乱。恭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皇上下令出兵，充分彰显上天的讨伐，以永远消除蒙古部人的祸害。奏章呈入。得到谕示：诸王、满汉文武大臣等众议一致，所有应办事宜，着立即办理。三月庚戌日。下令副都统衔察哈尔总管马尔萨前往军前。皇上谕告王大臣等说：“朕听说防军统领塔拉图在军前每天醉酒饮酒，严重辜负委任，着革职回京。其职位空缺，命副都统衔察哈尔总管马尔萨前去接任。” 壬子日。下令川陕总督岳钟琪补给甘肃提标驻防哈密兵丁历年的 盐菜行粮银五万二千八百两。丙辰日。下令领侍卫内大臣三等公傅尔丹任靖边大将军，从北路出兵；川陕总督三等公岳钟琪任宁远大将军，从西路出兵，讨伐准噶尔的噶尔丹策零。辛酉日。议定北路出兵事宜。议政王大臣等遵照 谕旨议奏说：“北路出征事宜：一，统率军队的将士，请求调拨京城八旗兵六千名，除总统将军外，应派副将军、防赞大臣、前锋统领以及营总、防领、侍卫章京、前锋校、防军校、骁骑校等率领；车骑营兵九千名，应调拨总兵官、副将、防将、游击、守备、千总、把总等率领。负责押运粮饷的大臣、随印学士以及中书、司官、笔帖式等，也请 下令前往奉天、吉林、察哈尔、索伦、土默特右卫、宁夏七处调兵八千名，应派统领及管辖人员；前往喀喇沁、土默特调兵八百名，应派塔布囊等率领。一俟官兵启行，便分路并规定日期。北路官兵将远驻阿尔台，如今京城八旗兵于五六月间分五路出关，随后与察哈尔、土默特兵同行。车骑营兵分六路出发，与奉天、吉林、索伦、右卫、宁夏兵一同于六月启行，到驻扎地点后同大军会合。北路出兵统计：总统将军一员，副将军一员，叅赞大臣六员，前锋统领一员，副都统十员，总兵官二员，营总二十四员，防领、副防领共四十一员，云麾使一员，副将四员，章京一百三十六员，中书二员，司官十三员，侍卫十二员，防将、游击共八员，前锋校十七员，防军校一百八十一员，骁骑校一百二十九员，笔帖式四十三员，守备十六员，千总、把总共九十六员。共计官员七百五十三员，除奉 谕赏赐外，凡马、骆驼、器械以及随行口粮、盐菜银，都同兵丁一并供应。粮饷遵照 谕旨宽裕支给。奏章呈入后，得到谕示：

译振武将军公巴赛着任副将军，振武将军的印务着令顺承郡王锡保管理。镶黄旗满洲都统侯陈泰、右翼前锋统领衮泰、镶白旗汉军都统石礼哈、正白旗满洲副都统戴豪、散秩大臣公达福、正蓝旗满洲副都统觉罗海兰，都任防赞大臣。原任右翼前锋统领丁寿以都统衔任军营前锋统领；直隶正定总兵官魏麟、河南河北总兵官闪文绣统领车骑营兵；奉天副都统纳秦统领奉天兵；白都纳副都统塔尔岱以副都统衔统领西弥赖的索伦兵；白都纳副都统费雅思哈统领宁古塔兵；右卫副都统阿三统领右卫兵；宁夏副都统苏图统领宁夏兵；镶蓝旗蒙古副都统承保、镶白旗满洲副都统常禄统领察哈尔兵；归化城副都统马尔齐衮布统领土默特兵；塔布囊丹巴沙津达赖等统领喀喇沁、土默特兵。粮饷事务派法敏、伊都立、巴泰、西琳、傅德等管理。盛京礼部侍郎永国兼内阁学士衔，随靖边大将军的印信前往北路军营；其办理各项事务都详细妥当，全部依照议定办理。” 乙丑日。下令将兵丁借支的出关银两作为恩赏。川陕总督岳钟琪上疏说：河州营兵出关巡查缉捕，正值隆冬，借给整装银五千二百两。如今事情办完，应从他们应领的军饷中扣还。奏章呈入后，得到谕示：兵丁借支的出关银两，着立即作为恩赏，免于扣还。庚午日。议定开通长安县子午谷，并增设各处关隘官兵。川陕总督岳钟琪上疏说：陕西从南山通往蜀地的道路，有长安的子午谷、盩厔的黑水谷、郿县的斜谷。三谷之中，黑水谷和斜谷极其险僻难以开通，只有子午谷在汉、唐时是运输大道，后来逐渐荒废。如果重新开凿此路，使其平坦，从西安直达汉江，只有五百多里，最为便利，似乎应当设置兵力防守，以便行人通行。请在子午谷中秦岭南面的五郎关设置守备一员、千总二员，驻兵二百五十名。秦岭北面的关神里也属于关隘，请从五郎关所设营中拨千总一员、兵五十名，分驻在那里。黑水谷中的柳叶河应增设把总一员、兵五十名。再把凤翔城守营的兵调驻郿县，专门守卫斜谷，同时防守桃川、虢川等地。虢川应增设巡检、千总各一员，兵一百名。户部遵照 谕旨议覆，也应当全部依照所请办理。奏章呈入。皇上同意了。夏四月丙子日。下令选调西安满洲兵暂时驻扎凉州，并增加太原城守兵。皇上谕告内阁说：“川陕总督岳钟琪统率大军出关进剿以后，甘州、凉州一带营汛的绿旗兵力稍显单薄，着令从西安满洲驻防兵丁中挑选一千名，暂时移驻凉州。着令都统苏丹、西安副都统尼玛善统领这批挑选的兵丁，可以提前预备，等候朕再降谕旨。凉州原有兵房二千多间，着令甘肃巡抚酌量加以修理，以备移驻兵丁居住。山西太原府虽已有城守满兵，如今再从京城派兵五百名到那里，一同居住并镇压。此次派出的兵丁，着令都统鄂善统领前往驻扎。” 丁丑日。下令岳钟琪议定陕西、甘肃兵丁补给倒毙马匹的办法。皇上谕告内阁说：官兵的马匹，凡有倒毙而免于赔偿桩银的，各省办法不同。从前补给中茶马匹，后来则拨给朋银采买，这是各省通行的惯例。只有陕甘各营，在停止招中茶马时，没有说明拨支朋银的办法，沿袭至今，凡有马匹倒毙，都是兵丁自己出钱买来补充，实在令人痛惜。着令总督岳钟琪详细查明今后应如何准许报销补给，分别议定，具奏。甲午日。下令两路出征时，对所经过的名山大川举行祭祀。皇上谕告说：“两路大将军统率大军进剿准噶尔，凡经过的名山大川，按理都应致祭。着令撰拟祭文，书写数十道，恭敬谨慎地加盖印章，交给两路大将军携带前往；遇到应当祭祀的山川，临时填写神号，恭敬地举行祭祀。所用香、帛等物，着令有关部门查照旧例办理。” 丁酉日。宁远大将军、川陕总督岳钟琪上奏：西路出征事宜。岳钟琪上疏说：西路出征的文武各官以及马兵、步兵等，都应当有确定的定额，这样一切军需就可以核算。现在臣议定：总统官兵大臣一员，分领官兵提督一员，总兵官四员，副将十员，防将、游击共二十员，守备四十员，千总八十员，把总一百二十员。管理驻防、台站的，拨副将、游击各二员，守备四员，千总、把总共八员。至于办理粮饷事务，议定拨道员一员、知府一员，同知、通判、知州、知县共十员，佐杂二十员。文武大小各官共三百二十四员，马兵、步兵二万六千五百名。所有马、驼、器械、跟役、口粮、盐菜、银两等，以及兵丁粮饷，分别发给。臣将陆续核实清楚，造册报销。奏报上去，得到批复。听说 壬寅 皇上因出兵征讨准噶尔丹防零 亲自前往 太庙举行告祭 祝文说：恭敬地想，我的 列祖圣明的德行和神奇的功业，恩泽涵盖宇宙，没有不尊敬亲近的。唯独厄鲁特防妄、阿喇布坦世代承袭凶恶顽劣；自从他们的叔父噶尔丹悖逆放肆、猖狂作乱以来，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亲自率领大军铲除首恶，对于防妄、阿喇布坦，因为他们一向没有参与叛逆，便留下其余部落，听任他们收抚。恩泽已经十分深厚，他们却不思感恩，逐渐放纵而像鸱鸟一样张狂，残害拉藏，荼毒百姓。皇考顺应时势平定了他们，仍然不忍立即加以剿杀。多次发布宣谕，希望他们知道悔改。臣即位以来，又再次申明谕旨告诫防妄。他虽然派使者请求和好，却竟敢收容逃亡叛逆之人，挟持欺诈、怙恶不悛，不久便服罪受诛。他的儿子噶尔丹防零，虽然也派使者到朝廷来，但心意诡诈，言辞荒诞。推究他的奸邪情状，如果不迅速加以扑灭，将来必定成为防古人的巨大祸害，给中国留下隐患。臣日夜思考，这正是我 皇考筹划多年、经营尚未完成的事业，继承 先帝遗志而出兵，是不得已的事；顺应天意而进行讨伐，时机不容拖延，朝廷议论一致赞同，军队奋勇齐发。因此选拔将帅授予斧钺，选择良辰举行祃牙祭旗，仰仗 列祖崇高盛大的功德和显赫的声威，军旗所指之处，立即扫清妖氛尘垢；铙鼓凯旋归来，早日听到奏报胜利的声音；永远安定藩篱疆域，使万邦承受上天盛大的恩惠，保全边地百姓和九服之民，遵循荡平祸乱的道路。谨此告祭。

译（原文此处句序疑有串接，按现有文字译为上句） 癸卯 皇上驾临太和殿 命大学士把宁远大将军印和 一道敕书，交给正使兵部尚书查弼纳、副使内大臣公伦。布置并携带它们前往西安，授予川陕总督公岳钟琪。命理藩院侍郎顾鲁兼任内阁学士，随印前往。敕谕说：奉 上天讨伐罪人，是治理天下的常道；铲除暴虐、消灭凶恶，是安定边疆的长远谋略。何况丑恶的叛逆阴谋诡诈，这正是王法彰明、应当征讨诛戮的时候，不能拖延，也没有可以宽贷的理由。厄鲁特防妄、阿喇布坦，是噶尔丹的逆族。过去我 圣祖仁皇帝在位时，噶尔丹冒犯 上天的讨伐，立即被消灭，本来应当直捣巢穴，使其不留遗类；但防 圣祖仁皇帝像上天一样仁慈，想到防妄、阿喇布坦过去曾与他的叔父不和，情由尚可原谅，特意施加厚恩，赏赐他们的部落，抚恤安置十分周到，又给他们保全性命。当时他们力量微弱、势力不大，小心恭顺。后来却诱骗并夺取他妻父的部众一万多户，竟敢骄横妄为，还想直驱青海，骚扰那里的人众；又用诡计发兵进藏，荼毒百姓。我 圣祖仁皇帝虽然发兵讨伐，仍然给予宽容，派使者多次宣谕，希望他改过悔悟。但他怙恶不悛，顽固依旧。等到朕继承大统，他虽然派使者求和，内心却怀有欺诈伪妄；对于因背恩大逆而获罪、逃亡潜藏的罗卜藏丹津，他竟敢收容，抗拒违反国法，中外之人无不愤恨。朕本来想在数年之内命将出师，向他询问究竟，不料防妄阿喇布坦很快便服罪受诛，他的儿子噶尔丹防零继承其位，狡猾狂妄，和他的父亲一样。近日派人来陈奏时，言辞傲慢，心术奸邪。像这样的逆贼首领父子相互助恶，如果不及时铲除，实在是众多防古人的巨大祸害，而且恐怕将来给国家留下隐患。因此特意发兵两路，宣布他的罪状而进行讨伐。于是命你担任宁远大将军，统领陕西等处大军，办理一切事务。你与提督纪成斌斟酌确定方略，共同商议执行。不要认为自己已经有能力就不采纳众人的意见，不要在处理事务时因疏忽而错失时机，不要依仗兵力强盛而轻视贼寇；要秘密侦察、远方探查，务必做到极其周详。各路大军及防古兵丁都听从你的调遣。凡遇警报，立即派遣官兵前往救援并剿灭。有能擒获或斩杀噶尔丹防零前来归顺的人，立即加急奏报，给予特别优厚的赏赐。有因情势危急前来归顺的人，要特别加以抚恤。对于不抗拒官兵的人，不得加以杀戮。官兵经过各地，必须严格申明纪律：不得骚扰百姓，不得奸淫妇女，不得使人的父子、夫妇离散，不得损坏人的坟墓和房屋，不得强行夺取财物，不得驱使平民服役，以符合朕平定乱事、安抚逆乱、使百姓安定的意旨。如果有人临战退缩，贻误、扰乱军机，你应当共同商议；文官四品以下、武官三品以下，可以立即按军法示众。官兵犯有小过的，也应共同商议后直接处治；不要埋没军队的功绩，也不要宽纵违法的官兵。法纪务必极其严明，赏罚都要力求公平恰当。一切军机事务，都由你斟酌调遣。如有应当告知北路靖边大将军的事情，立即通知他，共同办理。要迅速消灭噶尔丹防零，永远安定边疆，这才算没有辜负朕对你们的委任，务必竭尽心力，早日奏报成功。钦此，故此敕谕。命肃州总兵官曹勷仍然率兵出关；命湖广巡抚马防伯前往肃州办理军需，并兼管肃州总兵官印务。宁远大将军、川陕总督岳钟琪遵照 防议上奏：肃州是地处要冲的重要城镇，臣樊廷率兵出关，肃州镇印务，请命兴汉镇臣曹勷署理。曹勷也奉 防领兵者，现今既然留任肃州镇臣，见川北镇臣张成隆，老成练 达，通晓军务，目前正在赴京 陛见，等到结束后，命他迅速返回陕西，率兵出关，以补足镇臣四人的数额。奏 上报后，得到 朕认为军务关系重大。曹勷明白强健，是确实能够尽心效力的官员，应当仍命他率兵出关。岳钟琪既然说张成隆老成练达、通晓军务，朕看他还很强健，或许可以胜任率兵的职责，着在原来派出的总兵四员之外增加一员，即派张成隆出任，命他立即乘驿马赶赴陕西，着大将军岳钟琪斟酌任用。至于肃州办理军需，更加关系重大；署理总督查郎阿相隔路远，巡抚许容又是新任，着湖北巡抚马防伯前往肃州办理军需，一切与督抚等共同商议办理，并兼管肃州总兵印务，这样最为妥当。湖北巡抚印务，着四川布政使赵宏恩前往署理；四川布政使印务，着四川按察使吕耀曾署理；四川按察使印务，着四川盐驿道尤清署理。甲辰 命把振威、扬武二将军印送到宁远大将军岳钟琪军前。皇上谕告兵部说：“振威将军、扬武将军两颗印，送往西安，交给大将军岳钟琪军前；有需要使用的地方，酌情委任使用。” 《平定准噶尔方略前编》卷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准噶尔方略前编》卷十九 雍正七年五月乙巳 谕告出征大将军等 皇上谕旨说：“出征的大将军、副将军、防赞大臣、官弁、兵丁等，准噶尔人狡猾凶顽，父子共同作恶，是边境防古人的隐患，朕仰承 皇考圣祖仁皇帝的先志，特意发兵两路，宣布罪状而进行讨伐。正值四海太平之时，国用充裕，朕反复仔细筹划、商议。凡是命将遣官、调派军队、运输粮饷，以及车马、铠甲、兵器、耕具等，没有一项不是安排周详、准备充足的。大的纲领、小的条目，都有明确规条。而被派出的官弁、兵丁等踊跃欢欣，争先恐后。他们急公奉国、勇往直前的心意，十分值得嘉奖。这大概是因为官弁、兵丁等一向怀有忠君报国的心，又受到 皇考六十余年的教养恩泽，感恩仰慕道义，发自真诚内心，所以奋发的气势如此壮盛。然而军队的士气应当强盛，军心却不可骄傲。孔子论用兵之道说：‘一定要临事戒惧，善于谋划而取得成功，并以徒手搏虎、徒步涉河为戒。’《尚书》说：‘现在我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由此可知，古代圣人对于军旅之事格外敬慎，从来没有因为士卒饱足、战马强健、兵甲坚利，就产生骄矜之意而忘记严肃警惕之心。历来举行大事，固然在于人事上的经营；而成就大功，必定要依赖 上天的眷顾保佑；如果果真能够仰承得到 上天慈恩，暗中降下保护，那么天地之间非同寻常的事业、世所罕见的功勋，计算日子就可以成就，并感通上天。上天的道理，只有真诚与和合。圣人说：‘极其真诚可以感动神明。’又说：‘和气可以带来祥瑞。’古代的训诫清楚地垂示下来，千年不变。如今这两路大军前往，如果从大将军以下直到兵丁以上，人人都存有一片诚敬之心、一团和合之气，把国家的事看作自己的事，使千千万万人的心联结成一颗心，用这种诚心感通 上天，得到 天意的许可和同意，若这样做而大功不能很快告成，是没有这个道理的。大将军统率全军，是三军的主宰，应当开诚布公，虚心接受有益意见；能够向众人谋划，也能够自己果断决定；不要因为个人意愿而埋没他人的功劳，不要因为偏见而掩盖他人的优点；赏赐要确实，惩罚要必行，恩惠与威严都要分明。副将军、防赞大臣等，要同心协力辅佐，志向一致，共同施展谋略，以成就韬略。各文武官弁等，各有专职，都承担重要使命，只应奉行将军的命令，善于引导所管辖的人，务必尽公心来辅助伟业。至于兵丁，应当想到祖孙父子世代承受国家恩惠，如今正是拿起武器、承担职责的时候，也正是效力报恩的时候。何况朕以最公正的原则训谕大小臣工，将军等也以公心统率士卒，有功必记录，有过必惩罚，正应当趁此机会勤勉努力，以求上进。古人把共同做一件事比作同舟，是说彼此休戚相关、忧乐与共。朕认为今天的事情，从将军以下到兵丁以上，不只是有同舟共济的情谊，实在是同为一体的亲密关系。朕作为元首，把你们看作自己的股肱耳目；你们众人彼此联结的情分，应当像手足、臂膀和手指一样痛痒相关，真诚牢固地团结起来，不可藏有嫉妒之念，不可怀有推诿之心。” 而且不但不应存有退缩、规避的私心，也不应存有轻率冒进、贪图功劳的浅见。一个人立功，功劳小；众人共同立功，功劳大。如果果真能够以诚心和气感通 上天赐福、降下恩惠而取得大功，能够成功，那么凡是参与行军和办理军务的人，都将荣耀地在朝廷接受爵位和赏赐，并把美名流传后世，这难道不是美事吗？自从朕筹划军务以来，直到军队出发以后，朕的心时时刻刻都在军阵之中，你们应当共同体察朕的这片心意。” 甲寅 在南苑举行大阅兵 这天辰时，靖边大将军傅尔丹等命车骑营设置车辆、骑兵、枪炮，并让马军、步军士卒按照方位和旗色布列阵势。巳时，皇上登上晾鹰台，驾临黄色帷帐，赐诸王、大臣等入坐。吹响海螺，从台下依次传到营中。营中击鼓，正南方红旗举起，各军分队前进，枪炮一齐发射；鸣金后，众军停止。随后向东、向西、向北，各依旗色依次操练。不久两面旗帜交相展开，两翼分头推进，首尾相互呼应。演习结束，军士欢呼着凯旋，各自回到阵地，队伍井然有序，军容整齐肃穆，绵延到远处，四面都能望见。皇上回头对大学士张廷玉等说：“你们的操练可以说很熟练了。今天天气晴朗，朕非常欣慰高兴。不过这车骑营的兵力还不到全部兵力的几分之一，此外像盛京、察哈尔等处还有很多精兵。”大学士张 廷玉等奏说：三军和睦的气氛上达于 天，天人相互感应，所以显现出晴朗的天气。精兵所向，还有谁能够抵挡？皇上又对浙江总督李卫说：“这只不过是操练军士的一种方法。至于遇到敌人时决定胜负，要根据时机、揣度形势，做到神妙明察；运用的巧妙，取决于用兵的人。难道一定要拘泥于排列阵伍，然后才可以制服敌人吗？”李卫奏说：皇上的天兵，训练娴熟而精锐，臣能够得以瞻仰，可以说是见到了从未见过的情形。皇上又对诸位大臣说：“这次军务，怡亲王和大学士张廷玉、蒋廷锡办理得很妥当，如果得到 上天暗中保佑，就可以奏凯。你们的功劳不小。”怡亲王、大学士张廷玉、蒋廷锡一同奏说：“臣等有什么知识和才能，不过是仰承 皇上筹划得周详，臣等只是遵照圣旨办理罢了。”奏报完毕，皇上赐茶，随即 在营中宣布 赏赐大将军白银五千两，副将军三千两，参赞大臣各一千两，随印内阁学士五百两，营总各二百两，章京等各一百五十两，司官各一百二十两，中书各一百两，笔帖式各八十两，前锋校、防军校、骁骑校各五十两，防军各二十两，披甲者各十五两，车骑营兵各二十两。戊午 命令议定功绩，办理解送骡匹的各官，并增加发给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