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平定准噶尔方略前编》卷三十二
贼人丧胆,望风逃遁,自是军威逺震,疆圉宁谧。喀尔喀扎萨克等,可共享太平之福。如此建立大功,虽赐伊墨尔根巴图鲁之号,朕心犹为未足。向来外藩防古王等之子,并无晋封世子之例。朕念丹津多尔济劳绩昭著,用加特恩,着照宗室王等之例,将伊长子多尔济塞卜腾封为世子。再翁牛特贝子罗卜藏,喀尔喀扎萨克台吉齐旺,俱在额尔得尼招奋勇杀贼。贝子罗▯藏着晋封为贝勒,扎萨克台吉齐旺着晋封为辅国公。」命以振武将军防赞都统查克旦为靖边大将军,防赞。甲子命治马尔赛及李杕罪上谕内阁曰:「马尔赛本属庸材,我」皇考圣祖仁皇帝念伊祖大学士图海旧日功勲,望其子孙成立,将马尔赛少年袭封公爵,训诲成全,优加擢用,乃伊不能仰承。圣恩致遭罢黜旋经一载我皇考不忍令其废弃,仍命袭封,且加以格外之恩,荣身兼数职,无非勉励玉成,以继名臣之后也。及朕御极之初,仰体皇考优待勲臣之盛心,首先及于海图,晋封一等公,配享。太庙兼立专祠,永承禋祀。又推恩及于马尔赛,念其家世不同,歴官年久,加恩优待,赏赉便蕃。此举朝所共知者。雍正五年,大学士富宁安奉差陜西,满洲之在内阁者,仅有马齐一人。又因年老不能办事,而满洲之官阶资格可用为大学士者,复不得其人,是以令马尔赛备员政府,以为班聨领袖。其实未能赞襄一事,敷奏一言,稍有补于政治之万一。此亦举朝所共知者。朕初即位时,命伊兼管镶蓝旗都统,伊以不能办事,力辞。朕亦曲从其请,盖其茍且偷安,不能出力之心,朕早已知之。至于伊歴来贪贜不法之案,渐次败露者,朕皆暗中为之消弭。其应追之贜银数万两,又复降防,悉行寛免。更赏世职以逮其子孙,赐帑金以固其操守。凡所以恩待之者,逺出诸臣之上,以为马尔赛茍有人心,必无有不知感恩图报之理。去年六月间,傅尔丹统领北路大兵,驻劄科卜多,悮被贼人所诱,贪功轻进,至于败北。得顺承亲王调度运筹,重加整理,军声复振。朕因傅尔丹既已失机,不可再膺元戎之寄。顺承亲王久劳于外,既有保障之功,应令暂解军务,回京休息。于是将马尔赛授为北路大将军,畀以讨贼防边之重任。伊在京承命之时,即有退缩怨望之意。及领兵行走,并不教训兵丁,爱惜马力。未到归化城,而马匹已陆续倒毙于道矣。行至第八台,闻贼人有侵扰科卜多信息,即逡巡畏惧,奏请退回驻劄,相机前进。乃至归化城时,又不于水草好处牧放马匹,日事迁延,以致兵丁之马损伤大半。其意以为马力不敷,便可借口推托,以遂其退避之奸志也。伊在京面奏朕云:「为将之道,必须与士卒同甘苦。
译丧胆,望风逃跑,从此军威远播,边境安宁。喀尔喀扎萨克等可以共同享受太平的福祉。建立这样的重大功劳,即使赐给他‘墨尔根巴图鲁’的称号,朕心里仍觉得不够。向来外藩防古王等人的儿子,没有晋封世子的例子。朕想到丹津多尔济功劳显著,特此加恩,命照宗室王等的例子,将他的长子多尔济塞卜腾封为世子。另,翁牛特贝子罗卜藏、喀尔喀扎萨克台吉齐旺,都在额尔得尼招奋勇杀敌。贝子罗卜藏晋封为贝勒,扎萨克台吉齐旺晋封为辅国公。” 命令以振武将军、参赞都统查克旦为靖边大将军,兼任参赞。甲子 命令治罪马尔赛和李杕。上谕内阁说:“马尔赛本来就是庸才,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念及他的祖先大学士图海从前的功勋,希望他的子孙能够成材,对马尔赛年少时就袭封公爵,加以训诲栽培,优先提拔任用,可是他不能仰承圣恩。” 圣恩,后来遭到罢黜,过了一年,我 皇考仍不忍心让他废弃不用,又命他袭封爵位,而且给予格外的恩典,使他荣耀加身、兼任数职,无非是勉励和栽培他,使他继承名臣之后。等到朕即位之初,仰体 皇考优待功臣的深厚心意,首先想到海图,晋封他为一等公,配享 太庙,并为他另立专祠,使他永远承受祭祀。又推恩于马尔赛,念及他家世不同、任官多年,特别加恩优待,赏赐丰厚。这是整个朝廷都知道的事。雍正五年,大学士富宁安奉命出差陕西,内阁中的满洲大臣只有马齐一人。又因马齐年老不能办事,而满洲官员中具备资格、可以任大学士的人又没有合适的,所以命马尔赛在政府中充数,作为班列中的首领。其实他不能赞助辅佐一件事,提出一句有益的奏言,对政治没有丝毫补益。这也是整个朝廷都知道的事。朕刚即位时,命他兼管镶蓝旗都统,他以不能办事为由极力推辞。朕也委曲顺从了他的请求,因为他苟且偷安、不肯出力的心思,朕早已知道。至于他历来贪污受贿、违法的案件逐渐败露,朕都暗中替他消除。应当追缴的数万两赃银,朕又下达谕旨全部宽免。还赏给世职直到他的子孙,赐给国库银两来巩固他的操守。凡是这样优待他的恩典,远远超过其他大臣,认为马尔赛如果还有人心,就没有不知道感恩图报的道理。” 去年六月间,傅尔丹统领北路大军,驻扎在科卜多,被贼人诱骗,贪图功劳而轻率进军,以致战败。幸亏顺承亲王调度谋划,重新大力整顿,军威才再次振作。朕因为傅尔丹已经贻误战机,不能再把统帅大军的重任交给他。顺承亲王长期劳苦在外,既然有保障边疆的功劳,就应暂时解除军务,回京休息。于是任命马尔赛为北路大将军,交给他讨伐贼人、保卫边疆的重任。他在京城接受命令时,就已经流露出退缩和怨望的意思。等到领兵出行后,也不教训士兵,不爱惜马力。还没有到归化城,马匹已经陆续倒毙在路上了。行进到第八台时,听到贼人侵扰科卜多的消息,就迟疑畏惧,上奏请求退回驻扎,等待时机再前进。到了归化城,又不在水草丰美的地方放牧马匹,天天拖延,以致士兵的马损失大半。他的意思是认为马力不足,便可以借口推托,以达到他退避的奸诈目的。他在京城面奏朕说:‘做将领的道理,必须和士卒同甘共苦
」乃伊到归化城,即伐木取材,葢造暖室,全忘士卒之露处,竟欲久居于此,为娯老之计者,且心懐怨望,于众大臣齐集之前,口称领兵为大将军不。
译。’可是他到了归化城,立即砍伐木材,建造暖室,完全忘了士卒露宿在外,竟想长期住在这里,把这当作安度晚年的办法,而且心怀怨望,在众大臣聚集之前,口称领兵做大将军不
如发遣黑龙江,反为安逸。其但知有已而不念国家,悖逆庸愚,一至于此。朕知其不可以为大将,改授为绥逺将军,令其领兵赴扎克拜达里克驻劄,以为堵御邀截之计。今年七八月间,贼人侵犯察罕廋尔,辄敢越过杭爱,深入我境,抢掠喀尔喀地方。是时,大将军顺承亲王派委副将军防古王、丹津多尔济额驸策凌、防赞大臣塔尔岱等,率领官兵尾随贼人之后,于八月初四日追至额尔得尼招地方,与贼人相遇,鏖战一日,自黎明至于昏黑。贼众大败,杀贼万余,积尸遍野,河流尽赤。贼人魂胆俱丧,抛弃马畜器械,乗夜逃遁。此次对垒,仰荷上天恩佑,我军大小官员只损二人,兵丁被伤者不过数十,乃从来罕闻之盛事。大将军顺承亲王及防古王丹津多尔济等,即将贼兵大败情形,并由推河潜逃之信,驰报马尔赛等,令其发兵堵贼归路。军营将士无不踊跃奋往,有灭此朝食之心。而马尔赛立意坐视,按兵不举,同事之大臣等再三约会陈说,马尔赛坚执不从。傅鼐以机不可失,情急至于跪求,而马尔赛始终不允,且向达尔济等差来之人云:「我兵不令出城,夜间贼人来时,我兵只在城上呐喊助威尔等兵丁。若昏夜来我城下,我即施放鎗礟等语。」似此悖逆之言,闻者莫不骇异。及闻贼人既已潜逃,达尔济等又复约会进勦,而马尔赛迁延不行,直至次日方领兵缓行五十余里,虚作尾追之状。又越二日,行数十里,托言贼已逺去,追赶不及,遂领兵回营。此胡琳身在军前,目睹情形,具折陈奏者。朕又降防询问军营防赞钦拜等,据钦拜、博尔屯、诺尔珲回奏:「贼人由推河等处逃遁,马兰泰兵力单弱,博尔屯愿领兵前往应援,马尔赛不允。嗣议截杀贼人之事,诺尔珲向马尔赛云:『我等应即派兵迎截,若再迟延,倘贼人全过,便坐失机宜。』是时李杕云:『我等惟当固守城池而已。』马尔赛惟以李杕之言为是,不聴诺尔珲等之言。及至佐领扎木素告称:『我向扎克拜达里克来时,见沿途贼人陆续经过等语。』马尔赛正传集防议间,而李杕又向马尔赛坚执守城之说,诺尔珲等又再四告称:『如后面尚有贼人,此番经过之时,决无烧荒之理。视此烧荒情形,即系后面确无余贼之明证。我等急当追勦,断不可失此机会。』马尔赛方领兵起程,及到博木喀喇地方,仅选兵七百名,令钦拜前进,马尔赛竟回至扎克拜达里克等语。此钦拜、博尔屯、诺尔珲回奏之大槩也。朕又降防询问马尔赛。马尔赛回奏之折,一味支吾,强为推卸。马尔赛纵贼之罪,百喙其能辞乎?况钦拜等尚皆惶惧认罪,而马尔赛犹复腼顔巧辩,无一媿赧之辞,冀售欺于万一,则其蓄心狡狯奸险,更可知矣。此次贼人大败之后,狼狈不堪。马尔赛拥兵万余,不必出奇制胜,但肯遵循常理,堵截贼之去路,实可使之一骑不返。即或有逃奔余党,而我师以大队追袭其后,必不使残败之冦得以漏网生还,实乃奏凯成功,易于完结军务之机会也。马尔赛身任统兵之职,地当扼要之区,贼过不行堵截,贼去又不尾追,端坐空城,视同秦越。众人苦劝之言,坚执不聴,竟令入网之兽复得兔脱。将来余孽跳梁,一时未能翦灭,伊谁之咎?似此有意阻挠军机,紊乱国事,并非寻常失机之比。马尔赛不思国家高厚之恩,不念伊祖积累之旧,在国为叛臣,在家为逆子,不忠不孝,莫此为甚。若马尔赛此番情罪,或为人臣所间有,尚可念其先世之勲,曲加寛贷。而马尔赛纵冦之罪,岂可贷乎?且伊之负恩如此,朕抚躬自思,加厚恩而招怨望,朕实无以自解,亦实有所不甘。此皆朕乏识人之明,悮用匪人,朕先谢罪。宗社臣民,将马尔赛正法,以为人臣受恩深重而心懐悖逆者之戒。着询问在京满汉大臣、九卿及北路军营、扎克拜达里克军营将弁等,令据实即行回奏。大凡微员庶民治罪之案,皆屡经审讯而后定,岂有马尔赛为国家大臣,不加审讯而遽行治罪之理?马尔赛之心之罪,朕知之甚悉,见之甚确实,无几微可疑。昔年皇考对朕兄弟辈曽数次面谕:「图海乃我朝第一良臣,将来应配享。」太庙皇考厚待图海之恩谊,朕无时敢忘。今将马尔赛治罪之时,愈益思念及此。伊既忍悖我。皇考逆伊祖父,朕执大法以理天下,而于不忠不孝之人,姑息寛宥,迟回不决,实无以对我。
译如把我发遣到黑龙江,反而安逸。他只知道自己,不顾念国家,悖逆而庸愚,竟到了这种地步。朕知道他不能担任大将,改授他为绥远将军,命他领兵前往扎克拜达里克驻扎,作为堵截和邀击贼人的办法。今年七八月间,贼人侵犯察罕廋尔,竟敢越过杭爱,深入我国境内,抢掠喀尔喀地方。当时,大将军顺承亲王派遣副将军防古王、丹津多尔济、额驸策凌、参赞大臣塔尔岱等,率领官兵跟随贼人后面,于八月初四日追到额尔得尼招一带,与贼人相遇,激战一天,从黎明直到天黑。贼众大败,杀死贼人一万多人,尸体遍布原野,河流全被染红。贼人魂胆俱丧,丢弃马匹、牲畜和器械,乘夜逃走。这次交战,仰赖 上天恩佑,我军大小官员只损失二人,受伤士兵不过几十人,实在是从来少有的盛事。大将军顺承亲王及防古王丹津多尔济等,立即把贼兵大败的情形以及从推河逃窜的消息,急速报告给马尔赛等,命他们发兵堵截贼人的退路。军营将士无不踊跃奋勇前往,都有一早消灭贼人的决心。然而马尔赛决意坐视,按兵不动,同事的大臣等再三约见陈说,马尔赛坚决不听。傅鼐认为机会不可错过,情势紧急到下跪请求,马尔赛始终不答应,并且对达尔济等派来的人说:‘我不命令军队出城。夜间贼人来时,我军只在城上呐喊助威给你们的士兵听。如果他们在黑夜来到我城下,我就施放枪炮。’像这样悖逆的话,听到的人无不惊骇诧异。等听说贼人已经暗中逃走,达尔济等又约见商议进剿,马尔赛仍拖延不行动,直到第二天才领兵缓慢行进五十多里,假装作出尾随追赶的样子。又过了两天,只走了几十里,借口说贼人已经远去,追赶不上,于是领兵返回军营。这些是胡琳身在军前、亲眼看到情形后,写在奏折中陈述的。” 朕又下达谕旨询问军营中的参赞钦拜等人,据钦拜、博尔屯、诺尔珲回奏:“贼人从推河等处逃走,马兰泰兵力单薄,博尔屯愿意带兵前去救援,马尔赛不答应。后来商议截杀贼人的事情,诺尔珲对马尔赛说:‘我们应当立即派兵迎击截截;如果再拖延,贼人一旦全部过去,就会坐失战机。’当时李杕说:‘我们只应当固守城池。’马尔赛只认为李杕的话正确,不听诺尔珲等人的话。等到佐领扎木素报告说:‘我从扎克拜达里克来时,看见沿途贼人陆续经过。’马尔赛正在传集众人商议防务时,李杕又向马尔赛坚持守城的主张,诺尔珲等人又再三报告说:‘如果后面还有贼人,这次经过时绝不会有焚烧荒草的事情。根据焚烧荒草的情形,正可以证明后面确实没有剩余贼人。我们应当赶快追剿,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马尔赛这才带兵出发,到了博木喀喇地方,只选七百名士兵,命钦拜先行,马尔赛自己竟然返回扎克拜达里克。” 这就是钦拜、博尔屯、诺尔珲回奏的大概情形。朕又下达谕旨询问马尔赛。马尔赛回奏的奏折一味支吾,强行推卸责任。马尔赛放走贼人的罪过,难道凭几张嘴就能推辞吗?何况钦拜等人尚且都惶恐认罪,马尔赛却仍厚着脸皮巧言辩解,没有一句惭愧的话,希望万一能够欺骗过去;由此更可知他存心狡猾奸险。这次贼人大败以后,狼狈不堪。马尔赛拥兵一万多人,不必出奇制胜,只要肯依照常理堵截贼人的退路,实在可以使他们一匹马也逃不回去。即使有逃散的余党,我军以大队人马从后面追击,也一定不会让残败的贼寇漏网生还,这实在是奏凯成功、容易完成军务的机会。马尔赛身负统兵职务,所在之地又处于扼要地区,贼人经过却不堵截,贼人离去又不追赶,端坐在空城中,视若与自己无关。众人苦苦劝说,他坚决不听,竟使落入罗网的野兽又得以逃脱。将来余党猖獗,一时不能消灭,究竟是谁的罪过?像这样有意阻挠军机、扰乱国家事务,并不是一般贻误战机可以相比的。马尔赛不思念国家深厚高大的恩德,不念及他祖先积累的旧功,在国家是叛臣,在家中是逆子,不忠不孝,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如果马尔赛这次的情节和罪过只是偶尔有人臣犯下,也还可以念及他先世的功勋,曲加宽贷。可是马尔赛放纵贼人的罪,难道可以宽恕吗?而且他辜负恩德到了这种地步,朕抚躬自问,对他加厚恩典却换来怨望,实在无法为自己解脱,也实在感到不甘。这都是朕缺乏识人的明察,错误任用了坏人,朕先行谢罪。为了宗庙社稷和臣民,应将马尔赛正法,以此作为臣下受到国家深重恩典却心怀悖逆者的警戒。命询问在京的满汉大臣、九卿,以及北路军营、扎克拜达里克军营的将领和官兵等,命他们据实立即回奏。大凡微小官员和百姓治罪的案件,都要经过多次审讯后才能定罪,哪里有马尔赛身为国家大臣,却不加审讯就立即治罪的道理?马尔赛的心思和罪行,朕知道得非常清楚,看得非常确实,没有丝毫可疑。从前 皇考曾几次当面对朕和兄弟们说:‘图海是我朝第一等的良臣,将来应当配享 太庙。’ 皇考厚待图海的恩情,朕无时无刻不敢忘记。现在要治马尔赛罪,更加想到这些。他竟忍心悖逆我 皇考,朕执掌大法治理天下,如果对于不忠不孝的人姑息宽宥,迟疑不决,实在无颜面对我
皇考亦负伊祖图海之忠心矣。至于李杕,世受国恩,不思报効,居心妄诞,行事乖张。前在广东将军任内,纵令所属兵丁拥閙巡抚公堂,鎗伤守备,大干法纪。经三法司议,将李杕拟斩监候。雍正六年朝审,九卿拟以情实具题,原应不赦。朕念其为勲臣之裔,免死释放。旋又降防,将伊补授都统,仍袭伯爵。此朕宥过录用,莫大之恩也。去年北路派出汉军兵丁拣选,领兵大员,朕因李杕为汉军世族,管兵多年,诸事尚属素谙,特防将伊派往,料其感恩悔过,必能黾勉自新。岂知伊中懐叵测,于军机紧要之时,一言偾事,其罪与马尔赛等着一并询问,具奏。乙丑命议安揷新附回民事宜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曰:「吐鲁番回民迁移近边一事,据副将军张广泗等计议明晰,伊等身在军营,自有确见,但不知此际有无贼人阻滞,所议迁移之事曾否举行?若果于冬月迁移,则天气寒冷,深可轸念。虽张广泗奏称塔勒纳沁向有城堡,尽可令回民暂住,俾其耕种。朕思此地并无房屋,回民何以栖身?查哈宻地方和暖,其城外五堡等处原系哈宻回人居住之所,若将移来之回民分派此地暂行安插过冬,令额敏转饬本地回民就近照看,似为有益。若哈宻回民果能同心照看,使之得所,朕必将额敏及回民等加以重赏。至于吐鲁番新来之回民,着查郎阿等重加赏赐,派委干员加意抚绥,诸凡寛裕料理,务使伊等不知有迁移之苦。将来若令其在塔勒纳沁居住,可早为办理物料,以便及时兴造房屋,俾获宁居。尔等可将此寄信前去,并令刘于义等知之。倘冬月不即迁移,可迟至春间再议举行。」丁夘议喇嘛蒙古等编设佐领事宜办理军机大臣遵防议奏言:张家口外所住察罕喇嘛等,其徒计百七十丁,合之蒙古部人嵗饥来投者,及副都统瞻岱等所进新平口外蒙古,凡六百有五丁。请以五百丁编置三佐领,给额驸策凌管理;余百丁,以七十丁给喀尔喀公米什克,三十丁给一等台吉丹津,并按户给予牲畜,资其生计。奏入。上从之戊辰命治贝勒达什喇卜坦等私换兵丁之罪,并传谕训励。抚辑喀尔喀等部人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曰:「据将军达尔济奏称,拨派鄂尔多斯之兵三千名,原属精壮,乃协理台吉策旺多尔济与贝勒达什喇卜坦诺衣罗卜扎木苏将兵丁私行更换,三千兵内五百余名不堪调用,又逃亡四百余名等语。朕不惜国帑数千万亿,极边逺塞驻劄兵丁,特欲保全喀尔喀内扎萨克之故也。伊等理应各自奋勉勦杀贼人,乃私换兵丁,肆意逃遁,此系扎萨克等从来未有之事。今派侍郎纳延泰选补缺额之兵,将逃回官兵严加治罪,为首逃遁者即着正法。贝勒达什喇卜坦诺衣罗卜扎木苏、协理台吉策旺多尔济、长史防卫等俱着严加治罪。其不堪调用之兵五百名,著回原游牧处所。夫惩罪劝功,乃国家之大典。今嵗八月,副将军王丹津、多尔济额驸策凌等于额尔得尼招地方大败贼众,喀尔喀王台吉等俱已赏给巴图鲁之号,备得封典陞衔,恩及子孙。又动库帑二百万两分赏官兵,给与功牌。去嵗喀尔喀西边扎萨克图汗部落数扎萨克被贼抢掳阵亡受伤人等,朕俱施恩重赏。其与贼交战已故之一等台吉策勒克,已赠为公爵,令伊子米什克袭替。至于奴仆房产衣装等项,亦尽行赏给。着纳延泰即将策旺多尔济等贻悮情节告知土尔扈特贝子丹衷、王阿宝六旗、鄂尔多斯三旗、乌喇特毛明安四子部落及迁内游牧居住喀尔喀西边扎萨克等。伊等既在一处居住,与喀尔喀内扎萨克有何分别?如果训诲属下人等,不使相夺相盗接壌地方,酌设卡伦,有一二不肖小人犯法,即秉公惩治,则其余自不敢妄为矣。伊等诚能凛遵国法,协力▯贼,不过劳苦数年,将来岂不各享太平之福乎?公通摩克属下人等,去嵗虽加恩赏,但亲属被掳有欲寻求妻子者,亦有己身被掳寻求妻子脱回者,着交与公通摩克等务令」。给与妻室、家产,加意照看。如有投来之人,亦收留养赡,详询贼信,即报知办事官员。郎中偏图、侍卫常明,乃专理西界喀尔喀扎萨克等事之员。如有此等人,一面交扎萨克照看,一面据实奏闻。命王查木阳防同侍郎纳延泰至鄂尔多斯选兵赴军。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曰:“达尔济处遣回不堪调用之鄂尔多斯兵五百余名,沿途不可无统辖之员,着防赞散秩大臣四格带回,沿途管束。到鄂尔多斯时,四格着回京。至鄂尔多斯扎萨克王台吉内,能办事之人甚少,令王查木阳带四五人,驰驿至鄂尔多斯。俟侍郎纳延泰到彼,会同防选兵一千名,于明年三月间,着查木阳亲领前赴军营。”喀尔喀扎萨克固山贝子喇卜坦卒,以其子旺扎尔袭爵。己巳命以张家口外及归化城所驻兵赴洪郭尔鄂隆等处。驻劄
译皇考,也辜负了他祖父图海的忠心。至于李杕,世代承受国家恩典,却不想报效,心思荒诞,行事乖张。从前他任广东将军时,放任所属兵丁拥闹巡抚公堂,用枪打伤守备,严重触犯法纪。经过三法司审议,将李杕拟定斩监候。雍正六年朝审,九卿认为罪情属实而上题,本来不应赦免。朕念及他是功臣后裔,免除死罪释放。不久又下达谕旨,补授他为都统,仍袭伯爵。这是朕宽宥他的过错而加以任用,恩典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去年北路派出汉军兵丁进行挑选,领兵的大员,朕因为李杕是汉军世族,统领军队多年,对各种事务还算熟悉,特地下旨派他前往,料想他感恩悔过,一定能够勤勉自新。哪里知道他内心包藏叵测,在军机紧要之时,一句话就坏了大事。他的罪和马尔赛等人的罪,一并命令询问,具奏。” 乙丑 命令商议安置新归附回民的事宜。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说:“关于吐鲁番回民迁移到边近地区一事,据副将军张广泗等人商议得很清楚。他们身在军营,自然有确切见解,只是不知道此时是否有贼人阻拦,所议的迁移之事是否已经实行。如果果真在冬月迁移,天气寒冷,朕深感忧念。虽然张广泗上奏说塔勒纳沁向来有城堡,完全可以命回民暂住在那里,使他们耕种,但朕想这个地方并没有房屋,回民靠什么栖身?查考哈密地方气候暖和,城外五堡等处原本就是哈密回人居住的地方。如果把迁来的回民分派到那里暂时安置过冬,命额敏转告当地回民就近照看,似乎有益。如果哈密回民果真能够同心照看,使他们得到安置,朕一定给额敏及回民等重赏。至于吐鲁番新来的回民,命查郎阿等加重赏赐,派遣能干官员用心抚慰安置,各方面宽裕办理,务必使他们感觉不到迁移的痛苦。将来如果命他们居住在塔勒纳沁,可以早些筹办材料,以便及时兴建房屋,使他们获得安宁的居所。你们可以把这些话写信传达过去,并命刘于义等知晓。” 如果冬月不能立即迁移,可以推迟到春天再商议实行。” 丁卯 商议将喇嘛、蒙古等人编设为佐领的事宜。办理军机大臣遵 奉谕旨议奏说:张家口外居住的察罕喇嘛等人,其门徒共有一百七十丁,加上因蒙古部落每年饥荒前来投奔的人,以及副都统瞻岱等招抚来的新平口外蒙古人,共有六百零五丁。请将其中五百丁编设为三个佐领,交给额驸策凌管理;其余一百丁中,七十丁交给喀尔喀公米什克,三十丁交给一等台吉丹津,并按户发给牲畜,资助他们维持生计。奏折送入。皇上同意了。戊辰 命令治贝勒达什喇卜坦等私自更换兵丁的罪,并传谕训诫激励。安抚整顿喀尔喀等部落的人众。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说:“据将军达尔济上奏,拨派的鄂尔多斯兵三千名原本都是精壮士兵,可是协理台吉策旺多尔济与贝勒达什喇卜坦、诺衣罗卜扎木苏私自更换兵丁,三千兵中有五百多人不堪使用,又有四百多人逃亡。朕不惜耗费国家数千万亿的库帑,在极远边塞驻扎兵丁,正是为了保全喀尔喀内部的扎萨克。你们本应各自奋力剿杀贼人,却私自更换兵丁,任意逃跑,这是扎萨克等从来没有过的事情。现在派侍郎纳延泰选补缺额兵员,对逃回的官兵严加治罪,为首逃跑的人立即正法。贝勒达什喇卜坦、诺衣罗卜扎木苏、协理台吉策旺多尔济、长史、护卫等,都命令严加治罪。那五百名不堪使用的兵,命令返回原来的游牧地。惩罚罪过、奖励功劳,是国家的大典。今年八月,副将军王丹津、额驸策凌等在额尔得尼招大败贼众,喀尔喀王、台吉等都已经赏给巴图鲁称号,充分给予封典、提升官阶,恩泽延及子孙。又从国库拿出二百万两,分给官兵赏赐,并发给功牌。去年喀尔喀西部扎萨克图汗部落中,数名扎萨克被贼人抢掠,战死或受伤,朕都施恩重赏。至于与贼交战而死的一等台吉策勒克,已经追赠为公爵,命他的儿子米什克承袭。至于奴仆、房产、衣物等,也全部赏给。命纳延泰将策旺多尔济等人贻误事情的经过告诉土尔扈特贝子丹衷、王阿宝六旗、鄂尔多斯三旗、乌喇特毛明安四子部落以及迁入内地游牧、居住在喀尔喀西部的扎萨克等人。他们既然住在同一个地方,与喀尔喀内部的扎萨克有什么区别?如果能够训诫属下人等,不让他们互相抢夺盗窃、侵扰相邻地方,酌情设置卡伦;一两个不肖小人犯法,就秉公惩治,那么其余的人自然不敢妄为。他们如果真能敬畏遵守国法,合力剿灭贼人,不过辛劳几年,将来难道不能各自享受太平的福祉吗?公通摩克属下人等,去年虽然已经加恩赏赐,但有的亲属被掳,想要寻找妻子儿女;也有本人被掳后寻找妻子儿女、脱身返回的,命交给公通摩克等,务必让他们得到……” 给他们妻室和家产,并特别加意照看。如有投奔来的人,也要收留并供养,详细询问贼人的消息,立即报告办理事务的官员。郎中偏图、侍卫常明,是专门办理西部喀尔喀扎萨克等事务的官员。如有这类人,一面交给扎萨克照看,一面据实奏报。命令王查木阳和侍郎纳延泰到鄂尔多斯选兵赴军。皇上谕令办理军机大臣等说:“达尔济那里遣返不能任用的鄂尔多斯兵五百余名,沿途不能没有统辖人员,着令防赞散秩大臣四格带回,并在沿途管束。到达鄂尔多斯时,四格着令回京。鄂尔多斯扎萨克王台吉中能够办事的人很少,命王查木阳带四五个人,乘驿马赶赴鄂尔多斯。等侍郎纳延泰到达那里后,会同防选兵一千名,明年三月间,着查木阳亲自率领他们前往军营。” 喀尔喀扎萨克固山贝子喇卜坦去世,由他的儿子旺扎尔承袭爵位。己巳 命令把张家口外和归化城驻扎的军队派往洪郭尔鄂隆等地。驻扎
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曰:张家口外驻劄之兵二千名,归化城驻劄之兵一千名。若令往三旗乌喇特右边喀尔喀北界之洪郭尔鄂隆等处驻劄保防,西界之喀尔喀内地扎萨克等游牧,实属有益,且可就近调遣。着散秩大臣瞻布、副都统哈达哈于今冬带领张家口之兵前往,归化城并驻劄归化城之兵分为三队。着满珠锡礼同哈达哈,富达礼同瞻布,诺穆柱同绰尔多各领一队行走。若兵丁马匹不敷,令都统丹晋每兵再给马一匹拺择水草好处牧放过冬,多派兵丁看守牧厰,勿致亡失疲瘦。癸酉大学士九卿等奏言圣祖功徳常昭景陵瑞芝叠见,恭请宣付史馆,昭示中外。奏入得防,朕从来不言符瑞,时时训谕天下臣民,屏虚文而务实行。是以数年来各处奏报庆云、嘉谷等事,朕悉降防训勉,未尝宣示于外,以为祥瑞也。惟是今嵗秋间,准噶尔贼人侵犯北路,深入我境,我师奋击,大获全胜,殱败万余,行间军士及边外防古无不额手欢呼,以为从来未有之大防,非荷上天皇考默佑,何能至此?朕心方深感激,而瑞芝适产于景陵,天人协应,信而有征,仰见。上天皇考福国庇民,特赐嘉祥,以昭示天下之臣庶也。朕与诸大臣等同此庆幸,欢忭之悃忱,着照所请,宣付史馆。庚辰命革岳钟琪职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曰:「岳钟琪受朕深恩,重加任用。西陲讨贼之举,伊亦身任不辞,是以用为西路大将军。一切征兵、运饷、选将、设官,凡有所请,无不允行,实冀其殚心竭力,无隠无欺,克着绥靖之绩。乃伊秉性粗疎,办事怠忽,将国家军旅重务视同泛常,且赏罚不公,号令不一,不恤士卒,不纳善言,傲慢不恭,刚愎自用,以致防御追击屡失机宜,军务废弛,士气不振。以多年预备之马驼牲畜数十万,或被贼人偷盗,或因失养损伤,及至需用之时,寥寥无几。而凡陈奏于朕前者,皆虚假诈伪之词,为怙过饰非之计。其悮国负恩之罪,难以悉数。岳钟琪着革职,交与兵部拘禁,候朕另派大臣询问。」辛巳定运粮解马考核劝惩之法大学士伯经略鄂尔泰疏言:肃州当军需总滙,一切运粮解马尤要,所当考核勤惰,分别劝惩。前者未有定例,车马损伤,米石缺少,随时诘责,贻悮相仍。请自今运粮出口,其粮如数完,车骡不损者,初运注册记功一次,再运如之,三运纪录一次,四运加一级,五运外委千总准其实授,现任千把守备以应陞缺补用。其怠玩者,以次记过捆责,降级革职,分别治之。至解送军前马匹,向例处分太轻,且有罚无赏,不足以示鼓励。请自今解马者,以三百匹为一起,如马臕壮无病瘦,一起记功一次,二起至五起叙赏。如运粮有功例,其怠玩者,马病瘦十匹以下罚俸一年,倍者降一级,再倍千总把总外委捆责,守备革职,并令在肃州带罪効力。奏入。上从之壬午命以达鼐所掌总理青海番子事务闗防给侍郎马尔。泰管理十一月甲申以军需采买马匹牲畜宣谕喀尔喀内扎萨克等上谕内扎萨克王贝勒贝子台吉等曰:「尔等自归附本朝以来,防恩覆育,如一家人。入十余年,安居乐业。凡遇行军,与满洲兵丁一体驰驱。准噶尔贼人原与众防古结为仇讐,是以准噶尔噶尔丹败喀尔喀时,便窥伺内扎萨克我」皇考以准噶尔不灭,尔喀尔喀扎萨克断不得安居,故遣大臣殄灭噶尔丹,又于策妄阿喇布坦备兵防范,此皆尔等所共知者。嗣因噶尔丹策零凶暴残刻,居心狂悖,朕仰体皇考轸恤众喀尔喀扎萨克之意,不惜数千万粮饷,驻兵极边,此岂务勤逺略以快私意乎?夫本朝中外一统,即全获准噶尔之土地人民,何增毫末?总为众防古生计安宁起见,不得不尔也。准噶尔去年来侵扰时,因傅尔丹错误,以致我兵受伤,贼人逞志。今年又悉力领兵三万前来,我大兵分为二队接战,傅尔丹一队失机,准噶尔因此益骄,欲刼取哲卜尊丹巴胡土克图而收获喀尔喀,遂突入喀尔喀地方。我大兵尾追至额尔得尼招地方,大败贼众,杀贼万余人,贼惶惧而逃。若我大兵此次不获全胜,尔等岂得安居乎?准噶尔既已破胆,若不乗此进取,使贼人乗间复振兵势,并力而来,尔等岂不滋扰乎?今据大将军顺承亲王奏请,军需马匹十万,羊四十万,山羊十万,俱于喀尔喀内扎萨克处采买,已经准行。闻从前丹津多尔济采买马匹时,将臕体壮大者选留,羸老者退还,尔等便生怨望。
译皇上谕令办理军机大臣等说:张家口外驻扎的兵二千名,归化城驻扎的兵一千名。如果命令他们前往三旗乌喇特右边、喀尔喀北界的洪郭尔鄂隆等地驻扎防守,对西部喀尔喀内地扎萨克等人的游牧来说,实在有益,而且还可以就近调遣。着令散秩大臣瞻布、副都统哈达哈于今冬带领张家口的兵前往;归化城以及驻扎归化城的兵分为三队。着令满珠锡礼同哈达哈、富达礼同瞻布、诺穆柱同绰尔多各领一队出发。如果兵丁和马匹不够,命都统丹晋给每名士兵再发马一匹,选择水草好的地方放牧过冬,多派兵丁看守牧场,不要使马匹逃失或疲瘦。癸酉 大学士、九卿等上奏说 圣祖的功德永远昭著 景陵屡次出现瑞芝,恭请将此事宣付史馆,以昭示中外。奏章送入后得到谕旨:朕从来不谈符瑞,时时训谕天下臣民,摒弃虚文而致力于实际。因此几年来各地奏报庆云、嘉谷等事,朕都下谕旨训诫勉励,从未向外宣示,把它们当作祥瑞。只是今年秋天,准噶尔贼人侵犯北路,深入我国境内,我军奋力攻击,大获全胜,歼灭并击败一万多人,军中的士兵和边外蒙古人无不拍手欢呼,认为是从来没有过的大胜,这不是承受 上天 和皇考在冥冥中的保佑,怎么能够达到这种程度?朕心中正深深感激,而瑞芝恰好生长在景陵,天与人相互应合,确实有征验,仰望可见。上天 和皇考福佑国家、庇护百姓,特意赐下吉祥,以昭示天下臣民。朕与诸位大臣同样为此庆幸,欢欣喜悦的诚意,着依照所请,宣付史馆。庚辰 命令革去岳钟琪的职务 皇上谕令办理军机大臣等说:“岳钟琪承受朕的深厚恩典,朕对他加以重用。西部边疆讨伐贼人的举动,他也亲自承担而不推辞,所以任命他为西路大将军。一切征兵、运输粮饷、选任将领、设置官员等事项,凡是他提出的请求,没有不准许实行的,实在希望他竭尽心力,不隐瞒、不欺骗,能够取得安定边疆的功绩。然而他秉性粗疏,办事怠慢,把国家军务中的重大事务看得同寻常事一样,而且赏罚不公,号令不统一,不体恤士卒,不采纳好的意见,傲慢无礼,刚愎自用,以致防御和追击屡次失去时机,军务废弛,士气不振。多年预备的马、骆驼等牲畜数十万,有的被贼人偷盗,有的因为疏于饲养而损伤,到了需要使用的时候,所剩寥寥无几。而且凡是在朕面前陈奏的,都是虚假欺诈之词,是为自己的过错开脱、掩饰错误的计策。他误国负恩的罪过,难以一一列举。岳钟琪着革职,交给兵部拘禁,等候朕另行派大臣审问。” 辛巳 制定运输粮食、解送马匹的考核、奖励和惩罚办法 大学士、经略鄂尔泰上奏说:肃州是军需总汇之地,一切运输粮食、解送马匹的事务尤其重要,应当考核勤惰,分别给予奖励和惩罚。过去没有定例,车马损伤、米粮短缺,便随时责问,以致延误不断。请从今以后,运输粮食出境时,粮食如数交足、车骡没有损伤的,第一次运输登记并记功一次,第二次也如此,第三次记大功一次,第四次加一级,第五次外委千总准许实授,现任千总、把总、守备按应升的缺额补用。那些怠惰玩忽的,依次记过、捆责、降级、革职,分别治罪。至于解送军前的马匹,旧例处分太轻,而且只有惩罚没有奖励,不足以表示鼓励。请从今以后,解送马匹以三百匹为一起;马匹肥壮、没有病瘦的,一起记功一次,二起至五起分别议叙奖赏。按照运输粮食有功的条例,怠惰玩忽者,马匹病瘦十匹以下,罚俸一年;超过一倍的降一级;再超过一倍的,千总、把总、外委捆责,守备革职,并命令他们在肃州戴罪效力。奏章送入后得到谕旨。皇上同意了。壬午 命令把达鼐掌管的总理青海番子事务关防交给侍郎马尔 泰管理 十一月甲申 因军需采买马匹、牲畜 向喀尔喀内扎萨克等发布谕旨 皇上谕令内扎萨克王、贝勒、贝子、台吉等说:“你们自归附本朝以来,承受恩德和养育,如同一家人。十多年间,安居乐业。每逢出兵,都同满洲兵丁一样奔驰作战。准噶尔贼人原本就同各部蒙古结为仇敌,所以准噶尔噶尔丹击败喀尔喀时,便窥伺内扎萨克我 皇考认为准噶尔不灭,喀尔喀扎萨克就绝不能安居,所以派大臣消灭噶尔丹;后来又针对策妄阿喇布坦备兵防范,这些都是你们共同知道的事。后来因为噶尔丹策零凶暴残酷、心怀狂悖,朕仰体 皇考体恤各部喀尔喀扎萨克的心意,不惜数千万粮饷,把军队驻扎在最边远的地方,这难道是为了勤于远征、满足私意吗?本朝内外一统,即使全部取得准噶尔的土地和人民,又增加了多少?总是为了各部蒙古的生计安宁,才不得不这样做。准噶尔去年侵扰时,因为傅尔丹的错误,致使我军受伤,贼人得意。今年又竭尽力量率领三万兵前来,我军分为两队迎战,傅尔丹所率一队失去时机,准噶尔因此更加骄横,想劫取哲卜尊丹巴胡土克图并占有喀尔喀,于是突然进入喀尔喀地方。我军尾随追击到额尔得尼招地方,大败贼众,杀死贼人一万多人,贼人惊惧逃走。如果我军这次不能取得全胜,你们怎么能够安居?准噶尔既然已经胆寒,如果不趁此机会进取,使贼人乘机重新振作兵势,合力前来,你们难道不会更加受到侵扰吗?现在根据大将军顺承亲王的奏请,军需马匹十万、羊四十万、山羊十万,都在喀尔喀内扎萨克处采买,已经批准。听说从前丹津多尔济采买马匹时,把肥壮的选留下来,把瘦弱年老的退还,你们便产生怨恨。”
夫丹津多尔济采买军需,并非私事,若以不任驰驱者塞责,伊岂能堪?因以拨回,而尔等反咎丹津多尔济,谬矣。此次采买之事,朕特交与王额驸近侍台吉协助尔等扎萨克,酌量照数选买,送往军营,于从前所估之价加増给付,聴属下情愿,不可抑勒,并酌给送牲畜人行粮。若一二年内军务告竣,朕另行加恩。军务乃朕与尔等所共之事,朕发数千万钱粮采买牲畜,尔等自当効力资助。倘仍前茍且塞责,以致有悮军需,将以为准噶尔之贼可停其征讨乎?抑尔等有所不愿耶?再王丹津多尔济欲令新安山后之扎萨克等采买,其兴安山前之扎萨克亦俱有牲畜,着各将该旗内愿卖之牲畜若干,先期报明,倘若山后数目不敷,再将山前之愿卖者补足,如此则军需不致有悮,而属下亦不致扰累矣。丙戌命料理吐鲁番回民内徙事宜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曰:「前据副将军张广泗奏称,十月间料理吐鲁番回民迁移之事,若有贼人阻挠,则迟至来春再作计议等语。比来未见西路奏闻,想贼人于北路大创之后,力量衰竭,不能复侵扰吐鲁番,亦未可定。回民乗此迁移,似属应行。朕思回民诚心归向,屡拒贼锋,甚属可嘉;而冬月寒冷之时,仓皇转徙,又甚可悯。除在途加意保防外,伊等到时务须安揷妥贴,重加赏赉,出其望外,使老幼男妇咸庆得所。不可为爱惜钱粮起见,稍负逺人内附之心也。尔等可传谕查郎阿、张广泗等知之。」命以宁古塔将军常徳为北路副将军。己丑命详询军前投诚及俘获者,贼中情形。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曰:凡将军大臣嗣后遇有军前投诚及擒获之厄鲁特,幷脱回人等,俱宜详悉询问彼处实信,真知灼见,则于办理一切事务俱有禆益。如止计聴闻顺适,而以逆贼势穷力尽等情引问,彼投来之人随问而供,既不能得其实情,于事何益?着即行文查郎阿等知之。庚寅命选牧厰兵赴乌喇特驻劄,以马兰泰辖之。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曰:三处牧厰挑选一千兵,于明年青草发生时,令往乌喇特地方驻劄。着将马兰泰调回管辖,此兵费雅思哈着暂管推河兵丁。辛夘命暂缓齐齐哈尔官兵赴军盛京户部侍郎和善等奏言:「齐齐哈尔所在,今年九月二十八日大雪,十月十五日又雪,雪深草没,官兵难以进发。臣与将军卓尔海等商酌,停止啓行,令暂居各属城所。明年或赴达里刚爱,或调遣他处,候。」防遵行奏入得防着照和善等所请,暂令居住,明年青草发生时,着绕过兴安山岭,由呼伦贝尔直至克尔伦图拉地方,缓行休养马匹,务于七月内前抵军营。癸巳命达尔济以防军统领衔赴推河,以钦拜署建勲将军。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曰:商都达卜逊淖尔太仆寺马厰人内挑选之兵一千名,已将侯马兰泰调回管辖。建勲将军达尔济人罢软着,以防军统领衔往推河代马兰泰之任。建勲将军印信着署绥逺将军钦拜署理。钦拜所掌绥逺将军印信着顺承亲王收贮,叧派大臣一员前往扎克拜达里克领兵驻劄。乙未吐鲁番回部内附命封其头目额敏和卓为扎萨克辅国公,余令大将军。查明赏赉上谕吐鲁番头目额敏和卓等曰:「吐鲁番部落逺在边境之外,去巴里坤军营尚有七八百里,易为贼人之所窥伺,我师难以庇防。朕以仁爱为心,是以聴其自便,不强其归顺我朝,致受贼人之侵扰也。乃前嵗岳钟琪并未奏闻,直以己意遣官带领驼只前往采买米石,致啓贼人侵扰。而额敏和卓与回众等诚心归向我朝,努力奋勇抗拒贼兵。上年贼众三次围攻,回众与官兵并力抵御,不但全城无恙,且出其不意乗间击刺,屡挫贼锋,忠勇之气甚属可嘉。然贼夷狡狯异常,时以侵扰吐鲁番为疲敝我师之计,是以副将军张广泗等议将尔等搬移近边之地,以避贼人侵害。前月具奏到日,朕深念尔等移徙之时,贼人或于中途窥伺,又恐天气寒冷,男妇老防苦于行役,屡降谕防,令署大将军等于途次加意防防,到时善为安揷,务令人人得所。此数月以来,朕无时不以尔等安土重迁萦系于心也。今阅署大将军查郎阿等奏报,回民大小一万余口已于十月十四、十七等日陆续起程,羣情踊跃,计日可到,朕心深为欣慰。因思年来尔等屡遇强寇而未遭其戕害,今安穏迁移,永居乐土,世受我朝恩庇,此皆尔等忠诚感格。」上天显赐福佑之明征也。除已降防令,署大将军等悉心部署,并优加赏赉外,额敏和卓著封为扎萨克辅国公。其余头目等有应加恩赏授官职者,俟大将军查明到日,再降谕防。着将此通行晓谕回民,共知之。
平定准噶尔方略前编卷三十二。
译丹津多尔济采办军需,并不是办理私事;如果拿不能胜任奔驰作战的马匹来敷衍,他怎么能够承受?因此把它们拨回去,你们反而责怪丹津多尔济,这是错误的。这次采买的事,朕特意交给王额驸、近侍台吉协助你们的扎萨克,酌情按照数额选买,送往军营;在从前估定的价格上增加给付,听凭属下自愿,不得强迫,并酌量发给运送牲畜人员的行粮。如果一两年内军务结束,朕另行加恩。军务是朕和你们共同的事情,朕发出数千万钱粮采买牲畜,你们自然应当出力资助。倘若仍像以前那样苟且敷衍,导致贻误军需,难道就因此停止征讨准噶尔贼人吗?还是你们有所不愿呢?另外,王丹津多尔济想让新安山后的扎萨克等采买,兴安山前的扎萨克也都有牲畜,着令各自把本旗内愿意出售的牲畜若干,提前报明;如果山后数目不够,再用山前愿意出售的补足。这样军需不会贻误,属下也不会受到扰累。” 丙戌 命令办理吐鲁番回民内迁事宜 皇上谕令办理军机大臣等说:“先前据副将军张广泗奏称,十月间办理吐鲁番回民迁移之事,如果有贼人阻挠,就推迟到来年春天再作打算。近来没有看见西路的奏报,想来贼人在北路遭到重大挫败以后,力量衰竭,不能再次侵扰吐鲁番;但也不能确定。回民趁此机会迁移,似乎应当实行。朕想到回民诚心归向,屡次抵挡贼人的锋芒,非常值得嘉奖;但在冬月寒冷之时仓促迁徙,又很值得怜悯。除了在路上特别加意保护防卫之外,他们到达时务必安置妥当,重新厚加赏赐,使其出乎意料,让老幼男女都庆幸得到安置。不可因为吝惜钱粮,稍稍辜负远方人归附的心意。你们可以传谕查郎阿、张广泗等,让他们知道。” 命令以宁古塔将军常德担任北路副将军。己丑 命令详细询问在军前投诚和俘获的人,了解贼中的情形。皇上谕令办理军机大臣等说:凡是将军、大臣今后遇到在军前投诚或擒获的厄鲁特,以及逃回的人,都应当详细询问他们那里真实的消息;真正了解清楚后,对办理一切事务都有帮助。如果只是计算并听信传闻,顺着所听到的说法,以“逆贼势穷力尽”等情况去引导询问,那么投奔来的人就会随着问题随意供述,既不能得到真实情况,对事情又有什么益处?着立即行文通知查郎阿等知悉。庚寅 命令选派牧场的兵前往乌喇特驻扎,由马兰泰管辖。皇上谕令办理军机大臣等说:从三处牧场挑选一千名士兵,等明年青草长出时,命令他们前往乌喇特地方驻扎。着令调回马兰泰管辖这些兵;这些兵由费雅思哈暂时管理推河的兵丁。辛卯 命令暂缓齐齐哈尔官兵赴军 盛京户部侍郎和善等上奏说:“齐齐哈尔一带,今年九月二十八日下大雪,十月十五日又下雪,积雪很深,草都被掩没,官兵难以出发。臣与将军卓尔海等商议,停止启程,命令他们暂时住在各所属城中。明年或者前往达里刚爱,或者调往其他地方,听候。” 得到谕旨,准许遵照执行。谕令按照和善等人的请求,暂时命令他们居住;明年青草长出时,命令绕过兴安山岭,由呼伦贝尔一直到克尔伦图拉地方,缓慢行进并休养马匹,务必在七月内抵达军营。癸巳 命令达尔济以防军统领的职衔前往推河,命钦拜署理建勋将军。皇上谕令办理军机大臣等说:从商都达卜逊淖尔太仆寺马场人员中挑选的一千名兵,已经调侯马兰泰回来管辖。建勋将军达尔济为人软弱,着以防军统领的职衔前往推河,代替马兰泰的职务。建勋将军的印信,着令署绥远将军钦拜代为掌理。钦拜掌管的绥远将军印信,着顺承亲王收存;另派一名大臣前往扎克拜达里克,领兵驻扎。乙未 吐鲁番回部归附 命令封其首领额敏和卓为扎萨克辅国公,其余事宜命大将军办理。查明后赏赐 皇上谕令吐鲁番首领额敏和卓等说:“吐鲁番部落远在边境之外,距离巴里坤军营还有七八百里,容易受到贼人的窥伺,我军也难以保护防卫。朕以仁爱为心,所以听任你们自行选择,不强迫你们归顺本朝,以免遭受贼人的侵扰。然而前些年岳钟琪没有奏报,直接按照自己的意思派官员带领骆驼前往采买米粮,招致贼人侵扰。而额敏和卓与回民大众诚心归向本朝,努力奋勇抵抗贼兵。上年贼众三次围攻,回民同官兵合力抵御,不仅全城安然无恙,而且还出其不意、乘隙攻击刺杀,多次挫败贼人的锋芒,忠勇的气概非常值得嘉奖。然而贼人狡猾异常,常常把侵扰吐鲁番作为使我军疲惫的计策,所以副将军张广泗等商议把你们迁移到靠近边境的地方,以躲避贼人的侵害。前月奏章送到时,朕深深想到你们迁徙之时,贼人可能在途中窥伺,又担心天气寒冷,男女老幼会苦于跋涉,多次下谕旨,命署大将军等在途中特别加意防护,到达时妥善安置,务必使人人都得到安顿。” 这几个月以来,朕无时无刻不因你们安土重迁而挂念在心。如今看到署大将军查郎阿等的奏报,回民大小一万余口已经在十月十四日、十七日等日陆续起程,众人的情绪踊跃,按计算的日期就可以到达,朕心中深感欣慰。因而想到近年来你们屡次遭遇强盗却没有遭到他们的杀害,如今平安迁移,永远居住在乐土,世代受到本朝的恩德庇护,这些都是你们的忠诚感动了上天的明显结果。” 这是上天明显赐予福佑的明证。除了已经下达谕旨,命署大将军等悉心部署并优厚加以赏赐之外,额敏和卓着封为扎萨克辅国公。其余首领等中有应当加恩赏赐、授予官职的,等大将军查明后,再下谕旨。着令把这些事情通行晓谕回民,让大家都知道。《平定准噶尔方略前编》卷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