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经卷之四十七
止〉家中先死者,魂神尚不乐愁苦也。食而不求吉福,但言努力自爱于地下,可毋自苦念主者也。是名为太古上皇最善孝子之行,四方闻其善,莫不遥为其悦喜,皆乐思象之也。因相仿效,为帝王生出慈孝之臣也。夫孝子之忧父母也,善臣之忧君也,乃当如此矣。真人今旦所说,但财应平之行,各欲保全其身耳,上何益于君父师,而反言为上善之人乎?此财名为自佑利之人耳。真人尚乃以此为善,何况俗人哉?自见行谨信,不犯王法,而无罪名者,啼呼自言,不负天,不负君父师也。汝行适财自保全其身耳,反深自言有功于上,而啼呼天地,此悉属下愚之人也,不能为上善之人也。今所以为真人分别具说此者,欲使真人以文付上德之君,以深示敕众贤,使一觉悟,自知行是与非,亦当上有益于君父师不邪?太上中古以来,人益愚,日多财,为其邪行,反自言有功于天地君父师,此即大逆不达理之人也。真人亦岂知之耶?」「唯唯。」「子可谓已觉矣。今为行善,实大难也,子慎之。子不力通吾文,以解天地之大病,使帝王游而无忧无事,天下莫不欢喜,下及草木,子未能应上善之人也,财名为保全子身之人耳,又何以置天地乎?夫人欲乐全其身者,小人尤剧,子亦知之乎?」「唯唯。」「子可谓为已觉矣,慎之!」「唯唯。今天师幸哀愚贱不达道之生,愿复闻上善之弟子行也。」〈起〉「然,上善之弟子也,受师道德之后,念缘师恩,遂得成人。乃得长与贤者相随,不失行伍,或得官位,以报父母,或得深入道,知自养之术也。夫人乃得生于父母,得成道德于师,得荣尊于君,每独居一处,念君父师将老,无有可以复之者,常思行为师得殊方异文,可以报功者。惟念之正心痛也,不得奇异也。念之故行,更学事贤者,属托其师,为其言语,或使师上得国家之良辅,今复上长有益帝王之治。若此乃应太古上善之弟子也。〈止〉及后生者明君贤者,名为上善之人。若真人,今且可言易教谨信,从今不达师心,此者,财应顺弟子耳,但务成其身也。又何益于上,而言为善弟子乎哉?真人说尚言,而民俗夫愚人常自言有功于师,固是也。夫为人臣子及弟子为人子,而不从君父师教令,皆应大逆罪,不可复名也。真人所说善子民臣善弟子,其行财不合于罪名耳。愚哉子也,何谓为善乎?是故俗夫之人愚,独已洞达久矣。今以真人说绳之,已知其实,失正路,入邪伪,迷惑久哉!是故天独深知之,故怒不悦,灾委积,更相承负是也。皆若真人言行,财保其身不犯非者,自言有功于天地旁人也,是其大愚之剧者也,子复慎之。子言未尽合于天心也,吾所以使真人言者,不以故子也。但欲观俗人之得失,以何为大过乎?故使子言之,视其枉直非耳。子赤知之耶?」「唯唯。」「行,子已觉矣。本觉真人之时,不欲与真人语言也。见子惓惓,日致善也,故与子深语,道天地之意,解帝王之所愁苦,百姓之冤结,万物之失理耳。今既为子陈法言义,无所复惜也,子但努力记之。」「唯唯。」「吾向睹几何弟子,但不可与语,故不与研究竟语也;故吾之道未尝传出也,子知之耶?」「唯唯。」「行去,子晓矣。」「然,天师既哀弟子,得真言不讳,君贤则臣多忠,师明则弟子多得不讳而言。」「善哉,子之言也,得觉意,行言之。」「今天地实当有仙不死之法,不老之方,亦岂可得耶?」「善哉,真人问事也。然,可得也。天上积仙不死之药多少,比若太仓之积粟也;仙衣多少,比若太官之积布白也;众仙人之第舍多少,比若县官之室宅也。常当大道而居,故得入天。大道者,得居神灵之传舍室宅也。若人有道德,居县官传舍室宅也。天上不惜仙衣不死之方,难予人也。人无大功于天地,不能治理天地之大病,通阴阳之气,无益于三光四时五行天地神灵,故天不予其不死之方仙衣也。此者,乃以殊异有功之人也。子欲知其大效乎?比若帝王有太仓之谷,太官之布帛也。夫太仓之谷几何斗斛,而无功无道德之人不能得其一升也;而人有过者,反入其狱中,而正尚见治,上其罪之状,此明效也。今人实恶,不合天心,故天不具出其良药方也。反日使鬼神精物行考,笞击其无状之人,故病者不绝,死者众多也。比若县官治乱,则狱多罪人,多暴死者,此之谓。如有大功于帝王,宫宇积多官谷有布帛,可得常衣食也。夫人命帝王,但常思与善人为治,何惜爱哉?
译家中先死去的人,魂神尚且不愿意处在忧愁困苦之中。吃东西却不求吉祥福报,只说要努力在地下自爱,不要自己苦苦思念在世的主人。这叫作太古上皇时代最善孝子的行为。四方听闻他的善行,无不在远方为他欢悦喜庆,都乐意思念他、以他为榜样。于是彼此仿效,为帝王生出慈爱孝顺的臣子。孝子忧虑父母,善臣忧虑君王,本来就应当这样。真人今天早晨所说的,只是中善之人的行为,各自想保全自身罢了;对于君王、父母、老师又有什么益处,反而还说自己是上善之人吗?这只能叫作自我保佑、谋求自身利益的人。真人尚且把这种行为当作善,何况世俗之人呢?有些人只看见自己行为谨慎守信、不触犯王法、没有罪名,便哭喊着自称没有辜负天,也没有辜负君王、父母和老师。你所做的不过是恰好保全自身,却反而大声自称对上位者有功,并向天地哭喊;这些全都属于下愚之人,不能成为上善之人。现在我之所以替真人分别详细说明这些,是想让真人把这篇文字交给上德之君,借此深切告诫众位贤者,使他们有所觉悟,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对是错,也应当在上位者那里有益于君王、父母和老师,不是吗?自太上、中古以来,人越来越愚昧,日益只顾自身,为自己的邪行,反而自称对天地、君王、父母、老师有功;这就是大逆而不通达道理的人。” “真人也知道这件事吗?”“是,是。”“你可以说已经觉悟了。如今行善实在很难,你要谨慎。你若不能尽力通达我的文字,解除天地的大病,使帝王安游而无忧无事,使天下无不欢喜,甚至下及草木,你就还不能算上善之人,只能叫作保全自身的人;这样又怎么能安置天地呢?人想要快乐地保全自身,小人尤其严重,你知道吗?”“是,是。”“你可以说已经觉悟了,要谨慎!”“是,是。”“今天师幸而怜悯我这个愚昧卑贱、不通达道的众生,愿再听闻上善弟子的行为。”“上善弟子,在接受老师的道德之后,想到自己因老师的恩德才得以成人,于是能够长久与贤者相随,不失去自己的行列;有时得到官位,便用来报答父母;有时深入道中,懂得自我养护的方法。人从父母那里得到生命,从老师那里成就道德,从君王那里得到荣誉尊贵;每当独居一处,就想到君王、父母、老师将要衰老,却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他们,于是常常思考如何行事、向老师求得特殊方术和异文,以报答老师的功德。只要想到这些,内心就会真正痛苦;即使得不到奇异的方术,也会因这份思念而继续行动,进一步学习侍奉贤者,托付自己的老师,请老师替自己传达言语;或者使老师成为国家的贤良辅佐,使其进一步长久有益于帝王的治理。” 如果这样,才是太古上善之人的弟子。〈止〉至于后世的明君贤者,才称得上上善之人。像真人这样,如今姑且可以说只是容易接受教诲、谨慎守信;从今以后若不能通达师父的心意,这样的人也只是应当顺从弟子罢了,只求成就自身。这样对上又有什么益处,怎么能说是善弟子呢?真人所说的话还在宣扬这种道理,而民间的凡夫愚人却常常自称对师父有功,确实如此。做人臣、做人子以及做弟子,却不听从君主、父亲、师父的教令,都应当犯大逆之罪,不能再称为臣子、子或弟子了。真人所说的善子、善民、善臣、善弟子,他们的行为其实都与罪名相合。这样的子弟真是愚昧,怎么能称为善呢?所以世俗凡人的愚昧,唯独已经洞察明白很久了。如今用真人所说的话来衡量他们,已经知道了实情:他们失去正路,进入邪伪,迷惑很久了!因此上天独自深知这一点,所以愤怒而不喜悦,灾祸不断积聚,彼此承受并相互归罪,正是这样。凡是像真人所说的那样行事,只求保全自身、不犯过错,却自称对天地和旁人有功,正是大愚之中最严重的。你还要谨慎。你的话还没有完全符合天心。我所以让真人说这些,并不是因为你这个人,只是想观察世俗之人的得失,看看他们把什么当作最大的过错。所以才让你说这些,借此观察他们的是非曲直。你已经真正知道了吗?」「是,是。」「去吧,你已经觉悟了。我起初见到真人时,本来不想同真人说话。只是见你恳切,天天进求善道,所以才同你深谈,说明天地的意旨,解除帝王的愁苦和百姓的冤结,以及万物失去条理的状况。如今既然已经向你陈述法言的义理,就没有什么再可吝惜的了;你只管努力记住。」「是,是。」「我先前见过许多弟子,只是不能同他们交谈,所以没有同他们研究、把话说完;因此我的道从来没有传出去。你知道吗?」「是,是。」「去吧,你已经明白了。」「是。天师既然怜悯弟子,使我得到真实而毫不隐讳的话,那么君主贤明,臣下就多有忠诚;师父明达,弟子就多能得到不加隐讳的教诲并直言。」「说得好,你的话已经领会了觉悟之意,去把它说出来。」「如今天地之间确实应当有成仙不死的方法、使人不老的方术,这些难道也可以得到吗?」「问得好,真人问到了要事。确实可以得到。天上积存的仙人不死之药有多少,就好比太仓积存的粮食;仙衣有多少,就好比太官积存的布帛;众仙人的宅第有多少,就好比县官的房屋宅舍。」 仙人常常应当居住在大道之中,所以能够进入天界。所谓大道,就是能够居住神灵传舍、室宅的地方。人若有道德,就如同居住在县官的传舍室宅中。天上并不是吝惜仙衣和不死之方,而是难以赐给人。人对天地没有大功,不能治理天地的大病,不能使阴阳之气通畅,对三光、四时、五行以及天地神灵没有益处,所以天不把不死之方和仙衣赐给他。这些东西,是用来赏赐那些功劳特殊、功德卓著的人的。你想知道它们的重大效验吗?这就好比帝王拥有太仓的粮食和太官的布帛。太仓的粮食有多少斗斛,但没有功劳、没有道德的人,连一升也得不到;而有过错的人,反而被关进狱中,正被审治,上报他的罪状,这就是明显的效验。如今人的确作恶,不合天心,所以天没有把良药方术全部拿出来。反而每天派鬼神精物去考察、鞭打那些无罪状的人,因此患病的人不断,死亡的人很多。这就好比县官治理乱事,狱中罪人很多,暴死者也多,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若有人对帝王有大功,宫室中积存的官粮和布帛很多,他就可以常常得到衣食。人的性命属于帝王,只要帝王常想着同善人一起治理天下,又有什么可吝惜、可爱惜的呢?
人君职会,当与众贤柔共平治天下也。夫君无贤臣,父无孝子,师无顺善弟子,其为愁不可胜言也。是故上古三皇垂拱,无事无忧也。其臣谨良,忧其君,正常心痛,乃敢助君平天下也,尚复为其索得天上仙方以予其君也,故其君得寿也。或有大功,功大尚得俱仙去,共治天上之事,天复衣食之,此明效也,不虚言也。夫中古以来,多妒真道,闭绝之;更相欺以伪道,使人愚,令少贤者;故多君臣俱愁苦,反不能平天下也,又多不寿。非独今下古人过也,所由来久矣,或大咎在此,子亦岂知之耶?」「唯唯。」「故今天上积奇方仙衣,乃无亿数也,但人无大功,不可而得之耳。比若人有县官室宅,钱谷布帛,常当大道而居,为家不逃匿也。而无功德者,不能得谷一斗,钱一枚,布帛一寸,此明效也。故太古中古以来,真道日衰少,故真寿仙方不可得也。而人过得独寿者,极是其天下之大寿人也,何也?真道德多则正气多,故人少病而多寿也;邪伪文多,则邪恶气多,故人多病而不得寿也,此天自然之法也。故古者三皇之臣多真道也,故其君多寿;五帝之臣少真道,故其君不若三皇之寿也;三王之臣复少真道,不能若五帝也;五霸之臣最上功伪文祸,无有一真道,故多夭死,是明效也。其中时时得寿者,极天下之寿人也,子重知之耶?」「唯唯。」「是故占者圣贤,但观所得瑞应善恶,即自知安危吉凶矣;其得上善文应者,其治已最无上矣;其得中文应者,已象中人矣;其得下文应者,已象下人矣。」「何谓也?」「谓得文如得三皇之文者,即其上也;若得五帝之文者,即其中也;若得三王之文者,即其大中下也;如得五霸之文者,即其最下也。」「何以明如斯文乎?」「善哉,子之言也。教其无刑而自治者,即其上也;其出教令,其惧之小畏之者,即其中也;教其小刑治之者,即其大中下也。多教功伪,以虚为实,失其法,浮华投书,治事暴用刑罚,多邪文,无真道可守者,即是其下霸道之效也。古有圣贤,但观可得天教敕,即自知优劣矣。愿闻教者,使谁持往乎?然或为其生贤,辅助其治,此若人家将兴,必生贤子也。或河洛为其出应文图,以为券书,即是也。子知之耶?」「唯唯。」「复为真人更明之。家人且衰,生子凶恶;人君且衰,天不为生贤良辅也。人家且衰,子孙不好为真正道德,反好佞伪浮华,功邪淫法,即成凶乱家矣。且人家兴盛,必求真道德,奇文殊方,可以自救者。君子且兴,天必子其真文真道真德,善人与其俱共为治也。河洛尚复时或敕之,灾害日少,瑞应日来,善应日多,此即其效也。」「
善哉善哉!」「行去,真人勉之力之。当有功于天,当助德君为聪明。」「何谓也?」「欲有大功于天者,子今又去世之人也。不得誉于治,以何得有功于天乎?」「今当奈何哉?」「但以文书付归德君。德君,天之子也,应天心。当以此治报天重功,而以安天下,兴其身,即子亦得吉,保子寿矣。」「善哉!唯唯。」「行去,三行之说已竟矣。以是示众贤凡人,后世为善,当若此也。」「勿敢。但财利其身者,自言为善,上以置天君父师也。」「真人所说人行也,尚可折中以上,及其大下愚为恶性恶行者积多,讫不可胜名,以书付下古之人,各深自实校为行,以何上有益于天君父师,其为行增,但各自佑利而已邪?天深知人心□□哉,故病者众多也。」「善乎!愚生得睹天心师言,已大觉矣。」「子可谓易觉之人也,今世多下愚之人,自信愚心,不复信人言也,过在此毁败天道,使帝王愁苦者,正起此下愚之士,反多妒真道善德,言其不肖而信其不仁之心,天病苦之,故使吾为上德之君出此文,可以自致,能安其身而平其治;得天心者,太古上皇之君深与天厚者,正以此也真人宁晓不邪?」「唯唯。」「
行,子已知之,去矣,行思之。」「唯唯。愿复请问一事。」「行言。」「天师陈此法教文,何一众多也?」「善哉,子之难也,可谓得道意矣。然天下所好善恶,义等而用意各异。故道者,大同而小异,一事分为万一千五百二十字,然后天道小耳,而王道小备。若令都道天地上下八方六合表里所有,谓此书未能记其力也。真人宁知之耶?」「唯唯。」「行,子已知之矣。以此书付道德之君,令出之,使凡人自思行得失,以解天地之疾,以安帝王,其治立平。真人晓邪?」「唯唯。」「行去,自厉勿忽也。」「唯唯。」
译人君的职责在于会合众人,应当同众多贤者和柔顺之人共同平治天下。君主没有贤臣,父亲没有孝子,师父没有顺从而善良的弟子,他们的忧愁真是说不尽。因此上古三皇垂衣拱手,无所事事,也没有忧虑。他们的臣子谨慎善良,忧虑君主的事情,常常发自真心地感到痛心,于是才敢帮助君主平治天下,甚至还替君主求取天上的仙方来献给君主,所以君主能够长寿。有的人功劳很大,功劳大到还能够一同成仙离去,共同治理天上的事务,天又供给他们衣食;这是明白的效验,不是虚妄之言。自中古以来,很多人嫉妒真正的道,阻断绝灭它;又彼此用虚伪的道欺骗,使人愚昧,令贤者减少。因此君臣多有共同的愁苦,反而不能平治天下,也多不能长寿。这并不只是当今和下古之人的过错,由来已经很久了,或者说大的过失就在这里。你难道也知道吗?」「是,是。」「所以如今天上积存的奇异方术和仙衣,数目多得不可计量,只是人没有大功,所以不能得到罢了。这就好比人拥有县官的房舍、钱粮、布帛,常常应当居住在大道之中,为家而居,不能逃避隐藏。然而没有功德的人,连一斗粮、一枚钱、一寸布帛都得不到;这就是明白的效验。所以从太古、中古以来,真正的道日益衰少,真正的长寿之法和成仙之方也就不能得到。可是有人反而能够独自长寿,那必定是天下最为长寿的人。这是为什么呢?真正的道德多,正气就多,所以人少病而长寿;邪伪的文辞多,邪恶之气就多,所以人多病而不能长寿。这是上天自然的法则。因此古代三皇的臣子多有真正的道,所以他们的君主多长寿;五帝的臣子较少有真正的道,所以他们的君主寿命不如三皇;三王的臣子又少有真正的道,所以不能像五帝那样;五霸的臣子最崇尚功利、虚伪的文辞和祸乱,没有一个具备真正的道,所以多夭折而死。这就是明白的效验。其中偶尔能够长寿的人,正是天下最为长寿的人。你充分知道这一点吗?」「是,是。」「所以古代所说的圣贤,只要观察所得到的祥瑞应验和善恶征兆,就能自行知道安危吉凶了。得到上善之文的应验,说明他的治理已经达到最高境界;得到中文的应验,说明已经像中等之人;得到下文的应验,说明已经像下等之人。」「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说,得到像三皇之文那样的文,就属于上等;得到五帝之文,就属于中等;得到三王之文,就属于中下等;得到五霸之文,就属于最下等。」「怎样才能说明是这样的文呢?」 「说得好,你问得好。教化百姓,使他们不受刑罚而自行治理自己,这就是上等;发布教令,使人感到畏惧、稍有害怕,这就是中等;用小刑罚来教化和治理,这就是中下等。大量宣扬功利和虚伪,把虚假当成真实,丧失治理的法则,浮华地投递文书,处理事务时任意使用刑罚,充斥邪伪文辞而没有真正的道可以遵守,这就是最下等的霸道效验。古代有圣贤,只要观察能够得到的天命教诫,就能自行知道优劣。」「想听闻教诫,应当让谁带着它前往呢?」「有时是为了使他出生贤者,辅助他的治理;这就像一个家庭将要兴盛,必定会生出贤子。有时河图、洛书为他出现应验的文辞和图象,作为凭证文书,就是这样。你知道吗?」「是,是。」「我再替真人把这件事说明白些。一个家庭将要衰败,就会生下凶恶的子孙;一位人君将要衰败,上天就不会为他生出贤良的辅佐者。一个家庭将要衰败,子孙就不喜好真正的道德,反而喜好谄佞、虚伪、浮华,以及邪功淫法,最终成为凶乱之家。一个家庭将要兴盛,必定会寻求真正的道德、奇异的文辞和特殊的方术,用来救助自身。君子将要兴盛,上天必定把真正的文、真正的道、真正的德赐给他,使善人同他共同治理。河图、洛书还会时常对他降下教诫,灾害日益减少,祥瑞应验不断到来,善的征兆越来越多;这就是它的效验。」 「 说得好,说得好!」「去吧,真人要勤勉努力。你应当对天有功,并且帮助有德的君主变得聪明。」「这是什么意思?」「想要对天建立大功,你如今又将离开世间的人。若不能因治理天下而获得声誉,又凭什么对天有功呢?」「现在应当怎么办呢?」「只把这些文书交给有德的君主。德君是上天之子,符合天心。应当用这些内容治理天下,以此报答上天的厚重功德,使天下安定,使自身兴盛;这样你也能得到吉祥,保全你的寿命。」「说得好!是,是。」「去吧,关于三方面的说法已经讲完了。应当把这些示给众位贤者和凡人,后世行善,就应当如此。」「不敢。可是只求财利自身的人,却自称是在行善,还把上天、君主、父亲、师父置于其上。」「真人所说的,是人的行为啊。还可以把它折中归入上等;至于那些最为下等、愚昧至极、性情邪恶、行为作恶的人,多得无法尽数。把这些文书交给下古之人,让他们各自深入核实自己的行为,看看怎样才能在上面有益于天、君、父、师,使自己的行为有所增长;难道他们只是各自谋求保佑和利益吗?上天深深知道人的内心,□□啊,所以患病的人很多。」「说得好!愚昧的我能够看见天心和师父的教言,已经大大觉悟了。」「你可以说是容易觉悟的人。如今世上有很多最为下愚的人,只相信自己的愚见,不再相信别人的话。毁坏、败坏天道,使帝王忧愁困苦的过错,正是由这些下愚之士造成的。他们反而多嫉妒真正的道和善德,说它们不好,却相信自己不仁的内心;上天使他们遭受病苦,所以让我替上德之君写出这些文书,使其能够自行获得,并且能够安定自身、平治天下;得到天心的人,就是太古上皇之君深受上天厚待的原因。真人,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是,是。」 去吧,你已经知道了,离开吧,继续思考这些道理。」「是,是。希望再请问一件事。」「去吧,说出来。」「天师陈述这种法教之文,为什么竟然如此多呢?」「问得好,你的疑问很好,可以说已经领会道的意义了。然而天下人所喜爱和厌恶的事,原则相同而用意各不相同。所以道在根本上相同,在细节上有差异;一件事分成一万一千五百二十字,于是天道的细节就略备了,王道的细节也略为完备了。若要把天地上下八方六合、表里所有的道都记载下来,可以说这部书也不能尽行记录。真人,你知道吗?」「是,是。」「去吧,你已经知道了。把这部书交给有道德的君主,让他把它公布出来,使凡人自己思考行为的得失,以解除天地的疾病,使帝王安定,这样他的治理就能建立并趋于和平。真人明白吗?」「是,是。」「去吧,要自我勉励,不可疏忽。」「是,是。」
右分别君臣父子师弟子知其善恶行得失占
服人以道不以威诀第六十四
「真人前,凡人当以严畏智诈常威胜服人邪?不宜邪?子自精言之。」「然人致当以严威智诈胜服人,何也?夫人以此乃能治正人。」「
噫!真人内但俗夫之人知耳,未得称上真人也,其投辞皆类俗人,不入天心也。夫上真人投说,乃当与天心同也。今以严畏智诈胜服人,乃鬼神非恶之也,非独鬼神非恶之也,乃阴阳神非恶之也,非独阴阳神非恶之也。是故从天地开辟以来,天下所共病苦,而所共治者,皆以此胜服人者,不治其服者。故其中服而冤者,乃鬼神助之,天地助之,天地助之。故人者,亦治其胜人者,而助服其服者也。〈起〉是故古者三皇上圣人胜人,乃以至道与德治人;胜人者,不以严畏智诈也;夫以严畏智诈刑罚胜人者,是正乃寇盗贼也;夫寇盗贼亦专以此胜服人,君子以何自分别,自明殊异乎,〈止〉而真人言当以此,曾不愚哉?是正从中古以来,乱天地者也,子知之耶?是故上古有道德之君,不用严畏智诈治民也;中古设象,而不敢用也;下古小用严畏智诈刑罚治民,而小乱也。夫下愚之将,霸道大兴,以威严与刑罚畏其士众,故吏民数反也。是故以道治者,清白而生也;以德治者,进退两度也;故下古之人进退难治,多智诈也。天以道治,故其形清,三光白;地以德治,故忍辱;人以和治,故进退多便,其辞变易无常故也。天正为其初,地正为其中,人正最居下,下极故反上也。以何知其下极也,以其言进退无常,出入异辞也。此三气下极也,下极当反上,就道,乃后得太平也,与天相似;就德乃中平也,与地相似;就和乃得小乱也,与人相似;就严畏智诈刑罚乃日乱,故与霸君相似,刑罚大起也。今真人反言当以严畏智诈,此乃乱天义者也。」「今天师言,不当以严畏刑罚也。天何故时遣雷电辟历取人乎?」「善哉!子之难也,得其意。然所以取之者,人主由所敬重,事欲施恶,以易冤人。人乃至尊重,反使与人六畜同食,故天治之也。而助其服人食,此人恶之也。是故天下无大无小,轻易冤人者也,悉共见治也,而怜助服者也。故君子胜服人者,但当以道与德,不可以寇害胜人冤人也。夫严畏智诈,但可以伏无状之人,不可以道德降服,而欲为无道者,当下此也。比若雷公以取无状之人,不可常行也。与天心逆治,欲得天地心者,乃行道与德也。故古者圣贤,乃贵用道与德,仁爱利胜人也,不贵以严畏刑罚,惊骇而胜服人也。以此邪枉安威骇服人者,上皇太平气不得来助人治也。所以然者,其治理人不知,或有大冤结,而畏之不敢言者,比若寇盗贼夺人衣服也,人明知其非而不敢言,反善名字为将军上君,此之谓也。或有力弱而不能自理,亦不敢言,皆名为闭绝不通,使阴阳天气不和。天之命人君也,本以治强助劣弱为职,而寇吏反以此严畏之威之也,乃以智诈惊骇之,使平气到,德君治,恐以是乱其正气,故以此示真人也。以付上德君,以示诸贤及凡人,使吏民自思治,当有益于上,慎毋乱之也。真人觉晓知之邪?」「唯唯。」「行,子已觉矣;去,常慎言,毋妄语也,天非人。」「唯唯。」「凡人不及,不若好问也。」「唯唯。」
右分别胜服天地人鬼神所非恶所助法
太平经合校卷四十八丙部之十四
太平经卷之四十八
三合相通诀第六十五
纯谨再拜,「请问一事。」「真人所疑者,何等也哉?」「朝学暮归,常居静处,思其要意,不敢有懈也。今天师书辞,常有上皇太平气且至,今是何谓为上?何谓为皇?何谓为太?何谓为平?何谓为气?」「真人今且何睹何疑,一时欲难问微言意哉?」「所以及天师遍具问书文意者,书上多道上皇气且至,而不得其大要意。今不及天明师诀问之,恐后遂无从得知之,故敢不具问之也。」「善哉子之言,万世不可易也。夫天至道大德盛仁时已到,皇灵乐人急行之,故天气讽子之心,使子旦夕问,天法察察,吾甚怪之。」「诺。」「真人安坐,为子具分解其字意,使可传而无极时。然上为字者,一画也,中央复画一直,上行复抱一,一而上得三一,上行而不止,不复下行也,故名为上者,乃其字无复上也。反上为下,下者,一画也,亦中央复画直,下行复抱一,其行遂下,不得复上,故名为下也。夫志常欲下行者,久久最下,无复下也;比若浊者,乐下为地,故地最下,无复下也。上为字者,常上行,不得复下;比若清者,乐上行为天,天乃无上也。是故天之为法,名各各自字各自定,凡天下事皆如此矣。〈
译以上分别说明君臣、父子、师弟子如何辨知善恶,以及行为的得失和占验。以道使人服从而不用威势诀,第六十四。「真人,你先前说,凡人应当用严厉、威吓、智巧和欺诈,常常以威势胜过并使人服从吗?不应当这样吗?你自己详细说明。」「确实,人最终应当用严厉、威势、智巧和欺诈胜过并使人服从。为什么呢?人凭借这些才能治理、端正他人。」「 唉!真人,你心里所知的还只是世俗凡夫所知的东西,还不能称为上真人;你所说的话都同俗人相似,不能合于天心。上真人所说的话,应当同天心相合。如今说应当用严厉、畏惧、智巧和欺诈胜过并使人服从,鬼神并不厌恶这种做法;不只是鬼神不厌恶,阴阳之神也不厌恶;不只是阴阳之神不厌恶,正是这样。所以自从天地开辟以来,天下共同患苦、又共同治理的事情,都是用这种方式胜服人,而不是治理那些已经服从的人。因此,其中被迫服从而蒙受冤屈的人,鬼神会帮助他,天地会帮助他,天地会帮助他。这样一来,人也会治理那些胜过他人的人,并帮助被迫服从的人。〈起〉所以古代三皇这样的上圣人胜过他人,是用至道和德来治理人;胜过他人,不是靠严厉、畏惧、智巧和欺诈。至于用严厉、畏惧、智巧、欺诈和刑罚胜过他人的人,实际上正是寇盗贼人;寇盗贼人也专门用这些手段使人服从。君子凭什么来同他们区别开来、显示自己的不同呢?〈止〉然而真人却说应当采用这些手段,难道不是愚昧吗?这正是自中古以来扰乱天地的原因。你知道吗?所以,上古有道德的君主不用严厉、畏惧、智巧和欺诈来治理百姓;中古虽设置了这类形式,也不敢真正使用;下古之时稍微使用严厉、畏惧、智巧、欺诈和刑罚来治理百姓,于是只造成小乱。至于下愚之人的将领,霸道大为兴盛,用威势和严刑使士众畏惧,所以官吏和百姓屡次反叛。因此,用道治理,就清明纯正而能生长;用德治理,就进退都有准则。所以下古之人进退难以治理,多用智巧和欺诈。上天用道治理,所以形体清明,三光洁白;大地用德治理,所以能够忍受屈辱;人用和气治理,所以进退多有便利,而言辞反复变化、没有定常。天是正气的开始,地是正气的中段,人是正气最下的一层;到了最下处就会反转向上。怎样知道它到了最下处呢?因为他的言语进退无常,出入时说法不同。这三种气到了下极,就应当反转向上,趋就于道,之后才能得到太平,同天相似;趋就于德,才能得到中等的太平,同地相似;趋就于和,只能得到小乱,同人相似;趋就于严厉、畏惧、智巧、欺诈和刑罚,就会日益混乱,同霸君相似,刑罚大兴。如今真人反而说应当用严厉、畏惧、智巧和欺诈,这就是扰乱天理。」「既然天师说不应当用严厉和刑罚,那么天为什么有时又派雷电霹雳来取人性命呢?」「问得好,你的疑问问到了要害,已经领会其中的意义了。然而天之所以取这些人,是因为人君由自己所敬重的人主导,想要施行恶事,以便轻易使人蒙受冤屈。人本来是最尊贵、最受敬重的,却反而使他同人和六畜一起进食,所以天要惩治他。天又帮助那些服从者,使他们得到食物;这是因为天厌恶这种人。因此天下无论大小,凡是轻率地使人蒙受冤屈的,都共同受到惩治;而那些被迫服从的人,则得到怜悯和帮助。所以君子要胜过并使人服从,只应当用道和德,不可以像寇盗那样以伤害、胜压和冤枉他人为手段。严厉、畏惧、智巧和欺诈,只能用来压服没有罪状的人,不能用道德使人降服;若想成为无道之人,就应当采取这种做法。这就好比雷公用来取无罪状之人的手段,不能常常实行。要同天心相合地治理,想得到天地之心,就应当实行道和德。因此古代圣贤都重视运用道和德,以仁爱和利益去胜过他人,而不崇尚用严厉、畏惧和刑罚惊吓、震慑人,使人服从。用这种邪曲不正的方法,以安定威势、惊吓恐惧来使人服从,上皇的太平之气就不能前来帮助人治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们治理人时,人们不知道其中的真相,或者有很大的冤屈纠结,却因畏惧而不敢说出来。这就好比寇盗贼人夺走人的衣服,人明明知道这不对,却不敢说,反而把恶人美称为将军、上君,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又有的人力量弱小,不能自行申理,也不敢说出来,这些都叫作闭塞隔绝、不能通达,使阴阳天气不得调和。上天任命人君,本来是让他治理强者、帮助弱者为职责;可是寇吏反而用严厉和威势来恐吓他们,又用智巧和欺诈使他们惊惧。恐怕这样会扰乱平和之气,使有德之君无法治理,所以把这些道理告诫真人。把这些交给上德之君,示给众位贤者和凡人,使官吏和百姓自己思考治理之道;这应当对上有所益处,务必谨慎,不要扰乱它。真人觉悟并明白了吗?」「是,是。」「去吧,你已经觉悟了;离开吧,平常说话要谨慎,不要妄言。上天不是人。」「是,是。」「凡人的能力有所不及,不如喜好询问。」「是,是。」 右边所述,是分别说明天地人鬼神所不以为恶、反而加以帮助的制服之法。《太平经合校》卷四十八丙部之十四 《太平经》卷之四十八 三合相通诀第六十五 纯谨拜了两拜,说:「请问一件事。」「真人所疑惑的是什么呢?」「早晨学习,晚上回来,常住在静处,思考其中的要旨,不敢懈怠。如今,天师的书文中常说上皇太平之气将要到来,那么现在所说的‘上’是什么?‘皇’是什么?‘太’是什么?‘平’是什么?‘气’是什么?」「真人如今看到了什么、疑惑什么,竟想一次把微妙言语的意义都难问出来吗?」「我之所以向天师逐一询问书文的意义,是因为书中多次说上皇之气将要到来,却没有得到其中的大要。如今趁天还未明、明师还在,赶紧请教这些诀要,恐怕以后便无从知道,所以才敢把问题全部问清。」「子说得好,这件事万世不可改变。上天的至道、大德、盛仁之时已经到来,皇灵喜爱世人,急于推行这些道理,所以天气启发子心,使子早晚来问;天法明察,我对此很惊异。」「好的。」「真人安坐,我为子详细分解这些字的意义,使它们可以传布而没有穷尽的时间。‘上’这个字,是一画;中央又画一条直线,向上运行,再抱守一,向上便得到三个一;一直向上而不停,不再向下运行,所以称为‘上’,就是说这个字不再有比它更上的位置。‘上’反过来就是‘下’;‘下’这个字也是一画,中央又画一条直线,向下运行,再抱守一;它的运行于是一直向下,不能再向上,所以称为‘下’。心志常常想向下运行,久而久之就到了最下,再没有更下的位置;就像浊气喜欢向下成为地,所以地处在最下,再没有更下的位置。‘上’字则常常向上运行,不能再向下;就像清气喜欢向上运行而成为天,天就是没有比它更上的地方。因此,天所规定的法则,各个名称都由各自的字来确定;天下的一切事情也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