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师策书诀第五十

译〔附〕真人请问神人：「先前赐给我这个不通达之人的策书，共九十字。我还不知道它的趋向和义理归宿，愿您逐一解释，以留给后世，使其贯通而不被遗忘。」神人说：「 我直接为你解释它。」 〈起〉师说：「“吾字十一明为止”：这里的“师”，正是指皇天神人的老师；“曰”，是言辞的意思，表示我向上向天陈述，亲自接受天的遣命，又向下为帝王和万民详细陈说，解释亿万世以来各种承负的谪罚；“吾”，就是我；这个“我”，就是上天紧急派遣的神人。如今上天认为承负之灾已经四处流行，最初有根本，后来治理天下的人全都随之失去政道，无法找到中间环节加以截断，于是彼此贼害伤残，造成极深的祸害，上天现在把它看作重大的忧患；“字”，是说我现在陈列天书中累积的文字；“十”，表示书与天真诚信完全相应，十全十美而没有错误，没有一处欺骗。得到这些文字的众贤，应各自深思自己的先人都曾有承负，若不停诵读，承负之厄无论大小，都将逐渐消除；“一”，表示道的要旨正应当从守一开始。守一不停止，那个人便会日益明白，大的迷惑也会解除。“明为止”：明是停止的意思，停止就是足；足能够使人实行、使生命运行。实行这条道的人，只会日益明朗，不再愚昧昏暗；“十一”，是士。明为止，明又是赤色，意思是赤气得到它，便会再次兴盛，王道大为光明。停止是万物的脚足；万物开始萌发时，直接铺展根系，以根本为足而生长。实行这条道，它的方法便重新返回本元之气，得到天地之心，是第一等的善道，所以称为上皇之道。「“丙午丁巳为祖始”：丙午、丁巳属火，属赤色；丙午是纯阳，丁巳是纯阴；阴阳主张调和，凡是谈到阴阳之气，都应当使天下重新和合而兴盛；“为”，是为帝王谋利益、除去凶害而出现；“祖”，是先，象征三皇的德行；“始”，是返回根本的初始。因此实行这条道，应当能够返回上皇时代。“四口治事万物理”：四加口成为“言”字，表示能够每天学习、诵习我的书，就得到天道正经的文字，使人得到它的至意，向上与天心相合，使万物各得其所而不再混乱，所以说“万物理”。“子巾用角治其右”：是说诵读文字；诵读此书不停，凡事都将很快得到端正，能够得到天意，欢然而常喜，不再有滞碍和背离。“潜龙勿用坎为纪”：潜龙，是说天气返回初九，即甲子之岁，也就是冬至之日；天地的正始从这里开始。龙属于东方少阳，是木的精神；所以天道依借木而出现，以兴盛火行。万物将要兴盛时，必定应当打开它们的门户。真人到期满一月时，应把这部书投送到开明之地。开，就是开辟、通达；开通南方，可以使阳气更加调畅，消除承负的厄会。「“潜”，是隐藏；道已经运行到此，又返回隐藏。“勿”，是敢、未的意思；先看见文字，却还没有知道实行。“用”，是治理、办事；如今上天应当使用这部书来除去灾害。“玄甲岁”将要出现时，当时的君主还不能深入推究书的意义，还不能够使用它；所以说“勿用”，是说看见天文时还不敢专一相信并立即依照它来实行。真正相信并使用它，事情便建立起来，效验显现而得到响应，这就是明显的证据，于是与天相合，所以得到响应。“欿为纪”：子称为欿；甲，代表天、纲纪和阳；欿，代表子、水、阴和纪。因此天与地常常相合，其纲纪在玄甲子最初出现时建立；这可以用来让有德的上君治理纲纪，所以说“欿为纪”。这就是说，上皇把天书向下为有德的君主显出真经，用文字来约束、断绝邪说，以玄甲作为微妙的初始。凡是有生命的事物，都以甲为首、以子为根本，所以按照上甲子次序出现。“人得见之寿长久”：这里的“人”正是指一位帝王，是上德而容易觉悟、能够实行此道书的人；依据祥瑞应验的文字，不怀疑天道，深入领会它的意义，就能得寿。寿，是享尽天年；长，是得到无穷；久，是长久存在。「“居天地间活而已”：居，是处在其中。处于天地之间而获得生存，只应当学习真道；浮华的文章不能使人长久生存。各种承负的厄会，祸咎都在于没有真实核实的道，所以今天要把它截断除去。“治百万人仙可待”：治，就是端正；上天用这部书端正众贤的心，使他们各自治理疾病，守住真实、除去邪伪。“仙可待”，是说天下听闻此道，真道便全都相继出现，前来辅佐有德的君主；治理真道，是使人活命的方法，所以说仙可期待。“善治病者勿欺绐”：凡人都愚昧，不替自身谋划，只用邪伪文章，无故欺骗、危害自己，可悲啊！反而受到上天重重谪罚，产生承负的大责任。因此上天使他们抛弃浮华文章，各自守住真实，保全自己的生命，立即努力实行，使人人都能有益于自身，不肯再自行欺骗、危害自己。“乐莫乐乎长安市”：乐，没有比上皇太平之气到来更快乐的；“乎”，是感叹其德行广大优厚、无与伦比；“长”，是说实行此道的人，其德行不断增长而无穷；“安”，是不再危亡；实行此道的人，天地承负的谪罚全都除去，于是长久安宁、广大恢宏，不再忧愁；“市”，是天下共同聚集人们的地方；实行这部书的人，是说国家和百姓大为兴盛，如同都市中的人群一样。“使人寿若西王母”：使人，是使帝王成为具有天德、喜好实行正道文章的人；“若”，是顺，能够大为顺行我的书，就是顺行天道，得到它便大吉而没有祸咎；“西”，是人人把真道安置、栖存于胸心；“王”，是说帝王得到并依照实行天道，便大为兴盛而称王；他的治理良善，达到无上；“母”，是年老长寿的证明，也是神灵之长。“比若四时周反始”：比，是相似；如同四时传递而相生、相成，不再彼此贼害伤残，这种治理没有刑罚。“九十字策传方士”：九，是终究、完成；实行此道的人，其德便能完全合洽天地、阴阳和万物之心；十，是十全十美、彼此相应，不只是文辞；字，是说天文上下的文字，周流遍布，道理完足；传，是诚信，所以制作委托文字和符信把它传下去；方，是大方正直；持守此道，赶紧把它交付给有道德的君主，就可以消除承负的凶祸，他的治理便方正而广大；士，是能够克制志向、守持一端的人；一介之士，端正内心，可以接受教化、承担事务，使他前去传播这条道。

译我所筹划的这些说法将要显明了。真人难道还没有明白吗？——是，是。好啊，好啊！听见天师的话，大乐已经到来了。——可以说你已经知道了。——我这个愚生每当有所请问，自己知道会给天师增加忧愁；如果不问，又从哪里能够知道呢？——是的，你说得对。贤人圣人有疑问，都要请问，所以贤人圣人全都有老师。不可随便空口强说；勉强说话只能说出一句，不能再转折申说。——是，是，所以我这个愚生不敢强说。——你说得对。大儒谦逊，也不会因此有所失。——今天向天师请教每一件事，都借助适当的途径来剖析、解除凡人的疑惑，于是能够得到先前没有问到的内容。如今还想有所请问，实在很不谦逊，不知该不该说？——有疑问就平直地说，不要忌讳。——是，是。古今贤人圣人都有老师，今天师道已经充足丰盛，又应当拜谁为师呢？——好啊，好啊！你的这个问题，可以说已经看见了微妙的意义。不过，我起初学习时，也是和老师一同请问，并不只向一个人请问。时间久了，道成德就，才得以上与天意相合；后来才知道天想说什么。天派太阳的精神来告诉我，使我代天发言，所以我就是以天为老师。即使晓谕真人，如果天先前不想说话，我也不敢妄自说出这些话；天一定会诛罚我。真人也知道这件事的确关系重大吗？你要谨慎戒惧。——是，是。我向天师请问疑难，没有不能解答的；心中欢喜，常常不能自我抑制地说出来，所以愿意再请问一件事。——说吧。——是，是。今天师天师近来常常为浅薄的后生详细讲说承负之说，但不知“承”和“负”是相同还是不同？——是的。“承”在前，“负”在后。所谓“承”，是说先人原本承受天意而行事，稍有过失，自己不知道，日积月累，聚集得很多，今后的生人反而无辜地承受他们的过失和责罚，接连传承而遭受灾祸，所以前者叫作“承”，后者叫作“负”。所谓“负”，是灾祸流传下来，也不是一个人的治理造成的，接连不断而不公平，前后互相负累，所以称为“负”。“负”，就是先人亏负后生。疾病也会相互承受、相互负累，意思是灾害还不能彻底善加断绝。已经断绝的又会复发。我恭敬地从天那里接受了这部书，这一道能够把它们全部断绝，所以确实是非常重大、珍贵而又没有平常意义的事。真人知道吗？——是，是。真可怕啊，真可怕啊！——走吧，不要再问了。——是，是。以上是解释天师筹策之书九十字诀。真券诀第五十一。——真人请问，天下的一切事情，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试验它，立即得到应验；事情能够成功，患有积结疾病的能够解除，这些全都是对的。试验这件事却没有应验，实行它而不能成功，患有积结疾病的也不能解除，这些全都是错的，并不只是针对一个人。——好啊，你说得确实对。话虽不多，却可以解释亿万件事，我没有什么可以增加到你这番话上了。凡是想考察是非，都应当以此为法，可以不必怀着狐疑；这就是召信之符。——这是什么意思？——凡事是否可信，何必一定要通过考问才知道呢？古代圣人贤人，只观察人的行为和实际验证，就知道了，明白得如同日月。你说积累善行，是不可改变的道理。想要知道我这部书，应当全都取其实际信验作为依据。真人知道吗？—— 是，是。——走吧，把这个命名为“真券”，谨慎地不要遗失，不要投弃到下方，把它作为诀策书章。以上是召信符的效验之书和真券。《太平经合校》卷四十丙部之六。《太平经》卷之四十。努力行善法第五十二。——真人请问，天下的人总共有多少种穷困呢？——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是说，平平常常而没有特殊之处的人，有多少会陷于困穷呢？困穷的人很多，难道这些困穷没有各自的名称吗？——不能命名。——你还不知道。天下的人有四种穷困。——是什么意思？——人本来从父母那里得到生命；出生以后，年少时思念父母，不能离开他们，这是第一种穷困。刚刚长大，自己能够胜任事务，女子想出嫁，男子想娶妻，不能战胜自己的情欲，因而彼此相爱而不能分离，这是第二种穷困。既然相爱，就生育子女；夫妇年老，容貌已经不再可爱，子女年幼而可爱，又应当抚养他们，这是第三种穷困。子女已经长大，可以不再抚养自己，却又年老得不能行走，这是第四种穷困。经历这四种穷困以后，若能得到明师，思虑并守持道，还可以有所成就。才华高而有天命的人，或许能得度；次一等的或许能得长寿；再次一等的可以暂时使自身得到欢乐，魂魄居于地下，也因为能够再见到欢乐而得到安慰。——这是什么意思？——地下得到刚死的人，都会询问他生前所做的事和所经历的事，借此根据他生前的行为确定名籍，并依事责罚他。所以对一切事情不能不预先防备。安危，最终都由他自身招致。真人要谨慎。你看见这个告诫了吗？——是，是。天师竟然用我没有见过的话来训诫我。——是的。我之所以这样告诫教导你，是因为看见你常有行善的心意，担心真人懈怠疲倦，所以明确地指示告诫你。——是，是。——真人如今学习道，以什么为自己的期限呢？——以寿命终尽为期限。——好啊，你的志向可以说已经懂得道的意义了。不过，凡人的行为，都以寿命终尽为期限，只是有的以善终，有的以恶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