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经卷之九十七

译其中下等愚昧之人，因为无道，便起来成为盗贼。百姓和臣下都成为邪曲之人，聚蚊成雷般地一起行动，违逆天文，毁坏天道，违逆大地的意旨，反乱四时之气，违逆五行，使灾异层出不穷，日月星三光失去正常的光明，帝王为此极其忧愁困苦，因而陷入昏乱，治理不能平安，正是由此造成的。因此，真人你难道知道这个罪过很重吗？上天不会替你消除它。我没有教导好你，你应当谢罪。所以之所以应在旷野，是因为那里是鲜明开阔的地方；之所以在四通的道路上，是因为道路主管通达之事；之所以向四面，是因为应当把罪过交付四时。这是上天使气运行的地方，也将替你向上通达于天。四时具有仁德并生成万物，也将替你向天地解释过错；后来有过错的人，都以你为榜样。上天从今以后非常憎恶人作恶，所以君子应当常常犯小过于大善之中，不应当犯大过于大恶之中。谨慎啊，谨慎啊！你尚且这样，何况世俗愚人呢？彼此教人嫉妒道法、把它隐藏起来，就是这种情形。你所说的常行善是对的。今天早晨说了一句话，却被称为大逆天地，这是自古至今使人君忧愁的事。然而，在真人之前，人怎么能够生来就成为君子呢？都是由于学习。以道学习，他就成为有道之人；以德学习，他就成为有德之人；以善学习，他就成为善人；以至道、善德学习，他就能长久到老，并且更加增益善良。因此，怀有要道善德的人，就称为帝王身边的处士，是人中第一等的上善之人，能够帮助君子教化民众。不出仕的，就是上等谨慎之人。学习之人如果以恶学习，他就成为恶人；以文章学习，他就成为文士；以虚伪学习，他就成为虚伪之人；以巧诈学习，他就成为巧诈之人；以这些东西学习，其中的大贤就会成为巧言之人，学习书文的就会成为巧饰文章之人，小人得到它们就成为奸猾百姓。你心里难道认为可以这样教人吗？所以，要道和秘德，正是用来承接天心、顺应地意，使国家长久安定、使帝王快乐的；反而把它们禁止断绝，不用它们来努力教化，人就会被上天责罚，罪过不能消除。天以至道作为运行的准则，地以至德作为居处，二者共同生育万物，没有什么隐藏，也没有什么可以私藏。因此古代圣人效法天地运行，以至道、要德努力教化愚人，使他们成为谨慎善良之人，令其容易治理。如今世人反而多把它们闭塞断绝，所以愚人共同成为狡猾之徒，失去天道，自己不知道这是错误；过失在于真道善德没有施行，因此人多被天谴，该死的罪过不能消除。愚人没有道，不避忌讳，于是共同冒犯天地，正是因为不知道道德的要旨。我写这部书之所以反复勤勉、情意恳切，是怕人积累愚昧，有一句不相信我的文章，所以再次重申。人们共同习惯邪道已经很久，有的反而说我不应这样说。这样又会使真道、秘德之门断绝不行，天怒不能止息，帝王长久忧愁困苦，官吏百姓无处安身，互相跟随而混乱，不能彼此救助。请你诚心替我向天申诉这些话，正是为了消除这种祸患而制作这部道书。人人都受到邪文影响，愚昧蒙蔽积累已久，所以我常常命令真人把我的道传出，交给上等道德的君主，展示给众贤；赶快试行我的道，便会知道我的书真实可信，与天地相似。不使用、不试行，怎么知道它能够怎样呢？如今我要保证我的道没有错误，所以请求试行的并不只是一卷文章。真人谨慎啊！是。你去吧，常常谨守我的话，不要自行改变而妄说。是。把它公布出来，不要隐藏，使凡人的言语学问都知道得失所在，不再妄作。是。右篇解释人们平常不应听、不应说、不应使用的内容，断除邪说，显出真文。事奉老师如同事奉父亲；言语应当成为法诀。第一百五十五。如今愚昧的我一开口说话，若不合天师心意，常常受到重责；不敢冒昧追问，年末又到了，仍然无法知道这些道理。愿再请问一句。直说吧，有什么可谦逊的？不知道而发问，是应有的常理。如今用第一等的上道、要德来教化凡人，难道不就是大智慧吗？你说得好。哪里有什么所谓大智慧呢？你为什么会怀疑这件事？我听说弟子的智慧超过父亲，学生的智慧超过老师，臣子的智慧超过君主，就称为下位之人的智慧超过上位者，认为这是不应当的。

译你现在说得对，也不全对。如今所谓下位者的智慧超过上位者，是指不应当让下位者用巧诈虚伪的方法；如果他的智慧超过上位者，就会反过来欺骗上位者。你想知道它的效果吗？比如教学，巧诈之家弟子的智慧超过老师，就会反过来害他的老师。一个人身为下属，学习熟悉奸猾虚伪之道，下面的人就会共同反过来迷惑、欺骗上位者。因此，古代大圣大贤不敢妄自传授奸猾巧诈的文章和道术，常常深思其根本而截断其末端，不让愚人知道。用奸猾的智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大贼。因此古代圣人总是致力于传授真正的道，而不传授浮华虚伪、巧饰玩弄的方法；知道它们造成的祸害极深，所以常常关闭凶恶的学习道路，努力开启吉祥的道路，使百姓常常自己谨慎而不知道自己在作恶。你想进一步知道这件事的真实情形吗？因此上三皇时代，君主竟以对待父亲的礼节来师事臣下。当时的臣子各自怀有真正的道和要德，没有巧诈文章和奸猾之人。因此那时臣子的智慧全都超过君主，能够成为帝王的老师；他们的教导如同父亲，所以君主以事奉父亲的礼节对待老师，这就是道德超过君主的准则。因此能够使君主安坐、垂衣拱手而没有忧患。所说十句话有十句正确，可以辅佐帝王；十句有九句正确，可以辅佐大臣；十句有八句正确，可以担任小官。再低于这个标准，就不足以作为谋策；所说的话不合事实，就叫作妄语，是扰乱、误导上位者的人。你知道吗？是。你去吧。你想进一步知道它的重大效验吗？到了五帝时代，道已经稍微衰落，所以君臣之间的道德不能再相互请教。同一师门的成为朋友，志趣相同的成为友伴；所知所学与君臣相同，不能再有很大的高下之分。要道、秘德稍有阻塞而不通，所以没有可以用事奉父亲的礼节对待的老师，只能以朋友之礼对待。到了三王时代，传授师学的人多嫉妒学问，闭塞断绝真正的道和奇异的德；他们的弟子日益愚昧闭塞、没有知识，反而多沉入浮华文章，使君主受到混乱迷惑。他们的道德浅薄，不足以用父亲之礼事奉，也不足以用朋友之礼对待，所以你只需事奉他们。他们的智慧很少，所以不能替帝王谋划艰难与简易之事。于是使天地大怒，灾变接连发生而无法禁绝，大过就在这里。你知道吗？是。你去吧。你已经觉悟了，我再为你详细说明。如今五霸时代，他们的臣子全都没有真正的道德，都能制造巧诈奸猾之术；他们之所以彼此欺骗，是因为臣子大多知道邪曲、奸猾、谄媚、虚伪、巧诈以及使人惊动迷惑的办法，有的甚至超过君主。因此反而发生叛逆，儿子杀父亲，臣子杀君主，下属杀上级，全都怀有无义、如夷狄般的心思；人人都有巧诈之术，各有奸邪之心，没有真正的道，所以屡屡发生叛逆。所以事情发展到斧钺钻凿之刑，君主把臣子看得像死籍上的人。那是因为臣子都怀有谄媚文章，多有奸猾，所行之道不足以尊重，所以君主把他们看得如同畜类，这就是明显的效验。因此古代圣贤顺应天心，聘用真正的道德之士和仁人，斥退谄媚、虚伪、奸猾之徒，以符合皇天的心意。所以我的道完全开启吉祥之门，关闭凶险之户，不敢涉及那种奸猾智慧足以超过君主的学问。你难道明白了吗？是。谨慎吧。太上古时代的臣子多能成仙长寿，所以能够使他们的君主长寿；中古时代的臣子多有智慧并怀有道德，所以能够使他们的君主常无忧患；下古时代的臣子多没有真正的道而且愚昧，所以常常使他们的君主更加愚昧。君主愚昧，他的政治就常常混乱昏聩，不能得到天心。霸主的臣子全都谄媚虚伪，奸猾巧诈，共同迷惑他们的君主，使他失去天的正道，反而进入凶险之门，所以与天结下大怨。你知道吗？因此他们的统治全都凶险，不能长久。真人替天询问事情，应当每天谨慎，不可只任意妄言。说出的话应当成为法则；言语不能成为经典，还不如沉默。开口说话不合事实，罪过深重而不能消除。是。你去吧，你已经知道了。

译右篇论智慧超过君主的难解法诀。《太平经合校》卷九十八，己部之十三。《太平经》卷之九十八。神司察人、守护根本、暗中护佑法诀，第一百五十六。请允许我请问一件最大的疑惑。你说吧。天师如今广泛开启天道的道路，全面考订古代道书的文章，把它们作为真正重要的秘道。真正的道大多具有善性，它的文章于是进入神明的境界，所以能够看见神，与神共同治理。所治理之事如果像神一样进入神明境界，就是正真的道。有的多在幽室中成就；有的能使人从室中离去；有的一出一入却不能离去；有的只能看见神而自始至终不能离去。能够离去的，一万人中没有一个；长寿的，一千人中没有一个；小寿的，一百人中没有一个；能够终享天年的人，也大致如此。天下凡人学习求知，一万人中没有一个能得到上等官位，一千人中没有一个能得到中等官位，一百人中没有一个能得到小官；至于靠耕种经营家业来谋生，一万人中没有一个能得到亿万财富，一千人中没有一个能得到千万财富，一百人中没有一个能得到百万财富。凡事大多如此。因此，开始从事的人很多，而能度世以及获得富贵的人很少。我非常忧虑。如今修道，应当把什么作为最大的戒慎，才能长久成就？学习求知应当把什么作为最大的戒慎，才能得到大官？经营生计、积聚财富应当把什么作为最大的戒慎，才能致富？现在如果不能及时向天师竭力询问这些疑惑，恐怕终身蒙昧，再不能开通，也就无法知道了。好啊，好啊！这是诸位真人所问的疑惑之事，是天派你来询问。好。安坐下来，专心听取善言。现在我把这些全都告诉真人，使□□可以知道；你自己努力记住。是。你去吧。后世得到我的文章，是为了广泛开启真道的道路，必将共同学习真道。真道常常与神交往，神道专门以司察人事为职责；亲近人而且喜爱善行的神，会亲近人；不亲近人的神则使人惊骇；有的在旁边与人争辩言语，样子好像群鸟相互往来，没有穷尽。有的说人将要度世离去，有的说人将要富贵，有的说人将要贫贱；有的赞誉旁人，有的诋毁旁人；有的使人非常欢喜，有的使人常常痛苦、极其愤怒。神，是没有固定形象、变化无穷无尽的存在。人若能专心自守，不听它们的话，考察自己的内心后才行动；闭口不传播它们的话，也不跟随它们而忧愁、愤怒、欢喜，固守根本而不改变，努力暗中利益、护佑人和一切事物，不想造成祸害。自从一年中知道道以后，就常常行最高的善，努力谋利而不伤害，求道行善，直到年寿终尽才停止；因此不敢懈怠，一万次度世中只有一次失败，一万次中有一次凶险。这样一来，群神就转而共同护佑人，使人每天乐于行善，不知不觉不再作邪恶之事。真人知道吗？是。你去吧，你已经知道了。我再为真人说明那些将要混乱败坏的情形。人用心不能专一纯正，又容易喜、容易怒，容易惊、容易受迷惑；又轻易处事，轻率开口，清谈辩慧，常常想谈论善恶，没有能力隐藏。遇到事情就想说出来，不能自我禁止。到了这种地步，群神便共同来欺骗他。有时使小人上升而说妖言，最终死亡；有时屡屡争辩，随意妄言；有时被鬼神惊吓，因而得狂病。过分用心用意，不能专一，喜怒无常，做事失去正道，恍惚无定；有时因此失去贤友和善良的辅佐，因而走向危亡。这些大过，根本在于不肯施利：身居上位时，不愿利惠下属，听信邪神，反而想加害他们。因此贤者离去，反而失掉贤能的辅佐。对于小人来说，他们不愿尊重上位者，反而听信邪神的诈伪、妖言和妄语；这就是修道不能成就，也是得到凶祸之门。我无法预先全部记述。凡人用心不能专一坚密，就容易被扰乱，做事往往不吉，所作多有祸害而得到凶险；这种过失积累很多，无法尽说。我只是为真人说明大纲，让你看见开端；贤明之人深入阅读我的文章，自己精心详察并随之推究，就一定已经明白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真人难道明白吗？是。你去吧，你已经大为觉悟了。守持我的文章，把它作为深切的戒慎；照此实行，万世都可以没有凶害，确实□□。所以后世读我的书，从上到下都看见其中重要的意义并照着实行，一万人中不会有一个失败。守持它而不放弃，自然就能完成。专一心志、存善意念，才会与神交结。怀邪心、存恶意，必定失去道。大人不精心听取它，可能失去正当职位；小人不精心听取它，就会与妖邪结交。这些全都是造成自身祸害的原因，不能不大加戒慎。凡人做事有过失，都是自身招来的。祸变近在胸心之中产生，并不是从别处来的。真人知道吗？是。可怕啊，可怕啊！你知道畏惧惊骇，这就可以说已经进入真道了。愚昧的我已经大为觉悟了，贤者应以此作为行为准则。这样做成事情，就能长久进入吉祥之门，避开凶险之户。生死的道路，也可以长久看见。按照这件事实行，凶祸会日渐远去，吉祥就会到来。然而你已经知道了，□□我就不再反复告诫你了。是。你去吧。我再为你说明，学习而得到大官的决定条件。凡人学习求知，今天进入学门，便专心一意，常想护佑、利益、爱惜他人而不妄言；年少时开始学习，直到年老，最终没有新的知识可学才停止，也不以做官为乐。只是自身喜爱学习，努力想要通晓经书和道理，不断积累善行而不停止；事业和声名建立，经道有所成就，深知古今灾变从哪里发生。他的行为和学问，对上有益，对下有利；善行积累、声誉传播，不能遮蔽，名声传到四方。贤明的君主喜爱他，于是征召、寻访并任用他；百姓都说好，都说这是大吉，这就是这样的人，旁人也为他而高兴。这样的人，就是因善行学习而度世的人。真人知道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