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经卷之九十

译问得好！真人说得对，我没有什么可以再补充的。因此凡是人能够求取、能够做到的，都不是冤屈之事，而是自己行动后得到的；所求却得不到，反而才是大大的冤屈。如今有人求死便得到死，求恶便得到恶，求善便得到善，天顺从他的心愿，这就是大吉，是能够求取而得到。若有人预先争相设置死地，订立死约，最后得到死亡，就是这种情形。每天求凶，得到凶恶而死，也同样如此。这些都是以虚伪作为平常行事，所求之物由天地给予，天地没有什么特别亏负这个人的。真人难道还没有大觉悟吗？——知道。——去吧。现在我想把这些道理的益处全部告诉你；如今已经为你举出大纲，你应当自己思考其中意义，把它交付给上道德之君，拿给众贤看，使他们各自更加努力去求取。求而不得，说明还没有达到至诚。天地如同影子和回声，不欺骗人，只是忧愁愚人各自欺骗自己、轻视自己、忽略自己，最大的罪咎就在这里。群愚共同扰乱天地，并不只是自己忧愁；他们的过错竟达到这种程度，于是天因此产生极大的忧愁。所以天派遣我下来，详细告诉众人，分析解释天下人的心意，让众贤共同谋划我的言辞；我的言辞就是天的谈说、地的言语。我并不是无缘无故把乙二之事说给真人听，而是天指示、教诫、命令我下来说的。要使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过错从哪里来，不要再互相责怪。所以我把一切都说出来，不敢妄语。我之所以把话说到底，是因为独自知道天地的心意。因此被派遣下来，和真人共同议论天下，分别其中的是非曲直，使有德之君和贤者共同思考，让这些话能够流传万万世。后世之人歌诵它，把它作为常法，再也不忘。因此我每次见真人询问事情，总是很高兴替天讲出口诀；每讲明一条，便能解除天的一分忧患。所以看见天的言语，就承接天心地意，分别说明道理，不敢懈怠。你若有疑问，就再来共同议论。既然我被信任并被派遣下来传话，实在畏惧天威，没有什么可以吝惜的。你还明白吗？——知道。——去吧，你已经得到天地的意思，应当明白事情的产生了！人长期愚昧，不知道及早学习真道、善德和特殊方术，把它当作小事，不知道过错积累起来会很大，竟扰乱天地，使帝王共同忧愁；自身还会遭天命而死，不能终其天年便死亡。真人仔细思考我书中的话：天下的过错，难道还有比死亡更大的吗？——好啊，好啊！愚昧的后生已经大为觉悟了。——你能及早觉悟，可以说是明白事理的人，能够远离凶祸而接近吉祥吗？觉悟之后还不能停止努力，真道就能完全获得吗？一旦得到王侯之位，难道不如得到仙人吗？如今行走时遇到千斤黄金、万双璧玉，难道不如得到明师吗？帝王有亿万愚臣，难道不如得到一位大贤明者吗？父母生下一百个不肖的孩子，难道不如生一个贤子吗？一里之中有一百户人家都不好学，难道不如接近一位大德之人吗？万般目事纷乱，难道不如掌握一条大纲吗？天下纷扰、无所不有，难道不如上天独自神圣，乘气飞行吗？万物虽然众多，难道不如独有一气使人存活吗？所以现在告诫真人和学道者，要赶快舍弃浮华，务必核实事情，求取真道。若想得到大吉，是否应当真正与天相称？天地没有疾病而长久欢悦，真道和奇异方术不断出现来护佑人吗？因此古代圣人常常称道天，不敢懈怠，所以常常独自获得吉祥。贤儒汇集谋策，天道就完备了。人人说出一件善事，阴阳便得到治理，神灵也欢悦。灾害全部潜伏，不再发生。这就是所谓治理合乎天心，妖邪之臣断绝。神妙啊，这样行道，是自然之术。——好啊，好啊！愚昧的后生如果刚才不努力询问，也就没有机会知道这些了。——你说得对。学习却不努力询问，怎么能够每天进步？行动却不多次迈步，道怎么能够通达？学习却遇不到明师，智慧从哪里得到启发？治理国家想使它安乐，却没有大贤来辅佐，怎么能够一日之间得到治理？——天师说得好。——那么你已经看见其中微妙的意义了。因此，即使有九重金城，也不如侍奉一位大贤。古代圣贤都侍奉明师，以解除忧患，所以圣贤全都有师法。真人应当警戒：凡事都要爱护自己，吉凶的门户难道看不见吗？——知道。——再告诫真人一句。——知道。——人所求而得到的，是天顺从他的所求，并没有亏负他；不要临死时反而哭天泣地。这叫作自己求取而得到，却反过来把天地定罪；这种人叫作大逆之人，天不喜欢，地不高兴，鬼神也必定不护佑。只有那些应当怨痛的，才应当怨痛；指的是求取却得不到的人。——万物各自都得到所求，为什么还要自行怨痛呢？——真人仔细思考我的话，这确实不是事实。我的文章不会有误，大□□，万无一失。今天上天厌恶、憎恨这件事，所以我反复说明；上面已经说过，下面又再次告诫真人。我故意让它反复出现，好让下古之人深入思考、赞美、记挂、传布、抄写，互相告知而不要隐藏。天的戒书，乐于被发扬，不愿被藏起来。——知道。——去吧。

译以上是汇集诸难：人死是否应当怨痛，所求是否能够得到，国家是否安危，以及求学时遇到明师还是不肖之师。《太平经合校》卷九十一，己部之六。《太平经》卷九十一。《拘校三古文法》第一百三十二。〔起〕有人请问天师的书：竟然要把天地开辟以来前后贤圣的文章，以及河图、洛书、神文之类，直到普通百姓的言语，甚至奴婢的言语，远至夷狄的言语，都接受他们奇异的言辞、特殊的谋策，合并成一番话，用来阐明天道，难道不很烦琐吗？回答说：正因为这些言辞流传久远，彼此不能贯通，所以让各处按照各自的情况来撰作，寻求善于建立太平之宅的人；在所属的邑乡中，主管者准备好这些内容，他们不能亲自送来，所以替他们在道路上设置传递之宅，让他们把不同的言辞、善说、奇策和特殊方术投入其中。于是取出其中的内容，抄录携带，送交上面的有德之君，让他的群臣共同审定、核查，按照类别相互搜求。其中最上等、最善的，去掉邪说，编成《洞极经》，命名为《天洞极政事》。这样以后，天地的疾病就将全部除去；帝王的治理也将完全安定；承负万万世的灾厄聚会，也将一并除去。此后万物和群神，将没有一件事可以说而不再向上天报告人的过恶。所以天命令进行拘校的人，是天派遣我下来传达这些话。虽然烦琐，怎么能不尽力去做呢？天下的文书，以及每个人各自所说的一句话，或十几句话，天下的疑难事情就都能自行解开，也没有太大的烦劳。只是各自住在自己的地方说出这些话，再抄录携带上交罢了。这就叫作汇集天下人的言语，共同议论，用来通达天地的意旨，通达天地的气，消除帝王的灾害，使百姓和万物都得到好处，各自没有不得其所的。这样以后，天地才会完全大喜，疾病也完全消除；天地欢喜，就会佑助帝王，使他们从此无事而长久安游。有人请问：天地为什么要在同一时期使天下人共同汇集言辞和古今神圣的文章，编成《洞极经》呢？回答说：问得好！天地有严重的疾病和混乱，从来没有得到善治，所以教导人们共同集议，汇集并提出正当的言语和奇策，以消除这种疾病，因此使他们大规模地汇集言事。有人又请问：天地既然混乱而且有严重的疾病，为什么不重新产生善圣人呢？竭力重新产生后世圣人，为什么反而没有益处呢？〔止〕回答说：唉！真人真愚昧啊！我听说前面已经说过了。下贱而昏暗的人，愚昧深积而又顽固，不能明察知晓。真人尚且还这样说，俗人怎么能够明白呢？他们必然会把我的文章彼此搁置，反而更加忿怒，天灾祸害也将再次大规模发生而无法挽救。所以天才派遣你反复询问这些事。你想让我再详细说明吗？回答说：是，是。我亲自看见自己被派遣，为这件事下凡，我不敢有所隐瞒而使天忿怒。来，真人请明白听着，我为你分条解释，再把上下各层意思全部说明；你只管安坐。回答说：是。〔起〕古今圣人有优劣之分，各自擅长一件事；他们都在谈论天、说明地，但所作各不相同。因此，前后出现的众圣人，所作各异。他们都喜欢获得天心地意，去除恶而招致善，但言辞并不完全相同，有时相合，有时不合，大体相似。所以众圣人不能完全知道天地的意旨，天地常有严重疾病，不能全部除去；又想产生圣人，结果仍会如此，天地长久忧闷。因此才派遣我下凡，把这些事全部告诉真人。之所以告诉真人，是因为天上的众神说，天下喜好行善、想要符合天心的人，只有真人你一个。〔止〕所以我把真实的言情告诉真人，并不是徒然空说。真人自己知道吗？回答说：是。回答说：来，你已经自己知道了。〔起〕之所以要拘校上古神文、中古神文和下古神文，是因为上古神文有的还没有说到，中古神文说到了；中古神文有的还没有说到，下古神文说到了。于是按照类别相互归并、相互补充，共同完成一番善言，所以要把它们汇集起来。这样以后，神书中的天地意旨就可以看见了。真人知道吗？回答说：是。回答说：来，你已经明白了。上古圣人有所失，中古圣人有所获得；中古圣人有所失，下古圣人有所获得；下古圣人有所失，上古圣人又有所获得。按照类别相互归并，因而彼此补充，共同完成一番善圣人的言辞。真人知道吗？回答说：是。回答说：来，你可以说是彻底明白了。大圣人有时有所短缺和过失，中圣人得到它；中圣人有所失，小圣人得到它。于是再按照类别相互归并，彼此补充，共同完成一番善圣人的言辞。真人知道吗？回答说：是。回答说：来，你已经明白了。大贤有所短缺和过失，中贤得到它；中贤有所失，小贤得到它。按照类别相互归并，因而彼此补充，共同完成一番善贤人的言辞。真人知道吗？回答说：是。回答说：来，你已经彻底明白了。帝王有所失，臣子得到它；臣子有所失，庶民得到它。按照类别相互归并，因而彼此补充，共同完成一番善言。真人知道吗？回答说：是。回答说：来，你已经彻底明白了。上了年纪的老人有所失，壮年人得到它；壮年人有所失，年轻人得到它。按照类别相互归并，彼此补充，共同完成一番善言。真人知道吗？回答说：是。回答说：来，你已经明白了。男子有所失，女子得到它；女子有所失，奴婢和夷狄得到它。按照类别相互归并，彼此补充，共同完成一番善言。真人知道吗？回答说：是。回答说：来，你已经知道了。有的上古文章有所失，中古文章得到它；有的中古文章有所失，下古文章得到它。按照类别相互归并，彼此补充，共同完成一番善言。真人知道吗？回答说：是。回答说：来，你已经彻底明白了。有的上古之人有所失，中古之人得到它；中古之人有所失，下古之人得到它。按照类别相互归并，彼此补充，共同完成一番善言。真人知道吗？回答说：是。回答说：来，你已经明白了。有的上面有所失，而下面得到它；有的下面有所失，而上面得到它；有的上下都有所失，而中间得到它；有的中间有所失，而上下得到它。有的天神之文有所失，而反由圣人之文得到；有的圣人之文有所失，而反由贤者之文得到；有的贤者之文有所失，而百姓之文得到；有的百姓之文有所失，而夷狄得到。有的内部有所失，而反由外部得到；有的外部有所失，而反由内部得到。有所失的地方，也必有所得的地方。所以无论上下、内外、尊卑、远近，都收取各自的文章和要紧的话，汇集它们的长处和短处，按照类别相互归并，因而彼此补充，这样就完整了。然后，文书和言辞就完全贯通、完备了。真人知道吗？回答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