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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春明梦余录二十四

春明梦余録卷二十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76–183 段

药王韦慈藏、啓元子王冰、钱乙、朱鋐、刘元素、张元素、李泉、朱彦修,西庑从祀。岁仲春上甲日【甲属东方木,取生气】太常寺题请遣礼部堂上官行礼,太医院堂上官二员分献。仲秋上甲如之。嘉靖初,复建圣济殿于内,以祀先医,春秋祭同三皇,而以太医官主之。二十一年,以太医院庙制湫隘弗称,命展拓。今庙随从礼官议,増从祀僦贷季等二十八人。隆庆四年,礼部侍郎王希烈议,三皇既祀于帝王庙,请罢太医院庙祭,专遣太医院官祭先医,不允。

译药王韦慈藏、启元子王冰、钱乙、朱鋐、刘元素、张元素、李泉、朱彦修,在西侧廊庑配享祭祀。每年仲春之月的上甲日【甲属东方木,取生发之气】,由太常寺上奏请求派遣礼部堂上官主持行礼,太医院堂上官两员分别献祭。仲秋之月的上甲日也照此办理。嘉靖初年,又在庙内修建圣济殿,用来祭祀先代名医,春秋两季的祭祀与三皇相同,而由太医官主持。嘉靖二十一年,因为太医院庙的规制低矮狭窄,不相称,下令扩建。如今庙中随从祭祀的人员,依照礼官的提议,增加了僦贷季等二十八人。隆庆四年,礼部侍郎王希烈提议,三皇既然已经在帝王庙受祀,请求罢免太医院庙的祭祀,专门派遣太医院官员祭祀先代名医,未获批准。

南宫奏议:臣等稽诸礼曰:「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能御大灾捍大患则祀之,非此族也,不在祀典。」葢闻上古圣神,继天立极,开物成务,夀世福民,其功尤系于医。伏羲观天文明歴气,神农甞百药制夲草,黄帝与岐伯问荅而有素问之书,医道盖昉于此矣。周礼小宗伯兆五帝于四郊,説者谓祭以天帝配,食以五人帝:春以太昊,夏以炎帝,季夏以黄帝,秋以少昊,冬以颛顼。然此主于五方之位,未有医药之专祀也。至于有元,自国都以至郡县,皆立三皇庙于医者之学,如宣圣释奠礼。太昊伏羲氏以勾芒氏之神配,炎帝神农氏以祝融氏之神配,黄帝轩辕氏以风后力牧氏之神配。及黄帝臣俞跗以下十人,姓氏载于医书者,从祀两庑。有司岁春秋二季行事,而以医师主之。其臣虞集有言:「三圣人之所以惠利生人者,不必以医之一技而求。夫为医之道,不上达于三圣人,则不足以尽其至圣之能事。」是其祭虽专为医而设,然徧于郡县,则又不免失之黩矣。肆我成祖御宇,诹经稽典,正名定祀,尤以医道闗系民生至重,乃即太医院立庙以崇祀三皇。正统间重加修葺,圣祖神宗先后一揆,咸欲跻斯世斯人于仁夀之域,而永贻燕翼之令图也。洪惟皇上膺正凝命,上法祖宗,谓修合御药,保和圣体,实惟兹所庙制湫隘,则祀典弗称,欲拻拓而一新之,创矩以尽度,备物以章防。斯其佑享昭假于三皇在天之灵,而宣滞保和,以迓乎万夀无疆之庆。臣等敢不祗承徳美,用树宏基。臣等切惟庙必有制,祀必合法,不为画一之制,则恐袭前时之故辙,而无以称观瞻;不正从祀之名,则恐失医圣之心传,而无以垂法守。臣等谨将合行防制,恭拟上进,伏乞裁定施行。

  都城隍庙

都城隍庙在都城之西,永乐中建,中为大威灵祠,后为寝祠,左右为二司,两庑为十八司,前为阐威门,外左右为钟鼓楼,又前为顺徳门,又前为都城隍门。庙中有石刻「北平府」三大字。按,洪武二年,以《周礼》有司民之祭,封京师都城隍祭之。三年正城隍神号,去封爵命,春秋从祀于山川坛。三十年改建庙,诏刘三吾曰:「朕设京师城隍,俾统各府州县之神,以监察民之善恶而祸福之,俾幽明举不得侥幸而免。」其书所由于石。二十一年复以从祀大祀殿,罢山川坛,奉祭惟仲秋祭。嘉靖九年罢山川坛从祀,岁仲秋月遣太常官祭。

城隍之名见于《易》。若庙祀则莫究其始。唐李阳氷谓城隍神祀典无之,惟呉越有尔。宋赵与时辩其非,以为成都城隍祠太和中李徳裕建。李白作《韦鄂州碑》有城隍祠,又杜牧刺黄州,韩愈刺潮州,麴信陵刺舒州,皆有城隍之祭,则不独吴越然矣。而芜湖城隍祠建于吴赤乌二年,则又不独唐而已。《记》曰:「天子大蜡八,伊耆氏始为蜡。」注曰:「伊耆氏,尧也。」盖蜡祭八神,水庸居七,水则隍也,庸则城也。此正城隍之祭之始。《春秋传》郑灾祈于四▯,宋灾用马于四▯,皆其证也。庸字不同,古通用耳。由是观之,城隍之祭盖始于尧矣。

  汉夀亭侯庙

汉夀亭侯庙在宛平县东,成化十三年建,俗呼白马庙,盖隋之旧基也。毎岁五月十三日,遣太常官致祭。按洪武二十八年,建庙于鸡鸣山,祭汉夀亭侯。永乐中,始载祀典。

公于后主景耀三年追諡壮缪侯。宋徽宗崇宁元年追封忠直公。大观二年加封武安王。宣和五年勅封义勇武安王。高宗建炎二年加封壮缪义勇王。淳熙十四年加封英济王。勅曰:「生立大节,与天地以并传;没为神明,亘古今而不朽。荆门军当阳县列神壮缪义勇武安王,名著史册,功存生民。一方所依,千载如在。凡有祷于水旱雨旸之际,若或见于焄蒿凄怆之间,英烈岩岩可畏而仰,庙貎奕奕虽逺益新。爰启王封,仍加美号,岂特显尔神威德之盛,亦以慰此邦父老之情。尚祈灵助,服我休显。可特封壮缪义勇武安英济王。」奉勅如右牒行。淳熙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万歴四十二年秋,奉勅晋封三界伏魔大帝神

译南宫上奏议曰:臣等查考礼制说:“圣王制定祭祀的原则是,对百姓施行法度的人就祭祀他,能抵御大灾祸、捍卫大患难的人就祭祀他,不属于这两类人的,不在祭祀的典制之中。”大概听说上古的圣神,继承天命确立准则,开创万物成就事务,使世长寿、使民幸福,其中功劳尤其与医道相关。伏羲观察天文历数节气,神农尝百草制定本草,黄帝与岐伯问答而有了《素问》一书,医道大概就发端于此了。《周礼》中小宗伯在四郊为五帝立坛,解说者认为祭天时以天帝配享,进食时以五位人帝配享:春季以太昊,夏季以炎帝,季夏以黄帝,秋季以少昊,冬季以颛顼。然而这主要是依据五方的方位,并没有专门祭祀医药的典礼。到了元代,从国都到郡县,都在医者的学校中建立三皇庙,如同祭祀孔子的释奠礼。太昊伏羲氏以勾芒氏之神配享,炎帝神农氏以祝融氏之神配享,黄帝轩辕氏以风后、力牧氏之神配享。以及黄帝的臣子俞跗以下十人,姓氏记载在医书中的,在两廊从祀。主管官员每年春秋两季举行祭祀,由医师主持。其臣子虞集曾说:“三位圣人之所以恩惠利于世人,不必仅仅用医这一种技艺来衡量。医道的道理,如果不上达于三位圣人,就不足以穷尽他们至圣的才能。”因此这祭祀虽然专为医道而设,但遍布郡县,则又不免失之过于频繁了。于是我成祖皇帝统治天下,咨询经典查考典制,端正名分确定祭祀,尤其认为医道关系民生最为重要,便在太医院建立庙宇来隆重祭祀三皇。正统年间重新修缮,圣祖神宗先后一致,都想使当今世人达到仁寿的境界,而永远留下美好的规划。洪福皇上承受天命,上法祖宗,认为修合御药,保养圣体,实在依靠这里,而庙制狭小,则祭祀的典制不相称,想要扩建并焕然一新,创立规矩以尽制度,备齐物品以彰显法度。这样就能保佑享用昭告三皇在天之灵,而宣通滞气保养和气,以迎接万寿无疆的庆贺。臣等怎敢不恭敬承受恩德美意,用来树立宏大的基业。臣等深切考虑庙必有制度,祭祀必合礼法,如果不制定统一的制度,则恐怕沿袭以前的旧例,而无法符合观瞻;如果不端正从祀的名分,则恐怕失去医圣的心传,而无法垂示法度。臣等谨将应行的法度制度,恭敬拟定呈上,恳请裁定施行。

都城隍庙

都城隍庙在都城的西边,永乐年间建造,中间是大威灵祠,后面是寝祠,左右是二司,两廊是十八司,前面是阐威门,外面左右是钟鼓楼,再前面是顺德门,再前面是都城隍门。庙中有石刻“北平府”三个大字。查考,洪武二年,依据《周礼》中有司民之祭,封京师都城隍祭祀他。三年端正城隍神号,去除封爵名位,春秋两季在山川坛从祀。三十年改建庙宇,诏令刘三吾说:“我设立京师城隍,让他统领各府州县的神灵,来监察百姓的善恶而给予祸福,使阴间阳间都不能侥幸而免。”将这话刻在石头上。二十一年又在从祀大祀殿,罢除山川坛,只在仲秋祭祀。嘉靖九年罢除山川坛从祀,每年仲秋月派遣太常官祭祀。

城隍之名见于《易经》。至于庙祀则不知其起始。唐代李阳冰说城隍神祭祀典制中没有,只有吴越有罢了。宋代赵与时辩驳其非,认为成都城隍祠是太和中李德裕建造的。李白作《韦鄂州碑》有城隍祠,又杜牧任黄州刺史,韩愈任潮州刺史,麴信陵任舒州刺史,都有城隍的祭祀,则不只是吴越如此了。而芜湖城隍祠建于吴赤乌二年,则又不只是唐代而已。《礼记》说:“天子大蜡祭八神,伊耆氏开始设立蜡祭。”注说:“伊耆氏,就是尧。”大概蜡祭八神,水庸居第七,水就是隍,庸就是城。这正是城隍祭祀的开始。《春秋传》郑国灾祸祈求于四墠,宋国灾祸用马祭祀于四墠,都是其证据。庸字不同,古时通用罢了。由此看来,城隍的祭祀大概始于尧了。

汉寿亭侯庙

汉寿亭侯庙在宛平县东边,成化十三年建造,俗称白马庙,大概是隋代的旧基址。每年五月十三日,派遣太常官致祭。查考洪武二十八年,在鸡鸣山建庙,祭祀汉寿亭侯。永乐年间,才载入祭祀典制。

关羽在蜀后主景耀三年追谥壮缪侯。宋徽宗崇宁元年追封忠直公。大观二年加封武安王。宣和五年敕封义勇武安王。高宗建炎二年加封壮缪义勇王。淳熙十四年加封英济王。敕曰:“生前树立大节,与天地一起流传;死后成为神明,贯穿古今而不朽。荆门军当阳县列神壮缪义勇武安王,名声著于史册,功绩留存于生民。一方所依赖,千年如在眼前。凡是在水旱雨晴之际有所祈祷,或者在香火凄怆之间有所显现,英烈威严可畏而敬仰,庙貌奕奕虽然遥远却更加新鲜。于是开启王爵封号,仍然加上美称,岂止是显扬你神威德行的盛大,也是以此安慰此地父老的心情。尚祈灵助,服从我休美显赫。可特封壮缪义勇武安英济王。”奉敕如右牒行。淳熙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万历四十二年秋,奉敕晋封三界伏魔大帝神

威逺震天尊闗圣帝真君。云长夲字长生,云长其别字也。公忠贯一时,气盖千古。封之为王,岂公之志?至曰真君,益不可闻于公也。明翰林焦竑《正阳门庙碑文》曰:「正阳门庙者,祀汉前将军闗侯作也。侯庙祀徧天下,而称正阳门者,为都城作也。侯名在百世,封号在累朝,而称汉前将军者,侯志也。斯得之矣。」

译威远震天尊关圣帝君。关羽本字长生,“云长”是他的别字。他的忠诚贯穿一时,气概覆盖千古。将他封为王,难道是关羽的志向吗?至于称他为“真君”,更是关羽所不愿听到的了。明代翰林焦竑在《正阳门庙碑文》中说:“正阳门庙,是祭祀汉代前将军关侯而建的。关侯的庙宇遍布天下,而称正阳门庙的,是因为建在都城。关侯的名声流传百世,封号历经多朝,而称他为汉前将军的,是关侯的志向。这就对了。”

宋司马智玉泉寺夀亭侯印记。绍兴中,洞庭渔人获夀亭侯印,竞以为金,报于官,纳长沙库中。时有光熖,吏不敢留,移文公安,送还侯庙。印径二寸,其制甚古。印钮有连环,四面两相贯,上有一大环,总之所以佩也。淳熙四年冬,元庵真慈摹画印状,具夲末将献于东宫。是夕,印留方丈,光发于函,煇烛楹庑。寺有仁宗皇帝所赐龙眉、龙角二物,宜与印同藏名山,永为镇寳焉。予与元庵为方外游,逺访灵迹,悉所经见,故得而详之。据此,则公固夀亭也。嘉靖十年,南太常少卿黄芳以汉夀封邑而亭侯者爵也,止称夀亭侯,误矣。乃改称汉前将军汉夀亭侯闗前将军赞。呜呼!簒汉者瞒也,成瞒簒者权也。瞒名汉臣也,实汉贼也。权阳瞒敌也,隂瞒翼也。公批亢于前,而不虞奸于腋,七军甫淹,六师随厄。使永安之恨不在许昌而在公安,建兴之师不出樊城而出祁山,安乐之牋与归命之璧而相后先。惜哉!虽然,不以间闗而废兄弟,不以乱离而废君臣。其峙如者山岳,澄如者川流,而炳如者日月星辰。呜呼!此其所以亘万古而犹神也耶?

  宋丞相文信国祠

宋丞相文信国祠在郡学西,乃元之柴市公授命所。永乐六年,太常博士刘履节奉命正祀典,谓天祥忠于宋室,而燕京乃其死节之所,请祠祀,从之。祠堂三楹,前为门,又前为大门。祠之西为怀忠防馆,江右士夫岁时集会于此,以祭公者也。宣德四年,保定李庸为府尹,重拓其祠。信国所着有《日録》《吟啸集》《指南録》《集杜二百首》,并刋板祠中。

元人王恽云:「至正十一年十二月十四日,国兵自阳逻洑渡江。明年十二月,临安降。度宗二庶子为陈宜中、文天祥、张世杰拥入许浦江口。时有黑龙见,因改号景炎。十六年,为帅臣张▯范灭于崖山口。执文天祥至大都,囚之上。屡欲赦出相之,竟不从。十九年十二月初九日,戮于燕南城柴市。」元人呉莱曰:「顷予尝从乡先生学,见福唐刘汝钧贻书括苍呉思齐子善,论文丞相宋瑞事云:「自江西初起时,﨑岖山谷,购募义徒,畊甿洞丁,造辕门,请甲仗,不啻数万。而尹玉实为骁将,文衣冠,指麾众皆诣阙,感泣求死。已而当国二揆交沮用兵,师无宣谕,卒无犒赏,盘桓月余,仅令守姑苏一路。张彦提重兵居毘陵,且有叛志。尹玉竟以絶太湖吊桥,首尾不救而溺死。未几,独松告急,朝廷四诏,政府六书趣弃聊摄援根夲,一日一夜仓皇就道。及至行都,而独松随已破防。复令驻兵余杭守独松,朝议不一,众心离防。会有尹京之命,余庆遽夺其印不与,汉辅遁,德刚遁北。军入城与权又絶江遁,乃即日拜枢使,又拜右揆补与权处,且令往军前讲解,毅然请行。及被囚以北,中道奔迸,收集亡防,无兵无粮,天下大势去矣。帝覇交驰,正伪更作,是不一姓。当世之为大臣元老者,视易姓如阅传邮,况当沧海横流之际,而彼乃以异姓未深得朝廷事权,欲只手障之,至死不屈。防箕二子,且有愧色于宗国矣。」其书大略如此。赵弼作文山传云:「公既赴义,其日大风扬沙,天地昼晦,咫尺不辨,城门尽闭。自此连日隂晦,宫中皆秉烛而行,羣臣入朝亦爇炬前导。世祖问张真人而悔之,赠公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太保中书平章政事庐陵郡公,諡忠武。命王积翁书神主洒扫柴市,设坛以祀之。丞相博啰行初奠礼,忽狂颷旋地而起,吹沙滚石,不能启目。俄卷其神主于云霄中隐。」隐雷鸣,如怨之声。天色愈暗,乃改前宋少保右丞相信国公。天俄开霁。元人邓剡赞目煌煌兮疎星,晓寒气英英兮晴雷殷。山头碎柱兮璧完,血化碧兮心丹。呜呼!孰谓斯人不在世间!」

明大学士杨士竒重修文丞相祠记。孟子曰:「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知言者,尽心知性而有以究极天下之理;浩然之气,即天地之正气,具于吾身,至大而不可屈挠者。知之至,养之充,而后足以任天下之大事。天下之事,莫大于君父。文丞相甫冠奉廷对,即极口论国家大计。未几

译宋代司马智记载玉泉寺寿亭侯的印信。绍兴年间,洞庭湖的渔夫获得了寿亭侯的印信,争着认为它是金子做的,上报给官府,被收纳进长沙的库房中。当时印信有光芒闪耀,官吏不敢留存,发文给公安县,送还到侯庙。印信直径二寸,形制非常古老。印纽上有连环,四面两两贯通,上面有一个大环,是总括用来佩戴的。淳熙四年冬天,元庵真慈摹画了印信的状貌,详细陈述始末,准备献给东宫。当晚,印信留在方丈室,光芒从函匣中发出,照亮了厅堂的柱子。寺庙里有仁宗皇帝所赐的龙眉、龙角两件物品,适宜与印信一同藏在名山之中,永远作为镇守之宝。我与元庵是方外之交,远访灵迹,都经过并看见,所以能够详细记载。根据这个,那么关公确实是寿亭侯。嘉靖十年,南太常少卿黄芳认为汉寿是封邑,而亭侯是爵位,只称寿亭侯,是错误的。于是改称为“汉前将军汉寿亭侯关前将军赞”。唉!篡夺汉朝的是曹操,促成曹操篡汉的是孙权。曹操名义上是汉朝臣子,实际上是汉朝的贼寇。孙权表面上是曹操的敌人,暗地里却是曹操的羽翼。关公在前面批击要害,却没有预料到奸邪在身旁,七军刚被水淹,六军随即陷入困境。假如永安的遗憾不在许昌而在公安,建兴的军队不出樊城而出祁山,安乐公的降表与归命侯的玉璧就会先后出现。可惜啊!虽然如此,不因关山阻隔而废弃兄弟之情,不因战乱离散而废弃君臣之义。那高耸如山的,那清澈如川的,那光明如日月星辰的。唉!这就是他之所以贯穿万古而依然神圣的原因吧?

宋代丞相文信国祠

宋代丞相文信国祠在郡学西边,是元代柴市公受命的地方。永乐六年,太常博士刘履节奉命整顿祀典,说文天祥忠于宋朝,而燕京是他死节的地方,请求建立祠庙祭祀,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祠堂三间,前面是门,再前面是大门。祠的西边是怀忠馆,江西的士大夫每年按时在这里集会,用来祭祀文公。宣德四年,保定人李庸担任府尹,重新扩建了祠庙。文信国所著的《日录》《吟啸集》《指南录》《集杜二百首》,都刻版放在祠中。

元人王恽说:“至正十一年十二月十四日,元军从阳逻渡江。第二年十二月,临安投降。度宗的两个庶子被陈宜中、文天祥、张世杰拥入许浦江口。当时有黑龙出现,因此改年号为景炎。十六年,被帅臣张弘范在崖山口消灭。抓获文天祥到大都,囚禁在上都。多次想要赦免他并让他做宰相,最终他不听从。十九年十二月初九日,在燕南城柴市被杀。”元人吴莱说:“近来我曾跟随乡里的先生学习,看见福唐人刘汝钧给括苍人吴思齐子善的信,论述文丞相宋瑞的事迹说:‘自从在江西起初起兵时,跋涉山谷,招募义士,农夫和洞民,来到辕门,请求甲仗,不少于数万人。而尹玉确实是骁勇的将领,文天祥穿着衣冠,指挥众人,大家都到朝廷,感动哭泣请求赴死。不久,当朝两位宰相互相阻挠用兵,军队没有宣谕,士兵没有犒赏,徘徊了一个多月,只命令守卫姑苏一路。张彦率领重兵驻扎在毗陵,而且有叛变的意图。尹玉最终因为断绝太湖吊桥,首尾不能相救而淹死。不久,独松关告急,朝廷四次下诏,政府六次书信催促放弃聊城救援根本,一天一夜仓促上路。等到到达行都,而独松关随即已经失守。又命令驻兵余杭守卫独松关,朝议不一致,众心离散。恰逢有尹京的命令,余庆突然夺走他的印信不给,汉辅逃跑,德刚向北逃跑。军队入城与权又断绝江面逃跑,于是当天拜为枢使,又拜为右相补与权处,并且命令前往军前讲解,毅然请求前往。等到被囚禁向北,中途奔逃,收集逃亡的人,没有军队没有粮食,天下大势已经去了。帝霸交驰,正伪更替,不是一姓。当时的大臣元老,看待改朝换代如同看驿站传递,何况在沧海横流之际,而他却以异姓未深得朝廷事权,想要只手阻挡,至死不屈。箕子二子,在宗国面前都有愧色。’他的信大致如此。”赵弼写《文山传》说:“文公已经赴义,那天大风扬沙,天地白天昏暗,咫尺之间不能分辨,城门全部关闭。从此连续几天阴晦,宫中都拿着蜡烛行走,群臣入朝也点燃火炬在前面引导。世祖询问张真人而后悔,赠给文公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太保中书平章政事庐陵郡公,谥号忠武。命令王积翁书写神主洒扫柴市,设坛祭祀他。丞相博啰行初奠礼,忽然狂风旋转地从地上刮起,吹沙滚石,不能睁开眼睛。不久卷起他的神主在云霄中隐藏。”隐隐雷声,如同怨恨的声音。天色更加昏暗,于是改封前宋少保右丞相信国公。天空突然放晴。元人邓剡赞曰:“目光煌煌啊像稀疏的星星,早晨寒气英英啊像晴朗的雷声。山头碎柱啊玉璧完整,血化碧啊心丹。唉!谁说这个人不在世间!”

明代大学士杨士奇重修文丞相祠记。孟子说:“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知言,是尽心知性而有以究极天下之理;浩然之气,就是天地之正气,具备在我们身上,至大而不可屈挠的。知道得透彻,培养得充足,然后足以承担天下的大事。天下之事,没有比君父更大的。文丞相刚成年就奉廷对,就极力论述国家大计。不久

,元兵渡江,又上书乞斩嬖近之主迁幸议者,以一人心安社稷,固已气葢天下矣。自是而断断焉,殚力竭谋,扶顚持危,以兴复为已任。虽险阻艰难,百挫千折,有进而无退。不幸国亡身执,而大义愈明。葢公志正而才广,识逺而器闳,浩然之气以为之主,而卒之其志弗遂者,葢以天命去宋也。虽天命去宋,而天理在公,必不可已。故宋亡,其臣之杀身成仁者不少,论者必以公为称首。公事具《宋史》,而公乡人刘岳申摭公所着《日録》《吟啸集》《指南録》《集杜二百首》,及宋礼部郎官邓光荐所述《督府忠义传》,以作公传,视史加详实焉。北京之有公祠,洪武九年,前北平按察副使刘崧始建,于敎忠坊,今顺天府学之右,而作塑像焉。永乐六年,太常博士刘履节奉命正祀典,始有春秋之祭于有司,岁以顺天府尹行事。宣德四年,府尹李庸始至谒公祠下,顾瞻祠宇敝陋弗称,遵用诏防葺而新之,凡祀神之器,靡不备具。又求刘传刻石,将使人人皆知,世之为臣者,光眀震动,焜焜烈烈,有公也。于戯!忠孝,人道之大节,治化所先,而崇礼先贤,表励后人,尤守令之急务。庸其达为政之夲与?庸字执中,保定唐县人,寛厚明敏,自太学生授工科给事中,上亲擢为顺天府尹,爱人之心,剸繁之才,上下皆称之。而尽心学校,敬贤尚德,如节昌平之狄梁公、刘谏议祠,而严其祀事之类,皆其知夲之务,皆可书也。因并书之以示来者。

译元兵渡过长江,他又上书请求斩杀那些受宠幸、主张迁都避难的人,以安定人心、稳固社稷,其气概早已盖过天下。从此他坚贞不渝,竭尽智谋,扶持倾危,将复兴国家视为己任。虽然遭遇险阻艰难,遭受无数挫折,但他只知前进而不知后退。不幸的是国家灭亡、自身被俘,但他的忠义大义却更加彰显。大概是因为他志向端正而才能广博,见识深远而器量宏大,以浩然正气为主宰,最终他的志向未能实现,是因为天命已经背离了宋朝。虽然天命背离了宋朝,但天理却在他身上体现,这是必然的。所以宋朝灭亡后,那些杀身成仁的臣子不少,评论者必定以他为首位。他的事迹记载在《宋史》中,而他的同乡刘岳申搜集他所著的《日录》《吟啸集》《指南录》《集杜二百首》,以及宋朝礼部郎官邓光荐所撰写的《督府忠义传》,为他作传,比史书更加详细真实。北京有他的祠堂,洪武九年,前任北平按察副使刘崧在教忠坊(今顺天府学右侧)开始建造,并塑立了他的像。永乐六年,太常博士刘履节奉命整顿祭祀礼仪,才开始由官府在春秋两季进行祭祀,每年由顺天府尹主持。宣德四年,府尹李庸初次到祠堂拜谒,环顾祠宇破败简陋,与身份不符,便遵照诏令修缮翻新,凡是祭祀神灵的器具,无不齐备。他又寻求刘岳申所作的传记刻在石头上,将使人人都知道,世间做臣子的,光明震动、光辉显赫的,有他这样的典范。唉!忠孝是人道的大节,是教化治理的首要,而尊崇礼敬先贤,表彰激励后人,更是地方长官的急务。李庸难道通达为政的根本吗?李庸字执中,是保定唐县人,宽厚明敏,从太学生被任命为工科给事中,皇上亲自提拔他为顺天府尹,他爱护百姓的心、处理繁杂事务的才能,上下都称赞他。而他尽心于学校教育,敬重贤人崇尚道德,像修缮昌平的狄梁公、刘谏议祠,并严格其祭祀礼仪之类,都是他懂得根本的政务,都值得记载。因此一并记录下来以昭示后人。

明韩雍请諡宋臣文天祥谢枋得疏,窃见宋丞相少保信国公文天祥,弱冠状元,立朝尽节,临危拜相,许国不疑,志专恢复,屡折挫而不移,心切匡时,蹈艰危而不变。既而国亡被执,系狱累年,诱之以大用而不从,脇之以刀锯而不屈,卒之南向再拜,杀身成仁,收三百年养士之功,立千万载为臣之极。有指南録以着其忠爱,有集杜诗以寄其忧伤。其精忠大节,与日月争光,与天地悠久,诚足以正人心而扶世道也。及宋礼部侍郎谢枋得,登科对防,力诋权奸,发防漕司,极攻时政,受任于运去祚移之后,抗敌于兵罢民防之余,力已尽而不支,志有为而不果。后元臣程文海等交章累荐,耻仕二姓,恳辞不屈,叅政魏天祐强逼北行,誓死不食,终于燕京,着为文章高迈竒絶,发明道学,羽翼圣经,其清论无愧于先贤,有功于后学。文天祥江西庐陵县人,谢枋得江西上饶县人。二贤殁后,赠諡未加,子孙有在録用未及。及顺天府府学之西,旧有文天祥祠堂,塑像尚具儒者衣巾,未复丞相冠服,皆为缺典。臣切惟伯夷叔齐死于殷周之际,至宋而追封之;诸葛亮顔真卿忠于汉唐之时,至元而加封之。古之君天下者,若兹所行,葢有所见而非茍焉无益之举也。如▯准言,乞勅礼部翰林院儒臣防同考议,量加文天祥谢枋得赠諡,取其子孙量才録用,并将顺天府学之西文天祥祠堂塑像改塑丞相冠服,行令有司仍各春秋祭祀,庶使天下之人知为臣而能死忠死节者,虽百世之后,亦得暴白显扬,垂休后嗣,以增志士仁人之气,沮乱臣贼子之心,其于纲常诚非小补。

  附载

宋遗臣谢公枋得至燕,死于悯忠寺。按谢公为福建叅知政事,魏天祐强之北行。自离嘉兴,輙不食二十余日,不死乃复食。比至燕,居悯忠寺,问太后及瀛国公所在,再拜恸哭,疾甚。留夣炎使医将药杂米饮进之,怒掷于地,不食五日死。子定子防,骸骨归燕京,少公一祠。

张千载,字毅甫,文公友也。随公至燕,僦居公寓小楼之傍,日以美食进之。公既受刑,潜造一椟,藏其首。访欧阳夫人于俘掳中,得其尸,火之,拾骨并椟南归,付其家。张公宜附祀祠中。

汪元量亦来大都,居公囚所,毎日作诗相倡和。元量善鼓琴,世祖命奏琴,喜之,因力求去,赐为黄冠师。人赠之以诗云:「三日钱塘水不波,子婴系组纳山河。兵临鲁国犹弦诵,客过殷墟独啸歌。鉄马渡江功赫奕,铜人辞汉泪滂沱。知章喜得黄冠赐,野水闲云一钓蓑。」

谢翺曾以布衣杖防叅信国军事,未几善哭,如唐衢过姑苏,望夫差之台,恸哭终日。过勾践行禹窆间,北向哭。乘舟至鄞,过蛟门,登候潮山,感夫子浮海之叹,则又哭。晚登子陵西台,以竹如意击石,歌《招魂》之词,歌阕,竹石俱碎,失声哭。

赵孟僴,宋之宗室,年十七,文丞相辟为叅谋。文北去,居吴,依亲友以居。越十年,为道士,名道渊,居松江北道堂。又五年,为僧,名顺昌,因自名三教遗逸,改道堂为本一庵。临终手词以诀,有曰:「文山之客,千古忠贞。」于少保忠肃祠。

于少保忠肃祠在崇文门内东裱背巷,公故赐宅也。祠三楹,祀少保兵部尚书于谦。塑公像危坐,岁春秋遣太常等官致祭。

公被刑于天顺元年,复官于成化二年,赐諡肃愍于▯治三年,改諡忠肃于万歴十八年。

公被刑日,阴霾翳天,京师妇孺无不洒泣。夫人流山海闗,夜夣公曰:“吾形殊而魂不乱,独两目黯然,借汝眼光见形于皇帝。”次日,夫人目失明。防皇极门灾,英宗临视,公现形火光中,上悚然知公寃,诏放夫人归,眼明如故。

当时杀公,诬以迎立外藩。王文极口辨,公但云:「召亲王非金符不可。」符在,何必辩?时印绶监诸珰检阅各府金符,俱在,独无襄府者,惊惧欲死。问一退闲老监云:「是宣庙上賔时,老娘娘以国有长君社稷之福,欲召襄王,取入三杨议不合而止,符留后宫。」老娘娘张太后也。于是启而得之,符在暖阁,尘积寸余矣。

公之养子于亷

译明代韩雍请求为宋代臣子文天祥、谢枋得赐谥号的奏疏:

我私下观察到,宋代丞相、少保、信国公文天祥,年轻时就考中状元,在朝廷任职时竭尽忠节,面临危局时被任命为丞相,许身报国毫不犹豫,一心志在恢复中原,屡次受挫也不改变志向,内心迫切想匡正时局,即使身处艰难危险也不动摇。不久国家灭亡他被俘,被囚禁在监狱多年,用高官厚禄引诱他他不听从,用刀锯酷刑威胁他他不屈服,最终面向南方再次拜别,杀身成仁,收结了宋朝三百年培养士人的功德,树立了千万年来为臣的极致典范。他有《指南录》来彰显他的忠爱,有《集杜诗》来寄托他的忧伤。他精忠大义的节操,与日月争辉,与天地同久,确实足以端正人心、扶持世道。

还有宋代礼部侍郎谢枋得,科举应试对策时,极力抨击权奸,担任发运使时,极力攻击时政弊端,在国运衰微、皇位更替之后接受任命,在军队疲惫、民生凋敝之余抵抗敌人,力量已经用尽而无法支撑,志向有所作为却未能实现。后来元朝臣子程文海等人接连上奏推荐他,他耻于侍奉两个朝代,坚决推辞不屈服,参政魏天祐强迫他北上,他发誓宁死不食,最终死在燕京。他写下的文章高远超绝,阐发道学,辅助阐释儒家经典,他的清高议论无愧于先贤,对后学有功。文天祥是江西庐陵县人,谢枋得是江西上饶县人。两位贤人去世后,追赠谥号尚未加上,他们的子孙有的在录用名单中却未能得到任用。顺天府府学的西边,旧有文天祥祠堂,塑像还穿着儒者的衣巾,没有恢复丞相的冠服,这些都是礼制的缺失。

我深切考虑到,伯夷、叔齐死在殷周交替之际,到了宋朝才被追封;诸葛亮、颜真卿忠于汉唐之时,到了元朝才被加封。古代统治天下的君主,像这样做,大概是有深意的,并非随意无益的举动。如果陛下批准我的建议,乞请敕令礼部、翰林院的儒臣共同考议,酌情给文天祥、谢枋得追赠谥号,选取他们的子孙根据才能录用,并将顺天府学西边文天祥祠堂的塑像改塑为丞相冠服,命令有关部门仍然每年春秋两季祭祀,或许能使天下人知道,作为臣子能够死忠死节的人,即使过了百代,也能显扬名声,福泽后代,以此增加志士仁人的正气,挫败乱臣贼子的心,这对于纲常伦理确实不是小补。

附载:

宋代遗臣谢公枋得到达燕京,死在悯忠寺。据查,谢公担任福建参知政事,魏天祐强迫他北上。自从离开嘉兴,他就绝食二十多天,没死才又进食。等到到达燕京,住在悯忠寺,询问太后和瀛国公的下落,再次拜别痛哭,病得很重。留梦炎派医生把药混在米汤里给他吃,他愤怒地扔在地上,绝食五天而死。他的儿子谢定、谢立,把骸骨运回燕京,在少公祠祭祀。

张千载,字毅甫,是文公的朋友。跟随文公到燕京,租住在文公公寓小楼旁边,每天送美食给他。文公受刑后,他悄悄制作一个木匣,藏起文公的头颅。在俘虏中寻找欧阳夫人,得到文公的尸体,焚烧后收集骨头连同木匣南归,交给文公家。张公应该附祀在祠堂中。

汪元量也来到大都,住在文公的囚所,每天作诗互相唱和。汪元量擅长弹琴,世祖命令他弹琴,很喜欢,于是极力请求离去,被赐为道士。有人赠诗给他说:“三日钱塘水不波,子婴系组纳山河。兵临鲁国犹弦诵,客过殷墟独啸歌。铁马渡江功赫奕,铜人辞汉泪滂沱。知章喜得黄冠赐,野水闲云一钓蓑。”

谢翱曾以平民身份持杖参与信国军事,不久善于痛哭,像唐衢经过姑苏,望着夫差台,痛哭一整天。经过勾践埋葬大禹的地方,向北哭。乘船到鄞县,经过蛟门,登上候潮山,感慨孔子浮海的叹息,又哭。晚年登上子陵西台,用竹如意击石,唱《招魂》的词,唱完,竹子和石头都碎了,失声痛哭。

赵孟僴,是宋朝宗室,十七岁时,文丞相征召他做参谋。文公北上后,他住在吴地,依靠亲友生活。过了十年,做了道士,名叫道渊,住在松江北道堂。又过了五年,做了和尚,名叫顺昌,因此自称三教遗逸,改道堂为本一庵。临终手写词诀别,其中有:“文山之客,千古忠贞。”在少保忠肃祠。

于少保忠肃祠在崇文门内东裱背巷,是文公原来的赐宅。祠堂三间,祭祀少保兵部尚书于谦。塑文公像端坐,每年春秋两季派遣太常等官员致祭。

文公在天顺元年受刑,在成化二年恢复官职,在弘治三年赐谥肃愍,在万历十八年改谥忠肃。

文公受刑那天,阴霾遮蔽天空,京城妇女儿童无不流泪。夫人流放到山海关,夜里梦见文公说:“我的形体虽然改变但灵魂不乱,只有两眼暗淡,借你的眼光让我在皇帝面前显现形体。”第二天,夫人眼睛失明。恰逢皇极门火灾,英宗亲临查看,文公在火光中显现形体,皇上惊恐地知道文公冤枉,下诏释放夫人回家,眼睛恢复如初。

当时杀文公,诬陷他迎立外藩。王文极力辩解,文公只说:“召亲王没有金符不行。”金符在,何必辩解?当时印绶监的太监们检查各府的金符,都在,唯独没有襄王府的,惊恐害怕得要死。问一个退休的老太监说:“这是宣德皇帝去世时,老娘娘因为国家有长君是社稷的福气,想召襄王,取入三杨商议不合而停止,金符留在后宫。”老娘娘是张太后。于是打开得到它,金符在暖阁,灰尘积了一寸多厚。

文公的养子于廉

,好聚书画。天顺中,自边赦还,坐裱背胡同,见负画售者,忠肃夫妇像在焉。葢公家与内臣卢永同时籍没,卢寻宥,给还籍物,而画像误还卢所持,以出售。亷乃负之归钱塘。

译(他)喜好收集书画。天顺年间,他从边疆被赦免返回,住在裱背胡同,看见背着画出售的人,忠肃公夫妇的画像就在其中。原来,公家的财产与宦官卢永同时被抄没,卢永不久得到宽恕,归还了抄没的财物,而画像误被归还给卢永持有,因此拿出来出售。亷于是背着画像回到钱塘。

公之改諡,抚臣傅孟春疏请,宗伯于慎行题覆者也。先是,傅疏未入,少宗伯黄鳯翔梦一伟男子持书来,有「空山孤魂」之句。觉而恶之,诘晨接傅疏,乃悟夜梦者公也。生气不冺如此。

李廌祭东坡文云:「皇天后土,鉴生平忠义之心;名山大川,还万古英灵之气。」后追録坡公制词中,全用之。宪宗朝追録于少保,亦全用此语,尤确。陈继儒云:「土木之变,裕陵北狩,公痛哭抗疏,止南迁之议,召勤王之师。额森拥帝至大同,至宣府,至京城下,皆登城谢曰:『赖天地宗社之灵,国有君矣。』此一见,《左传》楚人伏兵车,执宋公以伐宋,公子目夷令宋人应之曰:『赖宗社之神灵,吾国已有君矣。』楚人知,虽执宋公,犹不能得宋国,于是释宋公。又一见,《亷颇传》秦王逼赵王防渑池,亷颇送至境曰:『王行度道里,防遇之礼毕还,不过三十日,不还则请立太子为王,以絶秦望。』又再见,《王旦传》契丹犯边,帝幸澶州,旦曰:「十日之内未有防报,当何如?」帝嘿然良久曰:「立皇太子。」三者,公读书得力处也。

  春明梦余録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春明梦余録卷二十三

  吏部左侍郎孙承泽撰

  内阁一

大学士直舍,所谓内阁也,在午门内东南隅。外门西向,阁南向。入门一小坊,上悬圣谕,过坊即阁也。初制规模甚狭。嘉靖十六年,命工匠相度,以文渊阁中一间恭设孔圣暨四配像,旁四间各相间隔,而开户于南,以为阁臣办事之所。阁东诰敕房,装为小楼,以贮书籍。阁西制敕房,南面隙地,添造卷棚三间,以处各官书办,而阁制始备。其职掌:入内阁,预机务,出纳帝命,率遵祖宪,奉陈规诲,献告谟猷,防简题奏,拟议批答,以备顾问。平庶政,不得专制九卿事。九卿奏事,亦不得相闗白。凡上所下,一曰诏,二曰诰,三曰制,四曰敕,五曰册文,六曰谕,七曰书,八曰符,九曰令,十曰檄。凡下所上,一曰题,二曰奏啓,三曰表笺,四曰讲章,五曰书状,六曰文册,七曰揭帖,八曰防议,九曰露布,十曰译。皆审署而调剂焉,平允乃行之。凡东宫出阁讲读,领其事,叙其官而授之职掌。凡修实録、史志诸书,充总裁官。寔録成,呈上,焚其草,禁中。凡宗室请名、请封及诸臣请諡,并拟上焉。凡图书缮冩、讐较,皆课而察之。凡郊祀、廵狩、亲征、扈行,凡累朝御笔、实録、宝训、玉牒之副、古今书,皆籍而藏之。凡防敕,稽其由状而叙述上请焉。凡礼部防试、廷试、贡生、国子生、月课、歳贡生、廷试、译馆译生,皆总领之。其属:制敕房书办,制敕、诏防、诰命、册表、寳文、玉牒、讲章、碑碣、题奏、揭帖,一应机宻文书及王府敕符底簿。诰敕房书办,文官诰敕、番译敕书并译书、揭帖、纪功、勘合,皆稽按典故,起草进呈。若漏泄、稽缓、遗失、妄误,皆有罚。凡入内阁,曰直文渊阁官,至三殿、二阁、二坊,大学士无入内阁者,不得与机务。虽编修、赞善等官,有入内阁者,亦得预机务。

  阁门圣谕

机宻重地,一应官员、闲杂人等不许擅入,违者治罪不饶。

宣德御制箴:廷有司言,自周则然,后世袭用,愈宻而重。防命所出,讲学所资,几务之严于度于咨。代有贤哲,▯闻明识,克励翼之,用光厥职。咨尔儒臣,朝夕左右,必端乃志,必慎乃守。启沃之言,惟义与仁。尧舜之道,邹孟以陈。词尚典实,浮薄是戒。谋议所属,出毖乎外。心存大公,罔役于私。昔人四禁,汝惟励之。献纳论思,以匡以益,以匹前休。钦哉无斁。文渊阁落成,驾幸视谢表。具官臣杨荣等:兹者钦▯圣驾临幸文渊阁,周视臣等寓直之所,特颁恩命,增益室宇,兼赐饮馔器用,周悉备至。圣恩广大,感戴惟深,谨上表称谢者。臣等诚懽诚忭,稽首顿首上言:伏以日月光华,当大圣龙兴之运;车书混一,正文明天启之时。銮御幸临,儒绅遭遇。恭惟皇帝陛下,圣神天锡,刚健日新。典章法度之▯脩,

译杨公改定谥号,是抚臣傅孟春上疏请求,礼部尚书于慎行题本覆议决定的。在此之前,傅孟春的奏疏尚未呈入,少宗伯黄凤翔梦见一位伟岸男子拿着书来,书上有“空山孤魂”的句子。醒来后感到厌恶,第二天清晨接到傅孟春的奏疏,才领悟到夜间梦到的就是杨公。杨公的生气不灭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李廌在祭悼苏东坡的文章中说:“皇天后土,鉴照生平忠义之心;名山大川,归还万古英灵之气。”后来追录苏东坡制词中,全部使用了这些话。宪宗朝追录于谦为少保,也全部使用了这些话语,尤其确切。陈继儒说:“土木堡之变,英宗北狩,杨公痛哭上疏,制止南迁的议论,召集勤王的军队。也先拥着皇帝到大同,到宣府,到京城下,都登上城墙谢恩说:‘依靠天地宗社的灵验,国家有君主了。’这一见,《左传》中楚人埋伏兵车,抓住宋公来攻打宋国,公子目夷命令宋人应答说:‘依靠宗社的神灵,我国已有君主了。’楚人知道,虽然抓住宋公,还是不能得到宋国,于是释放了宋公。又一见,《廉颇传》中秦王逼迫赵王在渑池相见,廉颇送到边境说:‘大王出行估计路程,渑池相会的礼节完毕回来,不超过三十天,如果不回来就请立太子为王,以断绝秦国的奢望。’又再见,《王旦传》中契丹侵犯边境,皇帝亲临澶州,王旦说:‘十天之内没有前线战报,应当怎么办?’皇帝沉默了很久说:‘立皇太子。’这三者,是杨公读书得力的地方。

春明梦余录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春明梦余录卷二十三

吏部左侍郎孙承泽撰

内阁一

大学士直舍,就是所谓的内阁,在午门内东南角。外门朝西,阁朝南。入门有一座小牌坊,上面悬挂圣谕,过了牌坊就是内阁。起初制度规模很狭窄。嘉靖十六年,命令工匠测量,将文渊阁中间一间恭敬地设置孔子及四配像,旁边四间各自隔开,而在南面开门,作为阁臣办事的地方。阁东是诰敕房,建成小楼,用来储存书籍。阁西是制敕房,南面空地,添造卷棚三间,用来安置各官的书办,这样阁的规制才完备。它的职掌:进入内阁,参与机密事务,传达皇帝命令,遵循祖制,奉行陈规教诲,献告谋略,检阅题奏,拟议批答,以备顾问。处理日常政务,不得专断九卿事务。九卿奏事,也不得相互关联禀报。凡是皇帝下达的,一曰诏,二曰诰,三曰制,四曰敕,五曰册文,六曰谕,七曰书,八曰符,九曰令,十曰檄。凡是下属上报的,一曰题,二曰奏启,三曰表笺,四曰讲章,五曰书状,六曰文册,七曰揭帖,八曰防议,九曰露布,十曰译。都审查签署并调节,公平允当才执行。凡是东宫出阁讲读,统领其事,排列官员并授予职掌。凡是修实录、史志等书,担任总裁官。实录写成,呈上,在宫中焚烧草稿。凡是宗室请求命名、请求封爵以及诸臣请求谥号,都拟定上报。凡是图书缮写、校对,都考核并监察。凡是郊祀、巡狩、亲征、扈行,凡是历代御笔、实录、宝训、玉牒的副本、古今书籍,都登记并收藏。凡是防敕,查考其缘由状况并叙述上报请求。凡是礼部防试、廷试、贡生、国子生、月课、岁贡生、廷试、译馆译生,都总领其事。其下属:制敕房书办,负责制敕、诏防、诰命、册表、宝文、玉牒、讲章、碑碣、题奏、揭帖,一切机密文书及王府敕符底簿。诰敕房书办,负责文官诰敕、番译敕书并译书、揭帖、纪功、勘合,都查考典故,起草进呈。如果泄露、迟缓、遗失、错误,都有惩罚。凡是进入内阁,称为直文渊阁官,至于三殿、二阁、二坊,大学士不进入内阁的,不得参与机密事务。即使是编修、赞善等官,有进入内阁的,也能参与机密事务。

阁门圣谕

机密重地,一应官员、闲杂人等不许擅自进入,违者治罪不饶。

宣德御制箴:朝廷有司进言,从周代就是这样,后世沿袭使用,更加严密而重要。命令所出,讲学所资,政务之严在于度于咨。代有贤哲,听闻明识,能够勉励辅佐,用以光大其职。咨尔儒臣,朝夕左右,务必端正心志,务必谨慎操守。启沃之言,只有义与仁。尧舜之道,邹孟加以陈述。言辞崇尚典实,警戒浮薄。谋议所属,出自谨慎于外。心存大公,不被私欲役使。前人四禁,你务必勉励。献纳论思,以匡正以增益,以匹配前代美善。钦哉无斁。文渊阁落成,皇帝亲临视察谢表。具官臣杨荣等:现在钦承圣驾临幸文渊阁,周视臣等寓直之所,特别颁布恩命,增益室宇,兼赐饮食器用,周悉备至。圣恩广大,感戴惟深,谨上表称谢者。臣等诚欢诚忭,稽首顿首上言:伏以日月光华,当大圣龙兴之运;车书混一,正文明天启之时。銮御幸临,儒绅遭遇。恭惟皇帝陛下,圣神天锡,刚健日新。典章法度之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