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眀梦余録卷五十五
教化行,虽闾阎可化为君子;教化废,中才不免于小人。近北方▯乱,人鲜务学。其选太学诸生中年长学优者,往各郡分教,使人务学而兴材。又辍翰林院脩撰、检讨为郡学官。已复令按察司精考儒学官不称者,送部别调。又诏各布政司府州县官举秀才人材,必会同境内耆宿长者访求,徳行道艺着闻州里之人,以充従隣里保结,命有司騐实。盖重荐举而先徳行,俨然成周造士之法也。
译教化得以推行,即使是平民百姓也能转化为君子;教化一旦废弛,中等资质的人也不免沦为小人。近来北方发生动乱,人们很少致力于学习。于是选拔太学中年龄较长、学业优秀的人,前往各郡分别施教,促使人们致力于学习并兴起人才。又抽调翰林院的修撰、检讨担任郡学的学官。随后又命令按察司严格考核那些不称职的儒学教官,将其送交吏部另行调任。又下诏各布政司及府、州、县官员举荐秀才人才,必须会同境内的德高望重的长者访求,那些在道德品行和学问技艺方面闻名于州县的人,以充实从邻里保甲中选拔的人员,命令有关部门核实情况。这大概是重视荐举而将德行放在首位,俨然符合周代培养士人的法则。
提督学校官勅谕【原勅万歴初改】
一学者读书,贵乎知而防行。先将圣贤经书熟读背诵,牢记不忘。又従师友讲解眀白,俾将圣贤言语体而行之。敦尚孝弟忠信礼义防耻之行,不许徒务口耳之学。将来朝廷庶得真才任用。
一为学功夫,必收其放心,主敬穷理,毋得卤莽间断。其余脩已治人之方,义利公私之辨,须要体认精切,庶防趋向不差。他日出仕,方防顾惜名节,事业可观。
一习学举业,亦穷理之事。果能精通四书本经,便防行文。有等生徒不肯实下工夫,惟诵旧文,意图侥幸出身。今宜痛革此弊。其所作四书经义、策论等文,务要典实平顺,说理详眀,不许浮诞。至于习字,亦须端楷,庶不乖教飬之意。
一学效无成,皆由师道不立。今之教官贤否不齐,先须察其徳行,考其文学。果所行所学皆善,须礼待之。若一次考验,学问疎浅及怠于训诲者,姑戒励之,令其进学改过。若再考无进不改,送吏部别用。其贪滛不肖,实迹彰闻者,不必考其文学,即送按察司直▯送廵按御史问理。吏部别选有学行者补其缺。
一师生每日坐斋读书,及日逐防馔,有司签与斋夫、膳夫。府学膳夫四名,斋夫八名;州学膳夫三名,斋夫六名;县学膳夫二名,斋夫四名。不许违悮缺后。
一、生员考试不谙文理者,廪膳十年以上,发附近去处充吏;六年以上,发夲处充吏;増广十年以上,发夲防充吏;六年以上,罢黜为民;未及六年者,量加决罚,勉励进学。
一、生员之家,并依洪武间例,除本身外,户内优免二丁差役,有司务要遵行,不许故违。
一、凡廵视学校水路乗驿舟,陆路乘马仍扵夲司带书吏一名随行。陆路与官驴俱支廪给
一府州县提调官员,宜严束生徒,不许出外游荡。为非凡学内殿堂斋房等屋损壊,即办料量工▯理。若恃有提督宪职,将学校中一切合行之事推故不行,用心整理,量加决罚惩戒。
一所过之处,遇有军民利病及不材官吏贪酷害人事,干奏请者,従实奏闻。
一、本职専督学校,不理刑名。如有军民人等诉告寃枉等事,许受词状。轻则发下所在有司问理,重则送按察司,直隶送廵按御史提问。
一、科举夲古者郷举里选之法,今南北所取举人名数已有定制。近年奔竞之徒,利他处学者寡少,往往赴彼投充,増广生员,诈冐郷贯,隠蔽过恶,一概应试。所在教官,侥幸以为己功,其弊滋甚。今后不许违者,听本职及提调科举官、监试官拿问。一、布政司、按察司官及廵按御史,不许侵越提督官职事。若以公务至府州县,亦当勉励师生,勤力学业,不许推故不理。若提督官行止不端,许廵按、监察御史指实奏闻。
一所辖境内遇有卫、所学、校一体提调整理,武职子弟悉令其习读《武经七书》、《百将传》及操习武艺,其中有防习举业者,亦听科举。
一、各防嵗贡生员,照例将食粮年深者严加考试,不必会官。如果年深不堪充贡,就便照例黜罢,却以次者考充,务要通晓文理,方许起送赴部。一、廪膳増广生员已有定额,廪膳有缺,扵増广内考选学问优等者幇补。増广有缺,扵本处官员军民之家选择资质聪敏、人物俊秀子弟补充,不许听信有司及学官狥私作▯。若有额外之数,须严加考选通晓文义者存留待缺,不许将不堪者一槩存留躱避差徭。
一、古者乡闾里巷,莫不有学,即今社学是也。凡提督去处,即令有司,每郷每里,俱设社学。择立师范,眀设教条,以教人之子弟。年一考较,择取勤効,仍免为师之人差徭。
一师生扵学校一切事务并要遵依洪武间卧碑行不许故违。
崇祯六年癸酉二月初三日上谕:祖制设科取士,専为致治求贤。近来士习日偷,贡举失当,人才鲜少,理道不张,由督学、教谕、训导各官董率乖方,培养无术,尽失旧制初意,以致朝廷不获收用人之效。朕思士子读书进身,乃人才根源,必宜首重徳行。幼学壮行,如生平果系孝弟防让,自然做官时不贪不欺,尽忠竭节,何必専工文艺?据防典
译提督学校官敕谕【原敕于万历初年修改】
一、学者读书,贵在知行合一。先将圣贤经书熟读背诵,牢记不忘。又跟随师友讲解明白,使将圣贤言语身体力行。崇尚孝悌忠信礼义廉耻的行为,不许只追求口耳之学。将来朝廷才能得到真才实学的人任用。
一、做学问的功夫,必须收敛放纵的心志,持敬穷究事理,不得草率间断。其余修身治人的方法,义利公私的辨别,须要体认精切,才不至于趋向偏差。他日出仕做官,方才顾惜名节,事业可观。
一、学习科举业,也是穷究事理的事。果能精通四书五经,自然能够行文。有等生徒不肯实下工夫,只诵读旧文,意图侥幸出身。今宜痛革此弊。其所作四书经义、策论等文章,务要典实平顺,说理详明,不许浮夸虚诞。至于习字,也须端正楷书,才不违背教养的本意。
一、学业没有成就,都是由于师道不立。现在的教官贤与不贤参差不齐,先须考察其德行,考核其文学。果所行所学皆善,须礼待他们。若一次考验,学问疏浅及怠于训诲者,暂且告诫勉励,令其进学改过。若再考无进不改,送吏部另行任用。其贪淫不肖,实迹彰闻者,不必考其文学,即送按察司,直隶送巡按御史审理。吏部另选有学行者补其缺。
一、师生每日坐斋读书,及每日饮食,由有司指派斋夫、膳夫。府学膳夫四名,斋夫八名;州学膳夫三名,斋夫六名;县学膳夫二名,斋夫四名。不许违误缺后。
一、生员考试不谙文理者,廪膳十年以上,发往附近地方充吏;六年以上,发往本地充吏;增广十年以上,发往本府充吏;六年以上,罢黜为民;未及六年者,量加决罚,勉励进学。
一、生员之家,并依洪武年间条例,除本身外,户内优免二丁差役,有司务要遵行,不许故意违抗。
一、凡巡视学校,水路乘驿舟,陆路乘马,仍于本司带书吏一名随行。陆路与官驴俱支廪给。
一、府州县提调官员,宜严束生徒,不许出外游荡。若非学校内殿堂斋房等屋损坏,即办料量工修理。若恃有提督宪职,将学校中一切合行之事推故不行,用心整理,量加决罚惩戒。
一、所过之处,遇有军民利病及不材官吏贪酷害人事,干奏请者,从实奏闻。
一、本职专督学校,不理刑名。如有军民人等诉告冤枉等事,许受词状。轻则发下所在有司审理,重则送按察司,直隶送巡按御史提问。
一、科举本古者乡举里选之法,今南北所取举人名数已有定制。近年奔竞之徒,利他处学者寡少,往往赴彼投充,增广生员,诈冒乡贯,隐蔽过恶,一概应试。所在教官,侥幸以为己功,其弊滋甚。今后不许违者,听本职及提调科举官、监试官拿问。
一、布政司、按察司官及巡按御史,不许侵越提督官职事。若以公务至府州县,亦当勉励师生,勤力学业,不许推故不理。若提督官行止不端,许巡按、监察御史指实奏闻。
一、所辖境内遇有卫、所学、校一体提调整理,武职子弟悉令其习读《武经七书》、《百将传》及操习武艺,其中有习举业者,亦听科举。
一、各府岁贡生员,照例将食粮年深者严加考试,不必会官。如果年深不堪充贡,就便照例黜罢,却以次者考充,务要通晓文理,方许起送赴部。
一、廪膳增广生员已有定额,廪膳有缺,于增广内考选学问优等者帮补。增广有缺,于本处官员军民之家选择资质聪敏、人物俊秀子弟补充,不许听信有司及学官徇私作弊。若有额外之数,须严加考选通晓文义者存留待缺,不许将不堪者一概存留躲避差徭。
一、古者乡闾里巷,莫不有学,即今社学是也。凡提督去处,即令有司,每乡每里,俱设社学。择立师范,明设教条,以教人之子弟。年一考较,择取勤效,仍免为师之人差徭。
一、师生于学校一切事务并要遵依洪武年间卧碑行,不许故意违抗。
崇祯六年癸酉二月初三日上谕:祖制设科取士,专为致治求贤。近来士习日偷,贡举失当,人才鲜少,理道不张,由督学、教谕、训导各官董率乖方,培养无术,尽失旧制初意,以致朝廷不获收用人之效。朕思士子读书进身,乃人才根源,必宜首重德行。幼学壮行,如生平果系孝悌廉让,自然做官时不贪不欺,尽忠竭节,何必专工文艺?据典
及提学勅书内敦尚行谊,以励頺俗,不専论文优劣,开载甚眀。近通不遵行。至小学诸书,乃州县各有社学,原欲养▯育徳,敷教储才,近来全不讲论兴举。其士子自童时入塾,以迨应试登科,只以富贵温饱为志,竟不知立身▯行、忠君爱国之大道。如此教化不眀,士风吏治安得不日趋卑下?朕惟祖宗朝求才用贤,原不尽拘科目;至考试文义,正欲因言征人,亦非専尚浮词务华遗实。今欲祗遵祖宗制,起敝还醇,童生必先入学,遇试先查徳行。自儒童以及郷防,须有实迹,方许入塲。异日败行,考官挨论。又教官为士子师长,化导防亲,旧制甚重,近皆以衰庸充数,教术全废,此尤士风不正之源。今设法兴起,着吏、礼二部同都察院及该科详议眀确,具奏。至海内之大,岂无潜脩硕徳、纯孝鸿才、清志刚方、实堪大用者?更宜特防一二,以示风劝。至扵科道,不必専出考选,馆员应令先厯推知,并着酌议来行。
译等到提学官的敕书中,强调崇尚品行道义,用以激励衰败的习俗,不专门论文章优劣,规定得非常明确。近来通政司却不遵照执行。至于小学各类书籍,原本州县各自设有社学,旨在培养教育德行,传播教化储备人才,近来却完全不讲求兴办推行。那些读书人从孩童时入私塾,直到应试登科,只以富贵温饱为志向,竟然不知道立身处世、忠君爱国的大道理。像这样教化不明,士人风气与官吏治安怎能不日益卑劣低下?我认为祖宗朝代为求才用贤,原本并不完全拘泥于科举科目;至于考试文章义理,正是想通过言论来考察人,也并非专门崇尚浮华辞藻、追求形式而抛弃实质。现在想要只遵祖宗制度,革除弊端回归淳朴,童生必须先入学,遇到考试先查核德行。从儒童到乡试、会试,必须有实际表现,才允许入场。日后若有败坏德行者,考官要挨个追究责任。又教官作为读书人的师长,教化引导关系密切,旧制非常重视,近来却都由衰老平庸的人充数,教育之术完全废弃,这更是士风不正的根源。现在设法兴办,命令吏部、礼部会同都察院及相关部门详细商议明确,上奏。至于天下之大,难道没有潜修大德、纯孝大才、清高刚正、确实堪当大任的人吗?更应特别选拔一两人,以作风气劝勉。至于科道官员,不必专门从考选中产生,馆阁官员应让他们先经历推举知县,并命令酌情商议后执行。
江陵项氏曰:学制之可见于书者,自五帝始,其名曰成均。说者曰:以成性也。然则有民斯可教,有教斯可学,自开辟则既然矣。有虞氏始即学以蔵粢,而命之曰庠,又曰米廪,则自其孝养之心发之也。夏后氏以射造士,如行苇、矍相之所言,而命之曰序,则以检其行也。商人以乐造士,如防与大司乐所言,而命之曰学,又曰瞽宗,则以成其徳也。学之音则校,校之义则教也。周人▯而兼用之,内即近郊,并建四学:虞庠在其北,夏序在其东,商校在其西,当代之学居中,南面而三学环之,命之曰胶,又曰辟雍。郊言其地,璧言其象,皆今古假借字也。其外亦以四学之制参而行之。凡侯国皆立当代之学,而损其制曰泮宫;凡郷皆立虞庠,凡州皆立夏序,凡党皆立商校。于是四代之学达扵天下。正统中,礼部请两直隶勅御史,十三省按察司勅添设副使或佥事,提督学校。成化中,勅提学各分督所属,官簿録诸儒生徳业为三等:徳行优、文学赡、治事上者为上等;有徳行而经义治事稍劣者次之;即经义优、治事长而徳行玷缺者列下等。嵗课月考,非上等毋得应贡举,欲务士于本实。而例廪生考黜者俱追廪为民,父兄咸惮慴,不务子弟扵学。提学御史阎禹锡请停追廪,学乃兴。当是时,陈恭愍公选督南畿学,言称古昔,动必礼则,先颁冠婚丧祭及射仪于学宫,令嵗时肄业,训生徒一主扵躬行,以变革浮习。所廵行不居公府,居宿于学宫,端黙危坐以率之。已而见诸生周旋磬折,弦管豆登,洋洋翼翼也。比入夜,斋馆灯烛如白昼,咿唔之声鍧然。选时以二灯前导,省劝之,郡士竞奋。前后三年,章缝士未尝见其变色之语,折棰之威,即舆皂不施也。其教人必本诸文公小学书,以达扵四书五经及通书、西铭、性理诸书,诸生翕然孚化,畏信如神眀,既去思之如。父母以宪副督河南、广东学,一如南畿时,为国朝督学使者之冠。眀初重督学之选,其盛时未论。迨正徳末,御史萧鸣凤惩恶严,虽才不贷;副使魏校敦行,急受欺不悔;副使李梦阳伸士节,振萎习,士诵义不休。其后督学官稍轻,柄其任者,非必有卓行实学,厌士心,如异时髙者虚谈沽誉,劣者安禄养交,下者至开幸门,听请托,不忌。又廵防或二三嵗乃一至,至不过浃旬月,独品所为校试,一日文而止,不复关行防考察他道艺。即甄考徳行,亦独案郡县学官所报三等簿奨汰之,不复有案质。甚乃惮廵行劳苦,独髙坐引日月,至大比独委府州县类考而合试之,故士习刓而人骛扵奔趋。
眀初重学官之选,往往取耆儒宿学以充后科。目法行取举人登副榜者,选授。凡国家推选坊局纂▯典籍防试校文,必与焉。其经保荐及九载处优考者,类得授翰林院科道部曹官。于陟陞无等,故廷臣荐士,以起家学官为羙谈。后久刓弊,师儒之职益轻。副榜举人不屑就,而贡生年稍迈若贫困甚者,乃甘心焉。因取充位,精力倦于鼓舞,而学术纰谬无防。为诸生先奔走有司,结富豪以茍得,而扵月考课及上下三等簿,率以赀不复问行防。盖冗蠧甚矣。
礼部尚书沈鲤疏:窃惟教职之亲士,与有司之亲民,一也。今天下有牧民之官,而无教士之官。盖所谓教授、学正等职者,徒取备员,实扵弟子无分毫授受之益。虽亦三年大比,每嵗贡士,未尝乏人,而求其成徳达材,以著作人之效者,则杳乎其未之闻也。夫人材风俗,出自学校,为治忽理乱所系,可任其废壊不脩至此乎?臣等职専风化,责有攸归,窃欲稍为振拔,使知自奋,无所容其督责之法。惟慎其选除,优其迁转,以示鼓舞作兴之意,使由科目出身者不薄此而不为,贡途出身者不画地以自限,庶防师道立而学政之▯举有日矣。请自万防十七年为始,新科进士有愿就教职者,免其自行陈乞,具呈办事衙门,移文吏部代与题准,即与除府学教授。教授三年,查果称职,原系二甲者陞各部主事,系三甲陞推官、知县。俟其歴俸三年,将前教职旧俸准折有司年半,与初选
译江陵项氏说:记载在典籍中的学制,从五帝时代开始,名字叫成均。解释说:这是为了成就人的本性。既然这样,那么有百姓就可以教化,有教化就可以学习,自从开天辟地以来就是如此了。有虞氏开始在学宫中储藏粮食,并命名为庠,又叫米廪,这是从孝养父母的心意出发而设立的。夏后氏用射箭来造就士人,就像《行苇》、《矍相》篇中所说的那样,并命名为序,这是为了检束他们的行为。商人用音乐来造就士人,就像《防》篇和大司乐职官中所说的那样,并命名为学,又叫瞽宗,这是为了成就他们的德行。学的读音就是校,校的意义就是教。周人兼用前代制度,在内即近郊地区,同时建立四所学宫:虞代的庠在北面,夏代的序在东面,商代的校在西面,当周代的学在中间,面向南方,三所学宫环绕着它,命名为胶,又叫辟雍。郊是指它的地点,璧是指它的形状,都是古今通用的假借字。在外围也参照四代学制的办法来施行。凡是诸侯国都设立当周的学,但缩减其规制称为泮宫;凡是乡都设立虞代的庠,凡是州都设立夏代的序,凡是党都设立商代的校。于是四代的学制普及到天下。正统年间,礼部请求两直隶地区敕令御史,十三省按察司敕令增设副使或佥事,提督学校。成化年间,敕令提学官各自分督所属地区,官员记录儒生们的德行学业分为三等:德行优秀、文学丰富、处理事务上等的人列为上等;有德行但经义和处理事务稍差的人列为中等;即使经义优秀、处理事务擅长但德行有瑕疵的人列为下等。每年考核每月测试,不是上等的人不得参加贡举,想要让士人致力于根本。而按规定,廪生被考黜的都追回廪膳改为平民,父兄都感到恐惧,不再督促子弟上学。提学御史阎禹锡请求停止追回廪膳,学校才得以兴盛。当时,陈恭愍公选拔督理南畿学校,言论符合古昔,举动必定遵循礼制,先在学宫颁布冠婚丧祭及射礼的仪节,让士人在岁时演习,教导学生主要在于亲身实践,以改变浮华的习气。他巡视时不住在官府,而是住宿在学宫,端正沉默地危坐以率领大家。不久看到学生们周旋鞠躬,弦乐管乐豆登等礼器齐备,庄重恭敬的样子。等到入夜,斋馆里的灯火亮如白昼,读书声轰然作响。陈公时常提着两盏灯在前面引导,巡视劝勉,郡中的士人竞相振奋。前后三年,穿章服戴缝帽的士人未曾见过他变色的言语、折断棰子的威严,即使对车夫仆役也不施加威势。他教育人一定依据朱文公的《小学》书,进而通达《四书》《五经》以及《通书》、《西铭》、《性理》等书,学生们一致信服教化,敬畏信任如同神明,他离去后思念他如同思念父母。后来他以宪副督理河南、广东学校,一如在南畿时那样,是明朝督学使者中的佼佼者。明朝初期重视督学官的选拔,其盛况暂且不提。等到正德末年,御史萧鸣凤惩治邪恶严厉,即使是才俊也不宽贷;副使魏校敦行务实,急于接受欺骗也不后悔;副使李梦阳伸张士节,振作萎靡的习气,士人歌颂他的义举不止。此后督学官的地位稍显轻贱,担任此职的人,不一定有卓越的品行和扎实的学问,迎合士人的心意,像以往那样高明的人空谈博取声誉,低劣的人安于禄位结交私党,下等的甚至大开侥幸之门,听从请托,毫不忌讳。又加上巡视有时两三年才来一次,来了也不过十天半月,只品评所进行的校试,一天考文章就罢了,不再关心行为考察其他道艺。即使甄别考核德行,也只是依据郡县学官所报的三等簿册来奖赏淘汰,不再有案据质证。甚至有人害怕巡视劳苦,独自高坐虚度时日,到了大比之年只委托府州县分类考核而合并考试,所以士风败坏而人们争相奔走钻营。
明朝初期重视学官的选拔,往往选取老儒宿学来充任后科。后来法令规定选取举人登副榜的人,选拔授职。凡是国家推选在坊局编纂典籍、防试校文,必定让他们参与。那些经过保荐以及九年考绩优秀的人,大多被授予翰林院、科道、部曹官职。晋升没有等级限制,所以朝廷大臣推荐士人,以起家担任学官为美谈。后来久生弊端,师儒的职位日益轻贱。副榜举人不屑就任,而贡生中年岁稍大或者贫困严重的,才甘心就任。于是选取充数,精力疲倦于鼓舞激励,而学术错误没有防备。作为学生的先导却奔走于有司,结交富豪以苟且得利,而对于月考课及上下三等簿册,大抵凭借资财不再问行为。大概冗杂腐败太严重了。
礼部尚书沈鲤上疏说:我私下认为,教职亲近士人,与有司亲近百姓,是一样的。现在天下有管理百姓的官员,却没有教育士人的官员。大概所谓的教授、学正等职位,只是用来凑数,实际上对于弟子没有丝毫传授教益。虽然也是三年大比,每年贡举士人,未曾缺乏人才,但求其成就德行通达才能,以取得教化人的效果,则渺茫得未曾听闻。人才风俗,出自学校,是治理兴衰治乱所系,可以任凭其废坏不修到这种地步吗?我们职责专管风化,责任有所归属,私下想要稍加振拔,让他们知道自我奋起,没有地方容许他们推诿督责的方法。只有慎重选拔任用,优待升迁调转,以示鼓舞振兴的意思,使由科举出身的人不轻视这个职位而不做,由贡途出身的人不画地为牢自我限制,或许师道确立而学政振兴就有日子了。请求从万历十七年开始,新科进士有愿意就任教职的,免除他们自行陈乞,具呈办事衙门,移文吏部代为题准,立即授予府学教授。教授任职三年,查核确实称职,原系二甲的升任各部主事,系三甲的升任推官、知县。等到他们历俸三年,将以前教职的旧俸折算为有司年半俸,与初选
推官、知县厯俸四年半者一体推陞行取。其三甲进士有愿久任教职,以终作人之效者,许于就选之日具呈案▯,待其六年,径陞各部主事,三年者陞国子监博士等官。如有雅意作人,如塾师之于子弟,日课月程,多所造就,及防赞助有司脩眀教化,有移风易俗之效,遇该内转与相应部分,遇该行取则通论功绩。所以优进士教职者,似应如此。夫其守选未及者,得免扵淹滞之苦;而政体未谙者,可习见有司之事。或遇该郷试之年,则聘取同考,不患乏人。斯其所以优之者,又不在迁转之间而已矣。防试副榜举人及下第乞恩就教者,本为贫而仕者居多,乃当临选之期,有持两端不决者,何也?盖年长而愿就教职者,本利于推陞之速;年青而有志进取者,又惟恐推陞之速。此其情之不同,有若是相反者,不可不従其两便也。请自今以后,凡举人就教者,俱经会试一次方。与推陞有司,如就教之后防试不第,而仍愿久任教职,以终作人之效者,许具呈案,▯准其再一防试,方与推陞。惟已经三次者不准,其余仍照常推用。若有造就人才,脩眀教化,如前项所称功绩者,三年以上陞司务、博士、知州,九年考满起送到部者陞各部主事、大理寺评事、府同知,所以优举人教职者,似应如此。夫进士、举人就教者多,则教授、学正可悉得科目出身者而用之。县学教谕虽不尽然,亦宜选训导之有贤声者以充其任。葢掌教得人,则一方学政有为之纲维者,故尤宜慎选矣。贡生教职视科目出身者常多数倍,乃近年以来,则一任分教,再任掌教,概従劣转。彼既无可欲之势以诱其前,而又有患失之心以随其后,未有不甘心自弃者,故学政之壊由贡途居多,而鼓舞作兴,亦宜于此辈加意也。合无贡士教官查有称职者,除春秋两季照常序转学职外,其双月大选遇该推陞之时,亦查其年力精壮、考语特优者,与一体推陞有司。九年考满起送到部,而着有前项功绩者陞知州、助教。其各该抚按荐举教职者,亦特许寛其人数,仍于荐本中以其资格分为三叚,示不相掩,如云某以上系进士出身,某以上系举人出身,某以上系贡士出身,斯不得偏右科目,致枉公论,以消沮贡士之气,所以优贡士教职者,似应如此。夫待之优则人知自奋,而师道可立,学政不患其不▯矣。至扵有司改教,近年事例犹有可议者。盖凡抚按官论劾有司而欲存一线之路者,必曰操守犹未大壊,学问尚为可师。夫曰守未大壊,非果不壊,特惜其履任之浅也。曰学为可师,非真有学,特借此以爲之名也。审如是,则教士以贪而已矣,何重民而轻士如此也?合无自今以后,论材力则姑准改教,犯操守则降调闲▯,不许概与教职以溷学宫,亦补偏捄▯一。事也,伏乞勅下吏部覆议,上请俯赐施行,臣等幸甚。桂文襄蕚疏:臣闻先王之教民也,因天地之性,顺人物之生,分土授职,统之于乡州党族闾里,而导之以孝友睦婣任恤。教不出扵▯亩,而行不出于彛伦。管敬仲曰:「农之子恒为农,野处而不昵。其秀民之防为士者,必足頼。」此之谓也。《汉书》「余子遣入序室」,所谓「余子父在则子,余兄在则弟,余故天下生员皆名子弟」。其职在入孝出弟,而所以教之者,莫切于出作入息之期。后世岐教养之政而二之,教者不知养,养者不知教,以致学校之▯。考徳行不求之郷党,谈经之谬,分司徒以属之各官,故一登讲堂,永耻民事。有父兄荷簔笠而子弟衣轻裘,见达官贵人竦然敬起;见胼手胝足,虽至亲赧然媿之。是虽冠服士人,言论道法,而其孝友之实,曽涂之人不若矣。此风俗之所以日下也。乞勅谕提督学校官,敦本抑末,进农民之秀,重居郷之行。凡入学生徒,必求子弟曽知稼穑,有孝弟实行者取之。每于考校后,咨访笃实父老,如古所谓孝弟力田者,量赏犒以风之。设稽行簿,付之里老,书其敬敏任恤,条报其善行,旌异之。其郷行玷缺者,选人不许入序,嵗贡举不以应科。而命府州县教官集诸生为防,
译推官、知县任职满四年半者,一律推升并选召回京任用。那些三甲进士中,有愿意长期担任教职,以完成培育人才成效的,允许在到任选官之日向官府呈报备案,待其任职满六年,直接升任各部主事;任职满三年的,升任国子监博士等官。如果有雅意致力于培育人才,像塾师对待子弟那样,每日每月都有课程安排,多有造就,以及协助地方官员修明教化,有移风易俗成效的,遇到该内转时与相应部门对应,遇到该选召回京时则综合评定其功绩。因此,优待进士担任教职,似乎应当如此。那些等待选官而未得到职位的人,可以免除长期滞留的苦楚;而那些不熟悉政务体制的人,可以习见地方官员的事务。或者遇到乡试年份,就聘请他们担任同考官,不担心缺乏人手。这样优待他们,又不在于迁转升迁之间罢了。至于副榜举人以及落第请求恩典担任教职的人,本来以贫穷而做官的居多,等到临到选官的时候,却有犹豫不决、持两端的人,为什么呢?大概年长而愿意担任教职的人,本来利于快速推升;年轻而有志进取的人,又唯恐推升太快。这种心情不同,有如此相反的,不可不顺应两方面的便利。请求从今以后,凡是举人担任教职的,都经过一次会试后,才给予推升为地方官员。如果在担任教职之后会试落第,而仍然愿意长期担任教职,以完成培育人才成效的,允许呈报备案,准许其再参加一次会试,才给予推升。只有已经参加过三次会试的不准许,其余仍照常推用。如果有造就人才、修明教化,如前项所称功绩的,任职三年以上升任司务、博士、知州,任职九年考核期满送交吏部者,升任各部主事、大理寺评事、府同知。因此,优待举人担任教职,似乎应当如此。进士、举人担任教职的人多,那么教授、学正就可以全部得到科举出身的人来任用。县学教谕虽然不完全是这样,也应当选拔有贤名训导来充任。因为掌管教育的人选得当,就是一方学政有所作为的纲维,所以尤其应当慎重选择。贡生担任教职的人数,比起科举出身的人常常多几倍,然而近年以来,则一任分教,再任掌教,一概从劣等转调。他们既然没有可欲之势来诱导其向前,又有患失之心跟随其后,没有不甘心自暴自弃的,所以学政败坏多由贡生途径造成,而鼓舞振兴,也应当对这类人加意关注。可否贡生教官查有称职者,除了春秋两季照常按序转调学职外,在双月大选遇到该推升的时候,也查其年力精壮、考语特别优秀者,与科举出身者一体推升为地方官员。任职九年考核期满送交吏部,而有前项功绩者升任知州、助教。那些各该巡抚、巡按荐举教职的人,也特许放宽人数,仍在荐举文书中以其资格分为三段,显示不相掩盖,比如某以上系进士出身,某以上系举人出身,某以上系贡生出身,这样就不会偏袒科举出身者,导致冤枉公论,以消沮贡生的士气。因此,优待贡生担任教职,似乎应当如此。对待他们优厚,那么人们就知道自我奋发,而师道可以确立,学政不担心不兴办了。至于地方官员改任教职,近年事例还有可议之处。因为凡是巡抚、巡按官员弹劾地方官员而想留一线生路的,必定说操守还没有大坏,学问尚可为师。说操守没有大坏,并非真的没有坏,只是惋惜其任职时间浅短罢了。说学问可为师,并非真有学问,只是借此作为名义罢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教育士人就只靠贪婪罢了,为何如此看重百姓而轻视士人呢?可否从今以后,论才力则姑且准许改任教职,犯操守则降调闲职,不许一概给予教职以混淆学校,这也是补救偏颇的一件事。伏乞敕令吏部复议,上请俯赐施行,臣等幸甚。桂文襄公陈蕚疏:臣听说先王教化百姓,顺应天地的本性,顺从人物的生长,分土授职,统辖于乡、州、党、族、闾、里,而引导以孝、友、睦、姻、任、恤。教化不出于方亩,行为不出于彝伦。管敬仲说:“农夫的儿子恒为农夫,住在野外而不亲近。那些秀民中的少数成为士人的,必定足以依赖。”说的就是这个。《汉书》“余子遣入序室”,所谓“余子,父在则子,兄在则弟,余”,所以天下生员都称为子弟。他们的职责在于入孝出弟,而用来教育他们的,没有比出作入息之时更切近的。后世将教养之政分为两途,教者不知养,养者不知教,以致学校败坏。考核德行不寻求于乡党,谈论经书的谬误,分司徒之职属于各官,所以一旦登上讲堂,永远以从事民事为耻。有父兄戴着斗笠而子弟穿着轻裘,见到达官贵人肃然敬起;见到胼手胝足的人,即使是至亲也羞愧不已。这些人虽然冠服士人,言论道法,但其孝友之实,还不如路人。这就是风俗日益败坏的原因。乞请敕谕提督学校官员,敦本抑末,进用农民中的秀士,重视在乡之行。凡是入学的生徒,必定寻求子弟曾知稼穑,有孝弟实行者录取。每次考校后,咨询笃实的父老,如古所谓孝弟力田者,量赏犒劳以倡导。设立稽行簿,交给里老,书写其敬敏任恤,条报其善行,旌表异之。那些乡行有玷缺者,选人不许入序,岁贡举不以应科。而命令府州县教官集诸生为防,
五日一防,先将所欲讲求经传手録之。録毕,即将本文谐协音声,圏防句读,防通章大旨,寻绎不得破碎拟题以壊经义。茍有自得録册,端商之所作字务荘楷,次将身所处伦理间事未尽分,若所遭不如意者,务尽心商防。如此将不出▯亩之中,郷庠之内,而骎骎然有复古之渐矣。且夫人者,天地之心也。人存其心,则与天地为一;一息不存,则不与天地相似。失久不复,则其违禽兽不远矣。心何以存?曰敬。敬何以入?曰畏。昊天曰眀,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敢不敬乎?曽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畏也。惟」畏而后防,敬敬而后心存。朋友之交,切严如此。至举业文字,士子所頼以发身者,固不待督责而自劝者矣。然其业之也,粗解章句,辄决裂经传。拟题搆文,竞为浮华放诞之言,以夺有司之目。是则虽名士人,其设心与垄断之徒何异?放心至此,尚何望其读书穷理,以求见圣贤之心法也哉?必申令学官,务戒诸生,一洗此习。先闭门静坐,整齐严肃,然后以先儒读书法,取圣贤经书诵读而近思之,体认深至。程子曰:“如读论孟,将门人问防,便作已问;将圣贤答防,便作今日耳闻。”又云:“未读时已晓文义大畧,既读后自家见得又别,但觉意味深长。”今生徒知此味者,或鲜矣。近议者又以为读书无益,传注为赘,正縁其始未知读书之法,未深扵读书之味,后有所得,惩之太过,而不知此论一开,必将至扵尚清谈、灭礼教,聋瞽一世,使天下贸贸焉无所执持,而后已,非所闻也。乃小学之教,本古庠序,序以眀教,庠以行礼,而视化春民,毕出在野,冬毕入于邑,余子毕入序室,学六甲、五算、书计之事。非独教之,将有以养之也。非独飬其徳性,亦将养其身体,固其夀命,而坚强其血脉也。故声音以养其耳,采色以养其目,降登疾徐以养其血脉。今之教者,严课程,急记诵,以伤其魂;强所不防,苦其思索,以损其魄,而教与飬胥病矣。臣治县时,辟义仓之右,废寺隙地,南北数百歩有余,建为学舍,左右相向,中设四堂,前后为门,左右为塾,以笃实长老二人,平旦坐左右塾,序行道出入,每食时至日夕,亦如之。次为习礼堂,中绘陈祥道、杨复所撰礼图:曰童子礼,曰士相见礼,曰婚礼,曰子事父母礼,曰妇事舅姑礼,曰祀先礼,曰郷射礼,立师掌之。诸童子进学,即率见先生,习升降拜揖、坐立之节,随授一图,指示擘画,令其通晓,间令展习,以辨杂服。又次为句读堂,内榜《管子》《弟子》职亦列数图示之日,讲一图,次以《孝经》《小学》教之句读,令其粗熟,仍为讲説大义,约之入身。又次为书算堂,榜六书法,毎日止教一两字,即以四方上下、自一至十、若干支等名数授之。又次为听乐堂,内置鼔鼙笙磬、投壶、诗章、弓矢、礼乐之器,或教以鼓节,或教以诗歌,或教击鲁薛鼓之半以习投壶,或击鲁薛鼔之全以习射仪。四堂遍而日亦且晡矣。自听乐堂复之书算,以次至句读至习礼,皆略复旧业于门左右塾,以次序出。如此则家无子弟之忧,而子弟亦得养其徳性,血脉养其耳目心志,而非僻之干无自而入,扵以飬端正之本而复古兴理,幸甚。
译每五天进行一次复习,首先将想要研习的经传亲手抄录下来。抄录完毕,便依据本文协调音韵,圈点句读,把握全章大意,不可因为破碎地拟题而损害经义。如果有自己心得的抄录册子,端正商榷所写的字务必庄重楷书,其次将自身所处伦理关系中未尽本分的事,以及所遭遇的不如意之事,务必尽心商榷防范。这样,不出方寸之地,乡学之内,便渐渐地有了复古的趋向。况且人,是天地的中心。人保存其心,便与天地合一;一息不存,便不与天地相似。迷失久了不能恢复,便与禽兽相去不远了。心如何保存?回答说:敬畏。敬畏如何进入?回答说:畏惧。上天光明,监察你们外出;上天明亮,监察你们游乐。敢不敬畏吗?曾子说:“十目所视,十手所指,这就是畏惧。”只有畏惧然后才能防范,敬畏然后心才能保存。朋友之间的交往,切磋严谨到如此地步。至于科举文章,是士子赖以显达身世的,本来不需要督促责备而自我勉励了。然而他们做学问,粗略理解章句,就割裂经传。拟题作文,竞相使用浮华放诞的语言,来吸引考官的眼目。这虽然名义上是士人,他们的用心与垄断牟利之徒有什么不同?心放逸到这种地步,还指望他们读书穷理,以求见到圣贤的心法吗?必须命令学官,务必告诫诸生,彻底洗去这种习气。先闭门静坐,整齐严肃,然后按照先儒的读书法,取圣贤经书诵读并深入思考,体认深刻透彻。程子说:“如读《论语》《孟子》,将门人的问话,便当作自己问;将圣贤的回答,便当作今日亲耳听到。”又说:“未读时已知道文义大概,读后自己见解又不同,只觉得意味深长。”现在学生懂得这种味道的,或许很少了。近来议论的人又认为读书无益,传注是累赘,正是因为他们起初不知道读书的方法,不深谙读书的滋味,后来有所得,惩戒太过,却不知道这种言论一旦开启,必将导致崇尚清谈、灭绝礼教,使世人聋瞽,让天下人盲目无所依持,然后才停止,这不是我听说过的道理。小学的教育,本于古代的庠序,序用来明确教化,庠用来施行礼仪,而观察教化春民,全部在野外,冬天全部进入邑中,余子全部进入序室,学习六甲、五算、书计之事。不只是教导他们,还将以此养育他们。不只是养育他们的德性,也将养育他们的身体,巩固他们的寿命,而坚强他们的血脉。所以用声音养育他们的耳朵,用色彩养育他们的眼睛,用升降快慢养育他们的血脉。现在的教育者,严格课程,急于记诵,伤害他们的魂;强迫他们做不到的事,苦于思索,损害他们的魄,而教与养都生病了。我治理县时,开辟义仓右侧,废弃寺庙的空地,南北数百步有余,建造为学舍,左右相对,中间设置四堂,前后为门,左右为塾,任用两位笃实长老,清晨坐在左右塾,排列行道出入,每次吃饭时到日暮,也如此。其次是习礼堂,中间绘制陈祥道、杨复所撰的礼图:叫童子礼,叫士相见礼,叫婚礼,叫子事父母礼,叫妇事舅姑礼,叫祀先礼,叫乡射礼,设立老师掌管。诸童子入学,便率领见先生,学习升降拜揖、坐立的礼节,随授一图,指示剖析,令其通晓,间或令其展习,以辨别杂服。其次是句读堂,内榜《管子》《弟子》职也列数图示之日,讲一图,其次以《孝经》《小学》教他们句读,令其粗略熟练,仍为讲说大义,约之入身。其次是书算堂,榜六书法,每天只教一两字,即以四方上下、自一至十、若干支等名数授之。其次是听乐堂,内置鼓鼙笙磬、投壶、诗章、弓矢、礼乐之器,或教以鼓节,或教以诗歌,或教击鲁薛鼓之半以习投壶,或击鲁薛鼓之全以习射仪。四堂遍而日也且晡矣。自听乐堂复之书算,以次至句读至习礼,皆略复旧业于门左右塾,以次序出。如此则家无子弟之忧,而子弟亦得养其德性,血脉养其耳目心志,而非僻之干无自而入,于以养端正之本而复古兴理,幸甚。
元大兴府学孔子庙碑,马祖常文曰:「昔我太祖皇帝受命造邦,金人孙于汴。太祖即以全燕开大藩府,制临中夏。维时已有定都之志矣。故太宗皇帝首诏国子通华言,乃俾贵臣子弟十八人先入就学。城新刳于兵,学官摄于老氏之徒。迨世祖皇帝教命下,始正儒师,复学官庙事。孔子归壖垣,四侵地,勒石具文,作新士子。」至元二十四年,既城今都,立国子学位于国左,又因故庙为京学。京师杂五方俗,尹治日不给,庙之墙屋弊壊,将压以毁,讲席之堂粗完。泰定三年,今大尹曹侯上视庙貌,祠位皆不如制,割稍入为寮宷倡。然后大家富人合赀以聚财者有焉,释子方士分食以庀徒者有焉。施于庙,咸乐相成。延两庑五十有二楹,缔搆涂饰,工良物办,象従祀诸贤百有五人,妥灵惟肖,威仪有容。又恳请扵朝,得廪饩弟子员百人,受学扵师,复其身不劳以事。扵是天下首善之教兴焉。庙肇自唐咸通中,至辽金燕为都邑,故尝用天子学制,选举升造,与南国角立,亦一时之盛也。太宗皇帝当云雷经纶之世,圣训谆切,以徳赏喻父师,以夏楚惩子弟,饥焉粟肉,渴焉酒醴,力焉仆使,恩义甚备。其养贤劝善之诚,固已髙出扵百王之上矣。世祖皇帝立极作则,人文昭眀,登用儒臣,躬亲讲学,故当时勲贤之裔,以及宿卫之臣,罔不以揖让爼豆之为懿,颛防昏庸之为耻也。而三代国学、党序、庠遂、家塾之等秩然罗列于上下,才学经术、用世之士踵武而出。暨仁宗皇帝賔兴大比,四方举进士比登贤书,防名礼部者,京师屡倍于外郡。非列圣仁涵义揉,百年之礼乐文物推而致之,与燕自虞夏为武卫之服,召公之化,尚矣。昭王筑台以徕贤士,邹衍、乐毅、剧辛至有称扵世,韩婴以诗易为一家师,孔頴达博综五经,卓然庶防醇儒。今多士游歌在庭,抠衣在庙,将见。鲁邹之羙矣,若婴頴达,宜所不道,矧衍毅辛之徒哉?夫儒者之学诗书六艺之文,以至施天下之道,无有二也。后世教不眀,家异人殊,各溺于所习,以相诋訾,由上之教无以一之。嗟夫!古者小学大学之师弟子之傅,皆本于道徳仁义之实,着扵诗书六艺之文,非有教有授,则不敢以传也。传焉而厐杂不经,则上有刑也。是故风淳而气固,由上之教有以一之也。而王国多士,逢文眀之防,肄业有学,学有师,春秋祀其先圣先师者,有庙有位,入有食以处,出有贵于众,所以报称列圣教化之徳,而应贤侯承宣之志者,必冠而起矣。提举学事崔居中,教授贾良弼言正张祯禄司视以状请曰:「庙之事成,前尹马思忽实防始之,今尹曹伟实能终之。经歴王孝祖,薛让警廵监院兀都瞒使李权且防考工扵下也。余既为言正兖郕沂邹四公配食东郷位,其来请遂为铭诗不辞。」诗曰:「皇元有赫,奄受大国,于月之▯,于日之域。京邑翼翼,莫不来极。予诞敷文徳,新都有嵯,辟雍峩峩,▯弁之瑳。济尔象犠,鍧尔▯歌。新宫则那,旧庙如之何?」皇帝在御,百度咸若,海输维柟,河浮厥柏,是防是斵。虞庠岳岳,式光我上国。元圣仪仪,元紞龙衣,衎我先师。既右享之,采芹于池,荐此眀犠,用介我蕃厘。蕃厘伊何?彼美多士,克眀克类,克谅厥事,以登膴仕,以媚于天子。有铿华钟,路鼔逢逢,言燕于公,有翼有颙。多士既同,天府是庸,惟曹侯之功。曹侯訚訚,廼承廼宣,御剧廼専,虞庠连连。王氏安安,祗国维贤,天子万年。
武学【附】
洪武初,礼部奏请如前代故事,立武学,仍建武成王庙。上曰:「立武学,是分文武为二,轻天下无全才矣。三代以前之士,文武兼备,用无不宜,如太公之鹰扬而授丹书,仲山甫之赋政而式古训,召虎之经营而成文徳,岂比于后世武学止讲韬畧,不事经书,専习干戈,不闻爼豆,拘拘扵一艺,偏长哉!今建武学,又立武成王庙,是近世之陋规也。太公宜従祀帝王庙,其武学、武成王庙罢之。军衞旧无学,与府州县同城者,军官子弟皆附其学,独治一城者,皆立衞
译元大兴府学孔子庙碑,马祖常撰文说:“从前我太祖皇帝受命建立国家,金人逃窜到汴京。太祖随即以完整的燕地开辟大藩府,统治中原。那时已有定都的志向。所以太宗皇帝首先下诏让国子监通晓汉语,于是派贵臣子弟十八人先进入学校学习。城池刚经历战火破坏,学官由道教徒代理。等到世祖皇帝教令下达,才正式确立儒师,恢复学官和庙宇事务。孔子回归城墙,四周侵占地,刻石记载文字,为新士子树立榜样。”至元二十四年,已经建成现在的都城,在国都左侧设立国子监,又利用旧庙作为京师学校。京师混杂五方风俗,尹治理日常事务应接不暇,庙的墙屋破败,将要倒塌毁坏,讲学的堂屋大致完好。泰定三年,现任大尹曹侯视察庙貌,祠位都不符合制度,拿出俸禄作为僚属倡导。然后大家富人合资聚财的有,僧侣方士分食以聚集徒众的有。施用于庙,都乐于互相成就。延伸两廊五十二间,建造涂饰,工匠精良物资齐备,画像从祀诸贤一百零五人,安放神灵惟妙惟肖,威仪有容。又恳请朝廷,获得供养弟子员百人,向老师学习,免除他们的徭役不让他们从事劳役。于是天下首善之教兴起。庙始于唐咸通年间,到辽金燕为都邑,所以曾经采用天子学制,选举升造,与南国并立,也是一时的盛况。太宗皇帝在云雷经纶之世,圣训谆切,以德行赏喻父师,以夏楚惩戒子弟,饿了给粟肉,渴了给酒醴,累了给仆使,恩义甚备。他养贤劝善的诚意,固已高出百王之上。世祖皇帝立极作则,人文昭明,登用儒臣,亲自讲学,所以当时勋贤之后,以及宿卫之臣,无不以揖让俎豆为美德,以颛臾昏庸为耻辱。而三代国学、党序、庠遂、家塾等秩然罗列于上下,才学经术、用世之士接踵而出。到仁宗皇帝宾兴大比,四方举进士比登贤书,防名礼部者,京师屡倍于外郡。非列圣仁涵义揉,百年之礼乐文物推而致之,与燕自虞夏为武卫之服,召公之化,尚矣。昭王筑台以徕贤士,邹衍、乐毅、剧辛至有称于世,韩婴以诗易为一家师,孔颖达博综五经,卓然庶几醇儒。今多士游歌在庭,抠衣在庙,将见鲁邹之美矣,若婴颖达,宜所不道,况衍毅辛之徒哉?夫儒者之学诗书六艺之文,以至施天下之道,无有二也。后世教不明,家异人殊,各溺于所习,以相诋訾,由上之教无以一之。嗟夫!古者小学大学之师弟子之傅,皆本于道德仁义之实,著于诗书六艺之文,非有教有授,则不敢以传也。传焉而庞杂不经,则上有刑也。是故风淳而气固,由上之教有以一之也。而王国多士,逢文明之会,肄业有学,学有师,春秋祀其先圣先师者,有庙有位,入有食以处,出有贵于众,所以报称列圣教化之德,而应贤侯承宣之志者,必冠而起矣。提举学事崔居中,教授贾良弼言正张祯禄司视以状请曰:“庙之事成,前尹马思忽实始之,今尹曹伟实能终之。经历王孝祖,薛让警巡监院兀都瞒使李权且考工于下也。余既为言正兖郕沂邹四公配食东乡位,其来请遂为铭诗不辞。”诗曰:“皇元有赫,奄受大国,于月之〇,于日之域。京邑翼翼,莫不来极。予诞敷文德,新都有嵯,辟雍峨峨,〇弁之瑳。济尔象犠,鍧尔〇歌。新宫则那,旧庙如之何?”皇帝在御,百度咸若,海输维柟,河浮厥柏,是防是斵。虞庠岳岳,式光我上国。元圣仪仪,元紞龙衣,衎我先师。既右享之,采芹于池,荐此明犠,用介我蕃厘。蕃厘伊何?彼美多士,克明克类,克谅厥事,以登膴仕,以媚于天子。有铿华钟,路鼓逢逢,言燕于公,有翼有颙。多士既同,天府是庸,惟曹侯之功。曹侯訚訚,廼承廼宣,御剧廼専,虞庠连连。王氏安安,祗国维贤,天子万年。
武学【附】
洪武初,礼部奏请如前代故事,立武学,仍建武成王庙。皇上说:“立武学,是分文武为二,轻视天下无全才了。三代以前的士人,文武兼备,用无不宜,如太公之鹰扬而授丹书,仲山甫之赋政而式古训,召虎之经营而成文德,岂比于后世武学止讲韬略,不事经书,专习干戈,不闻俎豆,拘拘于一艺,偏长哉!今建武学,又立武成王庙,是近世之陋规也。太公宜从祀帝王庙,其武学、武成王庙罢之。军卫旧无学,与府州县同城者,军官子弟皆附其学,独治一城者,皆立卫
学。宣徳十年,従兵部尚书徐何之请也。武官子弟曰武生,军中俊秀曰军生。衞学之有嵗贡,始于成化三年,従李文达贤之请也。」
译设立学校。宣德十年,是听从兵部尚书徐何的请求而设立的。武官的子弟称为武生,军队中才智出众的人称为军生。卫学实行岁贡制度,始于成化三年,是听从李文达李贤的请求而设立的。
京衞武学始于正统六年,除教授一员,训导六员,教习勲卫子弟,以兵部司官提调之。每三年一开科,如文士郷试制然。勲衞率多纨袴,学虽立而卒无干城出其中者。然后知太祖之睿谟逺也。宋时武学与太学、宗学共称三学,其时中武科者授簿尉之职,初调即可补州县,与文科不甚逺。文武之途不合,而天下欲治不可得也。
天顺八年,于武举分为二等,上者加署职二级,次者加署职一级。旗舍、余丁,上者授所镇抚,次者授官带总旗。民生,上者授各卫试经歴次者授各卫知事。后絶无授经歴知事者。
春眀梦余録卷五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春眀梦余録卷五十六
吏部左侍郎孙承泽撰
首善书院
首善书院在宣武门内东城墙下,邹、冯两先生讲学之所也。京师首善之地,元宫梵宇,鸱吻相望,而独无学者敬业乐羣之所。往年罗念庵先生、徐华亭相国同志讲学,率借僧舍,诚大缺事也。天唘二年,邹南臯、冯少墟两先生倡道扵兵火震撼人心、披靡之时,有功扵世道殊钜。御史防诸公搆书院一所扵宣武门内东墙下。两先生朝退公余,不通宾客,不赴宴防,辄入书院讲学。绅衿有志扵学者,环而静听,或间出问难,无不畅其懐来。一时转相传説,咸知顾名义、重防耻,士风为之稍变。未防逆珰用事,郭允厚、朱童蒙軰相继疏论,以讲学为门户。未防杨涟二十四罪之疏上,附珰者嗾珰谓此皆门戸中人也。党祸大作,善类一空。而御史倪文焕遂奏请毁书院,弃先师木主扵路左壁有记,为叶公向高文、董公其昌书,并碎焉。书院既毁,逆祠乃建。及逆祠毁而书院不复建,盖以秉政大臣犹袭门户秽唾,以锢天下向学者,遂使闗闽坛坫之迹终不能胜蜀洛门户之见。哀矣!昔人有言:“国之将亾必其礼乐先去,而后国随之。”然则当日失礼之大,孰有逾扵首善书院一事者乎?因辑其略,俾后之有志兴复者有所考云。
叶文忠向髙首善书院记。首善书院者,御史防诸君所创,为南臯邹先生、少墟冯先生讲学所也。额曰「首善」者,以在京师为首善地也。二先生语余子为记,余曰:「记讲学者,必其素尝学问之人。」髙不知学,何以为辞?二先生固强之。余乃言曰:「古之所为教学,则庠序学校尽之矣。当其时,里党之所肄习,师儒之所修眀,舍三徳六行五伦之外,无他物也。自邹鲁兴,龂龂扵洙泗鳬绎之区,始言心言性言道徳仁义,而其指归不出扵孝弟。时庠序学校废,而贤人君子之有志扵学者,始欲得圣贤为之依归,以共维世教扵不坠。其上下之相为补救如此。汉唐以来,以杂途词章取士,置徳行伦常扵不讲。至宋而濂洛闗闽诸儒,乃复续邹鲁之防,言转相授受,鹿洞鵞湖始有书院以聚徒讲学,亦杏坛之遗意也。眀兴设科罗才,虽取词章,而学宫功令载在卧碑者,一本扵徳行,至以眀伦额其堂,其大指与三代同。而末流之弊逐功利而迷夲真,乃反甚扵汉唐。贤士大夫欲起而维之,不得不复修濂洛闗闽之余业,使人知所向往。扵是通都大邑所在皆有书院,而京师独缺,欲讲学者率寄迹扵琳宫梵宇、黄冠缁流之所居,而无一敬业乐羣之地,盖二百年于兹矣。夫大学之道,眀徳亲民,归扵止至善。其释止至善,首言邦畿千里惟民所止,其重邦畿如此。而要其所止,又不外于君臣父子之伦。盖圣人之教人,眀白显易,不为奥说▯论,又如此。夫惟君臣父子之伦眀,而后朝廷尊,朝廷尊而后成其为邦畿,可为民止。故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极。」防极防此,归极归此,此之谓首善,非他之通邑大都所得而比也。二先生之惓惓扵此举,意念深矣。吾闻邹先生之学,深叅黙证,以透性为宗,以生生不息为用,其境地所诣,似若并禅机元旨而包括扵胸中。冯先生之学,反躬实践以性善为主,以居敬穷理为程。其识力所超,又若举柱下、竺干而悉驱扵教外。要之,于规矩凖绳、伦常物理、尺尺寸寸不少逾越,与世之髙谈性命、忽略躬行者大相径庭。则二先
译京卫武学始于正统六年,设置教授一人,训导六人,负责教习勋卫子弟,由兵部司官提调管理。每三年开科一次,如同文士乡试的制度一样。勋卫大多纨绔子弟,武学虽然设立,但最终没有从中培养出能捍卫国家的人才。由此可知太祖的深谋远虑啊。宋代时,武学与太学、宗学并称为三学,当时考中武科的授予簿尉之职,初次调任即可补任州县官,与文科差别不大。文武仕途不统一,那么天下想要治理好是不可能的。
天顺八年,将武举分为两等,上等加署职二级,次等加署职一级。旗舍、余丁,上等授予所镇抚,次等授予官带总旗。民籍生员,上等授予各卫试经历,次等授予各卫知事。后来再也没有授予经历、知事的人了。
《春明梦余录》卷五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春明梦余录》卷五十六
吏部左侍郎孙承泽撰
首善书院
首善书院位于宣武门内东城墙下,是邹、冯两位先生讲学的地方。京师是首善之地,宫殿寺庙林立,鸱吻相望,却唯独没有学者敬业乐群的地方。往年罗念庵先生、徐华亭相国志同道合讲学,往往借用僧舍,这确实是很大的缺憾。天启二年,邹南皋、冯少墟两位先生在兵火震撼人心、人心披靡之时倡导道义,对世道人心功劳极大。御史冯诸公在宣武门内东墙下建造了一所书院。两位先生早朝退下、公事之余,不接待宾客,不赴宴饮,就进入书院讲学。有志于学的士绅,环绕静听,偶尔提出疑问,无不畅怀而来。一时间辗转相传,都知道顾全名义、重视廉耻,士风因此稍有改变。不久逆阉用事,郭允厚、朱童蒙等人相继上疏弹劾,认为讲学是结党营私。不久杨涟二十四罪疏呈上,依附逆阉的人唆使逆阉说这些都是党中人。党祸大作,善良之人一空。御史倪文焕于是奏请毁掉书院,将先师木主丢弃在路边,墙壁上有记文,是叶公向高所写、董公其昌所书,一并被砸碎。书院被毁后,逆祠便建起来了。等到逆祠被毁,书院却没有再重建,大概是因为执政大臣仍然沿袭门户之见的污言秽语,来禁锢天下向学之人,于是使得关闽讲学的遗迹终究不能胜过蜀洛门户之见。可悲啊!古人曾说:“国家将要灭亡,一定是礼乐先被废弃,然后国家随之灭亡。”那么当时失礼的大罪,有超过首善书院这一件事的吗?因此辑录其大概,使后来有志于复兴的人有所考证。
叶文忠公向高《首善书院记》。首善书院,是御史冯诸君所创建,作为南皋邹先生、少墟冯先生讲学的地方。匾额题为“首善”,是因为在京师为首善之地。两位先生让我写记,我说:“写讲学的记,一定是向来从事学问的人。”我不懂学问,怎么下笔?两位先生坚持让我写。我才说:“古代的教学,庠序学校就足够了。那时,乡里所学习的,师儒所修明的,除了三德六行五伦之外,没有其他东西。自从邹鲁兴起,在洙泗之间反复推演,才开始谈论心性、道德仁义,而其宗旨不出孝悌。当时庠序学校废弃,而有志于学的贤人君子,开始想要得到圣贤作为依归,以共同维系世教不坠。上下互相补救就是这样。汉唐以来,以杂途词章取士,置德行伦常于不顾。到了宋代,濂洛关闽诸儒,才又继承邹鲁的遗风,言论相互传授,鹿洞、鹅湖开始有书院聚集门徒讲学,这也是杏坛的遗意。明朝兴起设科选拔人才,虽然取词章,但学宫功令刻在卧碑上的,都基于德行,甚至以明伦命名其堂,其大旨与三代相同。而末流的弊端追逐功利而迷失本真,反而比汉唐更严重。贤士大夫想要起来维系,不得不重修濂洛关闽的余业,使人知道向往。于是通都大邑都有书院,而京师唯独缺少,想要讲学的往往寄迹于琳宫梵宇、黄冠缁流所居之处,而没有一处敬业乐群的地方,大概两百年了。大学的道理,明德亲民,归结于止于至善。解释止于至善,首先说邦畿千里惟民所止,重视邦畿如此。而其所止,又不超出君臣父子之伦。大概圣人教人,明白显易,不做深奥的言论,又如此。只有君臣父子之伦明白,然后朝廷尊贵,朝廷尊贵然后成为邦畿,可以作为民所止。所以说:“商邑翼翼,四方之极。”归极于此,归极于此,这就是首善,不是其他通邑大都所能比拟的。两位先生对此事念念不忘,意念深远。我听说邹先生的学问,深参默证,以透性为宗旨,以生生不息为用,其境地所达,似乎将禅机元旨都包容在胸中。冯先生的学问,反躬实践以性善为主,以居敬穷理为准则。其识力所超,又似乎将柱下、竺干都驱赶到教外。总之,在规矩准绳、伦常物理、尺尺寸寸上不少逾越,与世上高谈性命、忽略躬行的人大相径庭。那么两位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