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明梦余録卷六十九
里一闸,蓄水济运,元人名通惠焉。入明废不治,天顺二年,漕运总兵官都督杨茂先请脩之,以省从张家湾陆挽者,命户部尚书杨鼎,工部侍郎乔毅往视,还言:「通州至京城四十余里,古有通惠河古道,石闸尚存。永乐间曾于此河搬运大木,以此度之,船亦可行。先年曾奏欲于此河积水船运,又有议欲于三里河从张家湾烟墩桥以西疏挑二十里湾泊粮船,以避水患者,二事俱未施行。今此河道通流,其水约深二尺,不劳疏挑,惟用闸蓄水,令运粮卫所每船二十五只造一剥船,自备米袋,挨次剥运,如此则运士得省脚费,而困惫少苏矣。」今防命臣等同叅将袁佑等亲诣昌平县元人引水去处及宛平、大兴、通州地方、三里河各河道,将行船故迹逐一踏勘,及据《元史》并各闸见树碑文所载事疏稽考回奏:「看得闸河原有旧闸二十四座,以通水道,但元时水在宫墙外,船得进入城内海子湾泊,今水从皇城中金水河流出,难循故道行船,须用从宜改图。除元人旧引昌平东南山白浮泉水往西逆流径过祖宗山陵,恐于地理不宜,及一畆泉水经过白羊口山沟▯水冲截,俱难导引外,及勘得城南三里河至张家湾运河口袤延六十余里,旧无河源,正统间因脩城壕作坝蓄水,虑恐▯多水溢,故于正阳桥东南低洼处开通壕口以泄其水,始有三里河名,自壕口三里至八里始接浑河旧渠,两岸多人家庐舍坟墓,流向十里迤南全接旧河流入张家湾白河,其水深处止有二三尺,浅处一尺余。」阔处仅丈余,窄处未及一丈。今若用此河行船,凡河身窄狭淤浅处,必用濬深开阔,凡遇人家房垣坟所,必须拆毁那移。且以今阔处一丈计之,水深二尺,若散于五丈之阔,止深四寸。况春夏天旱,泉脉易干,流水更少,粮船剥运俱难行使。兼且沿河堤岸髙者,必须铲削,低者缺者,必须增筑填塞。又有走沙急湍处,俱要创闸派夫脩挑。倘水少,又须增引别处水来相济。若引西湖之水,则自河口迤西直至西河堤岸,未免添置闸座。若引草桥之水,必须于大祀坛边一路创凿沟渠,亦恐有碍。况其源又止出彰义门外玉匠局等处、马跑等地,泉亦不深逺。大抵此河,天旱则淤壅浅涩,▯涝则漫▯冲突,徒劳人力,卒难成功,决不可开。况元人开此河,曾用金口之水,势汹涌冲没民舍,船不能行,卒为废河,此乃不可行之明騐也。今会勘得玉泉、龙泉及月儿、柳沙等泉诸水,其源皆出于西北一带山麓,堪以导引滙于西湖。见今大半流出清河,若从西湖源头将分水青龙闸闭住,引至玉泉诸水,从高梁河量其分数,一半仍从皇城金水河流出,其余从都城外壕流转通会,流于正阳门东城壕。再将泄入三里河水闸住,并流入大通桥闸河,随时开闭。天旱水小则闭闸潴水,短运剥船;▯涝水大则开闸泄水,放行大舟。况河道闸座见成不用增造,官吏闸夫见有不须添设。臣等勘时曾将庆丰、平津、通流等闸下板七叶,剥船已验可行。若板下至官定水则,其船亦可通行,止是闸座河渠间有决坏淤浅处,要逐加脩濬,较之欲创三里河工程甚省。况前元开创此河,漕运七八十年,公私便宜,后来废弛。今若复兴,则舟楫得以环城湾泊,粮储得以近仓上纳,在内食粮官军得以就近闗给,通州该上粮储又得运来都城,与夫天下百官之朝觐,四方外国之贡献其行。李方物皆得直抵都城下。若此事举行,实天意,畅快人心,欢恱足以壮观我圣朝京师万万年太平之气象也。伏望圣明早赐裁处,乞勅各该衙门会计物料,量拨官匠,并各营见▯官军人等,自西山玉泉一带并都城周围壕▯及大通桥,直抵通州张家湾一路河道分工逐一脩濬。如此则不惟省一时粮运之脚价,实足以垂万世无穷之利益矣。明年发军夫九万余往治,寻以灾异罢。后成化十一年,诏平江伯鋭等濬之,一年而成。自都城东大通桥抵张家湾浑河口百六十余里,漕船稍通。然坐独引西湖泉水之半,不逾二岁浅涩如旧。嘉靖六年,廵仓御史吴仲请复开之,上使户部侍郎
译通州境内设有一道水闸,用以蓄水辅助漕运,元朝时称其为通惠河。进入明朝后废弃不再治理,天顺二年,漕运总兵官都督杨茂先请求修复它,以节省从张家湾陆路拖拽的劳力,朝廷命户部尚书杨鼎、工部侍郎乔毅前往视察,他们回来报告说:“通州到京城四十多里,古时有通惠河旧道,石闸尚存。永乐年间曾在此河搬运大木,据此推断,船只也可以通行。早年曾上奏想在此河积水行船,又有建议想从三里河在张家湾烟墩桥以西疏浚二十里作为粮船停泊处,以躲避水患,这两件事都未施行。如今这条河道通畅,水深约二尺,不需疏浚,只需用水闸蓄水,命令运粮卫所每二十五只船制造一只驳船,自备米袋,依次驳运,这样运粮士兵就能节省脚费,困顿疲惫的状况稍得缓解。”
如今奉命臣等会同参将袁佑等人亲自前往昌平县元人引水之处以及宛平、大兴、通州地方、三里河各河道,将行船的旧迹逐一踏勘,并根据《元史》及各闸现存碑文所载事迹疏考后回奏:“查得闸河原有旧闸二十四座,以疏通水道,但元朝时水在宫墙外,船能进入城内海子湾泊,如今水从皇城中金水河流出,难以沿旧道行船,必须因地制宜重新规划。除了元人旧引昌平东南山白浮泉水往西逆流经过祖宗山陵,恐怕对地理风水不宜,以及一亩泉水经过白羊口山沟被水冲断,都难以引导外,又查得城南三里河至张家湾运河口绵延六十多里,旧时无水源,正统年间因修筑城壕作坝蓄水,担心水多溢出,所以在正阳桥东南低洼处开通壕口以泄水,这才有了三里河之名,自壕口三里至八里才连接浑河旧渠,两岸多有人家庐舍坟墓,流向十里以南全部连接旧河流入张家湾白河,其水深处仅二三尺,浅处一尺多。”宽阔处仅一丈多,狭窄处不到一丈。如今若用此河行船,凡是河身狭窄淤浅处,必须浚深拓宽,凡是遇到人家房舍坟墓,必须拆毁迁移。况且以如今宽处一丈计算,水深二尺,若分散到五丈的宽度,水深只剩四寸。况且春夏天旱,泉脉易干,流水更少,粮船驳运都难以行驶。而且沿河堤岸高的,必须铲削,低的缺的,必须增筑填塞。又有流沙急流处,都要新建水闸派夫修浚。倘若水少,又须增引别处水来相济。若引西湖之水,则从河口往西直至西河堤岸,未免要添置水闸。若引草桥之水,必须在大祀坛边一路开凿沟渠,也恐怕有妨碍。况且其水源又只出自彰义门外玉匠局等处、马跑等地,泉水也不深远。大体上这条河,天旱则淤塞浅涩,水涝则漫溢冲击,徒劳人力,最终难以成功,决不可开凿。况且元人开此河,曾用金口之水,水势汹涌冲毁民舍,船不能行,最终成为废河,这是不可行的明证。
如今会勘得玉泉、龙泉及月儿、柳沙等泉诸水,其源头都出自西北一带山麓,可以引导汇聚于西湖。现在大半流出清河,若从西湖源头将分水青龙闸关闭,引至玉泉诸水,从高梁河衡量其水量,一半仍从皇城金水河流出,其余从都城外壕流转通会,流到正阳门东城壕。再将泄入三里河的水闸住,并流入大通桥闸河,随时开闭。天旱水小则闭闸蓄水,短途驳运;水涝水大则开闸泄水,放行大船。况且河道水闸现成不需增造,官吏闸夫现有不需添设。臣等勘验时曾将庆丰、平津、通流等闸下板七叶,驳船已验证可行。若板下到官定水位,其船也可通行,只是水闸河渠间有决坏淤浅处,要逐一修浚,比起想开凿三里河的工程节省很多。况且前元开创此河,漕运七八十年,公私便利,后来废弛。如今若复兴,则舟船得以环城湾泊,粮储得以近仓上纳,在内食粮官军得以就近关给,通州该上粮储又得运来都城,以及天下百官的朝觐,四方外国的贡献,各地方物都能直抵都城下。若此事举行,实乃天意,畅快人心,欢悦足以壮观我圣朝京师万万年太平之气象。伏望圣明早赐裁处,乞敕各该衙门核算物料,量拨官匠,并各营现有官军人等,自西山玉泉一带并都城周围壕沟及大通桥,直抵通州张家湾一路河道分工逐一修浚。如此则不惟省一时粮运之脚价,实足以垂万世无穷之利益。
第二年发军夫九万余人去治理,不久因灾异停止。后来成化十一年,诏令平江伯陈锐等人疏浚,一年而成。自都城东大通桥抵张家湾浑河口一百六十多里,漕船稍通。然而只引西湖泉水的一半,不超过两年浅涩如旧。嘉靖六年,巡仓御史吴仲请求重新开凿,皇上让户部侍郎
王轨、工部侍郎王诏往议。轨等言:“漕国计也,必如元人引白河故事,令大船皆可直达京师,则必大兴工役,其费稍钜。惟据见存故闸稍脩治之,听小车剥船并行而载,且以便归运之军。”诏可。
译王轨、工部侍郎王诏前往商议。王轨等人说:“漕运关系国家生计,如果一定要像元朝人引用白河的先例,让大船都能直达京城,那就必须大规模兴修工程,费用会稍微巨大。只有根据现存的旧闸稍加修缮,允许小船转运和船只并行装载,并且以此便利运粮军队的返回。”皇帝下诏批准。
元史·中统二十八年,郭守敬至上都,别陈水利十有一事。其一,大都运粮河不用一畆泉旧源,别引北山白浮泉水,西折而南,经瓮山泊,自西水门入城,环汇于积水潭,复东折而南,出南水门,合入旧运粮河。每十里一置牐,比至通州,凡为牐七。距牐里许,上重置斗门,互为提阏,以过舟止水。上览奏,喜曰:“当速行之。”于是复置都水监,俾守敬领之。首事于二十九年之春,告成于三十年之秋,赐名曰通惠。役兴之日,上命丞相以下皆亲操畚锸为之倡,咸待守敬指授而后行事。置牐之处,往往于地中偶值旧时甎木,时人为之感服。船既通行,公私省便。先时通州至大都陆运官粮,岁若千万石,方秋霖▯,驴畜死者不可胜计,至是皆罢。是秋,车驾还自上都,过积水潭,见其舳舻蔽水,大恱,特赐钱一万二千五百缗,仍以旧职兼提调通惠河漕运事。守敬又欲于澄清牐稍东引水与北坝河接,且立牐丽正门西,令舟楫得环城往来。志不就而罢。
卢沟河出太原天池,伏流至朔州马邑,从雷山阳发为浑泉,而为桑干河。鴈门、应州、云中诸水皆会,经太行山入宛平县界,东南至看丹口,分为二:一东流至通州髙丽庄,入白河,是为浑河;一南流至霸水,合易水,又南至丁字沽,入运河,仍从本河。是河过怀来、束两山间,至京城西四十里石经山,东地平而土疏,冲击震荡,迁徙不常。往代常脩筑,国朝特重。云
水经注》云:泽水至雍奴入笥沟,谓之合口,是矣。《隋图经》云:泽水即桑干河也。《寰宇记》云:桑干水西北自昌平县来,南流经郡城西,又东流经郡城南,又东南与髙梁河合。按桑干河即今之卢沟河也,俗呼曰浑河,亦曰小黄河,又名漯河。以源出朔州马邑县之桑干山,故曰桑干河。《郡国志》云:范阳有张塜,临桑干河侧,名为张华村。
四明王荁云:浑河即桑干河,从保安旧城过,沿河口通石港口,直抵卢沟河。宋苏辙渡桑干诗:「北渡桑干氷欲结,心畏穹庐三尺雪;南渡桑干风始和,氷开易水应生波。」葢桑干下流为浑河,浑河下流为卢沟,以其浊故呼浑河,以其黒故呼卢沟,本一水也。浑河奔腾澎湃,势如殷雷,亦曰小黄河。跨河板桥甚欹,行者率猿臂渡,毛骨尽竦。万历戊子秋九月十六日,圣驾还自夀宫,驻跸功德寺。明日幸石景山,观浑河,上先登中板桥,诸臣翼而趋中流,顾问辅臣:「水从何来?」申时行对曰:「从大漠经居庸下天津,则朝宗于海矣。」上曰:「观此水则黄河可知,因勅河臣亟脩堤岸,毋妨漕计。」诸臣顿首谢。晋陵蒋一葵记:河因桑干山名,一名漯水,相传黄河伏流自山西马邑县金龙池发源,流至保安旧城燕尾河与洋河诸水合。唐贾岛诗:「无端更渡桑干水,却望并州是故乡。」即此。每当晴空月正,野旷天低,曙色苍苍,波光淼淼,为京师八景之一,曰「卢沟晓月」。又记:卢沟河,金人呼「黒水河」,桥亘周行,金明昌初建,正统间重修,长二百余歩左右,石栏刻为狮形,凡一百状,数之辄隠其一。又记:卢沟桥,由西北行十里,渡王家岭,岭势由西来,蜿蜒数里,至此复西向,川原献媚,林谷争竒。余登岭南望,则浑河一线如游龙;东望则宫阙参差,与石相映;北望则九陵在焉,佳气葱笼,似领袖西山而襟带之者。
杨荣脩堤记。天下之难治者,莫逾水;而治水之先者,莫逾京师。故大禹之迹,首在冀州,岂非以水之利害所系者大,而畿甸之内宜慎其防,以为▯逺之图也欤?卢沟之河,至京城西四十里,石经山之东,地势平而土脉疏,冲激震荡,迁徙弗常。后魏都督河北道诸军事、建成侯刘靖及子平乡侯▯,筑戾陵堰以防之,水患以息。后人思其功,谓之刘师堰。历世既乆,水势渐更,下流十五里,距卢州不远,有白狼窝口,时复冲决漫流而东,浸没田庐,民弗安业。圣朝建北京,视河为襟带。永乐间屡尝脩筑,辄复倾圯。今圣天子嗣位,命工部侍郎李庸、内官监少监姜山义往任厥事
译元史记载,中统二十八年,郭守敬到达上都,另外陈述了十一件水利事项。其中一件是,大都的运粮河不使用一亩泉的旧水源,而是另外引北山白浮泉的水,向西折转而向南,经过瓮山泊,从西水门进入京城,环绕汇聚于积水潭,又向东折转而向南,从南水门流出,汇入旧的运粮河。每十里设置一个闸,直到通州,共设置了七个闸。距离闸大约一里处,在上游设置斗门,互相提拦,用来让船只通过并阻止水流。皇上阅览奏章,高兴地说:“应当迅速施行。”于是重新设置都水监,让郭守敬统领。工程于二十九年春季开始,三十年秋季完工,赐名为通惠河。工程兴起的日子里,皇上命令丞相以下官员都亲自拿着畚箕铁锹作为倡导,都等待郭守敬指示教导后才行事。设置闸的地方,往往在地下偶然遇到旧时的砖木,当时的人因此感慨佩服。船只既然能够通行,公私都省便。先前通州到大都陆路运输官粮,每年大约千万石,正值秋雨连绵,驴马牲畜死去的不可胜数,至此都停止了。这年秋天,皇上从上都回銮,经过积水潭,看到船只首尾相接遮蔽水面,非常高兴,特别赐钱一万二千五百缗,仍然让郭守敬以旧职兼任提调通惠河漕运事务。郭守敬又想在澄清闸稍东引水与北坝河连接,并且在丽正门西设立闸,让船只能够环绕京城往来。志向没有实现就停止了。
卢沟河发源于太原天池,潜流到朔州马邑,从雷山南面涌出成为浑泉,成为桑干河。雁门、应州、云中等地的水都汇聚于此,经过太行山进入宛平县界,向东南到达看丹口,分为两支:一支向东流到通州高丽庄,流入白河,这就是浑河;一支向南流到霸水,与易水汇合,又向南到丁字沽,流入运河,仍然沿着本河。这条河经过怀来、束两山之间,到京城西四十里的石经山,东面地势平坦而土质疏松,冲击震荡,河道迁徙不固定。历代常常修筑堤防,本朝特别重视。
《水经注》说:泽水到雍奴流入笥沟,称为合口,这是对的。《隋图经》说:泽水就是桑干河。《寰宇记》说:桑干水从西北昌平县来,向南流经郡城西,又向东流经郡城南,又向东南与高梁河汇合。考察桑干河就是今天的卢沟河,俗称浑河,也叫小黄河,又名漯河。因为源头出自朔州马邑县的桑干山,所以叫桑干河。《郡国志》说:范阳有张塜,临近桑干河侧,名叫张华村。
四明人王荁说:浑河就是桑干河,从保安旧城经过,沿河口通到石港口,直抵卢沟河。宋代苏辙渡桑干诗:“北渡桑干冰欲结,心畏穹庐三尺雪;南渡桑干风始和,冰开易水应生波。”大概桑干下游是浑河,浑河下游是卢沟,因为它浑浊所以叫浑河,因为它黑色所以叫卢沟,本是同一条水。浑河奔腾澎湃,气势如殷雷,也叫小黄河。跨河的板桥非常倾斜,过桥的人大多像猿猴伸臂那样渡河,毛骨悚然。万历戊子年秋九月十六日,皇上从寿宫回銮,驻跸功德寺。第二天驾临石景山,观看浑河,皇上先登上中板桥,众臣护卫着走向中流,皇上询问辅臣:“水从哪里来?”申时行回答说:“从大漠经过居庸关下到天津,就朝宗于海了。”皇上说:“观看这水就知道黄河的情况,因此命令河臣赶紧修筑堤岸,不要妨碍漕运计划。”众臣叩头谢恩。晋陵人蒋一葵记载:河因桑干山得名,一名漯水,相传黄河潜流从山西马邑县金龙池发源,流到保安旧城燕尾河与洋河等水汇合。唐代贾岛诗:“无端更渡桑干水,却望并州是故乡。”就是这里。每当晴空明月正当,野外空旷天空低垂,曙光苍苍,波光渺渺,是京师八景之一,叫“卢沟晓月”。又记载:卢沟河,金人称“黑水河”,桥横跨周行,金明昌初年建立,正统年间重修,长二百多步左右,石栏雕刻成狮子形状,共一百只,数起来总是隐藏一只。又记载:卢沟桥,向西北走十里,渡过王家岭,岭势从西而来,蜿蜒数里,到这里又向西,川原献媚,林谷争奇。我登上岭南望,则浑河一线如游龙;东望则宫阙参差,与石头相映;北望则九陵在那里,佳气葱茏,似乎统领西山并以其为襟带。
杨荣修堤记。天下难以治理的,没有超过水的;而治水的首要,没有超过京师的。所以大禹的足迹,首先在冀州,难道不是因为水的利害所关系重大,而京畿之内应当谨慎防备,以作为长远的谋划吗?卢沟河,到京城西四十里,石经山的东面,地势平坦而土脉疏松,冲激震荡,迁徙不固定。后魏都督河北道诸军事、建成侯刘靖及儿子平乡侯某,修筑戾陵堰来防备,水患因此平息。后人思念他的功绩,称之为刘师堰。经历世代很久,水势逐渐改变,下游十五里,距离卢州不远,有白狼窝口,时常冲决漫流向东,淹没田舍,百姓不安于生计。圣朝建立北京,视河为襟带。永乐年间屡次修筑,随即又倒塌。如今圣天子即位,命令工部侍郎李庸、内官监少监姜山义前往负责此事。
,复命太监阮公安、少保工部尚书吴公中总其事宜。勅其务存坚乆,勿为茍且,庶几暂劳永逸。群公效命,材谋共济。经始于正统元年冬,毕工于二年夏。凡用工匠二万余,月给粮饷以万计。累石重甃,培植加厚,崇二丈三尺,广如之,延袤百六十五丈,视昔益坚。既告成,赐名固安堤,置守防者二十家,建神祠于上。有司以时修祀礼,凡督事悉赐钞币以劳之。其视筑戾陵堰役费加倍,而坚实亦过之。
译又命令太监阮公安、少保兼工部尚书吴中总管这项工程的事宜。敕令他们务必追求坚固长久,不要因循苟且,希望做到暂时辛劳而永久安逸。众位官员效忠尽力,才智谋略共同辅助。工程始于正统元年冬天,完工于正统二年夏天。总共使用工匠两万余人,每月供给的粮饷以万来计算。层层堆叠石块,加厚地基,高两丈三尺,宽度与高度相同,绵延一百六十五丈,比起以往更加坚固。工程完工后,赐名为固安堤,设置二十户人家负责守防,在堤上修建神祠。主管官员按时举行祭祀礼仪,所有督工人员都赏赐钞币以慰劳他们。这次筑堤的费用比修筑戾陵堰加倍,但坚固程度也超过了它。
金口在京西通卢沟河
元郭守敬建议金时,自燕京之西麻峪村分引卢沟一支东流,穿西山而出,是为金口。其水自金口以东,燕京以北,溉田若干顷,其利不可胜计。兵兴以来,典守者惧有所失,因以大石塞之。今若接视故迹,使水得通流,上可以至西山之利,下可以广京畿之漕。上纳其议,又言当于金口西预开减水口,西南还大河,令其深广,以防涨水突入之患。帝善之。
三里河在城南,元时名文明河,接通惠河,为漕储运道,今鐡闸尚存。
国初户部杨茂疏看得京城南原有三里河,直通张家湾烟墩桥。自桥往西疏濬深濶二十余里,却将烟墩木桥改作吊桥,粮船到彼湾泊,可免漂流之患。若将此河濬深,直至三里河,作平水坝三四截,于内置匾浅剥船,令运船由此盘坝以达京师,岁可省车脚数百万。乞命工部踏勘明白,将在京操备旗军暂借分上毕事,诚为经乆之利。
嘉靖中,大学士桂蕚疏近皇上遣户、工二部漕运等官相视地方,欲自大通桥直达通州,将及月余,言人人殊。臣窃以为营度者未得其详,不敢不再请。皇上择之。臣闻大通桥河源出自昌平州神仙泉,南会一畆、马眼二泉,绕出瓮山后,滙七里泺,即今之西湖,东入都城西水门,贯积水潭,即今之海子,又东至月桥,入内府,南出都城东水门,过大通桥,又东五十余里至通州,入白河。此河元郭守敬由古水道开濬,非自守敬创始。盖西山诸水由皇城东出,每当山水泛涨,由此而泄,引之入白河,以济漕运,故置闸以时啓闭,初非为行舟设也。成化十二年,平江伯陈鋭不察其故,建言脩复,宪宗皇帝命户部左侍郎翁世资、工部左侍郎王诏挑濬,仍濬西湖诸泉以益水势,可放运船千余,直抵大通桥下。既而水急岸狭,船不可泊,未几即耗船退,几不能全,遂不复行。正徳七八年亦尝挑濬,竟无成功。葢京师之地,西北髙峻,自大通桥下视通州,势若建瓴,而强为之,且未免有害,非徒无益而已。惟正阳门外东偏有古三里河一道,东有南泉寺,西有玉泉庵,至今基下俱有泉脉,由三里河绕出慈源寺、八里庄、五箕花园一带,直抵张家湾烟墩港,地势低下,故道俱存,冬夏水脉不竭。见今天坛北芦苇园、草场九条巷,其地下者俱河身也,髙者即旧马头,明白易见,不假经画,稍加脩治即可复也。但附近势家庄园故,成化六年杨茂虽尝建议,而不敢尽言,但请置坝而已,后亦竟沮不行。成化十二年踏勘,而势家买通钦天监,以为地居京师子午方位为説,不知三里河乃在都城防已,实非子午方也。今若诚按此脩濬,则公私大船俱可直抵三里河,不但便搬剥而已。”
白河源出边外,经宻云县雾灵山,为潮河川,而富河、罾口河、七渡河、桑干河、三里河俱于此会,名白河。南流经通州,合通惠、及榆、浑诸河,至张家湾,总名曰潞河,并南流。杨村以北,通惠之势峻,若建瓴。白河之流淤沙易阻,夏秋水涨则惧潦,冬春水微则病涩,借濬治焉。
水经注》云:鲍邱水又南迳潞县故城西,汉光武遣吴汉、耿弇等破铜马五幡于潞东,谓是县矣。屈而东南流迳潞城南,世祖拜彭宠为渔阳太守,后宠叛,光武遣游击将军邓隆伐之,军于是水之南,遗壁故垒存焉。鲍邱水又东南入夏泽,泽南纡曲渚一十余里,北佩谦泽,▯望无垠。按志:州城北二十五里有盏儿淀,广袤三顷,水上开花,浮若金盏,而名此,即古谦泽也,今废为马房地。鲍邱水即潞河,俗名白河,以其两岸皆白沙,不产青艸云。
髙梁河水经出自并州黄河之别源,东迳昌平境沙涧,又东南经髙梁店流入都城海子。宋太祖伐辽,与辽将耶律沙等战于髙梁河,即此。
魏刘靖脩髙梁河碑。魏使持节都督河北道诸军事征北将军建城乡侯沛国刘靖字文恭,登梁山以覩源流,相原隰以度形势。嘉武安之通渠,美秦民之殷富。乃使帐下督丁鸿军士千人,以嘉平二年于髙梁河造堨,开车箱渠。髙梁河者,出自并州黄河之别源也。长岸峻固,直截中
译金口位于京西,连通卢沟河。元代郭守敬建议,在金朝时,从燕京西边的麻峪村分引卢沟河的一支向东流,穿过西山而出,这就是金口。那水从金口以东、燕京以北,灌溉田地若干顷,其利益不可胜数。战乱兴起以来,掌管的人害怕有所损失,于是用大石头堵塞了它。现在如果查看旧迹,使水得以流通,上可以获取西山的利益,下可以扩大京畿的漕运。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他又说应当在金口西边预先开凿减水口,让水向西南流回大河,使其深广,以防备涨水突然涌入的祸患。皇上认为很好。
三里河在城南,元代名叫文明河,接通惠河,作为漕运的通道,现在铁闸尚存。
建国初年,户部杨茂上疏说:京城南边原有三里河,直通张家湾烟墩桥。从桥往西疏浚,深宽二十多里,再把烟墩木桥改作吊桥,粮船到那里停泊,可以避免漂流的祸患。如果将这条河疏浚加深,直到三里河,修筑三四段平水坝,在坝内设置浅水驳船,让运船由此盘坝到达京师,每年可以节省车脚费数百万。请求命令工部实地勘察清楚,将在京操练备战的旗军暂时借调分派上去,事情完成后即止,这确实是长久之利。
嘉靖年间,大学士桂萼上疏说:近来皇上派遣户部、工部漕运等官员视察地方,打算从大通桥直达通州,将近一个月,众说纷纭。臣私下认为筹划的人没有详细考察,不敢不再次请求。请皇上选择。臣听说大通桥的河水源出自昌平州神仙泉,向南汇合一亩泉、马眼泉两股泉水,绕过瓮山后面,汇聚于七里泺,即现在的西湖,向东流入都城西水门,穿过积水潭,即现在的海子,又向东到月桥,进入内府,向南流出都城东水门,经过大通桥,又向东五十多里到达通州,流入白河。这条河是元代郭守敬沿着古水道开浚的,并非从郭守敬开始创建。大概西山诸水从皇城东出,每当山水泛滥上涨,由此宣泄,引它流入白河,以辅助漕运,所以设置闸门按时开启关闭,起初并不是为了行船而设的。成化十二年,平江伯陈锐不了解其中的缘故,建议修复,宪宗皇帝命令户部左侍郎翁世资、工部左侍郎王诏挑浚,仍然疏浚西湖诸泉以增加水势,可以放运船千余艘,直抵大通桥下。不久水急岸窄,船无法停泊,没过多久就毁船撤退,几乎不能保全,于是不再通行。正德七、八年也曾挑浚,最终没有成功。大概京师之地,西北高峻,从大通桥下看通州,地势如同倒置水瓶,而强行为之,况且难免有害,不仅无益而已。只有正阳门外东边有一条古三里河,东边有南泉寺,西边有玉泉庵,至今地基下都有泉脉,由三里河绕过慈源寺、八里庄、五箕花园一带,直抵张家湾烟墩港,地势低下,故道都在,冬夏水脉不枯竭。现在天坛北边的芦苇园、草场九条巷,其低下的地方都是河身,高的地方就是旧码头,明白易见,不需要重新规划,稍加修治就可以恢复。只是附近有权势人家的庄园的缘故,成化六年杨茂虽然曾经建议,但不敢尽言,只请求设置水坝而已,后来也终究受阻没有实行。成化十二年勘察时,权贵买通钦天监,以地居京师子午方位为说辞,不知道三里河乃在都城巽位,实在不是子午方位。现在如果确实按照这个修浚,那么公私大船都可以直抵三里河,不但方便搬运而已。”
白河源出边外,经过密云县雾灵山,成为潮河川,而富河、罾口河、七渡河、桑干河、三里河都在这里汇合,名叫白河。向南流经通州,汇合通惠河以及榆河、浑河等诸河,到张家湾,总名叫潞河,一起向南流。杨村以北,通惠河的水势陡峭,如同倒置水瓶。白河的流水容易淤沙阻塞,夏秋水涨则害怕水涝,冬春水浅则苦于滞涩,借由疏浚治理。
《水经注》说:鲍邱水又向南经过潞县故城西,汉光武帝派遣吴汉、耿弇等在潞东击败铜马五幡,说的就是这个县。曲折向东南流经过潞城南,世祖封彭宠为渔阳太守,后来彭宠叛变,光武帝派遣游击将军邓隆讨伐他,军队驻扎在这水之南,遗留的营垒故址还在。鲍邱水又向东南流入夏泽,泽南曲折的沙洲十多里,北边是谦泽,一望无际。按照志书记载:州城北二十五里有盏儿淀,广袤三顷,水上开花,漂浮如同金盏,因此命名,就是古谦泽,现在废弃成为马房地。鲍邱水就是潞河,俗名白河,因为两岸都是白沙,不生长青草。
高梁河水源自并州黄河的别源,向东经过昌平境沙涧,又向东南经过高梁店流入都城海子。宋太祖伐辽,与辽将耶律沙等在高梁河交战,就是这里。
魏刘靖修高梁河碑。魏使持节都督河北道诸军事征北将军建城乡侯沛国刘靖字文恭,登上梁山以观察源流,考察原野低地以衡量形势。赞美武安的通渠,称颂秦民的殷实富足。于是派遣帐下督丁鸿率领军士千人,在嘉平二年于高梁河建造堰坝,开挖车厢渠。高梁河者,出自并州黄河的别源。长岸峻固,直截中
流,积石笼以为主,髙一丈,东西长三十丈,南北广七十余歩。依北岸立水门,门广四丈,立水堨长十丈。山水▯发则乗堨东下,平流守常则自门北入,灌田岁二千顷。凡所封地百余万畆。至景元三年辛酉,诏书以民食转广,陆发不赡,遣谒者樊晨更制水门,水流乗车箱渠,自蓟西北迳昌平,东尽渔阳潞县。凡所润舍四五百里,髙下孔济,原隰底平。疏之斯溉,决之斯▯。道渠口以为涛门,洒滮池以为甘泽,施加于当时,敷被于后世。积三十六载,至元康五年夏六月,洪水▯出,毁损四分之三。君少子骁骑将军平乡侯▯受命持节监幽州诸军事,遐惟前勳,亲诣山川,指授规畧,命司马闗内侯逢恽内外将士二千人,起长岸,立石渠,脩治水门,门广四丈,立水堨五尺,兴复载利,通塞之宜,凖遵旧制。凡用工四万有余,诸部王侯不召而至,襁负趋亊者葢数千人。诗载「经始勿亟」,易称「民忘其劳」,斯之谓乎。于是二府文武之士,感秦国思郑渠之绩,魏人置豹祀之义,乃遐慕仁政,追述成功。是年十月十一日刋石立表,以记勲烈。按此河名里漕河北达京师,长店运艘鳞集,即通惠河也。
译水流汇聚,用石笼堆积作为堤防主体,高一丈,东西长三十丈,南北宽七十多步。在北岸设立水门,门宽四丈,修筑水坝长十丈。山洪暴发时,水流顺着水坝向东流下;水流平稳时,则从水门向北流入,每年灌溉田地两千顷。总共受灌溉的土地有一百多万顷。到了景元三年辛酉年,诏书认为百姓粮食供应日益充足,但陆路运输仍感不足,于是派遣谒者樊晨重新修治水门,使水流进入车箱渠,从蓟县西北经过昌平,向东直达渔阳潞县。总共滋润的土地方圆四五百里,高低地势都得到调节,原野沼泽变得平坦。疏通它就能灌溉,决口它就能排水。将渠道入口设为涛门,将滮池之水洒落为甘霖,恩惠施加于当时,广布于后世。历经三十六年,到了元康五年夏六月,洪水突然爆发,毁坏了四分之三的设施。君的小儿子骁骑将军平乡侯受命持节监管幽州诸军事,他深念前人的功勋,亲自前往山川现场,指示规划方略,命令司马关内侯逢恽率领内外将士两千人,修筑长堤,建立石渠,修治水门,门宽四丈,修筑水坝高五尺,恢复水利,疏通与堵塞的适宜之处,都遵循旧制。总共用工四万多,各部王侯不召自来,背负物资赶去服役的约有数千人。《诗经》记载“开始施工不要急于求成”,《易经》称颂“百姓忘记了辛劳”,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于是两府的文武官员,感念秦国怀念郑国渠功绩、魏人设立豹祀以纪念义举,于是远慕仁政,追述功业。这年十月十一日刻石立碑,以记录功勋。查考这条河名叫里漕河,北达京师,长店运船密集如鱼鳞,就是通惠河。
琉璃河在良乡县南四十里,金史作刘李河,有二大姓居此也。大房山孔水入焉,石桥跨之,形势钜丽。桥建于嘉靖二十年,各处捐银三十余万,上助银九万三千两。又自西山诸泉来者曰胡良河,自紫荆闗外鐡鎻崖入者曰巨马河。晋刘琨守此以拒石勒处也。二河俱有大桥,建于万历二年。桥成,上命辅臣张居正撰碑以颂太后功德。
潞河,一名沽水,一名鲍邱水。记云:通州城西三十里有潞河,源出北山,南流。
按《志》:沽水有二,即东西潞水也。源自塞北丹花岭,来合九泉水,南迳安乐县故城西南,与螺山之水合,为西潞河。又南迳狐奴城西,与鲍邱水合,为东潞河。
清河在德胜门外二十里,距昌平州五十里。以水清冽,故名。源自州境一畆泉,经燕丹村东南合榆河,下流为沙河,经顺义会白河。跨清河有桥,永乐间造,桥因河以名。跨沙河亦有桥,正统间造,赐名安济。刘尚书龙云过清河时,微▯初霁,车尘不起,望昌平山若美人新沐,云鬟翠髻环列天际。
榆河源自昌平境,南月儿湾,即古湿余河,又名温余河,经顺义县境,会白河以入潞芹城。水在州东北四十里,流至蔺沟入焉。又黄花镇川河,自塞外流入黄花镇,亦注焉。
潮河在寳坻县东二十里,一名白龙港,源自梨河、泃河、鲍邱河,至县界三义口合流,为粮运河,入于海。又有柳沽河自玉田县来,渠河自香河县来,俱由县东南注白龙港,故邑有渠阳之称。
霸河距霸州城南三里,为白沟河之下流。志云:瓦河水在城西南三百歩,与城南之沙塘二河合,即《寰宇记》之五渠也。
州北达京师二百余里,川原平衍,厥壤卑下。西北诸山水合胡良河,至州界苑家口,洪波弥漫,一望无际,皆滙于此。既滙而盈,后乃东流,出于丁字沽,注白河以入于海。入海处呼为飞鱼口。旧筑河堤,起涿州东境,按固安至州境之赵村务,临津水口,经州南闗有古城址,相传赵武灵王所筑也。堤长三百余里,广寻有二尺,址倍之,崇丈有八尺,傍植榆柳以为固。其间为水口一百六十有七,至文安县之苏家桥,大城之辛张口而止。
新河在漷县西,一名漷河。自卢沟水分流至县界,折而为三:其一径东入白河;其一为新庄河,南流武清县界;其一为黄沤河,东注马家庄飞放泊。
三角淀在武清县南。武清,汉雍奴县。注:《水经》云:“雍奴薮泽之名,四靣有水曰雍,水不流曰奴。”《水经》云:“沽水又东至雍奴县西入笥沟。”志云:“县南八十里有三角淀,周廻二百余里,即古雍奴水也。”笥沟,其别名耳。笥沟水自范瓮口、王家陀河及刘道口、鱼儿里诸水滙于大沽港。《水经注》谓笥沟水滙众川而东注,混同一渎。云
直沽在武清县东南八十里,卫河、白河、丁字沽合流于此,又西南合清沽港,水流四十里,名海口,每日潮至杨村。云
附新开河
蓟州河,运蓟州军饷也。明初用遮洋船,从直沽出海转饷蓟,时有漂没。天顺二年,开直沽河焉。
唐神龙中,于渔阳开平虏渠,傍海穿漕,以避海难。此葢唐迹也。
昌平河运诸陵官军饷也,起巩华城外安济桥,抵通州渡口止,袤百四十五里。
宻云河运宻云官饷也。本白河上流,自牛栏山而下,与潮河川交会,水势深广。嘉靖三十四年,总督蓟辽保定都御史杨博请捍塞就通,利合以济饷。四十三年,总督刘焘发卒濬治,而潮河川直达通州。凡宻云镇岁饷十万,悉用小舟转粟,省车挽入河费。上嘉焘,赐赉之。嘉靖十四年十一月,香河县郭家庄自开新河一道,长一百七十丈,阔五十一丈有竒,较旧河近十余里。有司以闻,命祭河神。
水泉
玉泉在玉山东北,泉出石罅间,因凿石为螭头,泉从螭口喷出,鸣若杂佩,色若素练,味极甘美,潴而为池,广三丈许。池东跨小石桥,水经桥下,东流入西湖,为京师八景之一,名曰玉泉垂虹。往时翰林学士黄谏品泉水,自郊畿论之,以玉泉为第一;自城内论之,以文华殿东大庖厨井为第一。作《
译琉璃河在良乡县南四十里,《金史》称为刘李河,因为有两个大姓居住在此而得名。大房山的孔水流入其中,石桥横跨其上,形势宏伟壮丽。桥建于嘉靖二十年,各地捐银三十多万两,皇上资助银九万三千两。另外,从西山各泉水流来的叫胡良河,从紫荆关外铁锁崖流入的叫巨马河。这里是晋朝刘琨驻守以抵抗石勒的地方。两条河上都有大桥,建于万历二年。桥建成后,皇上命令辅臣张居正撰写碑文以颂扬太后的功德。
潞河,又名沽水,又名鲍邱水。记载说:通州城西三十里有潞河,发源于北山,向南流。
查考《志》书:沽水有两条,就是东西潞水。发源于塞北丹花岭,汇合九泉水,向南经过安乐县故城西南,与螺山的水汇合,形成西潞河。又向南经过狐奴城西,与鲍邱水汇合,形成东潞河。
清河在德胜门外二十里,距离昌平州五十里。因为水清冽,所以得名。发源于州境的一亩泉,经过燕丹村东南汇合榆河,下游成为沙河,经过顺义汇合白河。横跨清河有桥,是永乐年间建造的,桥因河而得名。横跨沙河也有桥,是正统年间建造的,赐名安济。尚书刘龙说,经过清河时,雨刚停初晴,车马不起尘土,眺望昌平山如同美人刚沐浴完,云鬟翠髻环绕排列在天际。
榆河发源于昌平境的南月儿湾,即古湿余河,又名温余河,经过顺义县境,汇合白河流入潞芹城。水在州东北四十里,流到蔺沟汇入其中。还有黄花镇川河,从塞外流入黄花镇,也注入其中。
潮河在宝坻县东二十里,又名白龙港,发源于梨河、泃河、鲍邱河,到县界三义口汇合,成为粮运河,流入大海。又有柳沽河从玉田县来,渠河从香河县来,都从县东南注入白龙港,所以县城有渠阳之称。
霸河距离霸州城南三里,是白沟河的下流。志书记载:瓦河水在城西南三百步,与城南的沙塘二河汇合,就是《寰宇记》所说的五渠。
州北到达京城二百多里,平原平坦广阔,土地低洼。西北各山的水汇合胡良河,到州界苑家口,洪水弥漫,一望无际,都汇聚在这里。汇聚满溢后,才向东流,从丁字沽流出,注入白河入海。入海处称为飞鱼口。旧时修筑河堤,从涿州东境开始,沿着固安到州境的赵村务,临近津水口,经过州南关有古城遗址,相传是赵武灵王所筑。堤长三百多里,宽八尺,基址宽度加倍,高丈八尺,旁边种植榆柳以加固。其间有水口一百六十七处,到文安县的苏家桥、大城的辛张口为止。
新河在漷县西,又名漷河。从卢沟水分流到县界,分为三股:一股向东流入白河;一股为新庄河,向南流到武清县界;一股为黄沤河,向东注入马家庄飞放泊。
三角淀在武清县南。武清,是汉代的雍奴县。注:《水经》说:“雍奴是沼泽的名称,四面有水叫雍,水不流动叫奴。”《水经》说:“沽水又向东到雍奴县西流入笥沟。”志书记载:“县南八十里有三角淀,周围二百多里,就是古雍奴水。”笥沟,是它的别名。笥沟水从范瓮口、王家陀河以及刘道口、鱼儿里各水汇聚到大沽港。《水经注》说笥沟水汇聚众川向东注入,混同一条水道。
直沽在武清县东南八十里,卫河、白河、丁字沽在此汇合,又向西南汇合清沽港,水流四十里,名叫海口,每天潮水涨到杨村。
附新开河
蓟州河,用于运输蓟州的军饷。明初使用遮洋船,从直沽出海转运军饷到蓟州,时常有船只沉没。天顺二年,开凿直沽河。
唐神龙年间,在渔阳开凿平虏渠,沿着海边开凿漕运通道,以避开海难。这大概是唐代的遗迹。
昌平河用于运输各陵官军的军饷,从巩华城外安济桥开始,到通州渡口为止,长一百四十五里。
密云河用于运输密云官军的军饷。本是白河上游,从牛栏山而下,与潮河川交会,水势深广。嘉靖三十四年,总督蓟辽保定都御史杨博请求修筑堤防并疏通河道,以便汇合以利军饷运输。四十三年,总督刘焘发动卒丁疏浚治理,使得潮河川直达通州。凡是密云镇每年的军饷十万石,全部用小船转运粮食,节省了用车拉运入河的费用。皇上嘉奖刘焘,赏赐他。嘉靖十四年十一月,香河县郭家庄自行开凿新河一道,长一百七十丈,宽五十一丈多,比旧河近十多里。有关部门上报,皇上命令祭祀河神。
水泉
玉泉在玉山东北,泉水从石缝中流出,因此凿石做成螭龙头,泉水从螭口喷出,声音如同杂佩相击,颜色如同白绢,味道极甘美,积聚成池,宽约三丈。池东横跨小石桥,水流经桥下,向东流入西湖,是京师八景之一,名叫玉泉垂虹。从前翰林学士黄谏品评泉水,从京郊论起,以玉泉为第一;从城内论起,以文华殿东大庖厨井为第一。作《
京师水记》。
水源头在香山之北,两山相夹,诸泉涌出,流至退谷,傍伏行地中,至玉泉山复出。
译《京师水记》。
水的源头在香山的北面,两山夹峙,众多泉水涌出,流到退谷,沿着地势在地下潜行,到了玉泉山又涌出地面。
丹砂泉在香山下,相传为葛稚川丹井。井二一,泉水上涌,一泉水横流,味极甘冽。
卓锡泉在瓮山之阳,泉傍有寺,曰碧云。其泉涌出,绕寺而出。
龙泉自金山西山下涌出,滙而为池,甃石为暗渠,引水伏流约五里许,南经功德寺前,入西湖。
清冷泉在京城西三十里,觉山之顶,味甘冽。
鱼藻池泉在南城东南一带,皆泉,元人三里河之源也。今坎而为池,以养鱼。旧有瑶池殿。
金井在京城南魏村社。永乐间尝驻跸于此,赏其甘冽,遂命甃之。
义井在京城西南二十五里,四围沉碧,相传为唐时置。满井在东直门外,有泉涌出,冬夏常满。
公安袁宏道纪:燕地寒,花朝节后,余寒犹厉,冻风时作。作则飞沙走砾,局促一室之内,欲出不得。每冐风驰行,未百歩辄返。二十二日,天稍和,偕数友出东直门,至满井。髙柳夹堤,土膏微润,一望空濶,若脱笼之鹄。于时氷皮始解,波色乍明,鳞浪层层,清彻见底,晶晶然如镜之初开,而冷光之乍出于匣也。山峦为晴雪所洗,娟然如拭,鲜姸明媚,如倩女之靧靣,而髻鬟之始掠也。柳条将舒未舒,柔梢披风。麦田浅鬛,寸许。游人虽未盛,泉而茗者,罍而歌者,红装而蹇者,亦时时有。风力虽尚劲,然徒歩则汗出浃背。凡曝沙之鸟,呷浪之鳞,悠然自得,毛羽鳞鬛之间,皆有喜气。始知郊田之外,未始无春,而城居者未之知也。夫能不以游堕事,而潇然于山石草木之间者,惟此官也。而此地适与余近,余之游将自此始,恶能无记?己亥之二月也。
闽人蒋德璟记:出安定门,从北郊坛绕后,取西北过大教场。一望空濶,雪残土润,行麦田间,颇有幽致。二里许,荒村数家,错落柴扉,折而入,即满井也。井三靣皆洼池,而井独髙黝不见底,因系石于绠测之,可二十五尺,下皆树根也。根下复得丈许,其大可一丈围。井千百年常满,大旱不缩,大寒不氷,溢井干而出,为小石函受之。上有亭亭,四周为小石沟,蜿蜒而下,滙于池,遂与东南水会于通州。鸿寳云:其竒不如济南趵突诸泉,然皆地旺气濆涌而成。予谓自太行山迤逦数千里至西山一带,其势甚雄▯,而平陂结为都城,宜吉气之随地起也。北人疎朴,徧寻无碑碣可读,仅环池柳十余株,古者腹穿横斜入画,泉味甘冽。予为独酌一盂,而弟珑儿熺亦至,鹏洲出所携酒蔬,就村榻环坐,限韵作诗各一律,轰饮良快。日且西,复移榻井前,酌数廵而归。
龙潭在卢师山,潭广丈许,上有巨石覆之,其下深不可测,有大青、小青二龙潜于此。二龙出则云气随之,岁旱祷▯辄应,历代相传,俱有封号,立庙于潭上,岁时祭祀。九龙池在皇陵翠屛山下,出泉九穴,凿石为龙,水从吻出,潴而为池。
学士程敏政记:成化戊戌,有事于西陵。自昌平寻九龙池,迤西山而南,絶小磵。磵小,腾沸石齿间,马为之前却。逾磵,望前峰趋之,失道,径茂淤入灌莾中。遇樵者指示,乃并高阜东南行,不五里,忽闻鸡犬声,出谷中,相顾异之。俯瞰得委巷草舍,隠然成村。询之,乃陵卒所居。池适在其南,未至池,石瀬溅溅,北流入沟塍。稍寛处,辄有蒲芷丛翳,鵞鴽泳游其下。自朱门入,池方广逾十丈,重垣防之,覆以黄甓。石琢九龙首,嵌西垣下,呀然张颏,喷泉沫入池,有声泠然相应。池上石壁千仞,巉削如斧凿痕,泉脉出其中。山脚为小石方井,识泉源。桧竹桃柳夹池,东西一峰苍然峙其南。池中影沉沉绀寒。门稍东为月闗泄水,水淙出闗,东为小渠,过石梁乃萦廻西入山下田,即前所见者。予命从者下石磴,以碗承龙口泉,饮一勺,味甘爽,毛骨森然。听陵卒道文庙驻跸泉上事,乆之乃去。
一畆泉在昌平州西南新屯,广一畆许,流入清河,以资粮运。
百泉在州西南四里,平地涌出,不计其数。中有三大泉,濶径丈许:一曰源泉,一曰黄泉,一曰响泉,是也。又有龙泉,出州东南五里之龙泉山;温泉,出州西北二十五里之汤峪。虎眼泉在昌平旧
译丹砂泉位于香山下,相传是葛稚川炼丹用的井。井有两个,泉水向上涌出,一股泉水横向流淌,味道极其甘甜清冽。
卓锡泉位于瓮山的南面,泉水旁边有一座寺庙,名叫碧云寺。那泉水涌出,环绕着寺庙流出。
龙泉从金山西山下涌出,汇聚成池,用石头砌成暗渠,引水在地下流淌约五里左右,向南经过功德寺前,流入西湖。
清冷泉位于京城以西三十里处,觉山的山顶,味道甘甜清冽。
鱼藻池泉位于南城东南一带,都是泉水,是元代三里河的源头。如今挖成池塘,用来养鱼。旧时有瑶池殿。
金井位于京城以南的魏村社。永乐年间皇帝曾在此停留,赞赏其甘甜清冽,于是命令用石头砌井。
义井位于京城西南二十五里处,四周碧绿深沉,相传是唐代设置的。满井位于东直门外,有泉水涌出,冬夏常满。
公安人袁宏道记载:燕地寒冷,花朝节后,余寒依然猛烈,寒风时常刮起。刮起时飞沙走石,拘束在室内,想出去却出不去。每次冒着风快速行走,不到百步就返回。二十二日,天气稍微温和,与几位朋友出东直门,到达满井。高大的柳树夹在堤岸两旁,泥土滋润微湿,一眼望去空旷辽阔,像脱笼的野鹤。此时冰面开始融化,水波颜色刚刚明亮,层层鳞状波浪,清澈见底,晶莹的样子如同镜子刚打开,而冷光刚从镜匣中射出。山峦被晴雪洗涤,美好得像擦拭过一样,鲜艳明媚,像美女洗脸,而发髻刚刚梳理。柳条将舒展未舒展,柔嫩的梢头随风飘拂。麦田刚长出寸许的短穗。游人虽然还不算多,但汲泉水煮茶的,端着酒杯唱歌的,穿着艳装骑驴的,也时常有。风力虽然还强劲,但是步行就汗流浃背。所有在沙滩上晒太阳的鸟,在波浪中饮水的鱼,悠然自得,羽毛鳞片之间,都洋溢着喜气。这才知道郊野田地之外,并非没有春天,而是住在城里的人不知道罢了。那些能不因游玩而荒废事务,而在山石草木之间潇洒自在的人,只有这种官员了。而此地恰好离我近,我的游览将从此开始,怎么能不写篇记呢?这是己亥年二月的事。
福建人蒋德璟记载:出安定门,从北郊坛绕过后,往西北方向过大教场。一眼望去空旷辽阔,残雪未消,泥土滋润,走在麦田间,颇有幽静雅致的情趣。走了二里左右,有几户荒村,柴门错落,转弯进入,就是满井。井三面都是洼地池塘,而井独高且黑深不见底,于是系上石头在绳子上测量,大约二十五尺深,下面都是树根。树根下面又有一丈左右深,其直径大约一丈围。井千百年常满,大旱不减少,大寒不结冰,溢出井口流出,用小石槽承接。上面有亭子,四周有小石沟,蜿蜒而下,汇聚到池中,于是与东南的水在通州汇合。鸿宝说:它的奇特不如济南趵突等泉,但都是地气旺盛涌出而成。我认为从太行山绵延数千里到西山一带,其气势非常雄伟,而平坦低洼处结成都城,适宜吉气随地而起。北方人粗疏质朴,遍寻没有碑碣可读,只有环绕池边的十几株柳树,古老的树干腹穿横斜如画,泉水味道甘甜清冽。我独自酌了一碗,而弟弟蒋珑、蒋熺也到了,鹏洲拿出所带的酒菜,就在村榻周围坐下,限定韵脚作诗各一首,畅饮非常痛快。太阳将要西下,又移榻到井前,酌了几巡酒才回去。
龙潭位于卢师山,潭宽一丈左右,上面有巨石覆盖,下面深不可测,有大青、小青两条龙潜伏在此。二龙出现则云气随之,每年干旱祈祷辄有应验,历代相传,都有封号,在潭上立庙,按时祭祀。九龙池位于皇陵翠屏山下,泉水从九个洞穴涌出,凿石为龙,水从龙口流出,积聚成池。
学士程敏政记载:成化戊戌年,在西陵有事。从昌平寻找九龙池,沿着西山向南,渡过小溪。溪很小,在石齿间腾沸,马因此前后退缩。渡过溪,望向前峰走去,迷失道路,径直进入茂密的草丛中。遇到樵夫指示,于是沿着高阜向东南行走,不到五里,忽然听到鸡犬声,走出山谷,互相看着感到诧异。俯瞰得到小巷草舍,隐约成村。询问后,才知道是陵卒居住的地方。池恰好在南面,未到池边,石滩溅溅作响,向北流入沟渠。稍宽的地方,就有蒲草芷草丛密遮蔽,野鸭在其中游泳。从朱门进入,池方圆超过十丈,重墙防护,覆盖着黄瓦。石头雕刻九龙头,嵌在西墙下,张开下巴,喷泉沫入池,声音泠然相应。池上石壁千仞,陡峭如斧凿痕迹,泉脉从中流出。山脚有小石方井,标记泉源。桧树竹子桃树柳树夹池,东西一峰苍然峙立于南。池中影子沉沉,深蓝寒冷。门稍东是月门泄水,水淙淙流出月门,向东为小渠,过石梁后迂回向西流入山下田地,就是前面所见到的。我命令随从下石阶,用碗承接龙口泉水,饮一勺,味道甘爽,毛骨森然。听陵卒讲述文庙驻跸泉上的事,很久才离开。
一亩泉位于昌平州西南新屯,宽一亩左右,流入清河,以资助粮运。
百泉位于州西南四里,平地涌出,不计其数。其中有三大泉,直径一丈左右:一叫源泉,一叫黄泉,一叫响泉,就是这些。又有龙泉,出自州东南五里的龙泉山;温泉,出自州西北二十五里的汤峪。虎眼泉位于昌平旧
圣水泉在房山下,又西南有伏龙穴,名龙城峪。峪出汤泉,上方寺在山絶顶,有泉如斗,汩汩不絶。
孔水洞在大房山东北悬崖,千尺石窦如门,深不可测。时有白龙出焉,樵牧徃徃闻丝竹音。有人乗桴穷源,五六日无所抵,惟见仙防昼飞,頳鳞游泳而已。唐开元岁,每旱必遣使投金龙玉璧祷之,立应。金大和中,有桃花瓣浮出,其大如当五钱。按孔水洞今讹为云水洞,距上方寺南十二里。
汤泉在遵化西北福泉山下
王缑山衡记:取道蓟州,过石门。石门两山嶻嶪,正鎻驿道。道傍祠汉张将军,纯以有捍御功也。又二十里为汤泉,泉在山坡下,初漫羡四溢。戚将军继光始甃石为池,池正压九新堂,深二丈许,广几倍之,水势壮甚,然适如石而止。未至数十歩,声汤汤然,气滃滃然,若不可向迩。即而俯之,静若元鉴,可捧而盥。其气香,其味冲。泡起于下,大小□□,若转念珠。投以钱,作蛱蝶舞,与泡影相颉颃。良乆乃下。池之南穴而下,水支委于墙外,种荷花一渠,緑浄可把。又沟其北,石唇承之,穿堂而出。中堂为檐,除甓为小方塘,以上受▯而下引泉。客至则设版焉。其东则铜龙张舌喷泉,甚怒。迤行入浴池。池之隂有窦焉,蓄寒水。浴者时其温凉之候而啓闭之。九新堂后有池如偃月,寒水所自出,色正凝碧。余愕问主者,具言泉本寒沁,有石根可一畆,类焦釡覆之,水受石性,故沸所不及则不葢。数武之内而水火共鼎,亦一竒也。已乃循行壁间,读武宗宫人王氏诗,末有「溶溶一脉流千古,不为人间洗冷肠」之语。顾见塞外诸山层复如青莲瓣,长城为▯金汤,屹然相与,叹山河两戒之不偶。时有老卒问以塞上事,对娓娓而流涕。为言戚将军,将军赏罚严,得士死力。其所规造,无论戍堞楼橹,即小小台馆皆有意要于不可易。常因材于山,因力于士,无侈费,而其大指则恐士卒骄惰难用,故欲练磨之于斧薪畚锸之间。葢彼时虽外严斥堠,内通苞苴,而将帅犹得以其意为官,故其财力与精神俱闲,可以鼛鼓寓军兴,可以游观寓搜阅。今一切绞急迫促,文武吏局促自守,此佳泉怪石仅以供吾軰幽闲好事之赏,而闻且有以为禁者。嗟乎,欵坚而网宻者,数十年于兹矣。葢昔之敝窦无一焉,而边事竟如之何也?
春明梦余録卷六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明梦余録卷七十
吏部左侍郎孙承泽撰
陵园
京东北平谷县境内渔子山有大冡,俗呼轩辕台,相传为黄帝陵,旧有庙,今圯。黄帝都冀,故其陵在冀境内。旧云在桥山,又曰在宁州,非也。至鼎湖龙髯之説,则益荒唐矣。蓟州东北有崆峒山,问道广成子处。今陜西崆峒山有元鹤,谓为黄帝时物,恐亦神其説耳。
燕昭王墓,九州要记曰:「在古渔阳北之无终山。」一统志云:「在府西清河岸侧之燕丹村。」
昭王墓前有斑狸化为书生,欲往见司空张华。时墓前华表亦神语,班狸曰:“张公难笼络,子非但自误,亦且误及老表。”遂见华,容止风流华雅,重之。论及文史,互有胜负,言卒便退。华已使人防门,不得出。丰城令雷焕谓华曰:“此千年老精,必千年枯木照之则形见。”遂使人伐昭王墓前华表。伐者闻华表,叹曰:“老狸果误我。”于华表穴中得青衣小儿,长二尺余,使还未至洛阳,而变成枯木。遂燃以照之,狸露真形。
燕灵王墓在城东,金大定中改塟,两墓相连。东墓之柩题其和云「燕灵王旧旧」,盖古柩字。
秦太子墓在大城北段堤村。始皇廵狩,驻跸于此。幼子亡,塟此。
辽章宗陵在京东三河县北五十五里。
金太祖、太宗陵在上京。贞元三年,命大房山云峯寺为山陵,建行宫于其麓,宫成名曰盘宁。命判大宗正寺京等如上京,迁太祖、太宗梓宫塟太房山。太祖陵名曰睿陵,太宗陵名曰恭陵。
宣宗塟德陵,章宗塟道陵。二陵在大房山东北。
万夀王冢在阜城门外之西,碑存。
元人无陵,遇大防棺,用楠木二片,凿空其中,类人形,小大合
译圣水泉位于房山脚下,再向西南有伏龙穴,名叫龙城峪。峪中流出温泉,上方寺位于山巅,有一口如斗大的泉水,汩汩流淌,从未断绝。
孔水洞位于大房山东北的悬崖上,千尺深的石洞如同门洞,深不可测。时常有白龙从中出现,打柴和放牧的人往往能听到丝竹乐声。有人乘木筏探寻源头,五六天也没有到达尽头,只见白天有仙鹤飞舞,红色的鱼儿游动罢了。唐开元年间,每逢旱灾,必定派遣使者投入金龙玉璧来祈祷,立刻就会应验。金大和年间,有桃花瓣浮出水面,大小如同当五钱。查考孔水洞现在讹传为云水洞,距离上方寺以南十二里。
汤泉位于遵化西北福泉山下。
王缑山《衡记》记载:取道蓟州,经过石门。石门两山高耸险峻,正锁住驿道。道路旁有祭祀汉代张将军的祠庙,是因为他有抵御外敌的功劳。又走了二十里到达汤泉,泉水在山坡下,起初漫溢四处流淌。戚将军戚继光开始用石头砌成池子,池子正压在九新堂上,深约两丈,宽度几乎是深度的两倍,水势非常壮观,但恰好到石头处就停止了。还没走到几十步远,就听到水声汤汤作响,热气腾腾弥漫,仿佛不可靠近。随即俯身观看,水面平静如明镜,可以捧水洗脸。它的气味芳香,味道清淡。水泡从下面升起,大小不一,如同转动念珠。投入钱币,钱币像蝴蝶一样飞舞,与水泡相互争高。过了很久才沉下去。池子南面有洞穴向下,水流分支流到墙外,种了一渠荷花,碧绿洁净可以把握。又在北面开凿沟渠,石唇承接水流,穿过厅堂流出。中堂作为屋檐,铺设砖块做成小方塘,用来承接上面的泉水并引导流出。客人到来就设置木板。东面则有铜龙张嘴喷泉水,气势很盛。沿着路径进入浴池。池子北面有洞穴,蓄积着冷水。沐浴的人根据水温冷暖的时机来开启或关闭。九新堂后面有池子像偃月,是冷水的出处,颜色正凝碧。我惊讶地问管理者,他详细说泉水本来寒冷沁人,有石根约一亩,像焦黑的锅覆盖在上面,水受到石头的性质影响,所以沸腾的地方不到则不覆盖。几步之内水火共鼎,也是一件奇事。随后沿着墙壁行走,阅读武宗宫人王氏的诗,末尾有“溶溶一脉流千古,不为人间洗冷肠”的话。回头看见塞外群山层层叠叠如青莲花瓣,长城如金汤般坚固,屹立相望,感叹山河两戒的不相偶合。当时有老卒询问塞上的事情,回答娓娓道来并流下眼泪。说到戚将军,将军赏罚严明,得到士兵的拼死效力。他所规划建造的东西,无论是戍守的城墙楼橹,还是小小的台馆,都意在不可轻易改变。常常利用山势,依靠士兵的力量,没有奢侈浪费,而其大旨则是担心士兵骄惰难用,所以想在斧薪畚锸之间磨练他们。大概那时虽然对外严密斥候,对内通行贿赂,但将帅还能以他们的意志为官,所以他们的财力与精神都闲适,可以借鼛鼓寓军兴,可以借游观寓搜阅。现在一切紧迫急促,文武官吏局促自守,这佳泉怪石仅供我们这类幽闲好事之人欣赏,而且听说还有禁止的。唉,款坚而网密,几十年了。大概以前的弊窦没有一样,但边事竟如何呢?
春明梦余録卷六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明梦余録卷七十
吏部左侍郎孙承泽撰
陵园
京东北平谷县境内渔子山有大冡,俗称为轩辕台,相传为黄帝陵,旧有庙,现在已倒塌。黄帝建都于冀,所以他的陵墓在冀境内。旧说在桥山,又说在宁州,都不对。至于鼎湖龙髯的说法,就更加荒唐了。蓟州东北有崆峒山,是问道广成子的地方。现在陕西崆峒山有元鹤,说是黄帝时的东西,恐怕也是神化其说罢了。
燕昭王墓,《九州要记》说:“在古渔阳北的无终山。”《一统志》说:“在府西清河岸侧的燕丹村。”
昭王墓前有斑狸化为书生,想去见司空张华。当时墓前的华表也神语,斑狸说:“张公难笼络,你不仅自误,而且误及老表。”于是见到张华,容止风流华雅,张华重视他。论及文史,互有胜负,说完就退下。张华已派人守门,不得出去。丰城令雷焕对张华说:“此千年老精,必千年枯木照之则形见。”于是派人伐昭王墓前华表。伐者听到华表,叹曰:“老狸果误我。”在华表穴中得青衣小儿,长二尺余,使还未至洛阳,而变成枯木。于是燃以照之,狸露真形。
燕灵王墓在城东,金大定中改葬,两墓相连。东墓的棺材题其和云“燕灵王旧旧”,大概是古柩字。
秦太子墓在大城北段堤村。始皇巡狩,驻跸于此。幼子亡,葬此。
辽章宗陵在京东三河县北五十五里。
金太祖、太宗陵在上京。贞元三年,命大房山云峰寺为山陵,建行宫于其麓,宫成名曰盘宁。命判大宗正寺京等如上京,迁太祖、太宗梓宫葬太房山。太祖陵名曰睿陵,太宗陵名曰恭陵。
宣宗葬德陵,章宗葬道陵。二陵在大房山东北。
万寿王冢在阜城门外之西,碑存。
元人无陵,遇大殓棺,用楠木二片,凿空其中,类人形,小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