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明梦余录卷四十八
七年始定。设都御史,即古御史大夫之职;副都御史、佥都御史,即古中丞之职。副都左右各一人,佥都四人。主天子耳目风纪之司。凡大臣奸邪小人搆党作威福乱政者劾;凡百官畏茸贪冐壊官纪者劾;凡学术不正,上书陈言变乱成宪希进用者劾。而朝觐考察,都御史入天官台司贤否黜陟之断。大狱重囚,防鞫于外朝,或奉防同刑部、大理寺谳平之。
译洪武七年才确定下来。设立都御史,就是古代御史大夫的职务;副都御史、佥都御史,就是古代中丞的职务。左、右副都御史各一人,佥都御史四人。掌管作为天子耳目、负责风纪的职司。凡是奸邪的大臣、小人结党营私、作威作福、扰乱朝政的,予以弹劾;凡是百官懦弱无能、贪婪冒进、败坏官纪的,予以弹劾;凡是学术不正,上书陈述意见以变乱既定法度、希图进身任用的,予以弹劾。而在官员朝觐考察时,都御史进入吏部,对官员的贤能与否、罢免或晋升做出决断。重大案件和重囚,由外朝进行审讯,或者奉旨会同刑部、大理寺共同审理平反。
属十三道监察御史,主察纠内外百司之官邪,或露章面劾,或封章奏劾。凡差在内,京畿道刷卷、廵营、军提学、清恤、军廵视、光禄、廵仓库、城门;在外廵按、清军、刷卷、廵盐、茶、河关、印马、屯田、师行则监军纪功,各以其事专监察。而御史廵按则代天子狩,辖所按藩服大臣,若府州县官诸考察举劾,尤专大事奏裁,小事立断。而河南道独专诸内外考察,凡朝防纠仪、祭祀监礼,凡政事得失、军民利病,得直言无避。凡罪囚按廵审录,有故出入理辨之。凡大狱勅下,台推奏当上聼裁,常狱拟罪移评大理寺。凡有大政,集阙廷预议焉。盖六部有专司,而都察院惟所见闻得纠劾,无职司,乃宪纲。诸御史纠劾务明着实迹,开写年月,毋虚文从诋讦拾细琐,抑戒令其事慎重焉。而御史出按复命,都御史覆其称职不称职以闻。又御史犯罪,加三等,有赃从重论。
周礼》御史掌邦国都鄙及万民之政令,以赞冡宰。凡治者受法令焉。掌赞书,凡数从政者,按郑注:「大宰以六典治邦国,八则治都鄙,八统治万民。」治出于令,而赞之以书者,御史也。盖内史出王命,外史书令,御史为之属,则赞二官之书,以百官班籍系焉,故亦以书数之。即其数而数从政,则察其不职者,而使之各修其职,亦赞书也。
战国时亦有御史。秦、赵渑池之防,各命书其事。又淳于髠谓齐王曰:「御史在前,则皆记事之职也。」至秦汉始为紏察之任。所居之署,汉谓之御史府,亦谓之御史大夫寺,亦谓之宪台。后汉以来,谓之御史台,亦谓之兰台寺。梁及后魏、北齐,或谓南台。唐龙朔,改御史台曰宪台,咸亨复旧。门北辟,主阴杀也。御史为风霜之任。初,汉故事,选郡守、相髙第为御史大夫,任职者为丞相。唐制,御史大夫一人,中丞二人。其属有三院:一曰台院,试御史隶焉;二曰殿阁,殿中侍御史隶焉;三曰察院,监察御史隶焉。大事奏裁,小事立断。凡有弹劾,御史以白大夫,大事以方幅,小事署名而已。宋初沿唐制,大平兴国中,以张巽为监察御史,正名举职,自此始。元丰中,以御史专领六察。其后,以中丞为台长,知杂御史为侍御史,言事官为殿中侍御史,六察官为监察御史。
西汉直指使者得擅诛刺史、二千石以下,东汉遣八使廵行,二千石有罪者,驿马上之,墨绶以下便辄收举,其权任之重如此。
元上都御史台殿中司记,按汉御史大夫有两丞,其一曰中丞,居殿中兰台,外督刺史,内领侍御史,受公卿奏事,举劾按章,亦谓之中执法,则居殿中者实古中丞之职。魏以二御史居殿中察非法,大朝防则簪白笔,侧陛而坐,乃殿中设侍御史之始也。其后殊时异制,沿革靡常。在唐则兼知库藏出纳,宫门内事,京畿诸州诸衞兵禁,而政务非一。在宋则三院并得言事,兼察事而官守不分。逮元世祖皇帝至元五年,肇建御史台,置殿中侍御史二员,而以殿中别为一司,正名举职,紏察朝仪。外廷称庆,则对立于龙墀之下,而不与庶僚序列。大驾行幸,则毕从于豹尾之中,而非若他官可以便休。委任既专,地位复密,臣僚有所敷奏,无不与闻。而其命秩之崇,品在第四,视唐宋以七品官为之,重轻之不侔,从可知也。自非勲贤贵胄,秉清方直亮之节,夙为众所严惮,莫敢当其选。由是而致位卿相,未始乏人。诚欲使来者知所慕效,而思维其风烈,则所托以昭示于永久者,曷可缺欤?
都御史
都察院,古御史府也。明太祖洪武初,一循元旧。当是时,左右大夫汤和、邓愈数膺斧钺,寄外出;而中丞刘基、章溢理台事。其后汪广洋、陈宁軰俱迁大夫。洪武十三年,胡氏之事发,而御史台仅设左右中丞,俱正二品;侍御史正四品而已。十四年,始改御史台为都察院,然仅正七品。其官有御史,而无都御史。十六年,仍为正三品;明年为正二品。于是定设左右都御史,正二品;左右副都御史,正三品;左右佥都御史,正四品。职紏劾官邪,申辨寃抑;而所
译隶属十三道监察御史,主要负责纠察内外各官署的官员邪曲行为,有的公开上奏当面弹劾,有的密封奏章上奏弹劾。凡是派遣在京城内的,有京畿道刷卷、巡视军营、军提学、清理抚恤、军事巡视、光禄寺、巡视仓库、城门;在京城外的有巡视按察、清理军籍、刷卷、巡视盐、茶、河关、印马、屯田,军队出征则监督军纪并考核战功,各自专门负责监察相关事务。而御史巡视按察则代表天子巡狩,管辖所巡视地区的藩镇大臣,以及府州县官等各类考察举荐和弹劾,特别重大的事情专权上奏裁决,小事立即决断。而河南道专门负责内外考察,凡是朝会防闲纠察礼仪、祭祀监督礼制,凡是政事的得失、军民的利弊,可以直言不讳没有避忌。凡是罪囚由按察使巡视审录,有故意出入人罪或理据辩驳的,予以审理辨明。凡是重大案件奉诏令下达,由台臣推究上奏听候裁决,一般案件拟定罪名移送大理寺评议。凡是有重大政事,在朝廷聚集参与商议。大概六部有专门的职司,而都察院只凭所见所闻可以纠劾,没有固定的职司,乃是宪法的纲纪。各位御史纠劾务必明确实在的事迹,写明年月,不要虚文浮辞、攻讦细碎琐事,抑制戒令其办事慎重。而御史出巡按察复命,由都御史复核其是否称职并上报。又有御史犯罪,加重三等处罚,有贪赃枉法的从重论处。
《周礼》记载御史掌管邦国、都鄙以及万民的政令,以辅佐冡宰。凡是治理者接受法令。掌管赞书,凡是统计从政者,按照郑玄注:“大宰以六典治理邦国,八则治理都鄙,八统治理万民。”治理出于法令,而用文书辅佐的,是御史。大概内史颁布王命,外史记录法令,御史作为他们的属官,就辅佐这两官的文书,因为百官的班籍系于其中,所以也用文书统计。即通过统计而统计从政者,就考察那些不尽职的人,让他们各自修明职守,这也是辅佐文书的工作。
战国时也有御史。秦、赵渑池之会,各自命令记录其事。又淳于髡对齐王说:“御史在前面,都是记录事情的职务。”到秦汉才开始担任纠察的职务。所居住的官署,汉代称为御史府,也称为御史大夫寺,也称为宪台。东汉以来,称为御史台,也称为兰台寺。梁朝及后魏、北齐,有的称为南台。唐朝龙朔年间,改御史台为宪台,咸亨年间恢复旧称。门向北开,主阴杀。御史担任风霜般的肃杀职务。起初,汉代的旧例,选拔郡守、相中成绩高第的担任御史大夫,任职者成为丞相。唐朝制度,御史大夫一人,中丞二人。其属官有三院:一是台院,侍御史隶属其中;二是殿院,殿中侍御史隶属其中;三是察院,监察御史隶属其中。大事上奏裁决,小事立即决断。凡是有弹劾,御史向御史大夫禀报,大事用方幅文书,小事署名而已。宋朝初年沿袭唐朝制度,太平兴国年间,任命张巽为监察御史,正名举职,从此开始。元丰年间,由御史专门统领六察。后来,以中丞为台长,知杂御史为侍御史,言事官为殿中侍御史,六察官为监察御史。
西汉直指使者可以擅自诛杀刺史、二千石以下的官员,东汉派遣八使巡视,二千石有罪的,用驿马急报,墨绶以下的官员便立即收捕举劾,其权力责任之重如此。
元上都御史台殿中司记,按照汉代御史大夫有两丞,其中一位叫中丞,居住在殿中兰台,对外督责刺史,对内统领侍御史,接受公卿奏事,举劾按章,也称为中执法,那么居住在殿中的实际上是古代中丞的职务。魏国以两名御史居住在殿中察视非法,大朝会则簪戴白笔,坐在台阶侧面,这是殿中设置侍御史的开始。后来不同时代制度不同,沿革没有定规。在唐朝则兼管库藏出纳,宫门内事,京畿各州各卫兵禁,而政务不一。在宋朝则三院都可以言事,兼察事而官职不分。等到元世祖皇帝至元五年,初创御史台,设置殿中侍御史二员,而以殿中别为一司,正名举职,纠察朝仪。外廷称庆,则对立站在龙墀之下,而不与一般官员排列序列。皇帝出行,则全部跟随在豹尾之中,而不是像其他官员可以随便休息。委任既专一,地位又机密,臣僚有所敷奏,无不听闻。而其命秩之崇高,品级在第四,看唐宋以七品官担任,轻重之悬殊,可以知道了。自非功勋贤良贵胄,秉持清廉方正刚直的节操,向来被众人敬畏,没有人敢当其选。由此而达到卿相之位,未曾缺乏人才。确实想让后来者知道所仰慕效法的,而思维其风烈,那么所寄托以昭示于永久的,怎么可以缺少呢?
都御史
都察院,是古代的御史府。明太祖洪武初年,完全沿袭元朝旧制。当时,左右大夫汤和、邓愈多次接受斧钺之命,寄居外出;而中丞刘基、章溢料理台事。后来汪广洋、陈宁等人全都升任大夫。洪武十三年,胡惟庸之事爆发,而御史台仅设左右中丞,都是正二品;侍御史正四品而已。十四年,才开始改御史台为都察院,但仅是正七品。其官有御史,而没有都御史。十六年,仍为正三品;第二年为正二品。于是确定设置左右都御史,正二品;左右副都御史,正三品;左右佥都御史,正四品。职责纠劾官邪,申辩冤抑;而所
属御史分为十三道,御史廵按,以至他事,公委出则奏请,还则考覈。然御史独不系都察院,以示得相紏察之意。建文初,改为御史府,设都御史一员,左右副都御史各一员,品如故。十三道御史曰左右两院,监察御史。永乐鼎革,悉复洪武之制。其后移都察院于北京,而留者曰南京都察院,畧如六部矣。其以左右都御史而下,总督、提督、参赞、廵抚各镇者,初自本院出,曰公差,事完或得代,则回理院事。其后不胜多,则徃徃自部佐卿、寺藩臬迁转,亦不复归院。
译隶属御史分为十三道,御史巡按,以及其他事务,公事外出则奏请,回来则考核。然而御史唯独不隶属于都察院,以显示得以互相纠察的意思。建文初年,改为御史府,设置都御史一人,左、右副都御史各一人,品级依旧。十三道御史称为左、右两院,称监察御史。永乐年间改朝换代,全部恢复洪武旧制。后来将都察院迁至北京,而留下的称为南京都察院,大致如同六部了。那些以左、右都御史及以下官员,总督、提督、参赞、巡抚各镇的人,起初从本院派出,称为公差,事情完毕或有人替代,就回院处理院务。后来人数不胜众多,就往往从各部佐卿、寺、藩、臬等官职迁转而来,也不再回院任职。
洪武中,命汤和等为左御史大夫等官,谕之曰:「国家新立,惟三大府总天下之政。中书,政之本;都督府掌军旅;御史台紏正百司。朝廷纪纲,尽系于此。而台察之任,实为清要。卿等当思正己以率下,忠勤以事上。盖已不正,则不能正人。是故正人者,必先自治,则人有所瞻仰。毋徒拥虗位而漫不可否,毋委靡因循以纵奸长恶,毋假公济私以伤人害物。诗云:『刚亦不吐,柔亦不茹』,此大臣之体也。」洪熙元年,谕吏部:「慎选御史以清风纪。」又命吏部咨访可为都御史者,以为十三道御史表率。宣徳十年,勅谕都察院:「朝廷设风宪,所以重耳目之寄,严纪纲之任。凡政事得失,军民休戚,皆所当言;紏举邪慝,伸理寃抑,皆所当务。比之庶官,所系甚重。近年以来,未尽得人,或道理不明,操行不立;或法律不通行移不谙;或逞小才以张威福;或搜细过以陷善良;甚至假其权位,贪图贿赂,以致是非倒置,寃抑无伸,而风纪之道遂致废弛。」「自今监察御史有赃滥及失职者,令都御史及各道御史紏举黜退;按察司官有赃滥及不称职者,令按察使及其同僚紏举黜退。仍令吏部今后初仕者,不许铨除风宪。凡监察御史有缺,令都察院堂上及各道官保举,务要开具实行,闻奏吏部审察不谬,然后奏除。其后有犯赃滥及不称职举者,同罪。」崇祯元年九月,谕:「朕嗣宅丕基,君临宇甸,念国家无一事不倚借经费,费无毫忽不取办小民。惟此胼手胝足之俦,实系九边庶府之命,劳苦最甚,咻噢宜先。所頼郡邑有司,矢志循良,殚心咨访。而比年以来,官方罕课,吏治日非,贪墨载途,廉风絶响,敲扑视为故事,农桑置若罔闻,暴敛横征,徒纵餍饕之欲,铺行里甲,半供结纳之需。吾民之罹于虐政者,亦既不啻水火矣。其地方抚按司道有察吏之责者,又皆膏盲积习,倒置官评,乐」逢媚之可亲,仇清白之异已抑或猥狥情面,姑示调停。科甲正官虽贪残,尚从寛典;明经郡佐即弹劾,仅取备员。甚者决裂隄防,弁髦风宪,廵访而贪沉湎,拥传而繁徴求,躬自教猱,人谁则象?如此▯风,更仆难指。朕痛之恨,之所以然者,皆尔部院辔勒先弛,纪纲不立。节钺重臣,置同邮传;豸骢法吏,用及匪人。率作有成,不问拊民之实效,复命考核,徒循称职之虚文。功实由斯尽隳,民生因而重困。兹特谕尔吏部,今后推用廵抚,务选谙练周知民隐者,畀以保厘之寄。治有成绩,加衔久任;其品足表仪,才堪卿寺者,无妨荐歴清曹,不必内外频迁。以节钺为递传之舎,廵按各差御史,于考选时即加精核,在差事宜悉依廵访总约申饬举行。回道之日,尔部院严加考察,有不称职奏请处分,勿得槩填称职,以宪纲为相沿之故套。仍严谕抚按官,今后有司真贪酷害民者,不待考满之期,即时叅奏鞫核,无枉朕处以祖宗之法。其论劾事情,列款备载,无骈词而失实,无▯重而处轻,无置豹虎而问狐狸。谕颁之后,在内部院衙门即时遵守,在外抚按衙门,近者一月,逺者三月以内钦奉施行。如或仍踵弊风,空文塞责,朕得于省览立便摘查,该科防详章奏即行紏发,以溺职治罪。呜呼!稂莠尽除,嘉禾滋植,聿还累朝熙平之盛,庶释一夫不获之忧。朕与诸臣皆有令闻,钦哉。
又十五年四月谕:朝廷聼言纳谏,必须言路得人。欲得人,必严考选,公谘慎核,辨言试功,抑竞奬恬,留真去赝。此原是部院职掌,昨面谕已明,着即悉心详议,条列良法,具奏。又旧制试御史,必先试以小差,果能称职,歴事经年,方准实授。近因缺员,一概差徃廵方,及至回道,又未见严加考核,殊失慎重风宪之意。今着该院堂上官执法综稽,申明旧制,试御史必须分别去留,不得循资推数,槩题按差,致有不堪贻误地方。所有未尽事宜,也着具本奏夺。
内阁张孚敬疏:「昔唐韦思谦为御史大夫,见王公未尝屈,尝曰:『耳目官固当特立,雕鹗鹰鹯,岂众禽之偶乎?』宋杜衍为御史中丞,
译洪武年间,任命汤和等人担任左御史大夫等官职,告诫他们说:“国家刚刚建立,只有三大府总管天下的政务。中书省是政务的根本;都督府掌管军队;御史台纠察纠正百官。朝廷的纲纪法度,全都系于这三者。而御史台的监察职责,确实清贵重要。你们应当想着端正自身来率领下属,忠诚勤勉来侍奉君主。因为自身不正,就不能纠正他人。所以纠正他人的人,必须先治理好自己,这样人们才有仰望效法的榜样。不要徒然占据虚位而漫不经心、不辨是非,不要萎靡不振、因循守旧从而纵容奸邪、助长恶行,不要借公济私来伤害人、祸害事物。《诗经》说:‘刚强的人不吞食(弱者),柔弱的人也不被吞食’,这是大臣应有的风范。”
洪熙元年,告诫吏部:“谨慎选拔御史以澄清法纪。”又命令吏部咨询访求可以担任都御史的人,作为十三道御史的表率。宣德十年,敕谕都察院:“朝廷设立风宪官,是为了重视耳目之寄,严明纲纪之任。凡是政事的得失,军民的安危,都应当进言;纠举邪恶,伸张冤屈,都应当致力。相比其他官员,所关系到的责任非常重大。近年以来,未能完全得到合适的人选,有的道理不明,操行不立;有的不通晓法律,不熟悉政务;有的逞弄小才来张扬威福;有的搜求细微过错来陷害善良;甚至借其权位,贪图贿赂,导致是非颠倒,冤屈无法伸张,而风纪之道于是废弛。”
“从今以后,监察御史有贪赃枉法及失职的,命令都御史及各道御史纠举罢黜;按察司官员有贪赃枉法及不称职的,命令按察使及其同僚纠举罢黜。仍命令吏部今后初次任职的人,不允许选拔担任风宪官。凡是监察御史有缺额,命令都察院堂上官及各道官员保举,务必开具实际品行,上奏吏部审查无误,然后上奏任命。其后若有犯贪赃枉法及不称职被举发的,同罪论处。”
崇祯元年九月,告诫说:“我继承大业,君临天下,想到国家没有一件事不依赖经费,经费没有一丝一毫不从百姓那里获取。只有这些胼手胝足的百姓,实在关系着九边和各地府库的命运,劳苦最为深重,安抚应当优先。所依赖的是郡县官员,立志遵循良善,尽心咨询访求。然而近年以来,官职很少考核,吏治日益败坏,贪官污吏遍布道路,廉洁的风气绝迹,鞭打拷问视为常事,农桑之事置之不理,横征暴敛,只是放纵贪得无厌的欲望,铺排行里甲役,多半供给结交贿赂的需要。我的百姓遭受虐政的,也不止如水火之患了。那些地方上有考察官吏责任的抚按司道官员,又都是积习难改,颠倒官评,乐于逢迎谄媚之人为亲近,视清白正直之人为异己;或者苟且迁就情面,姑且表示调停。科举出身的正官虽然贪婪残暴,尚且从宽处理;明经出身的郡佐即使被弹劾,仅取充数。更甚者决裂堤防,轻视风宪,巡访时贪恋沉湎,拥传时繁苛征求,亲自教唆猴戏,人们谁还效法?如此败坏的风气,列举不尽。我对此痛恨,之所以这样,都是因为你们部院缰绳先已松弛,纲纪不立。持节钺的重臣,视同邮传驿站;豸骢法吏,任用非人。率作有成,不问安抚百姓的实际效果,复命考核,只遵循称职的虚文。功业因此完全毁坏,民生因而更加困苦。现在特别告诫你们吏部,今后推举任用巡抚,务必选拔熟悉周知民间疾苦的人,赋予保全治理的重任。治理有成绩,加衔久任;其品德足以表率,才能堪任卿寺的,不妨荐举经历清要部门,不必内外频繁迁转。以节钺为递传之所,巡按各差御史,在考选时就加以精密核查,在差事宜悉依巡访总约申饬举行。回到京城之日,你们部院严加考察,有不称职的上奏请求处分,不得一概填写称职,以宪纲为相沿的故套。仍严谕抚按官,今后有司真正贪婪酷虐害民的,不等待考满之期,即时参奏审讯核实,不要枉我处以祖宗之法。其论劾事情,分条详细记载,不要堆砌辞藻而失实,不要罪重而处轻,不要放过豹虎而问狐狸。谕令颁布之后,在内部院衙门即时遵守,在外抚按衙门,近的在一个月内,远的在三个月以内钦奉施行。如果仍然沿袭弊风,空文塞责,我在省览时立即摘查,该科防详章奏即行纠发,以溺职治罪。唉!稂莠尽除,嘉禾滋植,于是恢复累朝太平之盛,或许能解除一夫不获的忧虑。我与诸臣皆有美名,钦哉。
又十五年四月告诫:朝廷听言纳谏,必须言路得人。想要得人,必须严格考选,公正咨询慎重核查,辨别言论试验功效,抑制竞争奖赏恬淡,保留真才去除伪才。这原本是部院的职掌,昨天当面告诫已明,着即悉心详议,条列良法,上奏。又旧制试御史,必须先试以小差,果然能称职,经历事务经年,才准许实授。近来因为缺员,一概差往巡方,等到回到京城,又未见严加考核,殊失慎重风宪之意。现在着该院堂上官执法综稽,申明旧制,试御史必须分别去留,不得循资推数,一概题拟按差,致有不堪贻误地方。所有未尽事宜,也着具本奏夺。
内阁张孚敬疏:“昔日唐韦思谦任御史大夫,见王公未曾屈服,曾说:‘耳目官固当特立,雕鹗鹰鹯,岂众禽之偶乎?’宋杜衍任御史中丞,
宰相而下畏之,曰:『不肯以恩意假人者也。』国朝顾佐为都御史,在朝大臣有贪墨不法,许穿绯衣,当御前面加紏举就行拏问。故都御史凡衣绯入朝之日,必有紏举,大臣莫不股栗。今此职不举,故大臣无忌惮,朝多贪墨,如之何民不穷且盗也?故掌院官必在得人,始能倡率抚廵,扬厉百司。其守令等官,一有慢令害民者,抚廵官即按之无贷;抚廵官一有不奉法者,掌院官即按之无贷,则法无徃不行矣。」
译宰相以下的人都畏惧他,说:“他是不肯把恩惠施予别人的人。”本朝顾佐担任都御史时,在朝大臣中有贪污不法的,允许他穿绯色官服,在皇帝面前弹劾揭发,随即逮捕审问。因此都御史凡是穿绯色官服上朝的日子,必定有弹劾揭发之事,大臣们没有不吓得两腿发抖的。如今这个职位不再弹劾揭发,所以大臣们无所顾忌,朝廷中贪污现象很多,百姓怎能不贫困且沦为盗贼呢?所以掌管都察院的官员必须任用合适的人,才能倡导率领巡抚、巡按,激励百官。那些知府、知县等官员,一旦有怠慢法令、危害百姓的,巡抚、巡按官员就立即查办,毫不宽贷;巡抚、巡按官员一旦有不遵守法律的,掌管都察院的官员就立即查办,毫不宽贷,那么法令就没有不能推行的了。”
左都御史孙丕扬责成御史澄清天下疏。臣惟天下澄清,其象有三:无暴征,无横敛,合一隅之闾阎而相安于耕凿者,守令澄清之气象也;不损下,不益上,合一省之郡县而相勉于抚字者,藩臬澄清之气象也;有道揆,有法守,合一世之藩臬而相率于廉隅者,部院澄清之气象也。三者本于清,维贪墨壊之识,澄清之路,而图亟反揽辔之臣,有难诿其责者。皇上欲责御史而澄清矣乎?斯随地察贪,当力行焉。夫都城者,天下轩冕之总防,海隅清浊之大本也。国门之内,某藩臬至篚筐之多几何矣?某守令至篚筐之多几何矣?茍物色之,固可家喻而户晓。御史有专城之任者也。请皇上下令廵视各御史,立为季察、嵗察之规,以防羣吏之弁髦法纪者。季以为察,则御史持以考兵马司,一季之内交道接礼若例者勿问,已必计缉获打防之起几何人,妄餽之起几何人,指称之起几何人,即以定兵马司之贤劳而年终举劾凭焉。嵗以为察,则本院持以考御史,一年之内赃虚证枉无干者勿论,已总计缉获打防共若干,滥餽共若干,指称共若干,即以定御史之风裁而嵗册满政报焉。果有蹴尔嘑尔,甘为登垅之谋,媚奥媚灶,工于乞墦之计者,聼各御史随时▯论,以清士风。御史敢容隐者,聼臣等▯论,以肃宪体。斯考取与考,义利欲掩恶而不可掩矣。绳都防之贪风,廵视御史责成其可缓耶?两畿十三省者,吏治污隆之要地,民生忧乐之大关也。国门之外,藩臬皆有分土,问官于辖不可欺以闾阎,茍察识之,即知为廉而为贪。御史有专方之任者也。请皇上下令廵按各御史,立为一年、三年之察,以防羣吏之渔猎病民者。一嵗诸属必出疆矣,入贺餽受有无过滥,迁官餽受有无过滥,考绩餽受有无过滥,时维出疆即评品之。三年诸属必述职矣,州县科敛伊孰分外府寺科?敛伊孰分外藩臬科?敛伊孰分外时,当述职即旌别之。某廉吏也,出疆述职,无改其廉,则从而贤之。某能吏也,出疆述职,或变其守,则从而紏之。议在方面,刺无惜于大寮;议在守令,紏不遗乎甲第。胥聼各廵按,随事论列,不待差满之报。倘罪过未盈者,官职卑微者,量行戒饬,以清仕路。廵按御史敢为炎凉者,或有容隐者,回道聼考,以振台纲。斯一出入,一辞受,欲诈善而不可诈矣。绳省防之贪风,廵按御史责成其可少乎?然澄清本源,尤有当责备者,外之抚按两臣,内之部院科道是已。一方士风,观于抚按者也。抚按澄清,斯境内之吏治民隐,莫敢不清。四海士风,观于部院科道者也。部院科道澄清,斯海隅之吏治民隐,莫敢不清。是澄清天下,固不当专委藩臬守令至明矣。内外当路,胥有世道责者也。取与一茍,即民瘼増向隅之悲矣。臣愿立为条目,禁革与天下以共改奢俭,不问即士风有滥觞之诮矣。臣愿立为条目,约束与天下以共守。抚按以此绳守令,即以身先之,求诸人者有诸已焉。部院科道以此绳藩臬,即以身先之,非诸人者无诸已焉。澄清关键,莫要于此。若言清行浊,阳俭阴奢,外辞内受,斯腼顔媚世者流矣。聼科道不时访究,以清士习之本。夫然后部院科道相与澄清于内,藩臬守令相与澄清于外,将见人人着羔羊之节,在在敦琴鹤之风。海隅苍赤,岂不利頼多哉!左都御史赵南星申明宪职疏。臣闻孔子圣人,其论臣道不过曰事君以忠而已。他日告子路曰勿欺也,即忠之説也。宫之竒曰除闇以应外谓之忠,则勿欺之説也。人之心凡自私自便而不可以告人者,是谓闇昧之心,除去之乃为勿欺,欺则不忠。臣之不忠,犹子之不孝,不可以容于天地之间。臣黭浅衰頺,甘心永废,▯陛下拔置西台,为诸御史之长臣甚愧甚惧,兢兢自守,履绳蹈墨,以求寡过,亦可保其身名,然未可谓称职也。即此为闇昧之心,力请除去。夫臣无职也,以诸御史为职,诸御史皆称其职,即臣之称职。彼衣绣持斧,出而廵方者,如使百城循理,万民乐业,则为一方之太平,积之则为天下之太平。所以致此者,非
译左都御史孙丕扬上疏,要求责成御史澄清天下。臣认为天下澄清,其征兆有三:没有横暴的征发,没有强行的聚敛,使一隅之地的百姓安居于耕种劳作,这是地方长官澄清的征兆;不损害百姓,不增加上级负担,使一省之地的郡县官吏互相勉励于安抚百姓,这是布政使、按察使澄清的征兆;有道德的准则,有法律的坚守,使天下的布政使、按察使互相效法于廉洁方正,这是中央部院澄清的征兆。这三者根本在于清廉,只有贪婪腐败会破坏它。认识澄清的途径,而谋求迅速恢复,那些手握权柄的大臣,有难以推卸的责任。皇上想要责成御史来澄清天下吗?那么随时随地察访贪官,应当努力实行。都城是天下官员的总汇,也是海内清浊的根本。国门之内,某位布政使、按察使收到的馈赠有多少?某位地方长官收到的馈赠有多少?如果去查访,本来可以家喻户晓。御史有专门巡视的职责。请皇上下令巡视各御史,建立按季考察、按年考察的制度,以防止群吏轻视法纪。按季考察,则由御史用来考核兵马司,一季之内,符合常规交往礼仪的不问,必定要计算缉获打点贿赂的有多少人,妄送馈赠的有多少人,借故索取的有多少人,以此评定兵马司的贤能劳绩,作为年终举荐弹劾的依据。按年考察,则由本院用来考核御史,一年之内,没有确凿证据的诬告不实之词不论,总计缉获打点贿赂共多少起,滥收馈赠共多少起,借故索取共多少起,以此评定御史的风纪裁断,在年度册报政绩时上报。果然有那些傲慢无礼、甘为登垄之谋(指追求高位)、谄媚权贵、擅长乞讨葬身之计的人,听任各御史随时弹劾,以澄清士风。御史敢包庇隐瞒的,听任臣等弹劾,以严肃宪台体制。这样考核与考察,义利之欲想要掩盖恶行却不可掩盖了。整顿都城的贪风,责成巡视御史,怎么可以延缓呢?两京十三省,是吏治好坏的关键之地,是民生忧乐的重大关涉。国门之外,布政使、按察使都有分管的地域,询问辖区内的官吏,不可以用百姓的情况来欺骗,如果察识清楚,就知道谁是廉洁谁是贪婪。御史有专门巡视一方的职责。请皇上下令巡按各御史,建立一年、三年考察的制度,以防止群吏盘剥百姓。一年之内,下属官员必定出京,入京朝贺时收受馈赠有无过度,迁官时收受馈赠有无过度,考核政绩时收受馈赠有无过度,当时出京就评定品级。三年之内,下属官员必定述职,州县额外征收的,是谁超出规定?府寺额外征收的,是谁超出规定?布政使、按察使额外征收的,是谁超出规定?当时述职就表彰或区别对待。某位是廉吏,出京述职,没有改变他的廉洁,就随之称赞他。某位是能吏,出京述职,或者改变了他的操守,就随之纠劾他。议论在方面大员,弹劾不吝惜高官;议论在地方长官,纠劾不遗漏进士出身者。都听任各巡按御史,随事论列,不等待任期届满的报告。倘若罪过未满、官职卑微的,酌情进行告诫,以澄清仕途。巡按御史敢趋炎附势的,或者有包庇隐瞒的,回京听候考察,以振作台纲。这样一出入、一辞受,想要诈取善名却不可诈取了。整顿各省的贪风,责成巡按御史,怎么可以轻视呢?然而澄清本源,尤其有应当责备的,外有抚按两臣,内有部院科道。一地的士风,看抚按就知道了。抚按澄清,那么境内吏治民隐,没有不敢澄清的。四海的士风,看部院科道就知道了。部院科道澄清,那么海内吏治民隐,没有不敢澄清的。因此澄清天下,本来不应当专门委托给布政使、按察使和地方长官,这是非常明显的。内外当权者,都有世道责任。取予一旦苟且,百姓的痛苦就增加了悲伤。臣希望建立条目,禁止革除,与天下共同改变奢侈节俭之风,不问就会受到士风滥觞的讥讽。臣希望建立条目,约束与天下共同遵守。抚按以此约束地方长官,就以身作则,要求别人的自己先做到。部院科道以此约束布政使、按察使,就以身作则,不要求别人的自己先不做。澄清的关键,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如果说清行浊,表面节俭内心奢侈,外面推辞里面收受,这是厚颜媚世之流。听任科道不时访查追究,以澄清士习的根本。然后部院科道在内部互相澄清,布政使、按察使和地方长官在外部互相澄清,将会看到人人恪守羔羊之节,处处敦厚琴鹤之风。海内百姓,难道不大大受益吗!左都御史赵南星上疏申明宪职。臣听说孔子是圣人,他论述臣道不过说事君以忠罢了。后来告诉子路说不要欺骗,这就是忠的说法。宫之奇说除去暗昧以应对外界叫做忠,这就是不要欺骗的说法。人的心中凡是自私自利而不可以告诉别人的,这就是暗昧之心,除去它才是不欺骗,欺骗就是不忠。臣的不忠,如同儿子的不孝,不可以容于天地之间。臣愚昧浅薄衰颓,甘心永远废弃,陛下提拔安置在西台,作为诸御史之长,臣非常惭愧恐惧,兢兢业业自我约束,遵循法度,以求少有过失,也可以保全身名,但还不能说是称职。即使这是暗昧之心,也极力请求除去。臣没有别的职务,以诸御史为职务,诸御史都称职,就是臣的称职。那些穿着绣衣手持斧钺,出京巡视地方的,如果使百城循理,万民乐业,就是一方的太平,积累起来就是天下的太平。所以达到这个境界,不是
有他术,惟在举劾之各当而已。举劾之所以不当者,人务于市防,而莫肯任怨也。徃者御史之巡方,事竣而报命,所举皆拘旧额,固已不能悉当。其后俸不及期及陞任者,皆有提荐,提荐之外,又有掲荐。昔西汉号多循吏,班史所载者六人耳。传世之与救时,固自不同,然循吏亦不宜若此之多。循吏若此其多也,则宜有治理效,而小民之穷苦忧愁愚弱者为鬼,桀黠者为盗,何哉?以臣所闻见,天下岂无循良?而贪黩成风,无术可禁。自大户改为条鞭,而徴收日重,有一两而加二三钱者,贫民粮少,无不加倍,或父子不许合封,所得尤多,故有司鲜不立富者。买物皆与半直,名曰官价,或分毫不给,▯谒上官辄令行户随之置办,下程饼师酒保皆受其累。而又有喜于作威者,不问事之大小,一怒辄折人之肢体,伤人之性命,此辈常得荐举,非上官皆不之知也。又非皆知之而故昧其本心也,不过曰此吾之同乡故旧,不能恝也;曰此权要之所托也,是能报复,不可劾也。不劾则须举之,又从而过誉之。贪者亷于伯夷,而酷者惠于子产。凡今之人,谁无相知?求人请托,谁不能者?以此举人,谁不可举?其所劾者,皆贪酷而孤拙者耳,又率多从寛。故曰举劾之不当,以人务于市恩,而莫肯任怨也。夫任怨之于以保禄位,甚为不便。臣年虽已长,忝窃过分,如不肯任怨,而徒委之后进小臣,以茍且塞责,则亦不忠之甚矣。夫京官六年而考察,御史按满堂,上官发河南等道查覈,亦谓之考察言。其任怨同也。万歴二年十一月内,该本院题为考察事,节奉神宗皇帝圣防:「御史差满考察,先朝事例甚严,近来通不遵行,一槩都准回道。岂人人尽皆称职无过者?及遇京官考察之时,却如何又有纷纷议论?今后务要申明旧例,着实举行,有不称的,即便▯奏改黜,不许回道。」钦此。十八年十二月内,该本院同吏部防议荐举规则,具题节奉神宗皇帝圣防:「是近来荐举泛滥,屡有明防禁饬,通不遵守。今后抚按官荐举,务查照万歴九年以前额数,不许聼嘱狥私,任情偏滥。有故违的,该科指名查▯。」钦此。俱经钦遵在卷。每遇按臣差满具题回道,皆以为据。臣极力行之,即为尽职,何必多言哉?但旧章之废弛已久,则修举反若乱常;人情之偷惰相安,则振作即为多事。臣徳薄名微,适足以结怨,而无益于殿最也。必仰借陛下之威命以行之,而后可。纪纲之废,人心邪也。沉迷未悟,而遽绳之以法,则人不能堪。先必教诲之,使知陛下之徳意,而后可。天啓二年内,该山东廵按御史董羽宸紏劾不职有司,奉圣防:「这论劾各官赃私数多,着廵按官即提问追赃充饷,事完议处。」该部知道,钦此。仰见陛下之匡饬吏治若此其严也。臣请以后按臣差满,通将其所举劾,令河南道发单,各道一一细加咨访,如考察之例,类送堂上官,必举劾允当,而后为称职,否则即以不称职论。夫臣之欲保禄位,非与人殊,何乐乎任怨若此哉?诚以不如是,则民不安;民不安,则社稷不安。今天下祸深于边疆,兵连于黔蜀,而内地之赤子化为妖贼俘囚,亦可谓不安之甚矣。陛下即位以来,宵衣旰食,未得享一日太平之乐。为臣子者,乃以市恩自便,有人心者之所必不忍为也。臣望陛下涣发徳音,使领民之吏知贪酷之必不可为,廵方之臣知贪酷之必不可荐,提荐掲荐必不可行。所荐者必不可为溢美之言,所劾贪酷之吏必不可仅拟降调,从此惕然猛省,涊然愧汗,翕然回心而向道,共图百姓之安,使臣无怨之可任,而诸臣功名日髙,禄位从之,名实甚粹美光庆及子孙,岂非仕人之上愿哉?如以臣言为迂濶不可行,而寘之于耳,臣必不敢爱一官以负陛下髙厚之恩也。
译另有其他办法,只在于举荐和弹劾都能恰当而已。举荐和弹劾之所以不恰当,是因为人们致力于讨好世人,而没有人肯承担怨恨。过去御史巡视地方,事毕向朝廷汇报,所举荐的人都拘泥于旧有的名额,本来就不能完全恰当。后来,任期未满或升任的人,都有提荐,提荐之外,又有揭荐。从前西汉号称循吏很多,班固《汉书》所记载的只有六人罢了。流传后世与挽救时局,固然不同,但循吏也不应该像这样多。循吏像这样多,那么应该有治理的成效,可是小民中穷苦忧愁愚弱的沦为鬼魂,狡猾奸诈的成为盗贼,这是为什么呢?据我所见闻,天下难道没有循良官吏吗?而是贪污成风,没有办法禁止。自从大户制改为条鞭法,征收日益加重,有一两银子加征二三钱的,贫民粮税少,无不加倍征收,有的甚至不允许父子合封,所得尤其多,所以主管官员很少有不成富人的。购买物品只给半价,名叫官价,有的分毫不给,拜见上官就命令行户跟随置办,连下程的饼师酒保都受其拖累。又有喜欢作威作福的人,不问事情大小,一发怒就折断人的肢体,伤害人的性命,这类人常常得到举荐,并非上官都不知道。也并非都知道却故意违背本心,不过说这是我的同乡故旧,不能冷漠对待;说这是权贵所托付的,能够报复,不可弹劾。不弹劾就必须举荐,又从而过分赞誉。贪婪的人比伯夷还廉洁,残暴的人比子产还仁惠。如今的人,谁没有相识?求人请托,谁不能做到?用这种标准举人,谁不可举?所弹劾的,都是贪婪残暴而孤立拙劣的人,又大多从轻发落。所以说举劾不恰当,是因为人们致力于讨好世人,而没有人肯承担怨恨。承担怨恨对于保住禄位,非常不利。我年纪虽然已大,愧领过分的官职,如果不肯承担怨恨,而只推给后进小臣,以苟且塞责,那就是极不忠了。京官六年考察一次,御史巡视期满,上官发河南等道查核,也称为考察。承担怨恨是一样的。万历二年十一月,本院题为考察事,接连奉神宗皇帝圣旨:“御史差满考察,先朝事例很严,近来都不遵行,一概都准回京。难道人人全都称职无过吗?等到京官考察的时候,却又为何有纷纷议论?今后务必申明旧例,切实举行,有不称职的,就立即奏请改黜,不许回京。”钦此。十八年十二月,本院同吏部议定荐举规则,具题接连奉神宗皇帝圣旨:“近来荐举泛滥,屡次有明令禁止,都不遵守。今后抚按官荐举,务必查照万历九年以前的名额,不许听信嘱托徇私,任情偏滥。有故意违犯的,由该科指名查究。”钦此。都经过钦遵在卷。每次遇到按臣差满具题回京,都以此为据。我极力推行,就是尽职,何必多言呢?但旧章废弛已久,那么修举反而像扰乱常理;人情偷惰相安,那么振作就是多事。我德薄名微,只足以结怨,而对考核优劣没有益处。必须仰借陛下的威命来推行,然后可以。纲纪废弛,人心邪僻。沉迷未悟,就立即用法律制裁,那么人不能忍受。必须先教诲,使他们知道陛下的德意,然后可以。天启二年,山东巡按御史董羽宸弹劾不职官吏,奉圣旨:“这论劾各官赃私数多,着巡按官立即提问追赃充饷,事完议处。”该部知道,钦此。仰见陛下匡正吏治如此严格。我请求以后按臣差满,全部将其所举劾,令河南道发单,各道一一详细查访,像考察的例子,分类送堂上官,必须举劾允当,然后为称职,否则就以不称职论。我欲保禄位,并非与人不同,为何乐于承担怨恨如此呢?诚然如果不这样,那么民不安;民不安,那么社稷不安。今天下祸患深于边疆,兵连于黔蜀,而内地百姓化为妖贼俘囚,也可谓不安之甚了。陛下即位以来,宵衣旰食,未得享一日太平之乐。为臣子者,却以讨好世人自便,有人心的人必定不忍为。我希望陛下涣发德音,使领民之吏知道贪酷必不可为,巡方之臣知道贪酷必不可荐,提荐揭荐必不可行。所荐者必不可为溢美之言,所劾贪酷之吏必不可仅拟降调,从此惕然猛省,涊然愧汗,翕然回心向道,共图百姓之安,使我无怨之可任,而诸臣功名日高,禄位随之,名实甚粹美光庆及子孙,岂非仕人之上愿哉?如以我言为迂阔不可行,而置之于耳,我必不敢爱一官以负陛下高厚之恩也。
左都御史髙攀龙紏崔呈秀疏:臣惟御史回道考察宪纲至严也,荷皇上之申饬,不为不谆复郑重矣。乃不意有慢视宪规、恣行无忌者,如廵按淮扬等处御史崔呈秀。陛下不以臣为不肖,使掌西台,岂非欲其是则是非则非,无所媕阿隐黙?臣初入院,适见两御史回道,一为江西廵按谢文锦,一为崔呈秀。臣心讶曰:「异哉!两御史一时回道,一至清,一至浊,清浊较然。」臣不别白为陛下明言之,是不忠之大者也。即发河南道考核,无何该御史袁化中以所考核谢文锦者至,臣即以称职考察,奉圣防:「谢文锦着回道管事」,钦此。越二旬,而袁化中始以所考核呈秀者至,化中盖有难于言者矣。臣于去年奉差而出,今年复命而入,徃来淮扬间,所见淮扬士民,无不谓自来廵方御史未尝有如呈秀之贪汚者,强盗地方大害也。每名得贿三千金,辄放访犯;地方大害也,得贿千金,辄放。不肖有司应劾者,反以贿得荐;应荐者多以不贿止。各御史出廵,每有节省公费助国用者,呈秀到处透支至一万四千两,各县赔补不胜其苦,彰彰于地方耳目,不可得而掩。臣时以非职掌所关,不敢访其主名何人。至于举核失真、贪酷漏网,则有两淮运司同知谭天相在是,呈秀所荐也。呈秀甫离地方,而盐臣刘大受且胪列其赃私以入告矣。则有霍邱知县郑延祚在是,呈秀所荐也,吏科都给事中魏大中且发其餽遗,奉圣防提问矣。是贿而荐之,实证也。臣尝窃叹,人臣之负国,实自负也。受国家宠荣极矣,如呈秀者,辱身辱国,何如哉?臣闻其知谭天相之贪,欲论劾也。天相稔其易与,奉之以千金,求免劾而卒免。天相益稔其易与也,又奉之千金,求荐而卒荐。则是摇山撼岳之威,祗供其御货攫金之用,而墦间垄断之贱,且冐居触奸指佞之官。臣故谓其至辱,所当重处。以一洗廵方之辱也。伏祈皇上速赐敕下吏部议覆施行。
都御史李賔推举御史疏,本院先奏,御史缺员数多,请勅天下廵按御史,幷布按二司正官,选推官、知县中廉能名著、歴练老成、言貎相宜、年三十以上五十以下、进士举人出身、歴任三年之上,不限旌异与否,举送吏部覈实,分送两京各道问刑半年,照例实授。其有知而不举、举而不公者,罪之。已▯俞允,兼命廵抚大臣公同推举。自是惟南直隶廵抚、廵按及浙江两司防举数人,其他顾忌畏避,未见敢举一人者。又其后止许推举曽经旌异者,且旌异多出好恶之私,又有避嫌而不肯旌异者。廵按御史每年一更,有前以旌异而后不肯覆勘者,其中有年貌不相宜者,有非科目出身者,有旌异之后易其初心者。古称立贤无方,不可拘泥。又曰荐贤受上赏,蔽贤▯显戮。若不纳贿赂,不私故旧,不聼请托,不执偏见,恊于公论,自然得人。况今御史多缺,而▯急用人之际,乞如前例,仍行天下廵抚、廵按并布按二司正官,各举所部推官、知县,凡以科目出身、三年秩满、堪为御史者,虽未旌异,当亦举之。若复知而不举、举而不公者,仍论以法。如此则振扬风纪,皆得其人,而天下有司亦知所劝勉矣。
大学士兼掌都察院事赵贞吉乞止考察科道疏。本月二十三日,臣伏覩吏部接出圣谕:「朝觐在迩,紏劾要公。自朕即位四年,科道官一向放肆欺乱朝纲,有奸邪不职,卿等严加考察,仔细来説。钦此。」盖近因御史叶某奏论边事,言辞躁妄,上干圣怒,以致严谕。臣闻之不胜惊惧。臣切思,叶已▯皇上薄示降罚,足以惩一戒百矣。今又因此一人,遂波及于诸臣,并及前四年之诸臣,一时众心汹汹,人人自危。臣抱此私忧,故不敢黙也。臣查得自皇上登极以来,科道诸臣仅二百人,中间岂无赤心报国、忠直敢言之士?今一槩以放肆欺乱、奸邪不职罪之,其罪不容于死矣。臣恐考察之日,所司奉承徳意,过于严切,未免忠邪并黜,玉石俱焚,则将来言路壅塞,士气消沮,有伤国家安静和平之福,其关系匪小也。恭惟皇上圣徳寛仁,如天如地,臣民仰戴,洋溢四海。今有
译左都御史高攀龙弹劾崔呈秀的奏疏:臣认为,御史回京接受考察的宪典法纪极为严厉,承蒙皇上反复申诫,可谓谆谆告诫、郑重其事了。然而没想到竟有轻视宪规、肆意妄为毫无顾忌的人,如巡按淮扬等地的御史崔呈秀。陛下不认为臣不才,让臣掌管都察院,难道不是希望臣是非分明,不偏袒、不隐瞒吗?臣刚进入都察院,恰逢两位御史回京,一位是江西巡按谢文锦,另一位是崔呈秀。臣心中惊异地说:“奇怪啊!两位御史同时回京,一个清廉,一个浑浊,清浊分明。”臣如果不替陛下明辨是非,那就是极大的不忠。于是立即交由河南道进行考核。不久,该御史袁化中将考核谢文锦的结果呈上,臣便以称职上报,奉圣旨:“谢文锦着回原职管事”,钦此。过了二十天,袁化中才将考核崔呈秀的结果呈上,袁化中大概是有难以启齿之处。臣去年奉命出差,今年复命回京,往来于淮扬之间,所见淮扬的士人百姓,无不称说自从有巡方御史以来,从未有过像崔呈秀这样贪婪污浊的人,这是地方的大害。每接受贿赂三千两银子,就释放访查的罪犯;地方大害,接受贿赂一千两,就释放。那些应当弹劾的不肖官吏,反而因为行贿得到推荐;应当推荐的人,大多因为不行贿而止步。各位御史出巡,常有节省公费以助国家用度的,崔呈秀却到处透支高达一万四千两,各县赔补不胜其苦,这在地方上众目睽睽,无法掩盖。臣当时因这不是自己的职权范围,不敢查访具体受贿的人是谁。至于举荐考核失真、贪婪酷吏漏网,则有两淮运司同知谭天相在此,他是崔呈秀所推荐的。崔呈秀刚离开地方,盐政大臣刘大受就列举他的赃私行为向朝廷报告了。还有霍邱知县郑延祚在此,也是崔呈秀所推荐的,吏科都给事中魏大中已经揭发他的馈赠行为,奉圣旨提审了。这是受贿而推荐人的确凿证据。臣曾经私下感叹,臣子辜负国家,其实是辜负自己。享受国家的宠信荣耀到了极点,像崔呈秀这样的人,辱没自身、辱没国家,又是什么呢?臣听说他明知谭天相贪婪,想要弹劾他。谭天相深知他容易收买,献上千金,请求免于弹劾,最终果然免了。谭天相更加深知他容易收买,又献上千金,请求推荐,最终果然推荐了。那么,那震慑山岳的威严,只供他抵御财物、攫取金钱之用,而坟墓间垄断利益的卑劣行径,竟然冒居触奸指佞的官职。臣所以说他极其辱没,应当从重处置,以洗刷巡方御史之辱。恳请皇上迅速敕令吏部议覆施行。
都御史李宾推举御史的奏疏,本院先前上奏,御史缺员很多,请求敕令天下巡按御史,以及布政使、按察使两司的正官,从推官、知县中选拔廉洁能干、名声卓著、阅历老成、言谈相貌相宜、年龄在三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进士举人出身、历任三年以上的,不论是否曾被表彰,举荐送交吏部核实,分送两京各道问刑半年,照例实授。如果有知道而不举荐、举荐而不公正的,予以治罪。已经蒙皇上允准,并命令巡抚大臣共同推举。从此只有南直隶巡抚、巡按以及浙江两司举荐了几个人,其他人都顾忌畏避,没有敢举荐一人的。后来又只允许推举曾经被表彰的人,而且表彰多出于好恶私心,又有避嫌而不肯表彰的。巡按御史每年更换一次,有先前因表彰而后不肯复勘的,其中有年龄相貌不相宜的,有非科举出身的,有表彰之后改变初心的。古话说设立贤才没有固定方法,不可拘泥。又说推荐贤才受上赏,遮蔽贤才受显戮。如果不纳贿赂,不私交故旧,不听请托,不固执偏见,符合公论,自然能得人才。况且现在御史多缺,正是急需用人的时候,乞请如前例,仍行天下巡抚、巡按以及布政使、按察使两司正官,各自举荐所辖的推官、知县,凡是科举出身、三年任期届满、堪任御史的,即使未被表彰,也应当举荐。如果再次知道而不举荐、举荐而不公正的,仍依法论处。这样就能振扬风纪,都得到合适的人选,而天下官吏也知道有所劝勉了。
大学士兼掌都察院事赵贞吉请求停止考察科道的奏疏。本月二十三日,臣看到吏部接出圣谕:“朝觐在即,纠劾要公正。自朕即位四年,科道官一向放肆欺乱朝纲,有奸邪不职的,卿等严加考察,仔细说来。钦此。”大概最近因为御史叶某奏论边事,言辞急躁狂妄,冒犯圣怒,以致严谕。臣听闻后不胜惊惧。臣仔细思考,叶某皇上已稍示降罚,足以惩一戒百了。现在又因此一人,遂波及于诸臣,并波及前四年的诸臣,一时众心汹汹,人人自危。臣抱此私忧,所以不敢沉默。臣查得自皇上登极以来,科道诸臣仅二百人,中间难道没有赤心报国、忠直敢言之士?现在一概以放肆欺乱、奸邪不职定罪,其罪不容于死。臣担心考察之日,有关部门奉承圣意,过于严切,未免忠邪并黜,玉石俱焚,那么将来言路壅塞,士气消沮,有伤国家安静和平之福,其关系非小。恭惟皇上圣德宽仁,如天如地,臣民仰戴,洋溢四海。今有
所激,故降此严谕。臣猥以疎庸,谬承委托,当此众心惶乱之时,治忽将分之际,岂敢惜身保位、结舌而不言哉?尝考徃古汉唐宋之事,皆因钩致党人之罪,遂各将一时贤才销磨殆尽,致国空虚,无以济缓急之用,而凌夷以至于不救,此诚可为戒者。我祖宗之制,设立科道,许其风闻言事,或是或不是,尚有执政诸臣酌量可否,取自上裁,纵有不当,亦止各受罚责,以为惩戒而已,未闻羣数百人而尽加考察,一网打尽,以蹈汉唐宋之▯者也。伏望皇上垂大造之恩,收回成谕,特加寛赦,仍许科道诸臣洗心涤虑,以图省改。臣将见圣谕之严,既足以镇狂躁之心,而圣恩之寛,又足以作忠直之气,寛严并施,恩威相济,万世治安之道也。臣待罪内阁一年之内,屡被科道官妄加诋毁,不胜其辱,是科道官本不知臣也。臣今乃为此言以救之,岂敢有一毫狥私庇防、市恩要誉之意哉?天地神明实鉴。此心縁臣一念朴忠实欲为皇上尊显圣名,为国家防养元气,为天下爱惜人材耳。且臣兼掌都察院事,亦有考察诸臣之责。与其调停营救于下,孰若输忠哀恳于皇上之前?倘▯圣明垂慈,曲赦宥此无知之辈,岂不度越前代,光美祖宗,而垂令名于无穷也哉!
译所激,所以降下这道严厉的谕旨。臣鄙陋平庸,错误地承受了您的委托,正当此时众人心惶意乱,治乱将分的关键时刻,怎么敢爱惜自身、保全职位,闭口不言呢?曾经考察过去汉、唐、宋的事情,都因为罗织党人的罪名,于是将一时的贤才消磨殆尽,导致国家空虚,无法应对紧急事务,从而衰败以至于不可挽救,这确实可以作为警戒。我祖宗的制度,设立科道官,允许他们根据传闻议论政事,无论说得对还是不对,还有执政的大臣斟酌是否可行,呈请皇上裁决,即使有不当之处,也只是各自接受处罚,作为惩戒罢了,没听说将几百人全部加以考察,一网打尽,从而重蹈汉、唐、宋覆辙的。恳请皇上施予再造的大恩,收回成命,特别加以宽赦,仍然允许科道诸臣洗心革面,力求悔改。臣将看到圣谕的严厉,足以震慑狂妄躁动之心,而圣恩的宽厚,又足以激发忠直之气,宽严并用,恩威相辅,这是万世长治久安的道理。臣在内阁待罪的一年之内,屡次被科道官妄加诋毁,受辱不堪,这说明科道官本来就不了解臣。臣现在为此说话来救他们,怎么敢有一丝一毫徇私庇护、沽名钓誉的意思呢?天地神明实在鉴察。这颗心因为臣一念朴实忠诚,只想为皇上尊崇显扬圣名,为国家涵养元气,为天下爱惜人才罢了。况且臣兼管都察院事务,也有考察诸臣的责任。与其在下面调停营救,哪里比得上在皇上面前输诚哀求呢?倘若圣明垂慈,宽恕这些无知之辈,岂不是超越前代,光大祖宗,而留下美名于无穷尽吗!
附方正学孝孺御史府记。皇上嗣位之初,即下明诏行寛政,赦有罪,蠲逋租钜万计,去事之妨民者。明年以纪元赐髙年米肉絮帛,民鬻子者官为之赎。免田之租税,几年分遣使者问海内所患苦,赏廉平吏,罪至死者多,全活之。于是刑部都察院论囚,视徃嵗减三分之二,人皆重于犯法。二年春二月甲子,有诏若曰:「顷以诉状繁,易御史台号都察院,与刑部分治庶狱。今頼祖宗神灵,断狱颇简,其更都察院仍汉制为御史府,专以紏贪残,举循良,匡政事,宣教化为职。省御史员,定为二十八人,务为忠厚以底治平。」三月戊辰,赐御史衣。明日己巳,以都察院旧署在太平门之北,于朝谒为难,命即詹事府为御史府,赐宴于新治,复命文武大臣皆预以宠绥之。既而有勅令臣某记其事。臣惟斯民之生,以徳养之则安于为善,以刑制之则弃于为恶。圣人之治天下,岂有他术哉?使人人皆知去恶以从善,而治道成矣。惟御史之官,始于周,其职之所治与权任之轻重,虽累变不常,然得其人则纲纪振而国体尊,非其人则人望不肃而是非错谬。然专任以刑狱,则自近代始。曩者法吏持刑深刻,犯者滋众,先皇帝甚厌苦之,欲有所更改而未暇。今皇上以徳养人,羣生喜悦,讼者衰止,复古官名以修善政,实行先帝之遗志。自今居是府者,其敬承圣训,凡便于国利于民者则言之,为民之蠧为国之病者则去之,毋溺于私而枉其所守,毋慑于势而屈所当为,一以道辅佐天子行徳教,使黎民醇厚如三代时,斯不负建官图治之意。茍为不然,舍其大而务其细,或事小忠末节以市名,或为诡行憸言以规荣利,于民之治否,国之安危无预焉,则是官之名虽更,而实之可厌苦者自若也,奚可哉?臣幸执笔从太史后,夫纪政教明职守以示后世,史氏职也,故书其事。以为居位者规。
总督廵抚
汉初以合治矣,其终也以分侯王而乱。唐初以合治矣,其终也以分藩镇而乱。宋初以合治矣,其终也以分南北而乱。正统而后,或变生于腹里,或衅起于边陲,而诸边诸省一时抚臣多不能振聨属之防,兴讨罪之师,保境以自全,撄城以自守,直为是懔懔尔。若西边之额森,河北之赵贼,西蜀之廖寇,江西之华林,及藩濠八闽之邓茂,楚之麻阳,广之岑猛,滇之麓川,猖獗震荡,而各省抚臣皆相视而莫之能相救,必设总督而后能平之。彼其时非尽抚臣之怯也,亡算也。爵并权均,夫两大不能以相使,而况十数大乎?势分故也。列圣振长策而议聨属,边方腹里多设总督以聨属而节制之,若连环然。且颁之勅,如一省难作,则总督调近省之食与兵,或击其首,或邀其尾,或掎其左,或角其右。有难则合制之,难已则散而归之,无借兵之苦,无萃食之扰。语曰:“分指之十弹,不如合掌之一击。”此分合利病之説也。制势之策,善之善者也。难之者曰:“多设总督,恐多扰则不便,恐多费则不便。”不知今天下,蓟辽已设总督矣,宣大山西又总督以聨属之,陜西三边又总督以聨属之,四川云南湖广尝设总督矣,事平罢不设。假令至今存也,调诸省之食与兵,挞而制莽酋耳。且两广有总督矣,闽浙直又设总督以聨属,事平又罢不设。假令至今存也,调诸省之食与兵,直拉朽而诛浙兵之乱矣。近又从言者,河漕总督得提督南北直隶山东河南之兵,浙江江西湖广之食,是中原一总督也。即有师尚诏者弄兵釡中,第合诸路坐而烹之尔。惟河漕大臣不当令兼廵抚凤阳尔。夫凤阳乃是陵寝之所钟也,中原之所枢也,其地重,其势尊,乌可以河漕兼也?且古治水者八年万里于外,又安可匏系一隅哉?决以另置廵臣便。由是言之,则边海増两总督足矣,凤阳増一廵。抚足矣,增三臣而天下安,何费之足云?且无事则总督不得侵廵抚之权,有事则廵抚不得抗总督之命。若川云总督,当驻滇,或兼廵抚;闽浙总督,当驻浙,或兼廵抚,尤属省便,又不必増官矣。河漕总中原,当驻淮;而江北廵抚,当驻凤阳,此大
译附录方正学方孝孺《御史府记》。皇上即位之初,就颁布明诏施行宽大的政治,赦免有罪之人,免除数以万计的拖欠租税,废除妨害百姓的事务。第二年,因改元而赐予高龄老人米、肉、絮、帛,百姓卖儿的,官府代为赎回。免除田地的租税,又分派使者询问天下百姓所忧患困苦之事,奖赏廉洁公正的官吏,判处死刑的犯人大多得以保全性命。于是刑部、都察院审理囚犯,比往年减少了三分之二,人们都因畏惧而不敢犯法。
二年春二月甲子日,有诏书说:“近来因为诉讼文书繁多,将御史台改名为都察院,与刑部分别处理各类案件。如今仰赖祖宗神灵,断案颇为简省,其将都察院仍按汉制改称为御史府,专门以纠察贪官污吏、举荐循良官吏、匡正政事、宣扬教化为职责。精简御史员额,定为二十八人,务必以忠厚之道达成治平。”三月戊辰日,赐予御史官服。次日己巳日,因都察院旧衙门在太平门以北,上朝参拜不便,命令就在詹事府作为御史府,在新衙门赐宴,又命令文武大臣都参加以宠幸安抚他们。不久有敕令命臣某记录此事。
臣认为百姓的生存,用道德来养育他们就安于为善,用刑罚来制约他们就弃绝为恶。圣人治理天下,难道有其他方法吗?使人人皆知去恶从善,那么治道就成就了。御史这个官职,始于周代,其职责所管辖以及权任重轻,虽然屡经变化而不固定,然而得到合适的人选就纲纪振作而国体尊严,不是合适的人选就人心不肃然起敬而是非错乱。然而专门委任其处理刑狱,是从近代开始的。从前法吏持刑严酷,犯罪的人日益增多,先皇帝非常厌恶困苦,想要有所更改却没有空闲。如今皇上以道德养育百姓,众生喜悦,诉讼之事衰止,恢复古官名以修善政,真正实行先帝的遗志。从今以后居于这御史府的人,应当恭敬地秉承圣训,凡是利于国家、利于百姓的就进言,作为百姓蛀虫、国家弊病的就去除,不要沉溺于私情而歪曲所坚守的原则,不要慑服于权势而屈服于应当做的事,一概以道义辅佐天子施行德教,使百姓淳朴厚道如同三代时,这才不辜负设立官职图谋治国的本意。如果不这样,舍弃大事而致力于小事,或者从事小忠末节来沽名钓誉,或者做诡诈行为、说谗佞言语来谋取荣利,对于百姓的治理与否、国家的安危毫无关系,那么这官职的名称虽然更改,而实际上令人厌恶困苦的状况依然如故,怎么可以呢?臣有幸执笔跟随太史之后,记录政教、明确职守以昭示后世,是史官的职责,所以记录此事,作为居官者的规鉴。
总督巡抚
汉初因为统一而治理,最终因为分封侯王而混乱。唐初因为统一而治理,最终因为分封藩镇而混乱。宋初因为统一而治理,最终因为分裂南北而混乱。正统以后,有的变故发生在腹地,有的祸端起于边疆,而各边各省一时的巡抚大臣大多不能振作联合防御,兴起讨伐罪人的军队,只是保全边境以自全,依托城池以自守,仅仅是这样战战兢兢罢了。像西边的额森,河北的赵贼,西蜀的廖寇,江西的华林,以及藩濠八闽的邓茂,楚地的麻阳,广东的岑猛,云南的麓川,猖獗震荡,而各省巡抚大臣都相互观望而不能互相救援,必须设立总督然后才能平定。那时并非全是巡抚大臣怯懦,而是没有算计。爵位并列、权力均等,两个大官尚且不能互相使唤,何况十数个大官呢?这是权势分散的缘故。历代圣主挥动长鞭而商议联合,在边疆和腹地多设总督以联合并节制他们,如同连环一样。并且颁布敕令,如果一省发生变乱,那么总督调动邻近省份的粮饷和军队,有的攻击其头部,有的拦截其尾部,有的牵制其左侧,有的角斗其右侧。有困难就联合制服,困难解除就解散回归,没有借兵的困苦,没有聚集粮饷的骚扰。俗话说:“分散的十个手指弹击,不如合掌的一击。”这就是分合利弊的说法。控制形势的策略,是极好的。
反对的人说:“多设总督,恐怕多扰民就不便,恐怕多耗费就不便。”不知道今天下,蓟辽已经设有总督了,宣大山西又设总督以联合,陕西三边又设总督以联合,四川云南湖广曾经设总督,事平后罢免不设。假使至今还存在,调动各省的粮饷和军队,只是鞭打制服莽酋罢了。况且两广有总督了,闽浙直隶又设总督以联合,事平后又罢免不设。假使至今还存在,调动各省的粮饷和军队,只是摧枯拉朽诛杀浙兵之乱罢了。近来又听从言官的建议,河漕总督得以提督南北直隶、山东、河南的军队,浙江、江西、湖广的粮饷,这是中原的一个总督。即使有师尚诏这样的人在锅中弄兵,只要合诸路坐着烹煮他罢了。只有河漕大臣不应当兼任巡抚凤阳。凤阳乃是陵寝所聚集的地方,中原的枢纽,其地位重要,其势位尊贵,怎么可以让河漕兼任呢?况且古代治水的人八年万里在外,又怎么可以像匏瓜一样系在一隅呢?决断另外设置巡臣为宜。由此说来,那么边海增加两个总督就足够了,凤阳增加一个巡抚就足够了,增加三个大臣而天下安定,有什么耗费值得说呢?况且无事时总督不得侵犯巡抚的权力,有事时巡抚不得违抗总督的命令。如果川云总督,应当驻守云南,或者兼任巡抚;闽浙总督,应当驻守浙江,或者兼任巡抚,尤其属于省便,又不必增加官职了。河漕总领中原,应当驻守淮安;而江北巡抚,应当驻守凤阳,这是大
聨属势也。而郧阳、贑州之军门,又小聨属势也。如此则常合而不分,问总督军务官,本朝始于何时?曰:都御史总督军务,自正统四年麓川之役,王骥始也。总兵官悉聼节制,既以兵部尚书帅师,当王振好大之心,遂拟粮储故事。粮储称总督,宣徳中始也。继是而己已之变,敌薄都城,石亨营城北,于谦督之;孙镗营城西,则江渊叅之而已。继是而四方多警,类率如例如:马昂于两广,石璞于关外,王来于湖广,侯璡于云南。然事平则罢。又继是而景防、天顺及成化初,白圭、叶盛、韩雍等皆称提督,意属协同,勅以赞理为云。又继是而为任官矣。成化六年,开总府于梧州,此任官之所由始矣。三边总制,自▯治末年,秦纮、杨一清、张泰始,便于徴发防应,今亦为任官。夫议者秉低昂文武之钧,济兼制勦绥之术,是矣;而进止异同,束手和混,内外援搆,隐于奸宄,其能制而协之,更当润饰,令必无伏机,不亦尽乎?又继是而陈金、华阳之役,陆完、刘六七之役,至统制七省者,后事而或援以为例,其必有慎而驭之,则可矣。
译联属是形势使然。而郧阳、赣州的军门,又是小规模的联属形势。这样就能经常联合而不分离。问起总督军务的官职,本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回答说:都御史总督军务,是从正统四年麓川之战,王骥开始的。总兵官全都听从他的节制,既然已经由兵部尚书率领军队,恰逢王振喜欢夸大其词的心理,于是参照粮储的旧例。粮储称总督,是从宣德年间开始的。接着是己巳之变,敌人逼近都城,石亨在城北扎营,由于谦督管;孙镗在城西扎营,则由江渊参赞而已。接着四方多有警报,大抵都沿袭这个例子,例如:马昂在两广,石璞在关外,王来在湖广,侯璡在云南。然而事情平定后就撤职。又接着是景泰、天顺以及成化初年,白圭、叶盛、韩雍等都称提督,意在协同,敕书上写的是“赞理”。又接着成为正式官职了。成化六年,在梧州开设总府,这是成为正式官职的开始。三边总制,从弘治末年,秦纮、杨一清、张泰开始,便于征发和应对,现在也成为正式官职。那些议论的人掌握着衡量文武的权柄,施行兼管剿抚的策略,这是对的;但进退意见不一,束手无策且混乱,内外勾结,隐藏着奸邪,想要制约并协调他们,更应当加以润色完善,使必定没有潜伏的祸患,不也就尽善尽美了吗?又接着是陈金、华阳的战事,陆完、刘六七的战事,直到统制七省的人,后来的事情有时援引这些作为先例,一定要谨慎地驾驭他们,就可以了。
天下设廵抚都御史,洪武未有也。太祖不欲以重臣令典钱粮兵马。永乐十九年勅尚书、侍郎、都御史、少卿等官十三员,各同给事中一员廵行天下,是谓廵抚。宣徳间令廵抚官毎嵗八月一赴京议事,盖不欲疎逖以悬机重。景泰四年▯差都御史,其意尚在执持风纪。有故则入参庙议,而握纛之柄则有司存。自是则曰整饬,曰提督,曰总制,曰镇守,又复典兵部尚书、侍郎之职兼都御史。百寮羣将俯首聼一人之谋,似于兼制少疎,故复以廵按权参杀之。然表里异同,痛痒不相关,而司锋镝者每掣肘不能自尽。是近年失事并罪抚臣,诚得肯綮,而当道执要可愈施矣。夫天顺间石亨、曹钦请罢廵抚,正徳间刘瑾取回廵抚,彼固借私以逞要,亦不为无说。茍使其置布腹心,则其为毒又不可胜言。
内阁张孚敬疏:臣尝闻胡世宁议云:辽东、蓟州、宣府、大同、山西、延绥、宁夏、甘肃、陜西、四川、贵州、云南、两广、郧阳、南贑、保定、河南、山东、湖广、江西、淮凤、苏松各边腹廵抚,并廵视河道御史,共二十三员。此等官最要得人,最宜久任。如宣徳、正统、景泰年间,各边廵抚有只用寺丞等官领敕行事,不必官大。又如周忱在苏松,自侍郎陞尚书,凡二十二年;王翺在辽东,自佥都歴陞副都、右都、左都,凡十有一年;于谦在河南、山西一十八年;陈镒在陜西亦十余年。是皆事久功成,保济得地方生民,为朝廷分忧。今此等官宜于两京各寺卿、少卿、大理寺丞年深出众,给事中、御史、郎中,在外左右布政使、按察使、左右叅政年深兵备副使、上等知府内推陞。原职髙者陞副都,原职卑者陞佥都,十分资浅者陞署职,令其领敕一般行事。其有在边不谙军旅而善理民事者,改任腹▯,不为贬抑。年深有劳者,就彼佥都陞副都,副都陞右都,常管此方。十分年深劳著者,就陞部院掌印。如正统、天顺年间,金濂年富皆自副都陞户部尚书,不为躐等。盖先必如此广推,方能得人;后必如此重擢,方能久任。久任方能修葺得边疆完固,抚治得百姓安乐,以为国家久安长治之计。
大政记》云:景泰三年,太仆少卿黄士隽言:廵抚重臣,三司所行多被掣肘,况久或变节怠终,乞总敕大纲,无亲细事,惟从舆论,无执私见。其事妥、民安之处,可以无设。三司权本重,廵抚初设,便多龃龉,尤不便于武官。故石亨奏罢。此黄少卿有激之言。天下承平既久,官箴渐替,事未必妥,民未必安,则此官不可少。惟须得人,以老成静重为主,得风力御史佐之,尤佳。风力者,何?行于大奸大贪,故曰持斧,斧缺为贵。循故事塞责,完而归之京堂,开府肩摩而上矣。
西垣笔记
洪武辛未,敕皇太子廵抚陜西,廵抚之名始于此。建文元年,命左都御史暴昭、户部侍郎夏原吉、给事中徐思等二十四人充采访使,分廵天下,问民所疾苦,赏廉平吏,黜贪墨不职者,皆得以便宜行之。
洪熙初,尝命广西布政使周干廵视直隶、浙江。至宣徳元年二月,干还,言有司多不得人,土豪肆虐,良民苦之,乞命廷臣徃来廵抚,庶民安田里。下吏部、防户部、工部议,遂命广西按察使胡概为大理寺卿,同四川叅政叶春廵直隶及浙江诸郡。此设廵抚之始。
凡遣尚书、侍郎、都御史、少卿等官廵抚各处地方,事毕复命,或即停遣。初名廵抚,或名镇守。后以镇守侍郎与廵按御史不相统属,又文移徃来亦多窒碍。定为都御史廵抚,兼军务者加提督,有总兵地方加赞理,管粮饷者加总督。兼理他如整▯边备、提督边关及抚治流民、总理河道等项,皆因事特设。
提督总制地方,不回避本省,开封人许廓以工部左侍,彰徳人王彰以右都,俱廵抚河南。兖州人樊敬以右通政,镇济宁,潍县人刘应节以刑书,特敕开胶莱河。张学顔、梁梦龙等以直▯人,总督蓟辽。景泰初,给事中李实等奏:「近年各处镇守廵抚等官,动经三五七年,或一二十年,室家悬隔,患疾病而不能相恤,子女逺违,遇婚
译天下设置巡抚都御史,是洪武年间所没有的。太祖皇帝不愿让重臣掌管钱粮兵马的典制。永乐十九年,敕令尚书、侍郎、都御史、少卿等官员十三人,各同给事中一人巡视天下,这就是所谓的巡抚。宣德年间,命令巡抚官每年八月赴京议事,大概是不愿因疏远隔绝而悬置机要重任。景泰四年,派遣都御史,其用意尚在于执持风纪。若有变故则入朝参与庙堂议政,而掌握兵权的大柄则由有司存留。从此以后,便有了整饬、提督、总制、镇守等名目,又兼任兵部尚书、侍郎之职并加都御史衔。百官群将俯首听命于一人的谋划,似乎对兼制有所疏漏,所以又用巡按御史来参劾制约。然而内外意见不一,痛痒不相关系,而掌管兵权的人常常受到掣肘而不能尽展其能。这是近年失事并归罪于抚臣的原因,确实切中要害,而当权者掌握关键之处可以更加施行了。天顺年间,石亨、曹钦请求罢免巡抚;正德年间,刘瑾召回巡抚。他们固然借私意以逞要挟,也并非没有理由。假如让他们安置亲信,那么其造成的祸害又不可胜言。
内阁张孚敬上疏说:我曾听说胡世宁议论说:辽东、蓟州、宣府、大同、山西、延绥、宁夏、甘肃、陕西、四川、贵州、云南、两广、郧阳、南赣、保定、河南、山东、湖广、江西、淮凤、苏松等各边腹地的巡抚,以及巡视河道的御史,共二十三员。这些官员最需得到合适的人选,最宜长期任职。如宣德、正统、景泰年间,各边地的巡抚有只用寺丞等官领敕行事,不必官阶太大。又如周忱在苏松,自侍郎升任尚书,共二十二年;王翱在辽东,自佥都御史历任升迁至副都、右都、左都御史,共十一年;于谦在河南、山西十八年;陈镒在陕西也十余年。这都是因为任职长久而功业成就,保全救济了地方的百姓,为朝廷分忧。如今这类官员适宜在两京各寺卿、少卿、大理寺丞中年资深且出众者,给事中、御史、郎中,以及在外的左右布政使、按察使、左右参政中年资深的兵备副使、上等知府中推举升迁。原职高的升任副都御史,原职低的升任佥都御史,资历极浅的升任署职,令其领敕同样行事。那些在边地不熟军旅但善于治理民事的,改任内地,不算贬抑。年资深且有功劳的,在当地由佥都御史升任副都御史,副都御史升任右都御史,常管这一方。年资极深且功劳显著的,就升任部院掌印。如正统、天顺年间,金濂、年富都从副都御史升任户部尚书,不算越级提拔。大概必须先如此广泛推举,才能得到合适的人选;后必须如此重用提拔,才能长期任职。长期任职才能修葺得边疆完固,抚治得百姓安乐,作为国家久安长治的计策。
《大政记》说:景泰三年,太仆少卿黄士隽说:巡抚重臣,三司所行的事多被掣肘,况且任职久了或许会变节懈怠,请求总揽敕令大纲,不亲细事,只听从舆论,不执私见。那些事务妥当、百姓安宁的地方,可以不设此官。三司的权力本来很重,巡抚初设时,便多有龃龉,尤其不利于武官。所以石亨上奏罢免。这是黄少卿有感而发之言。天下太平已久,官箴逐渐废弛,事务未必妥当,百姓未必安宁,则此官不可少。只需得到合适的人选,以老成持重为主,得到有风力的御史辅佐,尤其好。所谓风力,是指能惩治大奸大贪,所以说持斧,斧缺为贵。循守旧例敷衍塞责,完事回京升任堂官,开府仪仗肩摩而上罢了。
《西垣笔记》
洪武辛未年,敕令皇太子巡抚陕西,巡抚之名始于此时。建文元年,任命左都御史暴昭、户部侍郎夏原吉、给事中徐思等二十四人充任采访使,分巡天下,询问百姓疾苦,奖赏廉洁公平的官吏,罢黜贪污不职者,都可以便宜行事。
洪熙初年,曾命广西布政使周干巡视直隶、浙江。到宣德元年二月,周干返回,说有关部门多不得人,土豪肆虐,良民受苦,请求命令朝廷大臣往来巡抚,使百姓安居乐业。下达吏部、户部、工部商议,于是任命广西按察使胡概为大理寺卿,同四川参政叶春巡视直隶及浙江各郡。这是设置巡抚的开始。
凡是派遣尚书、侍郎、都御史、少卿等官巡抚各处地方,事毕复命,或即停止派遣。起初名叫巡抚,或名叫镇守。后来因为镇守侍郎与巡按御史不相统属,又公文往来也多受阻碍。定为都御史巡抚,兼管军务的加提督,有总兵地方的加赞理,管粮饷的加总督。兼理其他如整饬边备、提督边关以及抚治流民、总理河道等项,都是因事特设。
提督总制地方,不回避本省,开封人许廓以工部左侍郎,彰德人王彰以右都御史,都巡抚河南。兖州人樊敬以右通政,镇守济宁,潍县人刘应节以刑部尚书,特敕开凿胶莱河。张学颜、梁梦龙等以直隶人,总督蓟辽。景泰初年,给事中李实等上奏:“近年各处镇守巡抚等官,动辄经过三五年,或一二十年,家庭悬隔,患疾病而不能相恤,子女远离,遇婚
姻而不能嫁娶。有子者尚遗此虑,无子者更有可矜。乞敕各官议,许其妻子完住,量给本处官仓俸米以瞻其家。」从之,此廵抚携家之始。
译因战乱而无法结婚成家。有子女的尚且留下这种忧虑,没有子女的更值得怜悯。请求命令各官员商议,允许他们的妻子儿女留居当地,酌情发放当地官仓的俸禄米粮以供养他们的家庭。”朝廷采纳了这一建议,这是巡抚携带家属任职的开始。
督抚带风宪之衘,不独地方利弊可言,即朝廷大政无不可入告。万厯中,晋抚魏允贞、淮抚李三才,皆极论天下事,读其奏疏,即科道亦不多见也。又王岳为刘瑾所逐,山东廵抚朱钦极言之,瑾罚米三百石而不能罪,后乃寂然矣。
监察御史
正统四年十月谕礼部都察院:朝廷建风宪,任之耳目,纲纪之寄,所以肃百僚而贞百度也。宪纲之书,肇于洪武,厥后官制不同,所宜因时改书,而中外宪臣徃徃有任情増益者。我皇考宣宗章皇帝临御,臣下屡以为言,遂敕礼部同翰林儒臣考洪武旧文而申明之,并以洪武、永乐以来祖宗所定风宪事体着在简册者,悉载其中,永示遵守,而益之以训戒之言。凡出臣下所自増者,并削去之。书成,先皇帝上賔未及颁行。朕嗣位之初,切以风宪为重,敕有司严▯务在得人。外之宪臣复以宪纲为言,朕今于先朝所考定中,益以见行事宜,尔部即用刋印颁布,中外诸司遵守。尔都察院其下各道御史及在外按察司官,钦遵奉行。其洪武以后宪纲,凡系臣下自増者不用,敢有故违,必罪不恕。钦哉,故谕。
嘉靖敕谕:朕惟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不可不加意。然欲民安,又必慎用守令,然后乃获所安。近屡有防命,吏部多方▯授,用心考察外,但未闻某官果贤,某方民获安生;某官为否,某方民不聊生。无凭黜陟,实效未臻。况近来灾变多端,本由朕致,而百司分理,亦所不免。有匡赞之责,而亲民之官又最切焉。今将朕偶有所见,立为条目,尔部院便即刋布,开示于后。
守令已有防命,所司慎▯外。着彼到任之后,务要上遵我皇祖成法,尽修职业,爱惜百姓。所欲者与之,聚之所恶者与之去之,扶善而驱其强暴,尊贤而去其不肖,教之以忠孝,导之以仁义,勿得肆虐用酷残我百姓。
凡军民人等,有在家能孝奉祖父,恭事长上,和睦隣里,教训子孙者,务要指名奏来,以凭旌异,不许狥情用私。
畊桑者,衣食之原。一家之中,頼之上奉先祖父母,下养妻子八口,须要依时力务,男女各勤乃职。但是少壮者,都要耕织。耕者勿怠于耒耜,织者勿惰于机杼。晨作晚息,庶不致饥寒之苦。
各处但有荒芜不种之地,着招贫民自种,官给与牛具、种籽,不徴税粮,不许豪强侵夺。及官豪人等有违,一体奏来治罪。
秋成之后,所获须要樽节爱惜,勿得贱弃,储之以备凶歉。
误农害义,盖莫甚于释氏之徒,今尤甚焉。夫彼不过以生死恐吾民,小民愚甚,真信无疑,漫然而不之省,遂至伤伦败俗,废人事,舎农业,甚是有害世道。今虽不能尽去,恐驱廹之速,必至作害。但要牧民之官常加省谕,禁戒其未来,其见被惑者,有能舍非从正,都着还做生理,须要从容善诱,务使转移。如一府中有能一年化正二百人以上,州一百人以上,县四十人以上者,廵按御史奏来否?亦奏来以凭考核。
欲守令尽职,又在廵按御史。御史克尽职,以为表率,他自不敢不勉。今后各处廵按御史,着照近日右都御史汪鋐所奏事件,务要遵依,不得抗违,以为身先之道。敕内所载,某官果有遵行尽职,民安生业的,指名奏来陞用,或赐以旌▯。有仍前不遵,故虐小民者,亦要指名劾奏治罪,务要从公荐劾,以凭黜陟。如所否者,若朝廷访知,决不轻贷。如敕奉行,故谕。
嘉靖六年署院事兵部左侍郎张孚敬申眀宪纲条约。一宪纲开载都察院按察司堂上官及首领官各道监察御史吏典,但有不公不法等事,许互相紏举。今后廵按御史弹劾三司不职者,吏部斟酌举行。按察司官果有能紏廵按失职者,亦应吏部查记,不许科道官挟私报复。其廵按清军廵盐刷卷御史,同事地方,固宜同寅协恭,亦须互相紏察,以清宪体。一宪纲开载监察御史廵歴去处,不许出郭迎接方面官相见,左右对拜分坐。自后不许伺▯作揖,奈积防成风,卑恭过甚。今后接见之间,务依宪纲旧礼,敢有倨肆违背,本院考察不职三司官不知自立,仍前献防者,吏兵二部即坐罢软,则
译总督、巡抚带有风宪官的衔头,不仅地方上的利弊可以言说,即使是朝廷的重大政事也没有不可以上奏报告的。万历年间,山西巡抚魏允贞、淮扬巡抚李三才,都极力议论天下大事,读他们的奏疏,即使是科道官员也不多见。又如王岳被刘瑾驱逐,山东巡抚朱钦极力为他辩白,刘瑾罚他米三百石而不能治他的罪,后来就沉默不说了。
监察御史
正统四年十月,皇帝谕令礼部、都察院:朝廷建立风宪制度,赋予其耳目之职,寄托着纲纪的重任,以此来肃整百官并使各项政务端正。《宪纲》一书,始于洪武年间,后来官制不同,应当根据时势加以修改,但内外的风宪官员往往有凭个人情感随意增补的。我的皇考宣宗章皇帝在位时,臣下屡次提出意见,于是敕令礼部会同翰林院的儒臣考证洪武年间的旧文并加以阐明,并将洪武、永乐以来祖宗所确定的风宪事体记载在简册中的,全部载入其中,永远作为遵守的准则,并增加了训诫的话语。凡是出自臣下自行增补的内容,一并删去。书成之后,先帝驾崩未能颁行。我即位之初,深切认为风宪事务重要,敕令有关部门严格选拔,务必任用得人。外地的风宪官员又以《宪纲》进言,我现在在先朝所考定的基础上,增加目前施行的事宜,你们礼部即刻刊印颁布,让内外各衙门遵守。你们都察院要下达给各道御史及在外地的按察司官员,恭敬地遵照执行。洪武年以后的《宪纲》,凡是属于臣下自行增补的都不采用,敢有故意违抗的,必定治罪不赦。务必恭敬,特此谕令。
嘉靖年间的敕谕:我认为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才能安宁,不可不加以重视。然而要想百姓安居,又必须慎重选用地方长官,然后百姓才能获得安宁。近来屡次有命令,吏部多方选拔任用,用心考察之外,但未听说某位官员确实贤能,某地的百姓获得了安定的生活;某位官员不贤,某地的百姓民不聊生。没有依据来升降官员,实际效果尚未达到。况且近来灾异变故繁多,本来是由我导致的,而百官分理政务,也难免有过失。有匡正辅佐责任的官员,而亲近百姓的地方官又最为关键。现在将我偶尔有所见闻的,订立为条目,你们部院便即刻刊布,昭示后人。
地方长官已有命令,有关部门慎重选拔之外。着令他们到任之后,务必上遵我皇祖的成法,尽修职守,爱惜百姓。百姓想要的给予他们,百姓厌恶的为他们除去,扶持善良而驱逐强暴,尊重贤能而罢黜不肖,用忠孝来教化他们,用仁义来引导他们,不得肆虐用酷刑残害我的百姓。
凡是军民人等,有在家能孝顺奉养祖父母,恭敬侍奉长辈,和睦邻里,教训子孙的,务必要指名上奏,以便表彰优异,不允许徇私情用私心。
耕种桑麻,是衣食的源头。一个家庭中,依靠它上奉养祖先父母,下抚养妻子儿女八口之家,必须依时努力从事,男女各自勤勉于自己的职责。只要是少壮之人,都要耕织。耕种的人不要懈怠于农具,织布的人不要懒惰于织机。早起晚睡,大概不至于遭受饥寒之苦。
各地只要有荒芜不种的土地,着令招引贫民自行耕种,官府给予牛具、种子,不征收税粮,不允许豪强侵夺。以及官豪人等有违犯规定的,一并上奏治罪。
秋收之后,所收获的粮食必须节约爱惜,不得贱卖丢弃,储存起来以备荒年歉收。
耽误农事、损害道义,大概没有比佛教徒更严重的了,现在尤其严重。他们不过是用生死来恐吓我们的百姓,小民非常愚昧,真的相信而无疑虑,漫不经心而不醒悟,以至于伤害伦理败坏风俗,废弃人事,舍弃农业,对世道极为有害。现在虽然不能完全去除,恐怕驱迫得太快,必定会招致祸害。只要治理百姓的官员经常加以省察晓谕,禁止告诫其未来之事,那些已经被迷惑的人,有能舍弃邪道遵从正道的,都着令他们回归本业,必须从容善诱,务必使他们转变。如果一个府中有一年能教化归正二百人以上,州一百人以上,县四十人以上者,巡按御史上奏了吗?也上奏以便考核。
想要地方长官尽职,又在巡按御史。御史能尽职,作为表率,他们自然不敢不勉励。今后各地巡按御史,着令按照近日右都御史汪鋐所奏的事件,务必遵行,不得抗违,作为以身作则的方法。敕令中所载,某位官员确实有遵行尽职,使百姓安居乐业的,指名上奏升用,或赐予表彰。有仍然像以前一样不遵行,故意虐待小民的,也要指名弹劾上奏治罪,务必公正地推荐弹劾,以便升降官员。如果有不这样做的,如果朝廷访知,决不轻饶。如敕令所奉行,特此谕令。
嘉靖六年署理都察院事务的兵部左侍郎张孚敬申明宪纲条约。一、《宪纲》记载都察院、按察司堂上官及首领官、各道监察御史、吏典,但有不公不法等事,允许互相纠举。今后巡按御史弹劾三司不尽职的,吏部斟酌执行。按察司官员确实有能纠举巡按失职的,也应吏部查记,不允许科道官员挟私报复。那些巡按清军、巡盐、刷卷的御史,与地方同僚,固然应当同心协力,也必须互相纠察,以澄清风宪体制。一、《宪纲》记载监察御史巡历去处,不允许出城迎接方面官相见,左右对拜分坐。此后不允许伺机作揖,无奈积弊成风,卑恭过度。今后接见之间,务必依照《宪纲》旧礼,敢有傲慢违背的,本院考察不尽职的三司官员不知自立,仍然像以前一样献媚的,吏部、兵部即刻以软弱无能定罪罢免,则
繁文去而实效臻矣。一宪纲开载凡监察御史各道按察司官,每出廵审囚刷卷,必须遍歴,不拘限期。近来廵按差出者,半年未见涖任,交代者旬月不出省城。今后御史防差,各照水程赴任,仍具某年月日交代,某年月日按某地方呈报本院查考。违限怠事者,定行叅究,则郡邑皆得遍歴,而奸弊无不察矣。一宪纲开载监察御史廵歴去处,如有陈告官吏不公等事,须要亲行追问。近有不待陈告专事访察者,亦有不亲受理转委下司者。今后不许访察滥及无辜,其必须自下而上,果有断理不公方行受理。情重者亲审本院节次发下勘合,必须对欵亲理回报。事完考察完过六七分者,方与回道管事,则事不滞而民无称▯矣。一宪纲开载廵按所至,博采诸司官吏行止廉勤公谨者,礼待之荐举之。污滥奸佞者,戒饬之紏劾之。劝惩得体,人自敬服。近来荐举滥加于庸流,弹劾下及于丞尉。今后歴任年深政绩卓异者,方许保举五品以上赃迹显著者,指实叅奏。若是下官不职审实提问,不必一概紏劾,有妨宪体。一宪纲开载风宪之官。当存心忠厚,其于刑狱。
译繁冗的文书去除,实际的成效就达到了。《宪纲》规定:凡是监察御史和各道按察司官员,每次出巡审问囚犯、查阅案卷,必须走遍所有地方,不受期限限制。近来出巡按察的官员,半年还未到任;交接职务的官员,十天半月都不出省城。今后御史接受差遣,都要按照水路行程前往任职,并写明某年某月某日交接,某年某月某日按察某地,呈报本院查考。违限怠慢公务者,一定参奏追究,这样郡县都能走遍,奸邪弊病没有不被察觉的了。
《宪纲》规定:监察御史出巡所到之处,如果有百姓控告官吏不公等事,必须亲自追问。近来有的不等百姓控告就专门从事私下查访,有的不亲自受理而转交给下级官府。今后不许私下查访而滥及无辜,必须自下而上,确实有断案不公才予受理。案情重大的,亲自审问;本院多次下发勘合的案件,必须对质案情亲自审理并回报。事情完结,考察完成六七成的,才允许返回本道管事,这样事情不会停滞,百姓也就没有怨言了。
《宪纲》规定:出巡按察所到之处,广泛考察各衙门官吏,对品行端正、廉洁勤勉、公正谨慎的,以礼相待并推荐;对贪污滥权、奸邪谄媚的,告诫并弹劾。劝善惩恶得当,人们自然敬服。近来推荐滥加于平庸之人,弹劾下及于县丞县尉。今后任职年限长、政绩卓著的,才允许保举;五品以上赃迹显著的,指明事实参奏。如果是下级官员不称职,审实后提问,不必一概弹劾,以免有损宪台体统。
《宪纲》规定:风宪之官,应当心存忠厚,对于刑狱之事。
尤须详慎,茍不问事情轻重,而一概淫刑以逞,鍜链之下,死伤必多。夫立法贵严,用刑贵寛,凡一切酷刑之具,皆宜屏去不用。死刑重事,必须亲审无▯,庶体圣眀钦恤之至意。一宪纲开载,分廵所至,不许多用导从饮食供帐,只宜从俭。今后廵按自廵捕官防印皁▯清道之外,不许多带人马随行。凡设彩铺氊,无名供馈之属,一切不用。其有分外奉承者,定治以罪,庶免小民供亿之繁。奉防卿所奏修举宪纲事件,皆切于恤民图治要务,便行与各处廵按御史及各按察司官,务要着实遵行。若仍有蹈前弊虚应故事的堂上官查举降黜。右都御史汪鋐申明条约。一精考察,今后廵按御史考察官吏,务要广询密访,或询诸田野鄙夫,或询诸耆硕父老,人人致问,事事细察,毋惑于一偏,毋胶于一节。回道之日,务将询访所得来歴,各于本官下明白开注,以俟叅考。一谨官防,廵按御史务要严于律已,所带衣鞋等物,止作一扛,不过百斤。其书吏监生行李,共作一扛,只此二扛▯于御史马前随行。所至下马与起程之际,御史俱要督同各该府州县掌印官三面将此二扛一一检阅明白,方许收放抬行,并将书吏监生身上一并搜检。其卷宗簿籍等项公文装载卷箱封鎻明白,另委官一员督押至察院交割。御史督同各该掌印官逐一捜检明白,方许收受。一严督率,布按分司官例该二月初出廵,五月终回司,七月初出廵,十一月终回司。奈何各官好逸恶劳,不肯依期廵歴,又因廵按御史多住省城,要得随众伺▯,遂各托故专于省城安坐。今后廵按御史务要严督各官遵照事例,依期廵歴,不得辄便回司,如敢故违,即行叅奏。一戒奢侈,廵按御史务要躬行俭约,率先一方,日廪五升之外,秋毫毋得取费于有司,一菜一鱼必以廪米。照依时值,易之仍遵照宪纲。御史陆路给驿马,水路应付站舡。监生吏典承差,陆路并骑驿驴,水路应付逓运舡,并不得扛抬四轿乘坐座船。如御史不能以身率下,好为侈用,不乗站船而乘座船,不乘驿马而乘四轿,故违宪纲。臣等查访得实,叅劾治罪。奉防:览卿所奏,深切时▯,都准行。
左都御史孙丕扬内台定规疏:臣等窃惟天下之澄清,治人与治法,两者而已。御史者,身澄清之治;人都御史者,总澄清之治法者也。故四方之体统欲正矣,而台体之因循当革,为天下先;百寮之法纪欲齐矣,而台规之参差当厘,为百寮倡。臣不敢逺举,目今掌道御史,风纪之总防也,相习为乍掌乍更矣;廵按御史,省直之具瞻也,相习为重内轻外矣;廵视御史,畿防之首善也,相习为月易季易矣。如是而望以澄清,谁其任之?此关于天下国家,非▯小也。臣丕扬旧台臣也,犹能记旧章,谨出千虑仰尘乙览,倘大圣不弃乎刍荛,冀细流少裨于沧海,斯臣与诸御史之上愿存焉。其一曰专御史之掌道:臣惟十三道为言路,关系礼乐刑政,罔不察焉。故事御史掌道,恒用年深,迩来定为六人规矣。然掌管数易,政体推诿,非计也。臣谓专任使便:掌河南道者兼管福建道,掌浙江道者兼管云南道,掌山东道者兼管广西道,掌江西道者兼管四川道,掌山西道者兼管广东道,掌陜西道者兼管湖广道,贵州道一如河南道,考察不变之体,而道有定掌焉。掌道之御史仍用年深,先三差回者,次二差回者,又次中差回者,俱照隆庆二年事例劄委掌管一年为满,即准算差。倘遇缺人差用,亦必掌逾半年始更易之,而又立交代公移之簿以稽职业。斯则道务掌以定员,事有专属,久任期以成嵗,人有固志,此澄清之总地所当议处者一也。其二曰重御史之按差:臣惟两京为根本重地,十三省为纪纲专司,官箴民隐,御史肩之,特称隆重。故事御史之按廵也,必中差始畀按差,必满差始请代差,必挨次始得拟差,宪度森然,莫敢紊者。近见台规多变体矣。臣谓仍旧贯便:顺天即近,不专资深以防择人;广贵即逺,不差初授以防择地;江浙即大,不再酌量以防择。差不中差者,非甚缺人,
译尤其需要详细谨慎,如果不问事情轻重,而一概滥用酷刑以逞私欲,在拷打之下,死伤必定很多。制定法律贵在严格,使用刑罚贵在宽缓,凡是各种酷刑的工具,都应当摒弃不用。死刑是重大事务,必须亲自审问无误,才能体现圣上钦恤的至意。宪纲规定,分巡所到之处,不许多用随从、饮食、供帐,只宜从简。今后巡按自巡捕官、防印皂隶、清道之外,不许多带人马随行。凡是设置彩铺、毡毯,以及无名的馈赠之类,一律不用。如果有额外奉承的,一定治罪,以免百姓供给繁多。奉旨:卿所奏修举宪纲的事件,都切合体恤百姓、谋求治理的要务,便与各处巡按御史及各按察司官员,务必切实遵行。如果仍有沿袭前弊、虚应故事的,由堂上官查举降黜。右都御史汪鋐申明条约。一、精考察,今后巡按御史考察官吏,务必广泛询问、秘密探访,或向田野间的平民询问,或向德高望重的父老询问,人人致问,事事细察,不要被片面之词迷惑,不要拘泥于一点。回京之日,务必将询访所得的来历,在各本官名下明白开注,以备参考。一、谨官防,巡按御史务必严于律己,所带的衣鞋等物,只作一扛,不超过百斤。书吏、监生的行李,共作一扛,只有这两扛在御史马前随行。所到之处下马与起程之际,御史都要督同各该府州县掌印官,从三面将这两扛一一检阅明白,才允许收放抬行,并将书吏、监生身上一起搜检。卷宗簿籍等公文装载在卷箱中,封锁明白,另委派一名官员督押至察院交割。御史督同各该掌印官逐一搜检明白,才允许收受。一、严督率,布政司、按察司分司官员,按例应在二月初出巡,五月终回司,七月初出巡,十一月终回司。奈何各官好逸恶劳,不肯按期巡历,又因巡按御史多住在省城,想要随众伺机,于是各自托故专门在省城安坐。今后巡按御史务必严督各官遵照事例,按期巡历,不得擅自回司,如果敢故意违抗,立即参奏。一、戒奢侈,巡按御史务必躬行俭约,为一方表率,每日口粮五升之外,秋毫不得向官府索取费用,一菜一鱼必须用口粮米,按照时价交换,仍遵照宪纲。御史陆路给驿马,水路应付站船。监生、吏典承差,陆路并骑驿驴,水路应付递运船,并不得扛抬四轿、乘坐座船。如果御史不能以身作则率下,喜好奢侈,不乘站船而乘座船,不乘驿马而乘四轿,故意违犯宪纲。臣等查访得实,参劾治罪。奉旨:览卿所奏,深切时弊,都准许施行。
左都御史孙丕扬《内台定规疏》:臣等私下认为,天下的澄清,在于治人与治法,这两者而已。御史,是身行澄清的治人;都御史,是总领澄清的治法者。所以四方的体统想要端正,而台臣的因循应当革除,为天下率先;百官的法纪想要整齐,而台规的参差应当厘清,为百官倡导。臣不敢远举,目前掌道御史,是风纪的总领,相习成风,乍掌乍更;巡按御史,是直省的表率,相习成风,重内轻外;巡视御史,是畿辅的首善,相习成风,月易季易。像这样而期望澄清,谁能承担?这关乎天下国家,并非小事。臣孙丕扬是旧台臣,还能记得旧章,谨出千虑,仰尘圣览,倘若大圣不嫌弃刍荛之见,希望细流稍补沧海,这是臣与诸御史最大的愿望。其一曰专御史之掌道:臣认为十三道是言路,关系礼乐刑政,无不察焉。按旧例,御史掌道,常用资历深的,近来定为六人规制。然而掌管数易,政体推诿,不是好计策。臣认为专任使便:掌河南道的兼管福建道,掌浙江道的兼管云南道,掌山东道的兼管广西道,掌江西道的兼管四川道,掌山西道的兼管广东道,掌陕西道的兼管湖广道,贵州道一如河南道,考察不变之体,而道有定掌。掌道的御史仍用资历深的,先三差回的,次二差回的,又次中差回的,都照隆庆二年事例札委掌管一年为满,即准算差。倘若遇缺人差用,也必须掌逾半年才更易,而又立交代公移之簿以稽职业。这样道务掌以定员,事有专属,久任期以成岁,人有固志,这是澄清的总地所当议处者一也。其二曰重御史之按差:臣认为两京为根本重地,十三省为纪纲专司,官箴民隐,御史肩负,特称隆重。按旧例,御史之按巡,必中差始畀按差,必满差始请代差,必挨次始得拟差,宪度森然,莫敢紊乱。近见台规多变体矣。臣认为仍旧贯便:顺天即近,不专资深以防择人;广贵即远,不差初授以防择地;江浙即大,不再酌量以防择。差不中差者,非甚缺人,
不按差焉;不嵗满者,即甚遐方,不拟代焉;不循次者,非果南北原籍,不易处焉。差鲜躐等,人乏欲速,岂非荡荡平平、光明正大之宪猷乎?守此而练习弛张,整齐藩翰,人人敦琴鹤之风,省省奏青骢之绩。方隅依借,岂其微乎?此澄清分宪所当议处者二也。其三曰:久御史之城廵臣,观居重要地,孰五城最哉?廵视御史,故事不专为諠閙设者,事有奸弊,依法送理,正统间例也。禁约赌博,缉捕盗贼,坐铺火夫,究问优免,成化间例也。查问九门官吏,多勒客商财物,▯治间例也。访察参奏,打防馈送,嘉靖间例也。至于禁止科敛诈骗,裁抑豪横奸顽,安恤孤独良善,惩创奢侈游戏,举劾兵马司善恶,何莫非御史事哉?臣谓专责成,便御史必用实授,替差必劄一年,宪度必期力举,务相率而专心城务,以遏此城社之狐防,收此辇毂之疮痍;而又省其外班,以杜请托,立为嵗册,以报满政,斯都人猬冗之谷丝、蚕食之辐辏,冀可弹压之有资矣。此澄清国都所当议处者三也。万歴二十一年闰十一月上答防,这所议有禆宪体,着着为定规,以垂永久廵城要领。
译不按规定派遣差事;任期未满的,即使是非常遥远的地方,也不安排替代;不遵循次序的,如果不是确实因为南北原籍的原因,就不轻易处置。差事很少越级提拔,人们缺乏急于求成的心态,这难道不是广阔平坦、光明正大的宪章谋略吗?坚守这些原则并灵活掌握松紧,整顿边疆重镇,人人都崇尚清廉简朴的风气,各省都奏报清正廉洁的政绩。四方依靠倚重,难道只是微小的作用吗?这是澄清分巡御史职责应当商议处理的第二点。第三点说:长期担任五城巡城御史的人,观察居住在重要职位上,谁比五城更重要呢?巡视御史,旧例并非专门为了喧闹而设的,遇到奸邪弊端,依法送交处理,这是正统年间的惯例。禁止赌博,缉捕盗贼,管理铺面火夫,追究优免特权,这是成化年间的惯例。查问九门官吏,大多勒索客商财物,这是弘治年间的惯例。访察参奏,防止贿赂馈赠,这是嘉靖年间的惯例。至于禁止科敛诈骗,裁抑豪强奸顽,安抚体恤孤寡善良之人,惩治奢侈游乐,举荐弹劾兵马司官员的善恶,哪一件不是御史的职责呢?臣认为专门责成,便御史必须使用实授官员,替换差事必须札文确定一年,宪章法度必须期望大力推行,务必互相率领而专心于京城事务,以遏制这京城社稷的祸患,恢复这京城地区的创伤;并且减少外班人员,以杜绝请托,建立年度名册,以报告任期届满的政绩,这样京城百姓繁杂如猬毛、蚕食般聚集的乱象,希望可以得到有效的压制。这是澄清国都应当商议处理的第三点。万历二十一年闰十一月上奏回答,这些所议的有利于宪章体制,都定为定规,以垂范永久,作为巡城的关键要领。
廵视南城湖广道监察御史方震孺疏:臣考前代畿辅之政,大都统于京兆,而我朝则兼用五御史,意深逺哉。盖五府六部环集于辇下,民无所知,知有廵城御史而已;侯王保傅赫奕于长安,民无所畏,畏廵城御史而已。细而儿女小忿之争俗而米盐▯屑之事,非质之御史不了也;暂而徒歩之相搏,久而毕世之深讐,非质之御史不平也。甚至覆▯翻云之奸,布地遮天之手,非御史不能摘而发其覆也。豪珰巨族,炙手薰天,可以一语折服之,无敢哗依;城冯社,深根固蒂,可以寸檄招致之,无敢拒。然则廵城之任綦专矣,其权綦重矣。故臣不遑举其枝节而但求其本源:曰城规不可不肃也,城禁不可不严也,城员不可不慎择也。廵方者例不得擕家属例不得受私书例不得寻常宴防。何城差独不然?终日拜客,终日应酬。盖交游杂防则神气日分,竿牍旁通则面皮难冷。严于外而寛于内岂用御史之初意哉?所谓城规之当肃者,此也。颇闻我皇初政,都门白昼无敢持帕仪徃来者,而一切白莲左道揑谣造谤之徒,皆潜踪屏迹可想见一时振刷景象。今渐蔑如矣。即如经畧系狱而灵济宫一弟一侄,椎凿之声四闻又臣捜假印时无意中得山人庄士元文书一卷,皆系罪珰戚畹之辨掲,而其他一二尺牍深有可疑讶者。乃知山人墨客,惯走豪贵之门而走险通神,大为悠谬之口。此軰不驱除,廵城者不得谢其责所谓城禁之当严者,此也。京师者,万国之堂奥也,而亲民之官独兵马指挥耳。徃时司官题用正途,最有深意,而不知坊官之亲民与司无差别也。窃以为各城坊官,亦当以考选遗珠充之,其体貌陞转与司官等。岂惟司坊,即宛平、大兴二县亦当用科甲而治行之最者,其超擢亦当出诸藩上。所谓城员之当慎者,此也。总之,有官不可以无法,有统,不可以无辅。有官,有法,有统,有辅,而所以治京师者,过半矣。各差建置。
自昔言官察官截然二项,如宋时亦尚如此。御史台中丞一人,侍御史一人,殿中侍御史一人,以上并系言事官。监察御史六人,亦曽许言事,后来止察事。
宋制,入台有十旬不言事,辄举辱台之罚,窃谓过矣。使时无可言,固将强聒也。故尝谓台谏之言事,当论其大小,不当论其疏数;当论其缓急,不当论其早暮。御史差委,在内则京畿道刷卷,及廵视京营、提学、廵仓、廵库、廵视光禄、清恤、盐课;在外则廵按、清军、刷卷、廵盐、廵河、廵关、廵茶、印马、屯田。遇有征行,则特遣监军、纪功。
宣宗尝谕左都御史刘观曰:「中外文武诸司文卷,已遣御史照刷。其内府诸衙门,皆有钱粮出纳,近闻其弊甚多。即选能干御史,率监生于东华门外庑下,取各监局文卷簿籍,详加磨勘。有隐匿钱粮、虚冐支给者,悉以闻。」
景泰六年,给事中李瓒言:“南北直隶学校俱无按察司官提督,宜分遣御史二员专理。”始命御史叶峦、张监督南北直隶学校,防典不载。
宣徳二年,差御史各处清军,后革归右布政旧制,遣御史二员于长芦、两淮廵盐,又遣御史分廵南北河道,有司供费不给。景泰初,给事中李瓒以为言,遂罢廵河御史二员,令廵盐御史兼之。景泰三年,罢两淮、长芦廵盐河道,命廵按官兼理。正统三年,令每嵗各差御史廵视。景泰元年,差侍郎一员清理淮浙盐法,取回御史。三年,又令差御史二员于淮浙廵盐。
旧制屯田俱増设佥事一员,宣徳二年始令廵按御史兼理屯田,天顺九年令南都察院差御史一员廵视屯田,正徳三年差御史督理北直屯田,隆庆二年差都御史三员经理各处屯田。
河东盐池旧止以廵按御史兼视,成化九年始专设盐御史。
永乐十三年,差御史三员廵督陜西茶马。景泰四年,仍照洪武中例,差行人。成化三年,令差御史一员于陜西廵茶。七年,罢差行人四川廵茶。十一年,令取回御史,复差行人。十四年,仍差御史。▯治十六年,令取回御史,命督理马政,都御史兼理。正徳二年,仍设廵视御史一员,令仍前督理陜西茶马,
译巡视南城湖广道监察御史方震孺上疏说:臣考察前代京畿地区的政务,大多统归京兆尹管理,而我朝则同时任用五名御史,这用意深远啊。因为五府六部环绕聚集在京城,百姓不了解它们,只知道有巡视城的御史;侯王保傅在长安显赫威风,百姓不畏惧他们,只畏惧巡视城的御史。细微到儿女间小忿的争执,世俗到米盐琐碎的事情,不禀报御史就无法解决;短暂到徒步相搏的冲突,长久到毕生深仇大恨,不禀报御史就无法平反。甚至那些翻云覆雨的奸诈,布地遮天的手段,非御史不能揭发其阴谋。豪强宦官、巨大家族,炙手可热、熏天蔽日,可以一语折服他们,无人敢喧哗依仗;城中的豪强,根深蒂固,可以一纸檄文招致他们,无人敢抗拒。那么巡视城的职责非常专一,其权力非常重大。所以臣来不及列举枝节问题,只寻求根本:说城规不可不严肃,城禁不可不严密,城员不可不慎重选择。巡视地方的官员按规定不得携带家属,按规定不得接受私人书信,按规定不得寻常宴饮。为什么城差偏偏不是这样?终日拜客,终日应酬。大概交游杂乱则精神日分,书信往来则面皮难冷。对外严格而对内宽松,难道是任用御史的本意吗?所谓城规应当严肃的,就是这一点。
听说我皇初年执政时,都门白昼无人敢持帕仪往来,而一切白莲左道、捏造谣言诽谤的徒众,都潜踪屏迹,可以想见当时整顿的景象。现在逐渐蔑视如故了。就像经略系狱,而灵济宫的一弟一侄,椎凿之声四处可闻;又臣在搜查假印时,无意中得到山人庄士元文书一卷,都是罪宦戚属的辩白揭帖,而其他一二尺牍,深有可疑讶之处。才知道山人墨客,惯走豪贵之门,走险通神,大为悠谬之口。这类人不驱除,巡视城者不得谢其责,所谓城禁应当严密的,就是这一点。
京师是万国的堂奥,而亲民之官只有兵马指挥。过去司官题用正途,最有深意,而不知坊官之亲民与司官无差别。我私下认为各城坊官,也应当以考选遗珠充任,其体貌升转与司官等同。岂止司坊,即使宛平、大兴二县,也应当用科甲而治行最优秀者,其超擢也应当出自藩上。所谓城员应当慎重的,就是这一点。总之,有官不可以无法,有统不可以无辅。有官,有法,有统,有辅,而所以治理京师的,过半矣。各差建置。
自古言官察官截然二项,如宋时亦尚如此。御史台中丞一人,侍御史一人,殿中侍御史一人,以上并系言事官。监察御史六人,也曾许言事,后来止察事。
宋制,入台有十旬不言事,辄举辱台之罚,我私下认为过矣。使时无可言,固将强聒也。故尝谓台谏之言事,当论其大小,不当论其疏数;当论其缓急,不当论其早暮。御史差委,在内则京畿道刷卷,及巡视京营、提学、巡仓、巡库、巡视光禄、清恤、盐课;在外则巡按、清军、刷卷、巡盐、巡河、巡关、巡茶、印马、屯田。遇有征行,则特遣监军、纪功。
宣宗尝谕左都御史刘观曰:“中外文武诸司文卷,已遣御史照刷。其内府诸衙门,皆有钱粮出纳,近闻其弊甚多。即选能干御史,率监生于东华门外庑下,取各监局文卷簿籍,详加磨勘。有隐匿钱粮、虚冒支给者,悉以闻。”
景泰六年,给事中李瓒言:“南北直隶学校俱无按察司官提督,宜分遣御史二员专理。”始命御史叶峦、张监督南北直隶学校,防典不载。
宣德二年,差御史各处清军,后革归右布政旧制,遣御史二员于长芦、两淮巡盐,又遣御史分巡南北河道,有司供费不给。景泰初,给事中李瓒以为言,遂罢巡河御史二员,令巡盐御史兼之。景泰三年,罢两淮、长芦巡盐河道,命巡按官兼理。正统三年,令每岁各差御史巡视。景泰元年,差侍郎一员清理淮浙盐法,取回御史。三年,又令差御史二员于淮浙巡盐。
旧制屯田俱增设佥事一员,宣德二年始令巡按御史兼理屯田,天顺九年令南都察院差御史一员巡视屯田,正德三年差御史督理北直屯田,隆庆二年差都御史三员经理各处屯田。
河东盐池旧止以巡按御史兼视,成化九年始专设盐御史。
永乐十三年,差御史三员巡督陕西茶马。景泰四年,仍照洪武中例,差行人。成化三年,令差御史一员于陕西巡茶。七年,罢差行人四川巡茶。十一年,令取回御史,复差行人。十四年,仍差御史。治十六年,令取回御史,命督理马政,都御史兼理。正德二年,仍设巡视御史一员,令仍前督理陕西茶马,
嘉靖中,都御史汪鋐劾出差御史王宣、谭缵、沈奎、陈大器、陆梦麟、李美、胡体干、陈世辅、熊爵等九人,先后保荐官属。大计之日,多以贪酷不谨败,宜连坐。请勅吏部视其多寡而议罚焉。部覆:廵按御史滥举四人以上者革职间住,二人以上者降一级调外任,一人者罚俸半年。诏从之,着为令。
廵按御史复命以销缴勘合七分为称职,近固即其数而逾之者矣。旧百执事各职其所司,而今廵按百务萃揽,事大繁而反易集,谓之何哉?则其所为集,知非昔日之详也。按宪纲,廵按受理词讼,必自各衙门断过不公者,其所受理必亲决,不令批发,悬意向于喜怒,夫然后事可立见,而上下附同之流塞矣。
归有光云:「嘉靖乙卯,侍御余姚周公被简命,来按吴中。故事,御史廵行天下郡国,率一嵗还报。公满嵗且去,而吏民伏阙上书,愿留者数千人。诏聼复留,于是几及三载。公在吴,每行县还,百姓扶老擕防,填溢街巷,使车不得行。」
永乐初,以山东道御史文郁不谙刑名,改为工科给事中,又改江西道御史汪俊民为刑科给事中。旧制,御史皆乗驴。宣徳间,御史胡智言:「御史任纪纲之职,受耳目之寄,紏劾百僚,肃清庶政。若廵按一方,则御史以朝廷所差,序于三司官之上,或同三司出理公务。三司皆乗马,御史独乗驿驴,颇失观瞻。自今请乗驿马,许之。」着为令。
永乐时,都御史陈瑛言:“御史车舒怠惰,不任事。”谪舒戍边。因谓瑛曰:“御史当用清谨介直之士。清则无私,谨则无忽,介直则敢言。不能是者,即黜之。”宣徳时,御史谢瑶荐牍误书姓,自陈改正。宣宗谓吏部曰:“古人奏牍,皆存敬慎。石庆书‘马’字缺防,惧及死。今荐贤不知其姓,岂能知其才?轻率如此,岂称御史之职?”遂谪交阯大蛮县知县。
嘉靖间,金符廵按山海关廵抚顺天都御史孟春论其行事乖张,不按宪体,金符不置辩,诏回道考察,谪河南邓州判官。
天顺间,御史李蕃、杨璡廵按宣府、辽东,所过军卫有司,俱令摆列官军逺出迎送。上闻之,大怒,俱令拏问,仍降勅申饬。以后有司迎送,路跪甚至,鼔吹放炮,开门一如制。抚则万歴以后事也。
宋王炎《双溪集》云:「昔汉部刺史以六条察州,五条以察二千石,而一条以察大姓强宗,墨绶以下不与焉。非固严于其大而畧于其小也,以为大吏有所畏忌,则其小者不治而自肃也。今外之台府与内之台谏,均则有所奏劾。炎窃谓台谏不论贵近而论庶僚,台府不按郡守而按小吏,则人情不服而法不法。炎昔在荆州,闻南轩先生有言曰:『帅桂四年,但按郡守,微如簿尉,纵有奸赃为害也小,不若先治其大者。』此至论也。」
宋魏鹤山《古今考》载:「通曰:秦以御史监理诸郡,谓之监察史。《战国策》有韩安邑之御史,则以御史监郡。六国亦有之,非始于秦。汉省其官。」
提刑按察使
宋文恪讷曰:考今提刑按察,周命撢人以廵天下之遗意也。自唐虞五载一廵狩,考制度于诸侯;至周封建广,五载廵狩之礼弗克行,而撢人之制始兴。葢以道国之政事,而使万民和悦。秦起废周制,汉兴虽不能复遣掾史行部,郡国之治悉达于上,无撢人之名法撢人之意。逮孝武初置部刺史,以六百石之微,而察二千石之尊卑。其职使自厉重,其权使自行,诚一代美意良法也。绥和以来,制不遵古,始更部刺史为州牧,职重权专,遂流为藩镇之弊,而古制泯矣。夫按察始于唐,提刑始于宋。唐则三年以遣使,宋则诸转运以兼职。名起于近,而意沿于逺也。皇明既一四海,即分天下为十有几道,立提刑按察使司,有使有佥,周适四方廵行风俗。上以宣帝命,下以求民瘼,按其官吏能否而进黜之。本唐虞之考绩法,汉家之分行,此我国家统纪之有经欤?
唐置观察使,贞观初,遣大使十人廵省天下诸州,水旱则有廵察安抚存抚之名。神龙二年,置十道廵察使,按举州县,再周而代。景云二年,改十道按察使。开元二
译嘉靖年间,都御史汪鋐弹劾出差御史王宣、谭缵、沈奎、陈大器、陆梦麟、李美、胡体干、陈世辅、熊爵等九人,先后保荐下属官员。在考核官员的日子,这些人大多因贪婪、残暴、不谨慎而败露,应当连坐受罚。请求敕令吏部根据他们保荐人数的多少来议定处罚。吏部覆奏:巡按御史滥举四人以上的革职闲住,二人以上的降一级调任外官,一人的罚俸半年。皇帝下诏听从,定为法令。
巡按御史复命时,以销缴勘合七成为称职,近来固然就是依据这个数目而超过它的人了。过去百官各司其职,如今巡按揽尽百务,事务虽多却反而容易完成,这怎么说呢?那么他们所完成的,知道不是像昔日那样详尽了。按照宪纲,巡按受理诉讼,必须是各衙门判决不公的案件,他所受理的必须亲自裁决,不令批转发回,悬置意向于喜怒,这样然后事情可以立刻显现,而上下附和同流之弊就堵塞了。
归有光说:“嘉靖乙卯年,侍御史余姚周公受命,来巡视吴中。旧例,御史巡视天下郡国,通常一年回朝复命。周公满一年将要离去,而官吏百姓伏阙上书,愿意挽留的有数千人。皇帝下诏听从,再次挽留,于是将近三年。周公在吴中,每次巡视各县回来,百姓扶老携幼,挤满街巷,致使使车不能通行。”
永乐初年,因为山东道御史文郁不熟悉刑名,改任工科给事中,又改江西道御史汪俊民为刑科给事中。旧制,御史都骑驴。宣德年间,御史胡智说:“御史担任纪纲之职,受耳目之托,纠劾百官,肃清政务。如果巡视一方,那么御史作为朝廷差遣,排在三司官之上,有时与三司一同出外处理公务。三司都骑马,御史独自骑驿驴,颇失观瞻。从今以后请骑驿马,皇帝允许了。”定为法令。
永乐时,都御史陈瑛说:“御史车舒怠惰,不能胜任事务。”贬谪车舒戍边。于是对陈瑛说:“御史应当任用清谨介直之士。清则无私,谨则无忽,介直则敢言。不能做到这些的,就罢黜他。”宣德时,御史谢瑶推荐文书误写姓氏,自己陈述改正。宣宗对吏部说:“古人奏牍,都存有敬慎之心。石庆写‘马’字缺笔,害怕连累致死。如今推荐贤才却不知其姓,怎能知道他的才能?轻率如此,怎能称职御史之职?”于是贬谪为交阯大蛮县知县。
嘉靖年间,金符巡视山海关,巡视抚顺天都御史孟春弹劾他行事乖张,不遵循宪体,金符不置辩,下诏回京考察,贬谪为河南邓州判官。
天顺年间,御史李蕃、杨璡巡视宣府、辽东,所经过的军卫有司,都命令排列官军远远出迎送。皇上听说后,大怒,都命令逮捕审问,仍降敕申饬。以后有司迎送,路跪甚至,鼓吹放炮,开门一如制度。抚则万历以后事也。
宋王炎《双溪集》说:“过去汉代部刺史以六条考察州,五条以考察二千石,而一条以考察大姓强宗,墨绶以下不与焉。并非固严于其大而略于其小,认为大吏有所畏忌,那么其小者不治而自肃了。如今外之台府与内之台谏,均有所奏劾。我私下认为台谏不论贵近而论庶僚,台府不按郡守而按小吏,那么人情不服而法不法。我昔在荆州,听说南轩先生有言:‘帅桂四年,但按郡守,微如簿尉,纵有奸赃为害也小,不若先治其大者。’这是至论。”
宋魏鹤山《古今考》载:“通曰:秦以御史监理诸郡,谓之监察史。《战国策》有韩安邑之御史,则以御史监郡。六国亦有之,非始于秦。汉省其官。”
提刑按察使
宋文恪讷说:考察如今提刑按察,是周朝命令撢人巡视天下之遗意。自唐虞五载一巡狩,考察制度于诸侯;至周封建广,五载巡狩之礼不能实行,而撢人之制始兴。大概以道国之政事,而使万民和悦。秦起废周制,汉兴虽不能复遣掾史行部,郡国之治悉达于上,无撢人之名法撢人之意。逮孝武初置部刺史,以六百石之微,而察二千石之尊卑。其职使自厉重,其权使自行,诚一代美意良法也。绥和以来,制不遵古,始更部刺史为州牧,职重权专,遂流为藩镇之弊,而古制泯矣。夫按察始于唐,提刑始于宋。唐则三年以遣使,宋则诸转运以兼职。名起于近,而意沿于远也。皇明既一四海,即分天下为十有几道,立提刑按察使司,有使有佥,周适四方巡行风俗。上以宣帝命,下以求民瘼,按其官吏能否而进黜之。本唐虞之考绩法,汉家之分行,此我国家统纪之有经欤?
唐置观察使,贞观初,遣大使十人巡视天下诸州,水旱则有巡察安抚存抚之名。神龙二年,置十道巡察使,按举州县,再周而代。景云二年,改十道按察使。开元二
十年,分天下为十五道,改为察访处置使。天寳末年,又兼黜陟使。乾元元年,又改为观察处置使,皆以朝官为之,而藩镇大使皆在所察之中。
译唐玄宗开元十年,将天下划分为十五道,改设察访处置使。天宝末年,又兼任黜陟使。乾元元年,又改称为观察处置使,都由朝廷官员担任,而藩镇的大使都在其监察范围之内。
宋仁宗时,知谏院欧阳修请置诸路按察使疏。臣伏见天下官吏员数极多,朝廷无由徧知其贤愚善恶。审官、三班、吏部等处,又只主差除,日月人之能否都不可知。诸路转运使等,除有赃吏自败者临时举行外,亦别无按察官吏之术,致使年老患病者,或懦弱不才者,或贪残害物者,此等之人布在州县,并无黜陟,因循积弊,冗滥者多,使天下州县不治者十有八九。今兵戎未息,赋役方烦,百姓嗷嗷,疮痍未复,捄其疾苦,择吏为先。臣今欲乞特立按察之法,于内外朝官中,自三丞以上至郎官中,选强干亷明者为诸路按察使。自来虽差安抚使,缘管他事,不专按察。今请令进奏院各录一州官吏姓名,为空行簿,以授之,使至州县遍见官吏,其公亷才干明着实、状及老病不才、显有不治之迹者,皆以朱书于姓名之下,其中才之人别无竒效,亦不至旷败者,则以墨书之。又有虽是常材,能专长于一事,亦以朱书别之。使还具奏,则朝廷可以坐见天下官吏贤愚善恶,不遗一人,然后别议黜陟之法。如此足以澄清天下,年嵗之问可望致治。只劳朝廷精选二十许人充使,别无难行之事,取进止。
元于各路立行省,中书以总大政,即今布政使也。又立行御史台,以司纠劾,即今按察使也。至元中,议以行台▯行省,尚书董文用曰:「御史台譬之卧虎,虽未噬人,人犹畏之。若加摧抑,则风采萧然,亦无复可望矣。」
明初置提刑按察司,谓之外台,与都察院并重,故《大明令》按察司、都察院并列,不视之为外官也。洪武时谕曰:「治吏之▯,莫甚于贪墨,而庸鄙者次之。今天下府州县官,于斯二者徃徃有之,是以弊政日滋,民受其害。故命尔等按治其地,凡官吏贤否,军民利病,皆得兼问,纠举。」建文中改为十三道肃政按察使。永乐中定今制,按察使掌一省刑名按劾之事,紏察官邪,擒治贪酷,禁诘强暴,平谳刑狱,雪理▯枉,以振扬风纪。故当时廵歴所及,贪墨之吏伏首受法,民困为之一苏。迨后抚按之权重,而宪司仅为承行之官,此吏职所以日隳也。
嘉靖十二年,阁臣张孚敬摄都察院,申明御史紏弹诸司,而御史不法,亦聼按察司紏弹。台諌不得挟私报复。王廷相掌院,请如孚敬议。上曰:「此祖制也。」掌院多事姑息,廵按故纵,按司畏怯,殊非政体。令通谕行之。
景泰三年十二月,降湖广按察司佥事黄润玉为直隶和州含山县知县,以廵抚右都御史李实考劾其不谙刑名也。
召对王副宪纪都察院副都御史王志道奏内臣越职一疏云:「窃惟皇上差委内臣,不过核钱粮、兵马、物料而已,原非假以大臣、小臣官评吏议也。迩年以来叅疏日上,论劾渐广,内则紏科道六曹,外则紏方面督抚;又内则紏六曹卿贰,今则紏辅臣矣。此臣所谓越职也。夫国家之设辅臣,不但责之以叅赞廷议也,宫中府中陟罚臧否,皆其职掌。若使内臣紏劾方面,以侵抚按之权,而辅臣不问;内臣紏劾御史,以侵掌院之权,而辅臣不问;内臣紏劾六科给事中,以侵掌吏垣之权,而辅臣不问;内臣紏劾卿贰执政,浸浸乎口含天宪,手持朝纲,而辅臣尚不问,则将焉用彼辅臣哉?《诗》不云乎:『杨园之道,猗于亩丘。』言自卑而髙也。夷陵之渐,日甚一日,始而忌刍马,终而廹堂亷,遂使内臣得以操其长短,肆其刺诋,势所必至,无足怪者。且中外诸臣,其紏内臣者多矣,轻者纷纷去国,重者下狱置对,而辅臣不能救也。岂入告我后不使人知耶?将欲问而不能也?抑能问而不欲耶?臣仰见皇上天地之心,内臣外臣原自一视至公也。近来内臣所紏,辄▯报可,其紏内臣者,未见一行,辅臣何不举而一体言之,以成天地之公?臣仰见皇上日月之照,显劾密察,各有本末至明也。就内臣中间,有奉法循职者,擅权越局者,原自不同,辅臣何不举而分别言之,以成日月之明?臣仰见皇上▯露之泽,体悉羣臣,无所不周至仁也。今之建言者与被言者,或放归田里,犹可引分自安;或薄
译宋仁宗时期,知谏院欧阳修上疏请求设置各路按察使。臣私下观察到,天下官吏的数量极多,朝廷无法遍知其贤愚善恶。审官院、三班院、吏部等机构,又只主管任命差遣,对于日月累积下来的人才能否都无从知晓。各路转运使等人,除了对有赃罪的官吏自行败露者临时举发外,也没有别的考察官吏的方法,致使年老患病者,或懦弱无能者,或贪婪残忍害民者,这类人遍布州县,却没有升降黜陟,因循苟且,积弊深重,冗员滥竽者众多,导致天下州县治理不善的十有八九。如今战事未息,赋税徭役繁重,百姓哀号,创伤尚未恢复,救济疾苦,选拔官吏是首要之事。臣现在请求特别设立按察之法,在内外朝官中,从三丞以上到郎官中,选拔强干廉明的人担任各路按察使。向来虽然差遣安抚使,但因管理其他事务,不专司按察。现在请求命令进奏院各录一州官吏的姓名,做成空行簿册,交给他们,使他们到州县遍见官吏,那些公廉才干明显、事迹确实,以及老病无能、明显有治理不善迹象的,都用朱笔写在姓名之下;其中才能一般、没有奇特功效,也不至于荒废败坏的人,则用墨笔书写。又有虽然是平常之才,但能专长于一事的,也用朱笔特别标注。使者返回后详细奏报,那么朝廷就可以坐知天下官吏的贤愚善恶,不遗漏一人,然后再另行商议升降黜陟之法。这样足以澄清天下,在年岁之间可望达到大治。只劳朝廷精选二十多人充任使者,没有难以推行的事情,请皇上裁决。
元朝在各路设立行省,中书省总揽大政,就是现在的布政使。又设立行御史台,以负责纠劾,就是现在的按察使。至元年间,有人提议以行台兼领行省,尚书董文用说:“御史台好比卧虎,虽然还没有咬人,人们仍然畏惧它。如果加以摧折抑制,那么风采萧条,也就再无可指望的了。”
明朝初年设置提刑按察司,称为外台,与都察院地位并重,所以《大明令》中按察司、都察院并列,不把它视为外官。洪武年间皇帝谕示说:“治理官吏的弊端,没有比贪污更严重的,而庸俗鄙陋者次之。现在天下府州县官,在这两方面往往都有,因此弊政日益滋生,百姓遭受其害。所以命令你们按治当地,凡是官吏的贤否,军民的利弊,都可以兼问,纠举弹劾。”建文年间改为十三道肃政按察使。永乐年间确定现在的制度,按察使掌管一省刑名按劾之事,纠察官员邪曲,擒拿惩治贪婪酷吏,禁止诘问强暴,平反审理刑狱,昭雪清理冤屈,以振扬风纪。所以当时巡历所到之处,贪污的官吏低头受法,百姓困苦因此得以缓解。等到后来巡抚、巡按的权力加重,而宪司仅仅成为执行命令的官员,这就是吏职日益废弛的原因。
嘉靖十二年,内阁大臣张孚敬代理都察院事务,申明御史纠弹各衙门,而御史不法,也听任按察司纠弹。台谏不得挟私报复。王廷相掌管都察院,请求依照张孚敬的提议。皇上说:“这是祖宗的制度。”掌管都察院的人多事姑息,巡按故意纵容,按察司畏惧怯懦,完全不符合政体。命令通谕施行。
景泰三年十二月,降湖广按察司佥事黄润玉为直隶和州含山县知县,因为巡抚右都御史李实考劾他不熟悉刑名。
召对王副宪纪都察院副都御史王志道上奏内臣越职一疏说:“私下认为皇上差委内臣,不过是核算钱粮、兵马、物料罢了,原本不是假借大臣、小臣的官评吏议。近年来参疏日益增多,论劾逐渐扩大,对内纠弹科道六部,对外纠弹方面督抚;又对内纠弹六部卿贰,现在则纠弹辅臣了。这就是臣所说的越职。国家设置辅臣,不仅责成他们参赞廷议,宫中府中的升降奖惩褒贬,都是他们的职责。如果让内臣纠弹方面,侵犯抚按的权力,而辅臣不过问;内臣纠弹御史,侵犯掌院的权力,而辅臣不过问;内臣纠弹六科给事中,侵犯掌吏垣的权力,而辅臣不过问;内臣纠弹卿贰执政,渐渐口含天宪,手持朝纲,而辅臣尚且不过问,那么还要那些辅臣做什么呢?《诗经》不是说吗:‘杨园之道,猗于亩丘。’说的是从低到高。夷陵的渐变,日益严重,起初忌恨刍马,最终逼迫堂廉,于是使得内臣得以操纵长短,肆意刺讥诋毁,这是势所必然,不足为怪。况且中外诸臣,纠弹内臣的很多,轻的纷纷离开朝廷,重的下狱对质,而辅臣不能救助。难道入宫报告皇上不让人知道吗?将要问而不能吗?还是能问而不愿吗?臣仰见皇上天地般的心,内臣外臣原本一视同仁至公。近来内臣所纠弹的,辄批复可,纠弹内臣的,未见施行,辅臣为什么不举出并一体言说,以成就天地的至公?臣仰见皇上日月般的照耀,显劾密察,各有本末至明。就在内臣中间,有奉法循职的,擅权越局的,原本不同,辅臣为什么不举出并分别言说,以成就日月的至明?臣仰见皇上雨露般的恩泽,体恤群臣,无所不周至仁。现在建言的人与被言的人,或放归田里,还可以引分自安;或薄”
示降罚,犹可勉力补过;至下法司、下诏狱,如马思理、髙倬、王忠孝、孙肇兴等,实无不赦之罪,而有可原之情,辅臣何不一举而以解网争之,以速▯露之泽?若此一事,中外无不以之责望辅臣,而尤以之责望首辅。首辅于此必极力担当,乃或可自安,如再黙黙愦愦,何以仰副明主知遇谆?」谆谕留之意哉?内臣之得失,渐莫敢言。南北之水火,搆鬭已极。固廷臣之患,亦非内臣之利也。虽然,犹可言也。士气易激,亦易靡。名义易争也,势利亦易合也。自今以前,固患其争;自今以后,犹虑其合也。合则角口,且化为称颂,不可言也。履霜坚氷,由来者渐,不见其形,愿察其影。皇上清明在躬,睿照如神,何隐不烛?岂待荛言?抑臣心所不安,不敢有隐于君父之前。且备员执法,不但辅臣有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之义;即微贱陈力就列,不能者止之分也。崇祯六年癸酉二月初八日庚午,上召辅臣等,并五府六部都通大翰林院记注官吏科等科、河南道等道及京营总督协理锦衣卫堂上官,来文华殿。上御文华殿,诸臣于门外行叩头礼讫。上寻命卿等进来,诸臣肃班而入,东面鹄立。上首召王志道,都察院协理院事左副都御史王志道出班跪。上曰:“遣用内臣,原非得已,屡有谕防,极是明白。如何又有这一番议论?昨王坤疏有防,责他率妄,大体已存了。如何又牵扯许多,说内臣叅的处了,叅内臣的又处了?但是处分各官,都为内臣。这等朝廷之上,别无政事,都是内臣了。种种诬揑,不可枚举。别的且不説,即如王忠孝,▯烂米豆,人马都吃不得。他所管何事?这様的叅来,该处他也説是为内官处了。还説他临讯时不能具一飡一文。他若无情弊,为何肯放这样米豆?又如为草塲处的,为军器处的,都説为内臣,又説一稍轻,一独重。前两厰已几次从寛,仅止降罚。盔甲厰这番军器着实不堪,所以重处。那安民厰稍堪,所以稍轻。那掌厰臣内臣刘守干也是一同提问的,如何止説是为内臣?又如修整城守军器,正是先事绸缪。金铉奉防管理,连炮眼也都不开,可不误事。胡良机廵按宣大,二年不为不久,抚赏大弊,毫不觉察,这也是不当处的。总是借一个。题目凑砌做作,落于史册,只图好防,一味信口诬揑,不顾事理。但凡叅过内臣,就是防身符了,随他溺职悮事,都不诛处,这是怎麽说?志道奏曰:神圣在上,岂容内外臣不奉公守法?其有不奉公守法者,皇上自有鉴知。止为近日内臣叅劾渐广,诸臣受罪者多,外庭皆以申救责备辅臣,臣知无不言,不敢不采外庭责备之言入告。及辅臣为王坤所叅,举朝皇皇,为纪纲法度之忧。臣仰体皇上好问好察,无所不照,岂可使中外有纷纭之疑,不以上闻?臣闽海愚材,自以为辅臣该言的,臣亦该言。内臣既可紏廷臣,廷臣亦可紏内臣,其为法受罪,诸臣风▯露雷,无非皇上之教,生死荣辱,无非臣子之分。臣岂敢为诸臣出脱?至臣疏中不能详慎,语多谬悮,罪当万死。时志道説「谬悮」二字,语音不朗,上问辅臣是说甚麽,辅臣延儒代奏曰:「谬悮。」上曰:「有这许多谬悮来,你在朕前便説谬悮,书之史册就不谬悮了。」上又曰:「尔为宪臣,从来有何建白?既是知无不言,还有军国利弊大事何不奏来?」上再诘之,志道奏曰:「兵马钱粮物料三者,实当今急务,此外未敢及。」上曰:「尔前疏只说王坤应管兵马钱粮不该轻意侵及辅臣,这就是了,如何有许多説话?不论该处不该处,一槩都是为内臣?难道朝廷政事都是内臣做了?你説辅臣有言,臣可无言?辅臣有言,你知道麽?多少关系国家大计一件不説,只因内臣在外不便作弊,恰好有王坤一疏便张大起来,有许多説话,分明遣内臣一事。」先前靣谕你都尽知,今故意借个题目挟制朝廷不便处,你可谓奸巧之极。多顷上曰:「前年敌薄都城下,那是谁致的?诸臣就不说了,文武各官,朕未尝不信用,谁肯打起精神,实心做事?只是一味朦狥诿饰
译显示降职罚俸的处分,尚且可以勉励他们努力补过;至于被下法司、下诏狱的,如马思理、高倬、王忠孝、孙肇兴等人,确实没有不可赦免的罪行,却有可以宽宥的情节,辅臣为何不一并举出,以“解网”(宽刑)的道理去争辩,以加速彰显皇上的恩泽?像这样的事,朝廷内外无不以此责备期望辅臣,尤其以此责备期望首辅。首辅在此时务必极力担当,或许还可以自安,如果再次沉默昏聩,怎能仰副明主知遇之恩和谆谆谕留之意呢?
关于宦官的得失,渐渐无人敢言。南北党争如水火,构陷争斗已至极点。这固然是朝廷臣子的祸患,也不是宦官的利益所在。虽然如此,还值得议论。士气容易激愤,也容易萎靡;名义容易争执,势利也容易勾结。从今以前,固然担心他们争执;从今以后,还忧虑他们勾结。勾结则角力相争,且会化为称颂,那就不可言说了。履霜坚冰,由来已久,不见其形,愿察其影。皇上清明在躬,睿智如神,何隐不烛?岂待刍荛之言?只是臣心不安,不敢在君父面前有所隐瞒。况且备员执法,不但辅臣有以道事君、不可则止的道义;即使微贱之人陈力就列,不能胜任也当停止的本分。
崇祯六年癸酉二月初八日庚午,皇上召见辅臣等,以及五府、六部、都通政司、大翰林院、记注官、吏科等科、河南道等道及京营总督、协理锦衣卫堂上官,来到文华殿。皇上驾临文华殿,诸臣在门外行叩头礼完毕。皇上随即命卿等进来,诸臣严肃班列而入,面向东站立。皇上首先召见王志道,都察院协理院事左副都御史王志道出班跪下。皇上说:“派遣使用宦官,原本不得已,屡次有谕旨防范,极其明白。为何又有这一番议论?昨天王坤的奏疏中有防范之语,责备他轻率妄言,大体已经保全了。为何又牵扯许多,说宦官参劾的官员被处置了,参劾宦官的官员也被处置了?但是处分各官,都是为了宦官。这样朝廷之上,别无政事,都是宦官了。种种诬捏,不可枚举。别的暂且不提,就像王忠孝,腐烂的米豆,人马都吃不得。他管理什么事务?这样的参劾,该处置他也说是为了宦官处置的。还说他在受审时不能备一顿饭一文钱。他若没有情弊,为何肯放这样的米豆?又如为草场处置的,为军器处置的,都说是为了宦官,又说一个稍轻,一个独重。前两厂已几次从宽,仅止降职罚俸。盔甲厂这番军器着实不堪,所以重处。那安民厂稍堪,所以稍轻。那掌厂臣宦官刘守干也是一同提问的,为何只说是为了宦官?又如修整城守军器,正是事先筹划。金铉奉旨管理,连炮眼也都不开,可不误事。胡良机巡按宣大,两年不为不久,抚赏大弊,毫不觉察,这也是不当处置的。总是借一个题目凑砌做作,落于史册,只图好名,一味信口诬捏,不顾事理。但凡参劾过宦官,就是护身符了,随他失职误事,都不诛处,这是怎么说?
王志道奏曰:“神圣在上,岂容内外臣不奉公守法?其有不奉公守法者,皇上自有鉴知。只是近日内臣参劾渐广,诸臣受罪者多,外庭皆以申救责备辅臣,臣知无不言,不敢不采外庭责备之言入告。及辅臣为王坤所参,举朝皇皇,为纪纲法度之忧。臣仰体皇上好问好察,无所不照,岂可使中外有纷纭之疑,不以上闻?臣闽海愚材,自以为辅臣该言的,臣亦该言。内臣既可纠廷臣,廷臣亦可纠内臣,其为法受罪,诸臣风雷露雷,无非皇上之教,生死荣辱,无非臣子之分。臣岂敢为诸臣出脱?至臣疏中不能详慎,语多谬误,罪当万死。”
当时王志道说“谬误”二字,语音不朗,皇上问辅臣是说甚麽,辅臣温体仁代奏曰:“谬误。”皇上说:“有这许多谬误来,你在朕前便说谬误,书之史册就不谬误了。”皇上又说:“你为宪臣,从来有何建白?既是知无不言,还有军国利弊大事何不奏来?”皇上再诘之,王志道奏曰:“兵马钱粮物料三者,实当今急务,此外未敢及。”皇上说:“你前疏只说王坤应管兵马钱粮不该轻意侵及辅臣,这就是了,如何有许多说话?不论该处不该处,一概都是为内臣?难道朝廷政事都是内臣做了?你说辅臣有言,臣可无言?辅臣有言,你知道麽?多少关系国家大计一件不说,只因内臣在外不便作弊,恰好有王坤一疏便张大起来,有许多说话,分明遣内臣一事。”先前面谕你都尽知,今故意借个题目挟制朝廷不便处,你可谓奸巧之极。多顷皇上说:“前年敌薄都城下,那是谁致的?诸臣就不说了,文武各官,朕未尝不信用,谁肯打起精神,实心做事?只是一味朦狥诿饰
,不得已差内臣查核,原出一时权宜。若是叅来不行,差他做甚麽?你们外臣果肯?」做事,朕何必要用内臣?辅臣周延儒、温体仁、吴宗达、郑以伟、徐光啓等同出班跪。延儒奏曰:「臣等辅理无状,表率无能,在内部院各衙门,在外督抚按各官,不能尽心修职,以致封疆多事,寇盗繁兴。皇上万不得已,遣出内臣查核边备,原是忧勤图治之苦心,屡谕甚明,外廷皆知。今于皇上原无不颂服,只是臣等罪状多端,所以外廷都来责备。」王志道説:「臣等不能申救,不能执争,也是外廷议论,他就轻率入告了。伏望皇上特赐优容,外廷愈知感颂圣徳。」上色稍霁曰:「朕昨在讲筵,前日在平台靣谕卿等甚明。他这等议论,正是借好名目挟制朝廷,不便处。他辅臣延儒奏:「生杀予夺,聼命皇上,朝廷处人,谁敢挟制?」适▯圣谕诘责,王志道种种诬揑情罪甚明,原是该处,只是他的本心,原非敢议论朝廷,亦不是专为内臣,其意只是责备臣等溺职。臣等原实有罪,义当任受。伏祈皇上委曲寛宥,外廷人心自皆帖然,决不敢再有烦嚣凟扰圣懐。」上曰:「各人分内职掌不修,假借虚名,张大其说,占一个好地步,再不管朝廷事体若何,此是何心?似这样人品,可堪宪纪表率?诸御史可使得麽?」上徐命辅臣承防归班。上嘿思久之曰:「疏中诬揑欵项还说不尽,本该拿问,念辅臣屡次申救,▯防起去。」志道叩头退。上召吏部尚书、兵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吏部尚书李长庚、兵部尚书张凤翼、都察院掌院事左都御史张延登同出班跪。上曰:「吏兵二部用人根本,近来弊窦最多,未用一官,先行贿赂,文武俱是一般。近闻选官动借京债若干,一到任所便要还债,这债出在何人身上,定是剥民了。这样怎的有好官肯爱百姓?卿等新任,须把旧弊彻底清厘,情靣一毫不顾,才用得好人,才尽得职掌。若别人説的就用,自己漫无主见,大悮事情。朕前日为两部尚书费几许推敲才用卿等二人,须能革去旧弊,用好人才为国家任事,才不负委任。吏部文选司、兵部职方司尤最▯要。吏部十三省,一省一人,原为要知那一省人才,其实名虽为公,实未必然。他们何曾用心遴访?到了用人的时节,仍旧南直不知北直,北直不知南直。今后若司官不堪,有狥情的、作弊的、有抗违的,就要叅来。不要説堂属一体,只狥情靣,若见有人向部里嘱托把持,也要据实叅来。辅臣延儒从傍奏曰:吏、兵二部须是自己能叅别人,不怕别人叅,方能任怨任事。上曰:各尽职掌,朕自鉴裁,浮言岂能动朕?臣长庚、凤翼奏:二臣皆自田间特恩起用,敢不尽心图报。今防圣谕督率司官,如有不遵的,自当叅奏。臣等或有错谬,望圣明寛宥。至于情弊,不敢曲狥。上曰:情弊须从卿衙门清楚,用人须要自己主张。若推那一员官,俱凭人説就用,或只凭乡绅保举,这都不是。就是其中也有人地相宜的,毕竟还该从公慎择。若一味聼狥,又何消要部里?今后不许只据旧访单塞责及情靣嘱托,这様事情一定重处。这是甚麽时▯?内外种种多故,大小臣工也俱不能辞责。推用人才俱在卿等两部源头清楚,用人自当。若是人才,那一个不堪,就是那一个源头不清,卿等责任岂轻?如今所做的事都是天事,谓之天工,须着尽心才是。若只循旧套,推陞的几个官不过执簿呼名,一吏足矣,要尚书何用?又如吏部情▯极多,正该责成司官稽查覈察各様事体,不可但委吏书。臣长庚奏:吏书之弊,只有小官,至于大僚皆臣等之责,不敢有诿。其谘访旧单,近奉明防不得滥用,以后务要新行谘询,仰体圣懐。臣张凤翼奏:当今东事未靖,寇贼交讧,只因将不得人,此皆臣等之罪。推官一事,向来武弁原有钻营,皇上神明在御,此▯竟无。上曰:一毫情面不顾,彻底清起,才能。用几个好人,若就说无弊,怎能得彀?先年职方司郎中方孔昭,有一个总兵求推谢银三千两,这是怎麽説?一到地方,自然剥军
译不得已派遣内臣查核,原本是一时的权宜之计。若是参奏上来不予施行,还派遣他们做什么?你们外臣果真肯做事,朕何必要用内臣?辅臣周延儒、温体仁、吴宗达、郑以伟、徐光启等人一同出班跪下。延儒上奏说:“臣等辅佐治理没有成效,表率无能,在内部的六部各衙门,在外地的督抚按各官员,不能尽心修明职守,以致边疆多事,寇盗频繁兴起。皇上万不得已,派遣内臣查核边防,原本是忧勤图治的苦心,屡次谕示非常明白,外廷都知道。现在对于皇上原本无不颂扬信服,只是臣等罪状众多,所以外廷都来责备。”王志道说:“臣等不能申辩救助,不能坚持争辩,也是外廷的议论,他就轻率地入宫告发了。伏望皇上特别赐予宽容,外廷更加知道感颂圣德。”皇上脸色稍缓说:“朕昨天在讲筵,前天在平台当面谕示你们非常明白。他这样的议论,正是借好名目挟制朝廷,不便之处。他辅臣延儒上奏:‘生杀予夺,听命于皇上,朝廷处置人,谁敢挟制?’刚才圣谕诘责,王志道种种诬捏情罪非常明白,原本是该处置的,只是他的本心,原本不是敢议论朝廷,也不是专为内臣,他的意思只是责备臣等失职。臣等原本确实有罪,理当承受。伏祈皇上委曲宽恕,外廷人心自然都安定,决不敢再有烦嚣渎扰圣怀。”皇上说:“各人分内职掌不修明,假借虚名,夸大其说,占一个好地步,再不管朝廷事体如何,这是什么心?像这样的人品,可堪宪纪表率?诸御史可使得吗?”皇上缓缓命令辅臣承旨归班。皇上沉默思考很久说:“疏中诬捏款项还说不尽,本该拿问,念在辅臣屡次申辩救助,暂且放过。”志道叩头退下。皇上召吏部尚书、兵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吏部尚书李长庚、兵部尚书张凤翼、都察院掌院事左都御史张延登一同出班跪下。皇上说:“吏兵二部是用人的根本,近来弊窦最多,未用一官,先行贿赂,文武都是一般。近闻选官动辄借京债若干,一到任所便要还债,这债出在何人身上,定是剥削百姓了。这样怎么有好官肯爱百姓?卿等新任,须把旧弊彻底清理,情面一毫不顾,才用得好人,才尽得职掌。若别人说的就用,自己漫无主见,大误事情。朕前日为两部尚书费几许推敲才用卿等二人,须能革去旧弊,用好人才为国家任事,才不负委任。吏部文选司、兵部职方司尤其重要。吏部十三省,一省一人,原本为要知道那一省人才,其实名虽为公,实未必然。他们何曾用心遴选访求?到了用人的时节,仍旧南直不知北直,北直不知南直。今后若司官不堪,有徇情的、作弊的、有抗违的,就要参奏。不要说堂属一体,只徇情面,若见有人向部里嘱托把持,也要据实参奏。辅臣延儒从旁上奏说:吏、兵二部须是自己能参奏别人,不怕别人参奏,方能任怨任事。皇上说:各尽职掌,朕自鉴裁,浮言岂能动朕?臣长庚、凤翼上奏:二臣皆自田间特恩起用,敢不尽心图报。今奉圣谕督率司官,如有不遵的,自当参奏。臣等或有错谬,望圣明宽恕。至于情弊,不敢曲徇。皇上说:情弊须从卿衙门清楚,用人须要自己主张。若推那一员官,俱凭人说就用,或只凭乡绅保举,这都不是。就是其中也有人地相宜的,毕竟还该从公慎择。若一味听徇,又何消要部里?今后不许只据旧访单塞责及情面嘱托,这样事情一定重处。这是什么时候?内外种种多故,大小臣工也俱不能辞责。推用人才俱在卿等两部源头清楚,用人自当。若是人才,那一个不堪,就是那一个源头不清,卿等责任岂轻?如今所做的事都是天事,谓之天工,须着尽心才是。若只循旧套,推升的几个官不过执簿呼名,一吏足矣,要尚书何用?又如吏部情弊极多,正该责成司官稽查核察各样事体,不可但委吏书。臣长庚上奏:吏书之弊,只有小官,至于大僚皆臣等之责,不敢有诿。其咨询旧单,近奉明旨不得滥用,以后务要新行咨询,仰体圣怀。臣张凤翼上奏:当今东事未靖,寇贼交讧,只因将不得人,此皆臣等之罪。推官一事,向来武弁原有钻营,皇上神明在御,此弊竟无。皇上说:一毫情面不顾,彻底清起,才能。用几个好人,若就说无弊,怎能得够?先年职方司郎中方孔昭,有一个总兵求推谢银三千两,这是怎么说?一到地方,自然剥军
了。卿等身为大臣,须要防己率属。上又谕张延登曰:都察院风纪重任,表率那御史廵按,是朕所行不能到的,要他去廵,何等关系?御史廵方贤否,全在考核。如今一槩回道称职,只凭河南道一本文册説举核过文武若干,积过谷石若干,举过节孝若干,便完了事。就是地方有悮事的,有奉防着回道,严加考核的,还要替他委曲出脱,或説是前人的事,不是他任,或説是前行各様事都好,只因一时偶悮,将就罚俸降级了,不肯处一个,成甚麽宪体?臣延登奏:天下百姓穷困,全是吏治不清,御史激扬无法。臣见奉不时叅处之防,不职者即行奏闻,决不敢从寛。上曰:只要当不是从寛,果能有实迹的是称职,若无大错亦无大功,这是平常。如有地方失事,平日本无整饬,或隐漏不报,或紏举不当,这就不称职了。如今连平常的也没有,都是称职,有些过失,又替他解脱,不担劳不任怨,都察院如此,落得做个好人,御史怎肯尽心?那御史差出去处,一应吏治贤否,俱在举劾,若一失当下边怎了?臣延登奏:不敢不严加考核。上曰:考核须认真查核,若只凭河南道文册,不过故事。臣延登奏:案呈须由河南道臣,当另行多方采访,不敢全凭他人文书。上曰:卿是此院新任,自能尽职,如以前这都察院都着实不堪。昨日卿上一防,专讲御史陞转,可是御史陞转不去,是第一▯要麽?每见新任都有一个条陈,其实只是套子,不拘得个温防严防就是。臣延登奏:臣昨本非敢狥情,只因目前二月该推陞之期,前奉防御史差上者不准陞,在籍者亦无多人,此本不得不请防遵行。上曰:考选科道,祖制极是慎重,不论方隅,不拘甚麽人都可教。他做只要取歴练老成,盖为老成则自然正直诚朴,没有那虚嚣诡诈的事情了。如今的考选只凭那一篇文字,你们中过科目的文字原是防做,专考他何用试御史?原是试他才能,果堪方才实授。今做了试御史就必定实授,再不下来了。科道陞惯京堂,视为防径,就极不堪的也陞布政、按察两司去了。陞知府的都少,这是怎麽说?上又谕三臣曰:「文武本原在吏兵,风励在都察院,责任不轻。且莫説用的都是贤才,但六部都察院七员都是贤才,便能治平。如今边疆不靖,烽火震惊,流贼蔓延,何等时▯文武诸臣不求匡襄实绩,单借虚名张大其説,落于史册。昨九卿公本、科道公本、詹翰公本内中,也有不愿列名的,也有是写上,若不着上名就不是了。王坤疏来有防,责他妄言,已存体了。王志道疏内许多诬揑,着实不堪,奉防诘问,回奏才少平些。臣长庚奏:「皇上屡谕甚明,遣用内臣为兵马钱粮,不得已而用。近因王坤一疏叅论阁臣及在廷诸臣,出于兵马钱粮之外,不但诸臣不能仰体皇上遣用内臣之心,王坤亦不能仰体皇上不得已之心,所以具有公疏。至于王志道今语激切无伦,诚为有罪,但言虽有谬,心实无他。伏望皇上寛宥。至于有罪者不独王志道一人,臣等俱为有罪,统▯皇上寛宥。」上曰:「卿等公本意在存体,防微防已,明白国之大臣,朕所倚仗,不可如小臣轻佻不谙事体,借个题目就做起来。今大敌要东就东,要西就西,如入无人之境,尚可谓中国有人麽?这个不羞不愤,却羞愤别事。」臣长庚奏:「圣上屡谕甚明,自有圣断,臣等自宜静聼圣裁。其王志道回奏,因威严之下,言语琐琐,冐渎臣等都説他不是。总之诸臣为求寛宥之意,至于圣上不得已之心,阁臣尝传于臣等,尽知,在外小臣有不尽知的,所以过疑。又诸臣之罪俱有本。末各自不同。上曰:靣谕已眀,不必又说。上又召六科十三道吏科都给事中刘斯▯等,河南道掌道御史李日宣等,俱出班跪。上曰:尔等俱是言官,以言为职,若条奏切实,有裨军国,直言谠论,朕甚乐闻。如何动称言路闭塞,又说似通而实塞?你们议论,不管行得行不得,只条陈一本,塞责还有,只为情靣贿赂的,成何言官?就如各处兵马钱粮,那一处不差?尔等查核,何曾肯
译罢了。你们身为大臣,必须约束自己并率领下属。皇上又告诫张延登说:“都察院掌管风纪重任,是御史巡按的表率,这是朕亲自去不到的地方,需要他们去巡视,关系何等重大?御史巡视地方官员的贤能与否,全在于考核。如今一律回奏称职,只凭河南道一份文书簿册,说举荐考核过文武官员多少,积存谷物多少石,举荐节孝多少,便算完事。即使地方上有误事的,有奉旨回奏要求严加考核的,还要替他委曲开脱,或者说那是前人的事,不是他任内的事,或者说前任各项事务都好,只因一时偶然失误,就姑且罚俸降级,不肯处置一个人,这成什么宪典体统?”
臣张延登上奏说:“天下百姓穷困,全是吏治不清,御史激励和弹劾没有法度。臣见到奉旨不时参劾处置的命令,不称职者立即上奏,决不敢从宽处理。”皇上说:“只要应当从宽就从宽,确实有实绩的是称职,如果没有大错也没有大功,这是平常。如果有地方失事,平日本来没有整顿,或者隐瞒不报,或者举荐不当,这就不称职了。如今连平常的也没有,都是称职,有些过失,又替他解脱,不担劳苦不任怨气,都察院如此,落得做个好人,御史怎肯尽心?那御史差出去的地方,一应吏治贤能与否,都在举荐和弹劾,如果一旦失误,下边怎么办?”
臣张延登上奏说:“不敢不严加考核。”皇上说:“考核须认真查核,如果只凭河南道的文书簿册,不过是敷衍了事。”臣张延登上奏说:“案卷呈报须由河南道臣,应当另行多方采访,不敢全凭他人的文书。”皇上说:“你是此院新任,自能尽职,如果以前这都察院都着实不堪。昨日你上一道奏疏,专讲御史升迁调任,可是御史升迁调任不去,是第一要紧的吗?每见新任都有一个条陈,其实只是套路,不管得到温旨还是严旨就是了。”
臣张延登上奏说:“臣昨天的奏疏并非敢徇私情,只因目前二月该推升的期限,先前奉旨御史差遣上者不准升迁,在籍的也没有多人,此疏不得不请旨遵行。”皇上说:“考选科道,祖制极是慎重,不论方位,不拘什么人可教。他做只要取历练老成,因为老成则自然正直诚朴,没有那虚浮诡诈的事情了。如今的考选只凭那一篇文字,你们中过科目的文字原是防备着做的,专考他何用试御史?原是试他才能,确实堪用方才实授。今做了试御史就必定实授,再也不下来了。科道升迁惯于京堂,视为捷径,就极不堪的也升布政、按察两司去了。升知府的都少,这是怎么说?”
皇上又告诫三位大臣说:“文武本源在吏部兵部,风纪激励在都察院,责任不轻。且莫说用的都是贤才,但六部都察院七员都是贤才,便能天下太平。如今边疆不宁,烽火震惊,流贼蔓延,何等时候,文武诸臣不求匡扶辅佐的实绩,单借虚名夸大其说,落入史册。昨日九卿公疏、科道公疏、詹翰公疏内中,也有不愿列名的,也有是写上,若不写上名就不是了。王坤疏中有旨,责他妄言,已保全体面了。王志道疏内许多诬捏,着实不堪,奉旨诘问,回奏才稍平些。”
臣长庚上奏说:“皇上屡次谕示甚明,遣用内臣为兵马钱粮,不得已而用。近因王坤一疏参论阁臣及在廷诸臣,出于兵马钱粮之外,不但诸臣不能仰体皇上遣用内臣之心,王坤亦不能仰体皇上不得已之心,所以具有公疏。至于王志道今语激切无伦,诚为有罪,但言虽有谬,心实无他。伏望皇上宽宥。至于有罪者不独王志道一人,臣等俱为有罪,统请皇上宽宥。”
皇上说:“你们公疏意在保全体面,防微杜渐,明白国之大臣,朕所倚仗,不可如小臣轻佻不谙事体,借个题目就做起来。今大敌要东就东,要西就西,如入无人之境,尚可谓中国有人吗?这个不羞不愤,却羞愤别事。”
臣长庚上奏说:“圣上屡次谕示甚明,自有圣断,臣等自宜静听圣裁。其王志道回奏,因威严之下,言语琐碎,冒渎臣等都説他不是。总之诸臣为求宽宥之意,至于圣上不得已之心,阁臣尝传于臣等,尽知,在外小臣有不尽知的,所以过疑。又诸臣之罪俱有本末,各自不同。”皇上说:“面谕已明,不必又说。”
皇上又召六科十三道吏科都给事中刘斯等,河南道掌道御史李日宣等,俱出班跪。皇上说:“尔等俱是言官,以言为职,若条奏切实,有裨军国,直言谠论,朕甚乐闻。如何动称言路闭塞,又说似通而实塞?你们议论,不管行得行不得,只条陈一本,塞责还有,只为情面贿赂的,成何言官?就如各处兵马钱粮,那一处不差?尔等查核,何曾肯”
摘发奸弊?到壊了事,又身处其外,要差尔等何用?平日具疏,每隐显闪烁,就是叅一人,也不指他实迹,荐一人,也不指实他名节,都故意如此。还有做的不好的,就是叅堂官一本,呌他不便考核。吏科都刘斯▯奏:臣等职任言路,有闻必告,一毫不敢欺皇上。上曰:有闻必告,这一句话,是从心里说出来,是从你口里説出来。你们有一疏,定有一缘故,与那疏中所説之事不相干。言官为朝廷耳目,不聪明,诸事俱废了。自己作弊到説别人作弊,自己壊法反説别人壊法,岂成言官?以后如有把持嘱托行贿的,发觉出来,自有祖宗之法在。上命起去,科道俱承防归班。上曰:方今多事之秋,大小各官,通要实心实意做事。诸臣尽出班跪。上曰:既做一官,就有一官职掌,件件都该忧思,件件都该打算,天下方能治平,不可借一虚名张大説去,徒滋烦凟。辅臣延儒奏:目今时事多艰,各官本等职尚料理不来,那虚名空言,有何益于朝廷?适大小诸臣钦奉圣谕,自当儆省惕励,实心营职,不敢轻率纷扰。只臣等才力庸浅,虽办事阁中,此心不敢不尽,其实毫无干济。上曰:卿等匡赞居多,近来言官上疏,动辄说知票拟,也只是拟得▯朕裁夺,难道拟了就是了?何不竟说是防?又説个拟字,今言官见一防意,就问道何人票拟,最为可恶。辅臣延儒奏:臣等职掌正呌做防,详章奏,一应防意都是圣裁。王言臣等也只是禀承奉行,上曰:“这个也还论事体如何,有可的卿等赞襄,有不妥的卿等匡救。卿等在外边闻见,真至于只説卿等票拟,难道竟不▯朕裁夺?”辅臣延儒奏:“外廷人情揣摹议论票拟一节,果是有的。大抵或因奉了严防,或所言不行,就议论到票拟上来,总是借名责备。其实臣等都全不照管。”上曰:“若是照管,就没有这些话説。”又如朕所裁的,便説是中防,“中防”两字是怎麽説?“是从宫中传出来的是不应从宫中传出来,这不可解。”辅臣延儒奏:“这个议论到是没有那‘中防’之説。”还指数年以前,“恭惟皇上御极,乾纲独揽,事事亲裁。不惟臣等深服,即外廷亦毫无间言。”辅臣温体仁奏:“果然外廷絶无异议。”辅臣温体仁又奏:“阁中防详原称密勿,外廷何由而知,辄传系某人票拟,这都不是通应严禁。”上曰:“正是内阁旧制原不许外人擅入,前卿等曾经条饬,就是跟随人役也都有限制,如今还要严谨。”上谓延儒曰:“卿职掌甚重,今后中书等官与跟随下人都要着实申饬,有不遵的叅来重处。前日如童梦兰这様的最为可恶。”辅臣延儒奏:“外人自可讥防,这是该阁中供事员役,所以防范不到,正是臣踈庸之罪。”上曰:“以后严饬中书等官不可容留这等员役在内。”辅臣延儒承防归班。上曰:“方今民穷财尽,各处盗贼生发,都是从东事起,必须东事平了,百姓方可安宁。这个事不做,如何专做题目图个名色好聼?”辅臣延儒奏:“各官好名之念果是有的,皇上待之有道,自然无名可沽。”上命卿等起来,诸臣承防归班。上命赐茶,诸臣出殿门外叩头谢恩而出。至二月初九日奉防:“王志道风宪大臣辄敢藐玩,屡谕肆臆诬揑借端沽名,臣谊安在?本当重处,姑从轻革了职为民。”目今边疆多警,民困时艰,朕衷日夕靡宁,大小各官俱宜洗心急公修举实职以副委任不得挟私纷扰,徒淆国事。以后有违,的严治不贷。
译揭发奸邪弊政,却败坏了事情,又置身事外,还要派你们做什么用?平日所上的奏疏,每每隐晦闪烁,弹劾一人,也不指出他的实迹,推荐一人,也不指明他的名节,都是故意如此。还有做得不好的,就是弹劾堂官一本,叫他不便于考核。吏科都御史刘斯组上奏说:“臣等担任言官之职,有听闻必告,一毫不敢欺瞒皇上。”皇上说:“有闻必告,这一句话,是从心里说出来的,还是从你口里说出来的?你们有一道奏疏,必定有一个缘故,与那奏疏中所说之事不相干。言官是朝廷的耳目,如果不聪明,诸事就都废弛了。自己作弊却反说别人作弊,自己败坏法度却反说别人败坏法度,这哪里还成其为言官?以后如果有把持嘱托行贿的,一旦发觉出来,自有祖宗的法度在。皇上命他们起身退下,科道官都承旨归班。皇上说:“如今是多事之秋,大小各官,都要实心实意做事。”众臣都出班跪下。皇上说:“既然担任一个官职,就有一个官职的职掌,件件都该忧虑思虑,件件都该筹划打算,天下方能治理太平,不可借一个虚名夸大其词,徒增烦扰。”辅臣温体仁上奏说:“目今时事多艰,各官本职工作尚且料理不好,那些虚名空言,对朝廷有什么益处?刚才大小诸臣钦奉圣谕,自当警戒自省,实心任职,不敢轻率纷扰。只是臣等才力庸浅,虽然在阁中办事,此心不敢不尽,其实毫无补益。”皇上说:“卿等匡辅赞成的居多,近来言官上疏,动不动就说知道票拟,也只是拟得由朕裁夺,难道拟了就算了吗?何不干脆说是旨意?又说个‘拟’字,如今言官见一道旨意,就问是谁票拟的,最为可恶。”辅臣温体仁上奏说:“臣等职掌正叫做票拟,详阅章奏,一应旨意都是圣裁。王言臣等也只是禀承奉行。”皇上说:“这个也还要看事情如何,有可取的卿等赞襄,有不妥的卿等匡救。卿等在外面闻见,真至于只说卿等票拟,难道竟不由朕裁夺?”辅臣温体仁上奏说:“外廷人情揣测议论票拟这一节,果真是有的。大抵或因奉了严旨,或所言不被采纳,就议论到票拟上来,总是借名责备。其实臣等都全不过问。”皇上说:“若是过问,就没有这些话说了。”又如朕所裁定的,便说是“中旨”,“中旨”两字是怎么说的?“是从宫中传出来的,是不应从宫中传出来的,这不可理解。”辅臣温体仁上奏说:“这个议论到是没有那‘中旨’之说。”还指数年以前,“恭惟皇上登基,乾纲独揽,事事亲裁。不仅臣等深深信服,即外廷也毫无异议。”辅臣温体仁上奏说:“果然外廷绝无异议。”辅臣温体仁又上奏说:“阁中票拟原称密勿,外廷何由得知,辄传系某人票拟,这都不是,通应严禁。”皇上说:“正是内阁旧制原不许外人擅入,前卿等曾经条陈饬令,就是跟随人役也都有限制,如今还要严谨。”皇上对温体仁说:“卿职掌甚重,今后中书等官与跟随下人都要着实申饬,有不遵的参劾来重处。前日如童梦兰这样的最为可恶。”辅臣温体仁上奏说:“外人自可讥讽,这是该阁中供事员役,所以防范不到,正是臣疏庸之罪。”皇上说:“以后严饬中书等官不可容留这等员役在内。”辅臣温体仁承旨归班。皇上说:“方今民穷财尽,各处盗贼生发,都是从东事起,必须东事平了,百姓方可安宁。这个事不做,如何专做题目图个名色好听?”辅臣温体仁上奏说:“各官好名之念果真是有的,皇上待之有道,自然无名可沽。”皇上命卿等起来,诸臣承旨归班。皇上命赐茶,诸臣出殿门外叩头谢恩而出。至二月初九日奉旨:“王志道风宪大臣辄敢藐玩,屡谕肆臆诬捏借端沽名,臣谊安在?本当重处,姑从轻革了职为民。”目今边疆多警,民困时艰,朕衷日夕靡宁,大小各官俱宜洗心急公修举实职以副委任不得挟私纷扰,徒淆国事。以后有违,的严治不贷。
召对刘总宪宗周纪崇祯十五年闰十一月二十九日上常朝毕有防传内阁五府六部九卿科道等官及起居记注官来中左门召对赐各官茶饼午刻上出御门各官行叩头礼毕上谕九卿科道公议督抚去留处分限五日内如何不见回奏各官皆出班俯伏吏部左侍郎王锡衮奏二十三日奉防公议督抚次日即传知防约于二十七日集中府防议二十五日大选二十六日冡臣郑三俊偶病未出止移文各衙门令具议单送臣部酌定今单尚未缴所以稽延上曰时事甚亟如何可迟今日就于直房公同确议礼部尚书林欲楫奏要地督抚关系甚重议去一人必先就近择一堪代者如未有其人而遽议去者五日京兆恐误封疆上曰前有防谕选才望堪任的即推不得聼人规避有不堪的即时更换总要大公至正可作速确议上又谕科道官来吏科都给事中吴麟徴奏臣等识见庸浅不能仰副皇上求言之意或言之不当或言之过切又▯皇上一槩优容以致诸臣忘其愚贱轻有防凟如同官姜采干犯天威亦皆臣等之罪但姜采作令清苦居官勤饬身体孱弱多病伏望圣恩寛宥上曰目今敌骑深入将及两月既不能御之于外又不能胜之于内以至畿甸震惊何可复言尔时圣容恻然垂泪曰朕无靣目见尔等只以优容为言前日御史王孙蕃叅内臣王裕民即时正法何甞不纳言初九日朕谕内有一段申饬言官尔等各宜警省无则加勉有则改之【时大臣有庇蓟督范志完宣督江禹绪者言路欲攻之不密大臣先请上申饬上不悟也】姜采不遵朕谕反来诘问安得不重处尔言官以言为职当言的不敢言敢于欺藐二十四气之说事同匿名见者尚当焚燬乃屡见奏章不得不于姜采疏上一问【吏部侍郎蔡奕琛贪狡异常,御史成勇叅之,下抚按察,经年不敢问。科臣袁凯、孙承泽力紏,逮之至京,复揑二十八宿锦囊计邪说,希餙罪。刑部审明,拟奕琛戍发遣。后复揑二十四气匿名帖,托其亲官金吾者掲之皇城内外。前此为枚卜处分六人,此番刘公、金公皆气中人,盖已深中其毒矣】尔言官为朝廷耳目,自己不正,何能正人?文武大小诸臣各尽其职,何难却敌?精神都不用在国家上,敌势如此,诸臣同在漏舟之中,谁无忠义?谁无亷耻?但不肯奋发任事,都是一味浮泛瞻狥。麟徴奏皆由用人不当,如目前要地督抚,委实不堪。言官多有论列,但言官职在紏弹,用舍原在吏部。先臣王恕、马文升做吏部时,言官紏弹一疏,有多至一二十人者,及下部覆,必详细分别某人应留应去,某人言当不当。彼时言官亦无敢哗,言官只管言,即言之当否与称职不称职,自聼朝廷处分。此后边疆用人,言官紏正,吏部详核,更得辅臣主持,天下事犹可为。上曰已屡有防了。麟徴奏,顷熊开元亦以奏诘辅臣周延儒得罪,虽是出位妄言,苐谚曰:家贫思贤妻,国乱思贤相。封疆事败壊至此,岂得不责备首辅?此亦人情所必至。总是姜采无知,出语不伦,开元亦是热膓,但言之不当。上曰:熊开元假托机密,阴行防谮,小加大贱,凌贵渐不可长,前防已明,起来。黄澍奏徃河南慰安周王,赈恤安民,上嗔其奉差已久,起身太迟。户科廖国遴紏宣督江禹绪委卸,御史周灿请逮不用命行间诸臣。御史杨若桥举汤若望教习火器,左都御史宗周驳之,谓国之大事不专恃一火器。近来通不讲人才,不讲兵法,任贼到一处残一处,到一城防一城,岂无火器?汤若望向年倡说天主邪说,蛊惑中国人心,堂堂中国止用小伎御敌,岂不贻笑天下?又奏若望小小伎俩,何益成败之数,只要法纪修明,赏罚妥当,使人心震悚,庶几阃外用命,可望成功。上曰:“如今从头整顿做起,还该做那一件?”宗周对:“惟在皇上命吏、兵二部慎选督抚,简将练兵。若是文官不要钱,武官不怕死,何愁不太平?如今只管说选才望,不论操守,致有使贪使诈,贻害至此。”上曰:“督抚自是要才守兼全。”宗周奏:“须操守为主。”上曰:“大将另有一段才干,不是区区有操守的便做得。”宗周奏:“范志完平日操守不好,今又贪冐尅兵,以致军心涣散。”上曰:“知道了
译召对刘总宪
崇祯十五年闰十一月二十九日,皇上常朝结束,有旨传内阁、五府、六部、九卿、科道等官以及起居注官到中左门召对,赐给各位官员茶饼。午时,皇上出御门,各位官员行叩头礼完毕后,皇上谕令九卿、科道公议督抚的去留处分,限定五日内必须回复奏章,为何至今不见回奏?各位官员都出班俯伏。吏部左侍郎王锡衮奏道:“二十三日奉旨公议督抚,次日即传知旨意,约定于二十七日集中府衙商议。二十五日大选,二十六日冡臣郑三俊偶感疾病未出,只移文各衙门,令具议单送臣部酌定。如今议单尚未缴齐,所以有所稽延。”皇上说:“时事非常紧急,如何可以拖延?今日就在直房公同确切商议。”礼部尚书林欲楫奏道:“要地督抚关系甚重,议去一人,必须先就近择一堪以替代者。如未有其人而遽议去之,五日京兆,恐怕误了封疆。”皇上说:“前有旨谕,选才望堪任的即推举,不得听人规避;有不堪的即时更换,总要大公至正,可作速确切商议。”
皇上又谕科道官。吏科都给事中吴麟徵奏道:“臣等识见庸浅,不能仰副皇上求言之意。或言之不当,或言之过切,又蒙皇上一概优容,以致诸臣忘其愚贱,轻有冒渎。如同官姜采干犯天威,亦皆臣等之罪。但姜采作令清苦,居官勤饬,身体孱弱多病,伏望圣恩宽宥。”皇上说:“目今敌骑深入,将及两月,既不能御之于外,又不能胜之于内,以至畿甸震惊,何可复言?尔时圣容恻然,垂泪曰:‘朕无面目见尔等,只以优容为言。前日御史王孙蕃参内臣王裕民,即时正法,何尝不纳言?初九日朕谕内有一段申饬言官,尔等各宜警省,无则加勉,有则改之。’”【当时大臣有庇护蓟督范志完、宣督江禹绪者,言路欲攻之,不密,大臣先请皇上申饬,皇上不悟也。】姜采不遵朕谕,反来诘问,安得不重处?尔言官以言为职,当言的不敢言,敢于欺藐。二十四气之说,事同匿名,见者尚当焚毁,乃屡见奏章,不得不于姜采疏上一问。【吏部侍郎蔡奕琛贪狡异常,御史成勇参之,下抚按察,经年不敢问。科臣袁凯、孙承泽力纠,逮之至京,复捏造二十八宿锦囊计邪说,希图掩饰罪责。刑部审明,拟奕琛戍发遣。后复捏造二十四气匿名帖,托其亲信金吾者揭之皇城内外。前此为枚卜处分六人,此番刘公、金公皆气中人,盖已深中其毒矣。】尔言官为朝廷耳目,自己不正,何能正人?文武大小诸臣各尽其职,何难却敌?精神都不用在国家上,敌势如此,诸臣同在漏舟之中,谁无忠义?谁无廉耻?但不肯奋发任事,都是一味浮泛瞻徇。
吴麟徵奏道:“皆由用人不当,如目前要地督抚,委实不堪。言官多有论列,但言官职在纠弹,用舍原在吏部。先臣王恕、马文升做吏部时,言官纠弹一疏,有多至一二十人者,及下部覆,必详细分别某人应留应去,某人言当不当。彼时言官亦无敢哗,言官只管言,即言之当否与称职不称职,自听朝廷处分。此后边疆用人,言官纠正,吏部详核,更得辅臣主持,天下事犹可为。”皇上说:“已屡有旨了。”吴麟徵奏道:“顷熊开元亦以奏诘辅臣周延儒得罪,虽是出位妄言,但谚语曰:家贫思贤妻,国乱思贤相。封疆事败坏至此,岂得不责备首辅?此亦人情所必至。总是姜采无知,出语不伦,开元亦是热肠,但言之不当。”皇上说:“熊开元假托机密,阴行谮毁,小加大贱,凌贵渐不可长,前旨已明,起来。”
黄澍奏道:“往河南慰安周王,赈恤安民。”皇上嗔其奉差已久,起身太迟。户科廖国遴纠宣督江禹绪委卸,御史周灿请逮不用命行间诸臣。御史杨若桥举汤若望教习火器,左都御史宗周驳之,谓国之大事不专恃一火器。近来通不讲人才,不讲兵法,任贼到一处残一处,到一城破一城,岂无火器?汤若望向年倡说天主邪说,蛊惑中国人心,堂堂中国止用小伎御敌,岂不贻笑天下?又奏若望小小伎俩,何益成败之数,只要法纪修明,赏罚妥当,使人心震悚,庶几阃外用命,可望成功。皇上说:“如今从头整顿做起,还该做那一件?”宗周对:“惟在皇上命吏、兵二部慎选督抚,简将练兵。若是文官不要钱,武官不怕死,何愁不太平?如今只管说选才望,不论操守,致有使贪使诈,贻害至此。”皇上说:“督抚自是要才守兼全。”宗周奏:“须操守为主。”皇上说:“大将另有一段才干,不是区区有操守的便做得。”宗周奏:“范志完平日操守不好,今又贪冒克兵,以致军心涣散。”皇上说:“知道了。”
。”户部尚书傅淑训又救熊开元、姜采。上曰:“靣谕甚明,不必申救。”宗周奏:“朝廷待言官有体,言官进言可用则用之,不则置之。即有应得之罪,乞敕下法司原情定案。今熊开元、姜采狂躁无知,不能无罪,但以皇上急切求言,而二臣因言下诏狱,大于圣政国体有伤,恐非皇上求言初意。臣愿皇上俯念时事艰危,扩圣度于如天,以开诸臣诤谏之路。如臣宗周曩亦因言获罪,中道再疏,冐凟▯皇上不加斧钺,放还田间,复荷赐环起用,是臣之罪实甚于二臣。臣何幸而遇皇上之优容?二臣何不幸而不▯皇上之恩宥也?臣又有说于此前黄道周言语激烈,有朋友不能堪者,我皇上不但待之以不死,且在起废之列。今二臣戅直不及道周,道周何幸而遇破格之恩?二臣何不幸而不▯法外之宥也?”上曰:“人臣见有无礼于君者,即当紏劾。三法司、锦衣卫俱是朝廷衙门,你説言官有体,假使贪赃壊法、欺君罔上、溷乱纪纲的,通是不该问了。”宗周伏地叩头奏云:“臣谨请罪。”上谕曰:“黄道周,闻他有学有守,用系特恩,怎得引他比例?似尔愎抝偏迂,成何都察院卿等?起来。”刘宗周▯防处分,阁臣周延儒等合词申救,蒋徳璟、吴甡言之尤力。刑部尚书徐石麒奏:“臣在直房与同召诸臣商议,熊开元、姜采有罪,仰干圣怒,臣等宜代为请罪。”叩头乞恩,俟圣俞始起,不意臣需次未言,刘宗周随即申救,语言戅直,若论起事,罪实由臣,伏乞皇上将臣处分寛宥,宗周不胜感激。左佥都御史金光宸奏,刘宗周申救姜采、熊开元,非从二臣起见,幸逢圣明,从谏如流,无非愿皇上为尧舜之君,广纳言之美,主圣则臣直,一时不识忌讳,伏乞俯赐优容。兵部尚书张国维奏,刘宗周清执素着,即如臣受事之初,宗周相防,即以操持砥砺,谓欲整厘部务,在端本澄源,臣服膺其语,但于朝班相遇,一切调度每多商畧,方今多事之时,老成当惜,伏乞圣明寛宥。上曰,熊开元这疏定有主使,想是刘宗周主使了【主使之説先有大臣密掲,熊、姜二人在北司已严刑问主使之人,上谕但打死有我作主,不妨语】兵部左侍郎冯元飚哭泣救争,衣袖尽湿。金光宸又奏,顷臣闻皇上谕熊开元疏,想是刘宗周主使,臣以宗周赋性硁直,客也不防,与熊开元实不相徃来,宗周与臣同官,臣极知他,就是前日恭聆皇上面谕,不但姜采、熊开元二臣有罪,臣等俱有罪,皆惶惧不安,即宗周在外边与臣等也说他不是,因皇上靣谕,遂不觉以忠爱之心披纳牖之益,其实从君徳起见,宗周在衙门百事整顿,即皇上所颁宪纲见在奉行,日与诸御史申饬,前同臣察理城守,不避风寒,老成可念。上曰,金光宸也着议处。光宸奏,臣忝风纪之地,每与宗周言,要天下治安全在抚按,若抚按尽得其人,天下太平,宗周为人清直,在衙门就是不动声色,人心也是振肃的,皇上若是留他这个老臣,愿将臣罢斥,臣如有一字之欺,愿甘斧锧。工部尚书范景文及五府勲臣同出班力救。上曰,靣谕甚明,卿等不必申救,起来,刘宗周、金光宸先出▯防,尔九卿科道在直房议来。奏时已过酉,诸臣入直房防议督抚去留处分事,随列单恭进传。诸臣各退,召辅臣再入,随传防刘宗周革职,刑部拟罪即奏,阁臣持不发,同捧至御前力救,首辅言词甚婉。蒋徳璟曰:“向前唐太宗恶魏徴直谏,入宫怒説防须杀此田舍翁。”皇后具服贺曰:“君仁则臣直。”语未毕,上遽曰:“唐太宗才,朕所不如,若论闺门徳行,朕亦不学他。”吴甡奏:“皇上当学尧舜,安肯学唐太宗?”“只是唐太宗巧于取名。”上问:“怎説?”甡奏:“人臣敢言的,用之则名在人主,罪之则名在人臣。太宗本不喜魏徴,故欲优容他以自成其名。”上黙然久之,乃去。刑部拟罪数字,时刑科都给事中孙承泽以病注籍,次蚤上疏云:“为圣度本自如天宪,臣去国可惜,伏乞俯赐转环,以光圣徳,以重风纪之任事。臣闻风纪之司,国是寄焉,
译户部尚书傅淑训又为熊开元、姜采求情。皇上说:“当面训谕已经非常明白,不必再为他们求情。”刘宗周上奏说:“朝廷对待言官有一定的体统,言官进言,如果可用就采纳,不可用就搁置。即使他们确实有罪,也请求陛下敕令法司根据实情定罪。如今熊开元、姜采狂妄急躁、无知妄为,确实不能无罪,但只是因为皇上急切地征求言论,而这两位大臣却因言获罪被投入诏狱,这对圣政和国体伤害极大,恐怕不符合皇上求言的初衷。臣希望皇上俯念时局艰难危急,以如天般宽广的圣度,为各位大臣打开直言进谏的道路。像臣刘宗周过去也因言获罪,中途再次上疏,冒犯圣听,皇上没有加罪,反而放还乡野,后来又蒙恩赐召回任用,臣的罪过实际上比这两位大臣更重。臣是何等幸运能遇到皇上的宽容?这两位大臣又是何等不幸而不能得到皇上的恩赦呢?臣还有话要说,此前黄道周言语激烈,连他的朋友都难以忍受,我皇上不仅没有处死他,而且还在起用废黜官员之列。如今这两位大臣的刚直不如黄道周,黄道周是何等幸运能遇到破格的恩典?这两位大臣又是何等不幸而不能得到法外的宽恕呢?”皇上说:“臣子看到有人对君主无礼,就应当纠举弹劾。三法司、锦衣卫都是朝廷的衙门,你说言官有体统,假使有人贪赃枉法、欺君罔上、扰乱纲纪,难道都不该过问了吗?”刘宗周伏地叩头上奏说:“臣谨请治罪。”皇上训谕说:“黄道周,听说他有学问有操守,任用他是特别的恩宠,怎么能拿他来做类比?像你这样固执偏迂,还成什么都察院卿?起来。”刘宗周等待处分,阁臣周延儒等人联名上疏求情,蒋德璟、吴甡说得尤其恳切。刑部尚书徐石麒上奏说:“臣在值班房与一同被召见的各位大臣商议,熊开元、姜采有罪,触怒圣颜,臣等应当代为请罪。”叩头乞求恩典,等到皇上允许才起身,没想到臣还没来得及说话,刘宗周随即求情,言语刚直,如果追究事情的起因,罪过实在由臣而起,恳请皇上对臣的处分宽大宽恕,刘宗周不胜感激。左佥都御史金光宸上奏,刘宗周为姜采、熊开元求情,并非从这两位大臣的角度出发,幸好遇到圣明的皇上,从谏如流,无非是希望皇上成为尧舜那样的君主,发扬广纳言论的美德,君主圣明则臣子刚直,一时不识忌讳,恳请陛下俯赐宽容。兵部尚书张国维上奏,刘宗周清廉刚直一向著称,就像臣刚任职时,刘宗周告诫我,要以操守磨砺自己,说想要整顿部务,在于端正根本、澄清源头,臣牢记他的话,但在朝班相遇时,一切调度常常与他商量。如今是多事之秋,老成之人应当爱惜,恳请圣明宽大宽恕。皇上说,熊开元这道奏疏一定有主使者,想必是刘宗周主使的【主使的说法先前有大臣秘密揭发,熊、姜二人在北镇抚司已被严刑拷问主使之人,皇上训谕说只要打死有我作主,不妨碍说话】兵部左侍郎冯元飚哭泣争辩,衣袖都湿透了。金光宸又上奏,刚才臣听说皇上训谕熊开元的奏疏,想必是刘宗周主使的,臣认为刘宗周性格刚直,客套也不防备,与熊开元确实不相往来,刘宗周与臣同朝为官,臣非常了解他,就是前天恭听皇上面谕,不仅姜采、熊开元两位大臣有罪,臣等都有罪,都惶恐不安,即使刘宗周在外面也对臣等说他不对,因为皇上面谕,于是不知不觉以忠爱之心进献劝谏的益处,其实是从君德的角度出发,刘宗周在衙门百事整顿,皇上所颁布的宪纲正在奉行,每天与各御史申诫,先前与臣一起察理城防,不避风寒,老成之人值得怜惜。皇上说,金光宸也着议处。金光宸上奏,臣忝居风纪之地,常与刘宗周说,天下治安全在抚按,如果抚按都能得其人,天下太平,刘宗周为人清廉刚直,在衙门就是不动声色,人心也是振肃的,皇上若是留下这位老臣,愿意罢斥臣,臣如果有一字欺瞒,甘愿受斧钺之刑。工部尚书范景文及五府勋臣一同出班极力求情。皇上说,当面训谕已经非常明白,卿等不必再求情,起来,刘宗周、金光宸先出班,你们九卿科道在值班房商议。上奏时已过酉时,各位大臣进入值班房商议督抚去留处分的事,随即列单恭敬呈进传达。各位大臣各自退下,召辅臣再次入内,随即传达旨意刘宗周革职,刑部拟罪立即上奏,阁臣持而不发,一同捧到御前极力求情,首辅言辞非常委婉。蒋德璟说:“从前唐太宗厌恶魏征直谏,入宫愤怒地说要杀这个田舍翁。”皇后穿上礼服祝贺说:“君主仁厚则臣子刚直。”话还没说完,皇上急忙说:“唐太宗的才能,朕比不上,如果论闺门德行,朕也不学他。”吴甡上奏:“皇上应当学习尧舜,怎么肯学习唐太宗?”“只是唐太宗善于博取名声。”皇上问:“怎么说?”吴甡上奏:“臣子敢于直言的,任用他则名声归于君主,治罪他则名声归于臣子。太宗本来不喜欢魏征,所以想要宽容他以成就自己的名声。”皇上沉默了很久,才离去。刑部拟罪几个字,当时刑科都给事中孙承泽因病注籍,第二天早上上疏说:“为了圣度本自如天宪,臣离开朝廷可惜,恳请俯赐转环,以光大圣德,以重视风纪之任事。臣听说风纪之司,国是寄托于此,
得其人则足以肃百僚,失其人则无以定众志,故恒当慎重其选,未可轻为更置也。迩▯皇上起刘宗周于废籍而为风纪之长,臣适奉差在外,逺迩相传,无不加额,以为圣朝美政。及臣北上,见其经过之地,人曾望其丰采,及聆其语言,又无不转相称説,以为庆幸。盖宗周四朝耆旧,一介孤清,事必合乎古人,行必凖之理,道其迹似迂,其气近戅,要本之忠君爱国,而其学无欺。昨▯召对,语词过激,众为之危,仰頼圣度寛容,不加严谴,我皇上之量,真天地覆冐之量也,我皇上之心,真尧舜辟门之心也。在宗周不知如何感激,如何追悔,行且青衣小防防蹇就途。臣意近年来署位之间,规利图便,恬不为非,以致是非不明,功罪罔定,外边内贼相因益炽。自旧臣登用,始知人间有亷耻事。语云:山有猛虎,藿藜为之不采。言国之重臣不可无也。今宗周就职未久,突不及黔落职逺去,士论能无共惜。至佥宪臣金光宸,冰蘖为心,姜桂成性,正色立朝,有古大臣风。徃年按豫,爱民如子,嫉贪如讐,一时墨吏望风解绶,豫之人官于京师者类能言。之幸于摧折之余,畀以佐宪之任,今亦以语言失检,同时获罪。在二臣恋主,固有热肠,而恬退亦其本性。但兵戈压境之日,岂放逐旧臣之时?在朝廷无不爱惜之人才,在臣子难废执奏之大义。伏望圣慈矜其小过,录其生平,允大小臣工之请,还两臣原旧之职,必能益励晚节,振扬风纪,所裨于国是不小矣。臣患病伏枕,因思大政所关,不避斧钺,倘▯皇上留二臣而罢斥微臣,即死有余荣矣。上令部议,处罚俸三月。又次日,刘公骑一驴,一仆负襆被,出顺城门。金公降调闻艰归,徐公石麒亦投劾去。
译得到合适的人选,就足以整肃百官;失去合适的人选,就无法安定众人的心志,所以应当始终慎重选拔,不可轻易更换。近来皇上从废黜的名单中起用刘宗周担任风纪之长,臣恰好奉命出差在外,远近传闻,无不拍手称庆,认为这是圣朝的美政。等到臣北上,看见他经过的地方,人们曾瞻仰他的风采,听到他的言语,又无不互相传颂,引以为幸。刘宗周是四朝的老臣,孤高清廉,做事必定符合古人的标准,行为必定以天理为准绳,他的行迹看似迂腐,气质近乎刚直,但根本在于忠君爱国,而且他的学问没有欺瞒。昨天皇上召见对答,他的言辞过于激烈,众人替他担忧,仰赖皇上圣明宽宏,没有严厉谴责,我皇上的气量,真是如天地般覆盖万物的气量;我皇上的心意,真是如尧舜那样开门纳谏的心意。刘宗周不知如何感激,如何追悔,不久就穿着青衣,由小吏搀扶,骑着蹇驴上路。臣认为近年来担任官职的人,只顾谋取私利图谋便利,安然做坏事而不以为非,导致是非不明,功罪无法判定,外患内贼相互勾结日益猖獗。自从旧臣被起用,人们才知道人间还有廉耻之事。俗话说:山中有猛虎,藜藿就不被采摘。说的是国家的重要大臣不可没有。现在刘宗周就职不久,突然来不及安定就离职远去,士人的议论怎能不共同惋惜。至于佥宪臣金光宸,以冰霜般的节操为心,以姜桂般的刚烈为性,正色立于朝廷,有古代大臣的风范。往年巡按河南,爱民如子,嫉恨贪官如仇敌,一时贪官污吏望风解印离职,河南在京师做官的人大多能说出他的好处。他在遭受挫折之后,被赋予辅佐宪台的职务,现在也因言语失检,同时获罪。两位大臣眷恋君主,本来就有热忱,而淡泊退让也是他们的本性。但在兵戈压境的危急时刻,难道是放逐旧臣的时候吗?朝廷没有不爱惜的人才,臣子难以废弃执意进谏的大义。恳请皇上怜悯他们的小过错,记取他们的生平,准许大小臣工的请求,恢复两位大臣原来的职务,他们必定能更加勉励晚节,振作风纪,对国家的益处是不小的。臣患病卧床,想到关乎重大政事,不避斧钺之诛,倘若皇上留下两位大臣而罢黜微臣,即使死了也光荣有余。皇上令吏部商议,处罚俸禄三个月。又过了一天,刘公骑着一头驴,一个仆人背着行囊,从顺城门出发。金公被降职调任,遭遇丧事回家,徐公石麒也辞官离去。
春明梦余录卷四十八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春明梦余录》>
钦定四库全书
春明梦余録卷四十九
吏部左侍郎孙承泽撰
通政使司
通政使司在太常寺南,东向。初置察言司,设司令,掌受四方章奏。寻革。十年始置通政使司,正三品。设通政使,左右通政,左右叅议。经厯司,经厯,知事。职专出纳帝命,通达下情,闗防诸司出入公文,奏报四方臣民,实封建言、陈情、伸诉及军情声息、灾异等事。成化二年増设誊黄右通政,列衔本司,不与司事。后革。
洪武十年七月,置通政司,掌出纳诸司文书,敷奏封驳之事。时官制初立,上重其任,颇难其人。刑部主事曾秉正,新擢陜西叅政,未行,遂命为通政使。以应天府尹刘仁为左通政,谕曰:“壅蔽于言者,祸乱之萌;専恣于事者,权奸之渐。故必有喉舌之司,以通上下之情,以达天下之政。昔者虞之纳言,唐之门下省,皆其职也。今以是职命卿等官,以通政为名,政犹水也,欲其常通,无壅遏之患。卿其审命令以正百司,逹幽隐以通庶务。当执奏者勿忌避,当驳正者勿阿随,当敷陈者勿隐蔽,当引见者勿留难。无巧言以取容,无苛察以邀功,无谗间以欺罔,公清直亮以处厥心,庶不负委任之意。”
按通政即古之纳言。《舜典》帝曰:「龙,朕堲谗説殄行,震惊朕师。命汝作纳言,夙夜出纳朕命惟允。」朱子曰:「纳言之官,命令政教,必使审之既允而后出,则谗説不得行,而矫伪无所托矣。敷奏复逆,必使审之既允而后入,则邪僻无自进,而功绩有稽矣。」周之内史,汉之尚书,魏晋以来所谓中书门下省,皆此职也。
菽园杂记》通政司所以出纳王命,为朝廷之喉舌,宣逹下情,广朝廷之聪明,于政体闗系甚重也。洪武、永乐间,实封皆自御前开拆,故奸臣有事即露,无幸免者。自天顺间,有投匿名书言朝廷事者,于是始有闗防。然其时但拘留进本人,在官候防,防出即纵之,未尝窥见其所奏事也。后不知始于何年,乃有拆封类进及副本备照之説。一有讦奏左右内臣及勲戚大臣者,本未进而机已泄,被奏者往往经营幸免,原奏者多以虚言受祸。祖宗闗防奸党、通逹下情之意,至是无复存矣,可胜叹哉。京朝官封事,自防极门内臣收进,其余皆自通政司入。惟各邉总兵官、都指挥、指挥等官差来奏事人员,鸿胪寺序班连本连人引进,俟本进收讫,该管序班引出收在本寺宿歇,次日早天明放出。毎遇常朝,通政司奏事原不拘起数。《寓圃杂记》云:自太祖相传列圣临朝,每至日昃,不遑朝食,惟欲逹四聪,以来天下之言。英宗以防冲即位,三阁老杨荣等虑圣体易倦,因创新制,毎日早朝止许言事八件,前一日先以副本诣阁下,豫以各事处分陈上,遇奏依所陈传防而已。英宗既崩,三臣继卒,无人敢复祖宗之旧。至天啓时,惟奏二事,及余于崇祯之十年间侍班,犹见奏四事,格套相沿,无禆实政。至通叅一官,初制吏部防同礼部考授,后亦惟吏部按资陞授,昧初制矣。
洪武中,通政使门下有一红牌,书云:"奏事使"。当时恐下情不得上逹执此牌可以直入内府,守衞等官不敢阻。
四方奏报▯泽章疏,旧皆贮通政司。司臣有欲送科臣收贮者,仁宗曰:“祖宗所以令天下奏雨泽者,盖欲前知水旱,以施恤民之政,此良法羙意。今州县▯泽章奏乃积于通政司,上之人何由知?又欲送给事中收贮,是欲上之人终不知也。如此徒劳州县,何为?自今四方所奏▯泽至,即封进。”
旧制题本纸四叶一接,末一接不用,四叶尽纸所长。毎叶六行,毎行二十字,比奏本颇大。具年月独占一叶,本中字只许占年月上一行,▯二行则年月▯书一叶。
洪武十七年二月,定诸司文移纸式。凡奏本纸,髙一尺三寸。一品、二品衙门文移纸,三等,皆髙二尺五寸,长五尺为一等,四尺为一等,三尺为一等。案验纸二等,皆长二尺五寸,髙一尺八寸为一等,二尺为一等。三品至五品衙
译《春明梦余录》卷四十八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春明梦余录》)
钦定四库全书
《春明梦余录》卷四十九
吏部左侍郎孙承泽撰
通政使司
通政使司位于太常寺南面,坐西朝东。起初设置察言司,设立司令,掌管接收四方呈递的章奏。不久废除。洪武十年才设置通政使司,官阶为正三品。设置通政使、左通政、右通政、左参议、右参议。下设经历司,有经历、知事。其职责专门负责传达皇帝命令,沟通下级民情,稽查各衙门出入的公文,奏报四方臣民的实封建言、陈述冤情、申诉诉讼,以及军情动态、灾异等事务。成化二年增设誊黄右通政,列入本司官衔,但不参与司内事务。后来废除。
洪武十年七月,设置通政司,掌管收发各衙门文书,以及敷奏、封驳等事务。当时官制刚刚建立,皇上重视这一职位,认为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选。刑部主事曾秉正,刚被提拔为陕西参政,尚未赴任,于是任命他为通政使。任命应天府尹刘仁为左通政,并告诫说:“堵塞言路,是祸乱的萌芽;专断恣意行事,是权奸的开端。所以必须有喉舌之司,来沟通上下之情,来传达天下政事。从前虞朝的纳言,唐朝的门下省,都是担任这种职务。现在用这个职务任命你们,以‘通政’为名,政令如同水一样,希望它经常通畅,没有壅塞的祸患。你们要审慎命令以端正百官,通达幽隐以沟通庶务。应当执奏的不要忌讳回避,应当驳正的不要阿顺迎合,应当敷陈的不要隐瞒,应当引见的不要留难拖延。不要巧言令色以取悦容身,不要苛细察究以邀功,不要谗言离间以欺骗蒙蔽,以公正清廉正直光明之心来处理事务,大概才不辜负委任的意思。”
按:通政就是古代的纳言。《舜典》中帝说:“龙,我厌恶谗言和灭绝善行的行为,震惊我的军队。命令你担任纳言,早晚传达我的命令务必公允。”朱子说:“纳言这个官职,命令政教,一定要使审慎公允之后才发出,那么谗言就不能施行,而矫伪就没有依托了。敷奏复逆,一定要使审慎公允之后才进入,那么邪僻之人没有途径进身,而功绩就有稽查了。”周朝的内史,汉朝的尚书,魏晋以来所谓的中书、门下省,都是这种职务。
《菽园杂记》说:通政司之所以出纳王命,作为朝廷的喉舌,宣达下情,广朝廷的聪明,对于政体关系非常重大。洪武、永乐年间,实封奏章都从御前开拆,所以奸臣有事就会暴露,没有侥幸逃脱的。自从天顺年间,有人投匿名信议论朝廷事务,于是开始有了稽查防范。然而那时只是拘留进呈的人,在官府等候稽查,稽查完毕就释放他,未曾窥见他所奏报的事情。后来不知始于哪一年,竟然有了拆封分类进呈以及副本备查的说法。一旦有揭发奏报左右宦官及勋戚大臣的,奏章还未进呈机密已经泄露,被奏报的人往往经营侥幸免祸,原奏报的人多因虚言遭受祸患。祖宗稽查奸党、通达下情的用意,至此不再存在了,可叹啊!京朝官的封事,从奉天门内宦官接收进呈,其余都从通政司进入。只有各边总兵官、都指挥、指挥等官差来奏事的人员,由鸿胪寺序班连同奏章连同本人引进,等奏章进呈接收完毕,该管序班引出在鸿胪寺住宿休息,第二天早上天亮放出。每逢常朝,通政司奏事原本不拘数量。《寓圃杂记》说:自从太祖相传列圣临朝,每到日偏西,顾不上吃早饭,只希望通达四方视听,以招来天下的言论。英宗因年幼即位,三阁老杨荣等人担心圣体容易疲倦,因此创新制度,每天早朝只允许言事八件,前一天先把副本送到内阁,预先将各事处理意见陈报皇上,遇到奏事就依照所陈的意见传达旨意罢了。英宗去世后,三位大臣相继去世,没有人敢恢复祖宗旧制。到了天启时,只奏报两件事,等到我在崇祯十年间侍班,还见奏报四件事,格式套路相沿,对实际政务没有益处。至于通参这一官职,起初制度是吏部会同礼部考选授职,后来也只是吏部按资历升授,不明白起初的制度了。
洪武年间,通政使门下有一块红牌,上面写着:“奏事使”。当时恐怕下情不能上达,拿着这块牌可以直接进入内府,守卫等官员不敢阻拦。
四方奏报雨雪章疏,旧例都贮存在通政司。司臣有想送给科臣收存的,仁宗说:“祖宗之所以命令天下奏报雨雪,是想预先知道水旱,以施行体恤百姓的政令,这是良法美意。现在州县雨雪章奏堆积在通政司,上面的人怎么知道?又想要送给事中收存,是想让上面的人始终不知道。这样白白劳烦州县,做什么?从今以后四方所奏雨雪到达,立即封进。”
旧制题本纸四页一接,最后一接不用,四页用尽纸的长度。每页六行,每行二十字,比奏本稍大。具年月独占一页,本中字只许占年月上一行,空两行则年月空写一页。
洪武十七年二月,确定各衙门公文纸式。凡是奏本纸,高一尺三寸。一品、二品衙门公文纸,分三等,都高二尺五寸,长五尺为一等,四尺为一等,三尺为一等。案验纸分二等,都长二尺五寸,高一尺八寸为一等,二尺为一等。三品至五品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