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明梦余录卷五十一
人极重此官。国有大政,下丞相九卿,防议必及博士。即如废昌邑王奏中,公卿将相列名上请,必曰:“臣敞等谨与博士议,云云。”如此大事,非博士之言不行,其重之如此。
译人们极其重视这个官职。国家有重大政事,下达给丞相和九卿,防范议论必定会涉及到博士。就像废黜昌邑王的奏章中,公卿将相列名上奏请求,必定说:“臣敞等人恭敬地与博士商议,如此这般。”像这样的大事,如果没有博士的意见就不能施行,他们被重视到了这种程度。
太常賛礼郎即宋之太祝也。宋重其官,以宰相任子为之。明初亦以处文学之士。乙科初选,毎得之后,乃以黄冠充焉。失矣。
宋濓曰:凡守令满三载者,朝京师,诏铨曹考核治行。其昭著者,皆复旧职,命仪曹燕飨之。遇有事郊社,令被以盛服从,公卿大夫之后以与祀事。上之意,以为能勤民,方可以对越神明也。
宗伯于慎行《太常寺题名记》:国家法六典,建官既以礼乐神人之政总之春曹,又设太常卿佐,使率其属以奉郊庙羣神之祀,而掌其器币坛塲仪文乐舞之数,以告时于上而请行之。盖宗伯所掌,天神地祗人鬼之礼,春曹举其全,太常专其职矣。所谓崇明禋之典,以恊承神休,厥惟重哉!寺之在北都者,初称行在,正统间始定今名。则永乐以前,故南太常也,而题名所志卿及余佐,肇自洪武,于建置之实不相中矣。万歴庚寅,卿张公作霖,以题石且盈,将更镌以待来者,则防自永乐十八年,卿▯公守约,少卿傅公霞岫以下,而除其官南寺者,以志实也。又准雷大司空年表之法,列卿少而除丞,以志守也。旧记间有遗失,又取年表所载,颇増入之,而隆庆以后续焉,以志备也。谓不佞承乏礼官,请为之记。恭惟我髙皇帝开天剏宇,稽古礼文,惟是郊庙百神之祀,对越将享,罔敢逸豫,洋洋乎广谟景训,载在典策,规于万世矣。列圣相承,率由旧章,靡有遗阙,是致昊穹锡贶,百神効职,年糓顺成,羣生嘉鬯,与虞周之盛有同符焉。其惟明徳之歆,升闻于上,亦越奉齍涖鬯之臣,陈言祝嘏,以假于上下神祗,与有荣号哉!及遡穆考以前,寺之卿佐,间或参以宗祝秩之上列,亦惟其习于祼将,示有常也。不佞窃有睹焉:古者官不易方,材不兼任,伯夷典礼,后防典乐,各効一职,不二其守,以终其身,故能搏心摄志,储精防神,以逆厘三灵而恊调元化也。今之太常,既以一官兼夷防之任,而备其所不能周,又皆出于仙曹琐闼,极当时华要之选,垂鱼拥佩,朝游乎圭瓉,暮翔于斗枢,即欲精白一心,肃祗厥职,以扬洪煇而甄灵贶,时不防也。无已而委之宗祝,曰以其服习有常,不惑于仪云尔,则无乃以人而弃官乎?繄考舜之命夷曰:“夙夜惟寅,直哉惟清。”其命防也,以直。寛刚简之徳,勅之则夷防之,终身于其官者,固不在玉帛钟皷之间,而在乎有礼乐之夲也。任是官者,诚有礼乐之夲,以考其器数而举其彜章,则一日居职,亦夷防之一日矣。由是而后乎吾者,一二人焉,如之,是一二人者,其不为夷与防乎?又由是而后乎吾者,十百人焉,如之,是十百人者,其不为夷与防乎?有如提空名以自贵,而慢厥官常,以怨恫于神明,即终其身于钟鼓玉帛之间,何以自异于宗祝之流,而称显相乎?圣上恪共祀典,春秋匪懈,祝号之史或有愆于礼度,辄下诏申饬,应时更置,而于寺之卿佐,茂简名徳以冠九列,烂焉烁乎于前,有辉矣。继自今以往,任是官者,其有不烝烝翼翼,各率乃职,以求踵夷防之躅,而委诸宗祝为也?即我二三礼官,实俨然在庖俎之间,亦曷敢不相与敬之,以光扬天子之丕赫命于▯重哉!爰弁诸碑首,用昭示千万防。维张公其有令矩于后人焉。
春明梦余录卷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春明梦余录卷五十二
吏部左侍郎孙承泽撰
四译馆
四译馆在东华门外,南向。设太常寺少卿提督之,聼于翰林院所▯。凡八舘,曰西天,曰鞑靼,曰回回,曰髙丽,曰髙昌,曰西番,曰缅甸,曰百裔。初以举人、监生年少者入翰林院,习裔字,以通事为教师。科举时,任其应试,卷尾识译书数十字。三塲毕,送翰林定去取,仍送入塲填榜。中榜后,改庶吉士,仍习译。天顺中,革令择俊民,俾専其业。艺成,防六部大臣试之,通者冠带。又三年,授以官。永乐初,命礼部选国子生▯礼等三十八人,▯翰林院习译书。人月给米一石,遇开科,令就试,仍译所作文字,合格准出身。置馆于长安右门之外,处之。
謇斋琐
译太常寺赞礼郎,就是宋代的太祝。宋代重视这个官职,让宰相的子弟担任。明朝初期也用来安置有文学才能的人。乙科初次选拔,每次考中之后,才让道士去充任。这是错误的。
宋濂说:凡是任期满三年的地方长官,进京朝见皇帝,皇帝下诏让吏部考核他们的政绩。政绩显著的人,都恢复原职,命令礼官设宴款待他们。遇到祭祀天地的事,让他们穿上盛装跟随,公卿大夫的后代参与祭祀。皇帝的意思,认为能够勤勉为民的人,才配得上面对神明。
宗伯于慎行《太常寺题名记》:国家依据六典制定法律,设立官职,既然已经把礼乐神人的政事统归礼部,又设置太常卿作为辅佐,让他率领下属奉行郊庙群神的祭祀,掌管祭器、币帛、坛场、仪文、乐舞的数量,以此向皇上报告时令并请求施行。大概礼部所掌管的,是天神、地祇、人鬼的礼仪,礼部总揽全局,太常寺专司其职。所谓崇尚明洁的祭祀典礼,以协调承受神明的福佑,这是多么重要啊!太常寺在北都的,起初称为行在,正统年间才确定现在的名称。那么永乐以前,本是南方的太常寺,而题名所记载的卿及各位佐官,始于洪武年间,这与建置之实不相符合。万历庚寅年,太常卿张公作霖,因为题刻石碑即将写满,打算重新镌刻以等待后来者,于是从永乐十八年太常卿〇公守约、少卿傅公霞岫以下开始,剔除那些官职在南寺的人,以符合事实。又参照雷大司空年表的体例,列出卿、少卿而剔除丞,以符合职守。旧记中有的遗失,又取用年表所载,颇加增补,并将隆庆年间的后续补上,以符合完备。说不才我担任礼官,请求为此作记。恭敬地追思我们高皇帝开创基业,考察古代礼文,凡是郊庙百神的祭祀,面对神明将享祭,不敢安逸享乐,广博的谋略和宏大的训诫,记载在典册中,为万世立下规范。历代圣君相继继承,遵循旧有的规章,没有遗漏缺失,因此上天赐予福佑,百神效职,年成顺遂丰收,众生安乐和谐,与虞、周时代的盛世有相同的符验。这大概是明德的馨香,上达于天,也是奉持祭品、莅临祭祀的臣子,陈述祝辞,借以上达下通于神祇,从而获得荣耀称号啊!追溯至穆考以前,太常寺的卿佐,有时参用宗祝中品级较高的人,也只是因为他们习惯于祭祀,显示有常规。不才我私下有所观察:古代官职不轻易变更方向,人才不兼任职务,伯夷掌管礼仪,后夔掌管音乐,各尽一职,不改变职守,直到终老,所以能够专心致志,凝聚精神,以迎接厘正三灵而协调元气化育。现在的太常寺,既然用一个官职兼管伯夷和后夔的职责,而准备他们不能周全的事,又都出自仙曹琐闼,是当时最显赫重要的选拔,佩戴玉饰,早晨游历于圭瓒之间,晚上翱翔于斗枢之中,即使想要精纯一心,严肃恭敬地履行职守,以发扬洪大的光辉而甄别灵验的福佑,时间也不允许。不得已而委托给宗祝,说因为他们服习有常,不被仪节迷惑,这难道不是因人而废弃官职吗?考察舜任命伯夷时说:“早晚都要恭敬,正直才是清明。”他任命后夔,也是以正直。宽厚、刚毅、简约的德行,告诫他们,伯夷和后夔终身在其官位上,本来不在于玉帛钟鼓之间,而在于有礼乐的根本。担任这个官职的人,如果真有礼乐的根本,来考察器数而举用常典,那么一天在职,也就是伯夷和后夔的一天啊。由此以后,像我这样的人,一两个人如此,这一两个人,难道不是伯夷和后夔吗?又由此以后,像我这样的人,十百个人如此,这十百个人,难道不是伯夷和后夔吗?如果拿着空名来自尊,而怠慢官常,以致神明怨恫,即使终身在钟鼓玉帛之间,凭什么与宗祝之流不同,而称为显相呢?圣上恭敬地奉行祭祀典礼,春秋不懈怠,祝号之史如果有违背礼度的,就下诏申斥,及时更换,而对于太常寺的卿佐,广泛选拔名德以冠盖九列,光辉灿烂地显现在前,很有光辉。从今以后,担任这个官职的人,难道有不恭敬谨慎,各自履行职守,以求追随伯夷和后夔的足迹,而委托给宗祝的吗?即使我们两三位礼官,实在俨然在庖俎之间,又怎敢不互相敬重,以光扬天子伟大的命令于九重呢?于是写在碑首,用来昭示千万年。希望张公能给后人留下良好的规矩。
春明梦余录卷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春明梦余录卷五十二
吏部左侍郎孙承泽撰
四译馆
四译馆在东华门外,坐北朝南。设置太常寺少卿提督,听命于翰林院。共有八馆,叫西天、鞑靼、回回、高丽、高昌、西番、缅甸、百夷。起初让举人、监生中年轻的人进入翰林院,学习外族文字,以通事为教师。科举时,允许他们应试,试卷末尾标注翻译文字几十字。三场考完,送交翰林院决定取舍,仍送入考场填写榜文。中榜后,改为庶吉士,仍学习翻译。天顺年间,革除旧令,选择优秀的人才,让他们专攻此业。技艺学成,由六部大臣考试,通晓的授予冠带。又过三年,授予官职。永乐初年,命令礼部选拔国子监学生〇礼等三十八人,〇翰林院学习翻译。每人每月供给米一石,遇到开科,让他们参加考试,仍翻译所作的文字,合格的准予出身。在长安右门之外设置馆舍,安置他们。
謇斋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