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明梦余录卷二十九

译在宗谱图之前，都是用来尊崇帝王统绪的。那些没有可效仿先例的，如颍阳等王，则仍然书写记载。另外，寿春王是熙祖的长子，仁祖的兄长；南昌诸王是仁祖的长子，太祖的兄长，他们都在太祖拥有天下之后被追封为王。如今靖江王则是南昌王的后裔，如果以太祖的圣子神孙来看待他，那么就有堂兄弟与从兄弟的区别，旧图将他列在帝王统绪之前，现在移置到本支之后，这也是为了尊崇帝王统绪。

译明太祖自叙世德碑：本宗朱氏，出自金陵句容，地名朱巷，在通德乡。自祖先以来，勤力农桑。五世祖仲八公，娶陈氏，生三个儿子：长子六二公，次子十二公，最小的儿子伯六公，这就是高祖考。高祖考娶胡氏，生两个儿子：长子四五公，次子就是曾祖考四九公。曾祖考娶侯氏，生四个儿子：初一公、初二公、初三公、初四公。初一公有四个儿子，初一公配王氏，为祖考妣，有两个儿子：长子五一公，次子就是先考，名讳世珍。元朝初年，我家被编入淘金户，金子不是本地出产，需从他处购买。因为先祖初一公被徭役所困，于是抛弃田产房屋，带着两个儿子迁往泗州盱眙县。先伯考五一公，十二岁，先考才八岁。先祖在泗水边经营家业，购置田产，等到去世时，家业日渐消耗，因此五一公迁往濠州钟离县。此后便定居在钟离。先伯考性情淳厚善良，务本积德，与人相处没有疾言厉色或违逆心意的事，乡里人称他为善人。先伯娶刘氏，生四个儿子：重一公、重二公、重三公生于盱眙、重五公生于钟离。先考娶陈氏，泗州人，长子重四公生于盱眙，次子重六公、重七公生于五河某地，最小的儿子也生于那里。先迁往钟离，后来戊辰年，先伯公有六个孙子，自从兵乱兴起以来相继去世。先兄重四公有儿子叫文正，现在担任大都督。重六、重七都断绝了后嗣。从前父亲兄长因为某自幼患病，舍入皇觉寺中。甲申年，父母和长兄都去世，次兄守业，又次兄出赘刘氏，某寄身于僧侣之中。至正二十四年，天下大乱，各位兄长都亡故，淮地兵乱大起，被掠入军队，于是招集义军，兵力逐渐增多，因此攻取滁州和州。龙凤三年，率军渡江，驻兵太平。因为念及先考常说的话，世代是朱巷人，宗族都在那里，平日常有乡土之念，于是访求故乡宗族所在，便调兵攻取句容。第二年攻克金陵，而朱巷距离城池四十里，族父兄兄弟四十多人到来，才开始与他们叙长幼之礼，行亲睦之道。只是朱氏世系自仲八公以上不能再考证，现在从重八公高曾以下都起家于江东，历代坟墓在朱巷，只有先祖葬在泗州，先考葬在钟离，这就是我们朱氏的源流。自从金陵太平驻军，开府作为基本之地，实在是故乡郡县。多年征伐，开拓吴楚瓯越疆土，方圆数千里，因此屡次获得显赫爵位，于是龙凤九年三月十四日，朝廷内降制书：曾祖考封为资德大夫江南等处行中书省右丞相上护军司空吴国公，曾祖妣侯氏封为吴国夫人；先祖考封为大夫江南行中书省平章政事上柱国司徒吴国公，祖妣王氏封为吴国夫人；先府君封为开府仪同三司录军国事平西右丞相吴国公，先妣陈氏封为吴国夫人。在闰月十三日，只身前往陵上，焚香告祭，遵循旧典。再三念及报本之礼施行，应当厚待现在，勉力建功立业，并非由于自己才能，实在承蒙先世灵长之泽，垂延后代。报恩三代，并封公位以遂子孙之至愿。《尚书》说：“作善降之百祥”，《易经》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先祖父积功累善，上天厚报其后代。凡我子孙，都应当体察祖宗之心，蹈德存仁，以永远延续其基业于无穷，这是我所期望的。于是详细记载于后，以传信将来有所考证。

按明绪本，颛顼周诸侯国于邾，汉司空朱浮后裔，太祖不肯冒附名族，只以所知的德祖为始祖，其见识超过汉唐远矣。

帝系

明高皇二十六子：懿文太子，秦愍王，晋恭王，成祖文皇帝，周定王，楚昭王，齐庶人，潭王，梓赵王，杞鲁荒王，蜀献王，湘献王，代简王，肃庄王，辽简王，庆靖王，宁献王，岷庄王，谷庶人，韩献王，沈简王，安惠王，唐定王，郢靖王，伊厉王，皇子楠。

太宗四子，仁宗，汉庶人，赵简王，四皇子。

仁宗十子：宣宗、郑靖王、蕲献王、越靖王、襄宪王、荆宪王、淮靖王、滕怀王、梁庄王、卫恭王。

宣宗二子英宗景皇

英宗十子：宪宗、荣王、三皇子、许悼王、德庄王、秀怀王、崇简王、忻穆王、吉简王、徽庄王、景。皇一子：怀献太子。宪宗十三子：悼恭太子、孝宗、睿宗、岐惠王、益端王、衡恭王、雍靖王、寿定王、八皇子、汝阳王、泾简王、荣庄王、申懿王。

孝宗二子武宗蔚悼王

睿宗二子岳怀王世宗

世宗八子：哀冲太子、庄敬太子、穆宗景王、颍殇王、蓟哀王、戚怀王、均思王。

穆宗二子神宗潞王

神宗五子：光宗、福王、惠王、桂王、瑞王。

光宗二子熹宗崇祯帝

崇祯帝三子皇太子永王定王

二祖公主

明太祖十六女：长女临安公主，驸马都尉李祺；

译宁国大长公主梅殷；安庆公主欧阳伦；汝宁公主陆贤；怀庆大长公主永春侯王宁；大名大长公主李坚；福清公主张麟；寿春公主傅忠；南康大长公主胡观；永嘉大长公主郭镇；汝阳大长公主谢达；宝庆大长公主赵辉；其余的未能详考。

译成祖有五个女儿：永安公主，嫁给了广平侯袁容；永平公主，嫁给了富阳侯李让；安成公主，嫁给了西寜侯宋琥；咸寜公主，嫁给了西平侯宋瑛；常寜公主，嫁给了沭昕。又查考懿文太子名下：江都公主，嫁给了耿璿。以上名次由皇帝钦定。

懿文太子名下的字辈为：允文遵祖训，钦武大君，胜顺道，宜逢吉，师良善，用晟。

秦王名下的字辈为：尚志公诚，秉惟怀敬谊，存辅嗣资亷直，匡时永信惇。

晋王名下的字辈为：济美钟竒，表知新慎，敏求审心，咸景慕述学，继前修。

燕王名下的字辈为：系帝系。髙瞻祈见祐，厚载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简靖廸先猷。

周王名下有儿子，名为：同安、睦勤、朝在、肃恭、绍伦、敷惠、润昭、恪广、登庸。

楚王名下的字辈为：孟、季均荣显；英华蕴盛，容宏才升博，衍茂士立全功。

齐王名下的字辈为：贤能长可庆，睿智实堪宗，养性期渊雅，寅思复防同。

鲁王名下的字辈为：肇防阳当健，观颐寿以〇振举，希亷逹康庄，遇本寜。

蜀王名下的字辈为：悦友申賔，让承宣奉至平懋，进深滋益，端居务穆清。

湘王名下的字辈为：久镇开方，岳扬威，谨礼仪，刚毅循超卓，权衡素自持。

代王名下的字辈为：逊仕成，聪俊充廷，鼐鼎彛传贻，连秀郁炳燿，壮洪基。

肃王名下的字辈为：赡禄贡真，弼缙绅识，烈忠曦晖，跻富运凯，谏处恒隆。

辽王名下的字辈为：贵豪恩宠，致宪术俨尊儒。云礽祺保合，操翰丽龙舆。

庆王名下的字辈为：秩〇寘台鼒，倪伸帅倬竒，适完因巨衎隲，眷发需毘。

寜王名下的字辈为：磐奠觐宸拱，多谋统议中，总添支庶濶作哲，向亲衷。

岷王名下的字辈为：徽音膺彦誉定干企禋雍崇理原谘访寛镕喜贲从。

谷王名下的字辈为：赋质僖雄敞，丛兴阐福昌，笃谐恂怿豫，扩霁昱祯祥。

韩王名下的字辈为：冲范徴偕旭融，谟朗璟逵，亶韶愉颢慥合绪，价蕃维。

沈王名下有儿子，名为：佶、幼、诠、勋、〇、恬、珵、效、廻、瑝、湜、源、諲、晳、暐、圭、璧、澈、澄、昻。

安王名下的字辈为：斐序斌延，赏凝覃濬，祉襄恢严，颛辑矩缜，宻廓程纲。

唐王名下的字辈为：〇芝弥宇宙，硕噐聿琳琚，啓龄蒙颂，体嘉厯恊铭图。

郢王名下的字辈为：伟闻参望奭箴诲，洎臯〇麒麟，余积兆奎頴〇璿玑。

伊王名下的字辈为：颙勉諟訏典，褒珂采凤琛，应畴颁冑，选昆玉冠泉金。

靖江王名下的字辈为：赞佐相规约，经邦任履亨。若依纯一，行远得袭芳名。

旧有潭王名下，字辈为：福昌、忻、保、定、嘉、应、必、兴、隆、啓、处、询、从、式、尊、闻、汝、贵，中间因封国被废除，祖训中不再记载，靖江王府也不受五行相生的限制。

分封制度

洪武元年，已经立长子朱标为皇太子。洪武三年四月，下诏封诸子为王，分别镇守各省。第二子朱樉，封秦王，镇守西安。第三子朱㭎，封晋王，镇守太原。第四子即成祖，封燕王，镇守北平。第五子朱橚，封周王，镇守汴梁。第六子朱桢，封楚王，镇守武昌。第七子朱榑，封齐王，镇守青州。第八子朱梓，封潭王，镇守长沙。第九子朱杞，封鲁王，镇守兖州。第十子朱椿，封蜀王，镇守成都。第十一子朱柏，封湘王，镇守荆州。封国被废除。后来又封儿子为代王，镇守大同；肃王，镇守甘肃，后迁至兰州。辽王，镇守广寜，后迁至荆州。庆王，镇守寜夏；寜王，镇守大寜，后迁至南昌。封国被废除。岷王，镇守云南，后迁至武冈。谷王，镇守宣府。封国被废除。韩王，镇守平凉；沈王，镇守潞安。安王镇守某处。封国被废除。唐王，镇守南阳；郢王，镇守安陆。封国被废除。伊王，镇守洛阳。又封皇兄之子为靖江王，镇守广西。皇上亲自制定祖训，颁赐给太子和诸王。亲王的年俸为五万石，后定为万石。庆王、肃王等也有年俸二千石的。亲王的嫡长子袭封亲王，其余儿子封为郡王。郡王的嫡长子袭封镇国将军，镇国将军的儿子都封为辅国将军，辅国将军的儿子都封为奉国将军，奉国将军的儿子都封为镇国中尉，镇国中尉的儿子都封为辅国中尉，辅国中尉的儿子都封为奉国中尉。郡王初封时年俸二千石，嗣封时为一千石。那些将军和中尉依次递减至二百石。皇帝的女儿封为公主，年俸二千石。亲王的女儿封为郡主，郡王的女儿封为县主，郡王的孙女封为郡君，曾孙女封为县君，玄孙女封为乡君，年俸也依次递减至二百石。她们所匹配的驸马、仪宾，其宫室、服色、仪仗各有等级差别，详细记载在防典玉牒中，此处删除。

齐王朱榑，永乐四年，连同世子及诸王一起被削去爵位，禁锢在南京西内。宣德三年，因避嫌被赐死。只有小儿子朱贤爀幸存。谷王朱穗，永乐十五年，连同世子及诸王一起被削去爵位，禁锢在西内。宣德三年，因避嫌都被赐死。汉王朱高煦，宣德九年，连同世子及诸王一起被削去爵位，禁锢在西内。后来都被赐死。又因为齐王、谷王谋反，构陷汉王谋反，都诛杀了他们的儿子，所以封国全部被废除。荆王朱见潚，〇治年间被削去爵位，禁锢在西内。

译不久被剥夺爵位，由其弟之子韩王嗣位继承封国，封国未被废除。楚世子朱英燿，在嘉靖二十四年被诛杀，由其庶弟楚恭王嗣位继承封国，封国未被废除。晋王朱济熺，在永乐十二年削去爵位，看守恭园。其弟朱济熿嗣位。宣德三年，朱济熿被削去爵位，禁锢于凤阳高墙。朱济熺之子晋宪王嗣位继承封国，封国未被废除。辽王朱贵烚，在正统年间被削去爵位，看守简园。其弟辽肃王嗣位继承封国，封国未被废除。宁王朱宸濠，在正德十五年谋反被诛杀，封国被废除。其他兄弟的爵位依旧。徽王朱载埨，在嘉靖年间被削去爵位，禁锢于凤阳高墙，封国被废除。伊王朱典楧，在隆庆年间被削去爵位，禁锢于凤阳高墙，封国被废除。辽王朱宪㸅，在隆庆年间被削去爵位，禁锢于凤阳高墙，封国被废除。唐王，在崇祯九年被削去爵位，禁锢于凤阳高墙，封国未被废除。

译宗籍

玉牒上记载，亲王二十四位，郡王二百五十一位，镇国、辅国、奉国将军七千一百人，镇国、辅国、奉国中尉八千九百五十一人，郡主、县主、郡君、县君七千零七十三人，庶人六百二十人。而那些尚未受封命名的人，以及齐王府的余脉、高墙内的庶人，都不包括在内。

宗例

庆成王是晋恭王的曾孙。治五年八月，山西巡抚杨澄等人上奏说：王的子女多达九十四人，恐怕其中有收养异姓子女的情况，而且为儿子镇国将军奇等虚报年龄冒领禄米，请求下达礼部议处，并请求下达各郡王以下确定妾媵的人数。礼部查勘后复奏，说王的子女都是王妃、夫人以及宫人中的处女所生，没有别的违碍之处，那冒领的禄米，按法律应当追缴还官。皇帝批示说王的子女既然没有违碍，那冒领的禄米不必追缴，准许算作以后年份应领的数额。法司原奏中有不许滥收子女的先例，仍行令各王府知晓。自郡王以下妾媵多少的人数，再令官员定议上报。礼部再次复奏议定，说郡王除了正妃外，妾媵不得超过四人，各将军不得超过三人，中尉不得超过二人。皇帝听从了，定为法令。

成化年间，追降韩府汉阴王朱徵键为庶人，王的母亲平氏、王妃周氏以及冒封郡王、县主的人都被赐死。王妃的父亲周恂被凌迟处死，妻妾儿子都被枭首，抄没其家产。皇帝还写信给天下诸王，说王没有儿子将死，令宫人如果有怀孕的以托付韩王。等到韩王去世后，王妃的父亲周恂与王的母亲及王妃谋划，取妾的女儿与他人男子，前后让妾与儿子抱入宫中。长大后，请求朝廷都给予封爵。皇帝厌恶他们冒乱宗支，所以特意用异法处置他们。

天顺年间，命令诸宗室，凡是无子的人才允许请立继室，生子到八岁才允许请赐名，女儿到十五岁才允许请封。景泰时，岷王朱徽煣上奏说蒙受封臣子朱音垽为世子，臣弟朱徽煝为江川王。凡是遇到节令及家庭行礼，班次不定，命令礼部议定。以宗子法来说，则以嫡长为重；以家人礼来说，则以尊卑为先。凡是遇到公礼，则应当依宗子法，重在世子；家庭私礼，则应当依家人礼，尊归叔伯。天顺末年，楚府岳阳恭僖王去世，没有嗣子，他的弟弟镇国将军朱墀嫡长子辅国将军朱均锽请求嗣封，以奉养恭僖王的祭祀。礼部说：查考近制，只有亲王无嗣，有以郡王进封的；郡王无嗣，有以镇国将军进封的；没有辅国将军封郡王的先例，事情于是停止。

崇祯帝系

谕德许士柔：帝系不可粗略疏漏。臣在史局任职，参与神庙、熹庙两朝纂修的工作，得以在皇考的实录大端目中亲手抄录，反复参定，更加详细核查。私下认为本朝实录一书，就是古代帝王本纪、史家编年的遗意。其中提纲挈领，最重大且重要的，莫过于圣作明述，世系相传之际，所以总记述则父子母后的伦理，记载必须完备；分记述则兄弟同宫异寝的顺序，记载又必须明白。只有明白且完备，才算是实录，这是定例。以臣看来皇考改录世系，唯独粗略实在不可理解。这不可以因为当代缺文，传疑后世，心中积虑已久，想要陈述已经很久了。现在请求为皇上备陈，而加以裁察。臣谨按原录：万历三十三年乙巳十一月十四日，皇考第一子出生，命庙讳，孝和皇后所出，这是熹庙诞生的由来，应当记载。后来三十四年丙午十二月二十八日，皇考第二子出生，命某名，孝和皇后所出，追封简怀王后。三十七年己酉七月十五日，皇考第三子出生，命某名，母选侍王氏所出。后来三十八年庚戌十一月十六日，皇考第四子出生，命某名，母选侍李氏所出。这些诸皇子逐年出生的由来，应当记载。等到我皇上凤乳龙兴的祥瑞，孝纯皇后扪天怀日的吉祥，也实在在万历庚戌年间，那么圣母氏族所出自，封号所自隆，实录中固自应当具载。皇上怀孕教育的年份，圣诞的日子，命名的典礼，潜邸的称号，实录中尤自应当表明。大概必须这样然后伦理完备而顺序明白，可以看见皇考当时前有作为，后有记述。后宫多有媲美的女子，五叶肇承大统。至于圣母麟趾的并福，王母葛藟的绥福，昭代盛烈，诚可以光示于天下万世无穷。也必须这样才看见我皇上帝位最奇，天命所归，三代以来所未有，而昭代二百余年所仅见。然而臣所阅改录，则考察皇上怀孕教育的年份、圣诞的日子不记载，命名的典礼、潜邸的称号不记载，臣不能理解。更考察圣母出自何氏族，受何封号不记载，臣不能理解。而且遍及诸王的出生与所生之由来，花蕚相辉的美好，鸤鸠并饲的仁爱也不记载，臣不能理解。所记载的只有三十三年乙巳，皇考第一子而已。皇考实在生了五个儿子，而为什么唯独记载其一？皇上实在有四个哥哥，而为什么竟遗漏其三？臣不能理解。

译况且臣的同僚文震孟所说，这正是《改录》中删削的内容。删削了却不注明，那么将使天下万世阅读皇考实录的人，怀疑圣上降生究竟是哪一天？怀疑圣母显瑞究竟是哪一姓？怀疑其间花萼辉映的兄弟，究竟又是哪些人？这是使圣朝父子、母后、兄弟的大伦常，都残缺不全，晦暗不明。臣所说的不可理解，就是这一点。

或许有人为之辩解道：皇上降生，圣母显瑞，在皇考的实录中虽然不记载，但万历三十八年皇第五孙出生，应当必定会记载吧。臣回答说：从仁道率引亲人向上直到祖辈，从义道率引祖辈向下直到父辈。祖庙尊贵而遥远，怎比得上父庙亲近而近便？以明明天子不大大地书写在父庙皇子的行列中，却附写在祖庙皇孙的行列中，这怎么能作为典范呢？

又或许有人为之辩解道：皇上降生，圣母显瑞，在皇考的实录中即使不记载，但天启初年皇五弟的冠礼、婚礼、册封名号，应当必定会记载吧。臣回答说：父子相传叫做世，兄弟相传叫做及。总归是由同一本源继承帝位，必须辨别两宫各自所生。况且冠礼、婚礼、册封名号是成立之后的典礼，降生显瑞是天命初生的根本。根本早已不著录，典礼又从哪里加以记载呢？明明天子不早早揭示上天赐予聪慧的开端，却混杂出现在藩邸婚封的行列中，又怎么能作为典范呢？

像这样的情况，在当时应当说：该写就写，该删就删，究竟是无心呢？还是有心呢？如果是无心，那是玩弄帝系而轻率删削，不可作为典范。如果是有心，那是扰乱帝系而故意删削，这都能忍心，还有什么不能忍心的呢？

现在原录虽然不藏在史馆，但听说当时的史臣曾经整理收藏在阁中了。皇上试着命令典籍官员搜取，详细加以圣览，这段记载原录有吗？没有吗？原录如果有，那么原录应当恢复。原录如果没有，那么改录为什么不补上呢？况且原录的完成在皇上潜居藩邸之时，而统系的详慎如此。等到改录的完成在皇上登基之初，而统系的疏忽如此，将怎么取信于天下万世呢？

而宫闱更有大典，今日不容不著明的。孝元贞皇后，是皇考的元配。追溯青宫承饰的春天，就应当以万历三十年二月记载大婚，以端正其开始。等到副祎掩防的冬天，就应当以万历四十一年十二月记载辞御，以端正其终结。而现在的实录不记载，天下后世考证皇考元配始末的人，将凭什么征验呢？

孝和皇后，是熹庙所钟爱的喜庆之人。在承华悬矢的时候，已经在万历三十四年三月记载封号，以著录其开始。到景殿惊葭的夜晚，也应当以万历四十七年三月记载辞御，以著录其终结。而现在的实录又不全部记载，天下后世考证熹庙钟爱喜庆始末的人，又将凭什么征验呢？

至于孝纯皇后辞御，日月已经记载在祀典中，而年份也不著录在实录中，这也是应当详细记载的。臣所说的总纪想要完备，分纪想要明白，就是这些。

总之，今天的实录，本纪编年的意旨微弱，而提纲振目的方法泯灭，义例不问所重所轻，笔削不辨所缓所急。而臣对于皇考实录，尤其特别注重详实，是因为列圣实录只取当年的行事，分著本年的条目，于是就可以完备一王的史书。皇考实录必须用一月的记载，备举四朝的大纲，然后才可以成为一代之史。这就是臣心中积虑，想要陈述已久，不能不为皇上详尽陈述，而仰求圣裁的原因。

译又详细考证补录的文书，以效法史官的职责。臣先前曾上《帝皇世系》一疏，仰求圣上鉴察，选取原录，详细加以参校修订，以确立可信的史实。奉旨实录的体裁，自有历代成例，不必再滋生烦琐的议论。臣恭敬地体察圣上的明旨，怎敢不敬慎奉行，不容再冒犯。然而臣彻夜思考，清晨恍然醒悟，私下有不得不进言之处。因为臣曾考证过历代实录。臣无暇全部列举，就以我太祖高皇帝二十六子、宪宗纯皇帝十三子为例，这是皇子最多的时候，而实录中记载了他们的诞生、命名、婚配、封爵以及母后，都明确记载。仁宗昭皇帝十子，世宗肃皇帝八子，也是皇子最多的时候，而实录中记载了他们的诞生、命名、婚配、封爵以及母后，也都明确记载。其次及于妃嫔、公主，乃至冠礼、婚礼的典礼，无不灿烂罗列，清晰如银河。这是帝皇世系作为成例的体现。但我皇考在位仅一个月，其世系的书写既然不能像列圣那样在编年体中条分缕析，自然应当提纲挈领，统列在总纪之首。而臣查阅改录，遗漏严重，就连我皇上圣母孝纯皇后都未记载，其余可想而知。况且臣追溯此录告成的日子，在皇上元年二月，那时皇上登基已半年了。我朝列圣，一帝只生一帝，而我皇考一帝而生二帝，那么作为臣子，在皇考总纪的首篇记载皇上龙兴的盛事，自然是千古无双的美业。而改录却不是这样，反而将原录删削，那么臣前疏所论述的，正是说改录与历代成例有所不合。如果符合成例，臣又何必多言？若原录总纪则世系明确完备，仰求我皇上试着宣取详细阅览其中的是非得失，必定会一目了然。这是臣前疏所谓原录应当恢复的原因。于是臣积思详订，前疏中有不敢深言和未能尽言之处，因为圣明在上，臣怎敢再隐瞒不说，以蒙蔽顺从而滋生罪戾。其一，高皇后的祭典应当记载。大概礼仪没有比祭祀更大的，祭祀没有比始祖更重的。而国家在八月初十日高皇后忌辰祭祀奉先殿，提前两天奏报祭祀，这是万世不迁的庙制，历代实录所必记。而世宗肃皇帝因这天是圣诞，商议提前受贺，商议同日举行，实录所载尤其详细。如今皇考元年八月初十日奉先殿行礼却不记载。如果说是不举行所以不记载，那么以皇考的孝敬，必定不会有这种失节；如果说举行了却不记载，这是以臣子的疏忽怠慢，使皇考陷入废礼的境地。况且这个月八日孝康皇后的祭祀则记载，初二日先师孔子的祭祀则记载，为何唯独遗漏高皇后呢？其二，孝端显皇后作为嫡母应当记载。大概名分没有比正嫡更尊贵的，恩德没有比保佑圣躬更大的。当孝靖皇后封号未加，我皇考青宫未定，而贵妃显号先隆之日，国本危如累卵，天心幸而寄托于坤宁，商山的羽翼，曾未能转日，而河洲的荇藻却可以补天。在当时调护的苦心，真是万古慈圣的极致。然而至今外廷尚且议论夹辅之功，而中宫不言顾复之德；即使贵妃尚且见到封后的议论，而嫡母却不彰显其恩勤之劳。这真是天理所必不可磨灭，而人心所必不容泯灭的。臣所谓不敢深言的就是这个。又其一，皇考的冠礼。冠礼，是成人的开始，嘉事的重头，与婚礼并记，历代可考。况且古时天子之子十五岁行冠礼，而皇考二十岁行冠礼，也就二十岁行婚礼，比起列帝嘉礼已经晚了很多。这其中的危疑震撼关系特别重大，如今为何不记载呢？其一，皇考的公主。公主，是同气的至亲，内戚的至贵，与皇子并记，也是历代可考的。大概古时男女异长以辨别内外，而皇考原本养育八女，现存三主，那么宁德、遂平、乐安她们的及笄、命名、出嫁，都是骨肉至亲所系最亲近的，如今为何不记载呢？这是臣所谓未能尽言的。凡此都是大经大法，典章首务，圣明在上，臣子所当有言无讳，而皇上孝思无穷，所当下明诏令史局记载在本录中的。至于书法的宜繁宜简，则因为列圣在位多历年所，其在编年既已详细，则在总纪可以简约；而皇考在位仅一个月，既然无暇编年，自然应当在总纪中详细，这是史官的事，臣业已具揭，阁臣无容赘渎圣听。臣职在史局，叨禄十有余年，外无疆场汗马之劳，内无民社守城之绩，惟是讨论故实，次第编摩，以供史职，庶无旷官，故敢不辞数渎，仰祈圣听。

万历实录

万历三十三年乙巳十一月，皇太子第一子出生，即熹宗，生母为选侍王氏。神宗因元孙出生，颁诏天下，谕示宗藩。

三十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皇太子第二子出生，与元孙同母，命名由检，四岁夭折。天启二年，追封简怀王。

三十七年七月，皇太子第三子出生命名，由检，生母选侍王氏，八岁夭折。

三十八年十月十六日，皇太子第四子出生命名由模，生母选侍李氏，五岁夭折。

十二月二

译十四日，皇太子的第五子出生，取名为由检。天启二年，被封为信王。其母是选侍刘氏，被追封为贞静贤妃。《泰昌实录【初录】

译万历三十三年乙巳十一月，皇太子第一个儿子出生，即熹宗，由选侍王氏所生。神宗因为元孙（嫡长孙）出生，向天下颁布诏书，并告知宗室藩王。三十四年丙午二月，尊崇慈圣皇太后的徽号。当月，将圣母恭妃进封为皇贵妃。在此之前，群臣多次请求进封，都不被允许。到这时因为宫中的喜庆大典已经完成，特别下旨举行，人心欢悦。三月，封元孙的母亲王氏为才人。当时礼部商议上奏封号，不符合神宗的心意，传谕再次商议。随即拿出《皇明典礼》一书，书中记载皇太子的正妻都封为妃，次妻都称为才人。所以礼部遵照旨意确定了现在的封号。

三十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皇太子第二个儿子出生，与元孙同母，取名为由防，四岁去世，天启二年追封为简怀王。

三十七年七月，皇太子第三个儿子出生，取名为由楫，母亲是选侍王氏，八岁去世。

三十八年十月十六日，皇太子第四个儿子出生，取名为由模，母亲是选侍李氏，五岁去世。

十二月二十四日，皇太子第五个儿子出生，取名为由检，天启二年封信王，母亲是选侍刘氏，追封为贞静贤妃。按，光宗在东宫时生育很多，崇祯初年追封皇兄齐思王等人，皇姐悼淑公主等人。到辛巳年五月，御札皇六弟【定懿妃所生】、七弟【敬妃所生】、十妹【慎嫔所生】都夭折未追封。拟封六弟为湘怀王，七弟为慧昭王，十妹为悼温公主。七月二十日，亲自确定皇六弟名为由栩，七弟名为由橏，皇十妹名为徽姃。又追赐九妹名为徽妱，仍然在奉先殿祭祀告知。愍帝生母孝纯皇太后，生于万历壬辰年，而死于甲寅年七月十九日，享年只有二十三岁。当时皇帝才四岁，等到登基，下诏说：“朕认为喜庆的源头有所自，礼节必定在生母那里隆重。孝思永远言说，施行必定由于亲人。开始掌管教育，众人的情谊深切同心。常理具备存在，开始称颂应当急切。”我皇妣贞静贤妃，芬芳降临华宗，亲身承受美德。美好的名声早从女史那里禀受，温婉美德早在青蒲显现。过去皇考养育我弟弟们，大概华美的枝叶共同辉映在连枝上，而顾念抚育各自勤勉于离里。我皇兄继承宗庙的重任，已经笃实于深挖源头。等到我亲身承受世袭的恩惠，也深切于眷恋仰慕。想要报答无尽的恩情，应当完备追封尊崇。确立配偶的宏大称号，举用迁祔的上等典制，或许永远没有穷尽的疑问，稍微伸展不竭的思念。于是礼部上奏尊谥为孝纯渊静慈肃毗天钟圣皇后，迁祔庆陵。

崇祯丁卯年九月二十七日，册立皇后下谕说：“朕听说太极元始撰述，首先开辟乾坤，天地合德，才生出万物。那么君主有皇后，本来是与两仪相匹配，而辅佐成就风化的人。朕明显承受宏大的基业，诞生安抚天下，思考顺从阴阳刚柔的道理，茂盛繁衍室家君王的传承。嘉奖内在美德在于安贞，考察美好徽号在于温惠，恭敬推崇内教，应当确立隆重的称号。元妃周氏，发扬芬芳华族，孕育喜庆轸元，皇兄慎重选择，来匹配朕的身体。早晚没有安逸，而阐明敬戒，已经在潜邸接受封章，大大继承景命，来维新四德，都修治六宫，树立典范可以册立为皇后。女顺蔚承受干元的佑助，坤宁协调应和地符。特别下谕于是，派遣礼部尚书来宗道持节，英国公张惟贤捧册，大学士黄立极捧玺，施凤来行礼。”

崇祯元年二月初四日，皇长子出生。诰曰：朕认为帝王承受天命而奉祀宗庙，首先重视元储，尤其推崇世嫡。朕以亲身嗣位，宏大基业早晚敬念。我皇祖皇考，聚集喜庆发祥，源头深远绪长，等待昌盛嗣续，仰慰遗谋。现在承受上帝安居歆享宗庙，垂佑于今年二月初四日，第一个儿子出生，是皇后周氏所生。中宫开启冡嫡的先例，万国满足元良的祝愿。于是颁布厚泽，广被多方。

崇祯三年二月初十日册立东宫诏曰：朕认为自古帝王继承大统，长治久安，没有不首先建立储君的，所以安定宗庙，推崇国本，凝聚天眷，而系结人心。我祖宗列圣相继，德祚绵长融洽，都遵循这个道理，以宽裕遗谋。朕恭敬继承宏大基业，兢兢怀想托付，于是承受皇天眷佑，嫡嗣早开，长子慈烺，睿智寄托坤元，吉祥钟聚震一，中外兴起敬承的颂扬，天人表露协调应和的符瑞。昨天文武臣民上疏请求再三举行册礼，而朕因为儿子还在襁褓，谦让来不及。现在正值青阳仲春之时，正好是苍防诞弥之月，礼官又重申前请，众志确实难以，坚决违背于是考察旧章，选择吉日，恭敬告知天地宗庙社稷，授予册宝，立慈烺为皇太子，以仰防累叶无疆的基业，俯慰兆人共同拥戴的情意。大典完成，环垓同庆。

崇祯十四年九月十八日，册封第三个儿子慈炯为定王。

十五年三月二十一日，册封第四个儿子慈照为永王，皇女乐安长公主，名为徽娖。

春明梦余录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明梦余录卷三十

吏部左侍郎孙承泽撰

五军都督府

五军都督府在宫阙的西边，都向东。最初设置统军大元帅府，后来改为枢密院，又改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