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明梦余录卷三
月,京师外城成。先二十一年七月,边报日至,御史焦琏等请修关厢墩堑以固防守。都御史毛伯温等复言:“古者有城必有郭,城以卫民,郭以卫城,常也。若城外居民尚多,则有重城,凡重地皆然,京师尤重。”太祖定鼎金陵,旣建内城,复设罗城于外。成祖迁都金台,当时内城足居,所以外城未立。今城外之民殆倍城中,宜筑外城,包络旣广,控制更雄,且郊坛尽收其中,不胜大幸。从之,下戸工二部议覆,以给事中刘养直言时当匮乏,谏止。至二十九年,兵事益急,议筑正阳、崇文、宣武三关厢外城,不果。三十二年三月,给事中朱伯宸复申其説,谓:“臣尝履行四郊,咸有土城故址环绕如规,周可百二十余里。若仍其旧贯,增卑培薄,补缺续断,事半功倍,良爲便计。”通政使赵文华亦以爲言。上问严嵩,嵩力赞之,因命平江伯陈圭等并钦天监官同阁臣相度形势,择日兴工。上是之,然虑工费浩大,成功不易,屡以问嵩等。嵩等请自至工所视之,随上手劄言:“臣等今日出视城工,时方修筑正南一面,自东及西,延长二十余里。询之各官云:前此难左筑基,必深取实地,有深至五六尺、七八尺者。今筑基皆已出土面,其板筑土有才起一二板者,有筑至四五板者,其一最高至十一板盖地,有高低,培垫有深浅,取土有近远,故工有难易。大抵上板以后,渐见效矣。上曰:“城工必果持久方可,但土质恐未坚,或且先作南面,待财力都裕之时,再因地计度,以成四周之制。”可同圭详计之。于是嵩防圭遵上旨,议将见筑正南一面城基,东折转北,接城东南角;西折转北,接城西南角,并力坚筑,刻期完报。其东西北三面,候再计度以闻。上允之。于是年十月工完,计长二十八里。命正阳外门名永定,崇文外门名左安,宣武外门名右安,大通桥门名广渠,彰义街门名广宁。内外两城计垜口二万零七百七十二,垜下炮眼共一万二千六百有二。
译这年,京师外城建成。此前二十一年七月,边疆战报每日送达,御史焦琏等人请求修筑关厢的土墩和壕沟以巩固防守。都御史毛伯温等人又进言说:“古代有内城就一定有外郭,内城用来保卫百姓,外郭用来保卫内城,这是常理。如果城外居民还很多,就有重城,凡是重要地区都是这样,京师尤其重要。”太祖定都金陵,既然已经修建了内城,又在外面设置了罗城。成祖迁都北京,当时内城足以居住,所以没有设立外城。如今城外的百姓几乎比城中多一倍,应当修筑外城,包络的范围既广,控制的力量更强,而且郊祀的坛场都包含在其中,真是非常幸运。朝廷采纳了这个建议,下达给户部、工部商议覆奏,因为给事中刘养直直言当时财政匮乏,劝谏停止。到了二十九年,军事形势更加紧急,商议修筑正阳、崇文、宣武三关厢的外城,没有成功。三十二年三月,给事中朱伯宸再次重申这个说法,说:“我曾经巡视四郊,都有土城旧址环绕如圆规一般,周长可达一百二十多里。如果依照旧有的规模,增高低矮处,加厚薄弱处,补上缺口,连接断处,事半功倍,确实是便利的计策。”通政使赵文华也这样说。皇上询问严嵩,严嵩极力赞成,于是命令平江伯陈圭等人会同钦天监官员以及内阁大臣勘察形势,选择吉日动工。皇上认为可行,但担心工程费用浩大,成功不易,多次询问严嵩等人。严嵩等人请求亲自到工地查看,随即呈上奏疏说:“臣等今日出外查看城工,当时正在修筑正南一面,从东到西,延长二十多里。询问各官员说:以前难以在左边打地基,必须深挖取实地,有深达五六尺、七八尺的。现在打地基都已露出地面,那些板筑的土有的才起了一两块板,有的筑到了四五块板,其中最高的一块板盖在地上,有高有低,培垫有深有浅,取土有近有远,所以工程有难有易。大致在上面的板筑之后,逐渐见效了。”皇上说:“城工必须确实持久才行,只是土质恐怕不够坚固,或许可以先修筑南面,等到财力充裕的时候,再根据地形规划,以完成四周的制度。”可以同陈圭详细商议。于是严嵩防止陈圭遵照皇上的旨意,商议将正在修筑的正南一面城基,向东折转向北,连接城东南角;向西折转向北,连接城西南角,合力坚固修筑,限期完工上报。东西北三面,等候再次规划后上报。皇上准许了。于是这年十月工程完工,计长二十八里。命令正阳外门命名为永定,崇文外门命名为左安,宣武外门命名为右安,大通桥门命名为广渠,彰义街门命名为广宁。内外两城共计垛口二万零七百七十二,垛下炮眼共一万二千六百零二。
刘定之游梁园记。梁氏园在今京师西南五六里。其外有旧城。旧城者,唐藩鎭,辽金别都之城也。元迁都稍东,于是旧城东半遂入于朝市间,全无迹可见,而西半犹存,号爲萧太后城,▯梁氏园所在也。萧太后者,辽后,皆以萧爲姓,有子爲帝,则太后别居宫城,统部属,故其亡也,末帝淳之妻犹得独存,称太后以主其国,逾年乃灭也。或谓此虽辽金都城,而非唐藩鎭城,不然也。唐时此爲范阳藩鎭,安史反后,改名卢龙,而所治幽州蓟县不改,今移蓟以名州,移卢龙以名衞,各去此数百里,其实唐之卢龙与蓟在此也,乌得非唐藩鎭旧城乎?辽金不因藩鎭以爲都,而曷因乎其城?仅存土,而甓皆爲人取去,今取犹未已。其土皆眞黄土,人取之和煤,亦犹有▯之作墓者,以其高坚也。
城河其源出昌平州白浮村神山泉,通榆河、防一亩、马眼诸泉滙爲七里门,东流环绕都城,曰玉河。由大通桥而下,至通州髙丽庄入白河,与卢沟河合,长一百六十余里。元都水监郭守敬所凿,赐名通惠河,又名大通河,▯潞河也。又西山玉泉,从水关经越桥,俗谓银锭桥,流入西苑,绕宫禁,自玉河桥出入城河合流,至大通桥入漕。玉河桥凡三:一跨长安东街,一跨文徳坊街,一近城垣。
崇祯己卯二月,内监曹化淳议京城外开河,以通漕粮。自是年三月十九日起,至辛巳六月,所开河自土城广渠门起,至大通桥运粮河北岸,挑河长三千八百六十二丈。又东直门外关帝庙挑月河,长二百七十丈。鬭虎营至关帝庙大石桥挑河,长三千一百五十一丈。命内监于跃爲河工总理,而以兵部司官轮督班军。共用班军二百三万二千余名,五城两县募夫二万九百余名。兵部侍郎呉甡视工,以爲劳费无益,且伤地脉,抗疏止之。尚有一万三千五百丈未完,总理者侵冐不赀,而震巽方之地势大伤矣。
南城三里河,元时运河名文明河,在天地坛前。去通州五十里,地形髙通州六丈九尺,置二闸可行舟。今铁闸尚存。南城外有减水河,与天坛后河相通。又城之东南有两水磨,永乐九年,工部尚书呉中奏请修治。
海子在府西三里,旧名积水潭,聚西北诸泉流入都城,而滙于此。
南海子在京城南二十里,旧爲下马飞放泊。内有按鹰台,永乐十二年增广其地,周围凡一万八千六百六十丈,乃育养禽兽、种植蔬果之所。中有海子,大小凡三,其水四时不竭,汪洋若海。以禁城北有海子,故别名曰南海子。
杨士竒都城胜览》云:正统四年,重作北京城之九门成,崇台杰宇,岿巍▯壮。环城之池,旣浚旣筑,堤坚水深,澄洁如镜,焕然一新。耆耋聚观,忻悦嗟叹,以爲前所未有,盖京都之伟望,万年之盛致也。于是少师建安杨公、少保南郡杨公,偕学士诸公,以暇日登正阳门之楼,而纵览焉。髙山长川之环固,平原广甸之衍迤,泰坛清庙之崇严,宫阙楼观之壮丽,官府居民之鳞次,防市衢道之棋布,朝觐防同之麇至,车骑往来之坌集,粲然明云霞,滃然含烟雾。四顾毕得之,而胸次轩豁,趣与景防乐哉游也。南郡公有诗,诸公皆倚和之,缀辑成卷。是时仆以赐吿南归,不及与游,旣获覩羣什,而歆艶焉,皆所谓登髙能赋之大夫也。讽咏之余,因慨叹凡事之成,各有其时。太宗皇帝肇建北京,旣立郊庙宫殿,将及城池,会有事未暇及也。已而国家屡有事,久未暇及。皇上嗣大位之五年,仁恩覃霈,海宇乂宁,始及于斯,而不日成之,岂非得其时者乎?夫得其时而不得其人,犹未也。盖尝闻命下之初,工部侍郎蔡信飏言于众曰:「役大非征十八万不可,材木诸费称是。」上遂命太监阮安董其役,取京师聚操之卒万余,停操而用之,厚其旣廪,均其劳逸,材木诸费,一出公府之所有,有司不预,百姓不知,而歳中吿成。盖一出安之忠于奉公,勤于恤下,且善爲画也。谓事之成,非繇于人乎?嗟夫,一事之成,犹必得人,则于爲国家天下之重且大,不可推见乎?词臣张四维《京师新建外城记》:皇
译刘定之游览梁园记。梁氏的园子在今京师西南五六里处。园子外面有旧城。这旧城,是唐代藩镇、辽金别都的城池。元代迁都稍向东移,于是旧城的东半部分便融入了朝廷市井之间,完全看不出痕迹,而西半部分尚存,号称萧太后城,〇梁氏园子就坐落在这里。萧太后,是辽代的皇后,辽代皇后都姓萧,有儿子成为皇帝,那么太后就另居宫城,统领部属,所以辽灭亡时,末帝耶律淳的妻子还能独自存活,称太后以主持国政,过了一年才灭亡。有人说这虽然是辽金的都城,但不是唐代藩镇的城池,这种说法不对。唐代时这里是范阳藩镇,安史之乱后,改名为卢龙,而所治的幽州蓟县名称没有改变,如今将蓟县移作州名,将卢龙移作卫名,各自距离这里数百里,实际上唐代的卢龙和蓟县就在这里,怎么能说不是唐代藩镇的旧城呢?辽金不因为藩镇而设立都城,又怎么会因为它的城池而沿用呢?仅存土墙,而砖石都被人们取走,现在取砖石的行为还没有停止。那里的土都是真正的黄土,人们取来和煤混合,也有〇用来修筑坟墓的,因为那土高而坚硬。
城河的源头出自昌平州白浮村神山泉,连通榆河、防一亩、马眼等泉水汇聚为七里门,向东流环绕都城,称为玉河。从大通桥往下,到通州高丽庄流入白河,与卢沟河汇合,全长一百六十多里。这是元代都水监郭守敬开凿的,赐名通惠河,又名大通河,〇也就是潞河。另外西山的玉泉,从水关经过越桥,俗称银锭桥,流入西苑,环绕宫禁,从玉河桥出入城河汇合,到大通桥进入漕运河道。玉河桥共有三座:一座横跨长安东街,一座横跨文德坊街,一座靠近城墙。
崇祯己卯年二月,内监曹化淳提议在京城外开河,以疏通漕粮运输。从这年三月十九日起,到辛巳年六月,所开的河道从土城广渠门起,到大通桥运粮河北岸,挖河长三千八百六十二丈。又在东直门外关帝庙挖掘月河,长二百七十丈。斗虎营到关帝庙大石桥挖掘河道,长三千一百五十一丈。任命内监于跃为河工总理,而由兵部司官轮流督管班军。共使用班军二百三万二千多名,五城两县招募民夫二万九百多名。兵部侍郎吴甡视察工程,认为劳民伤财且无益,而且伤害地脉,上疏极力阻止。尚有一万三千五百丈未完工,总理者贪污浪费不计其数,而震巽方向的地势大大受损了。
南城三里河,元代运河名叫文明河,在天地坛前面。距离通州五十里,地形比通州高六丈九尺,设置两道闸门可以行船。现在铁闸尚存。南城外有减水河,与天坛后面的河相通。又在城的东南有两座水磨,永乐九年,工部尚书吴中奏请修治。
海子在府西三里,旧名积水潭,汇聚西北各处的泉水流入都城,而汇聚于此。
南海子在京城南二十里,旧时下马飞放泊。里面有按鹰台,永乐十二年扩大其地,周围共一万八千六百六十丈,是养育禽兽、种植蔬果的地方。中间有海子,大小共三个,其水四季不枯竭,汪洋如海。因为禁城北面有海子,所以别名曰南海子。
杨士奇《都城胜览》说:正统四年,重新修筑北京城的九门完工,高台宏伟的屋宇,巍然壮观。环绕城池的护城河,既疏浚又修筑,堤岸坚固水深,清澈洁净如镜,焕然一新。老人们聚集观看,欣喜赞叹,认为前所未有,大概是京都的宏伟景象,万年的盛世气象。于是少师建安杨公、少保南郡杨公,偕同学士等各位公卿,在闲暇之日登上正阳门的楼,而纵情游览。高山长川环绕坚固,平原广甸绵延曲折,泰坛清庙崇高庄严,宫阙楼观壮丽,官府民居鳞次栉比,街市道路棋布纵横,朝觐会同的人群麇集,车骑往来纷至沓来,鲜明如云霞,浓郁含烟雾。四顾尽收眼底,而胸怀开阔,情趣与景色相合,真是快乐的游览啊。南郡公有诗,各位公卿都依韵和诗,编集成卷。这时我因获赐告假南归,来不及参与游览,既已看到群公的诗作,而心生羡慕,都是所谓登高能赋的大夫。吟咏之余,因而感慨叹息凡事的成功,各有其时。太宗皇帝开创北京,既已建立郊庙宫殿,将要修筑城池,恰逢有事来不及顾及。后来国家屡次有事,长久来不及顾及。皇上继承大位的第五年,仁恩广布,海内安宁,才开始着手此事,而且不久就完工,难道不是得其时吗?然而得其时而不得其人,还是不行的。曾经听说命令下达之初,工部侍郎蔡信当众扬言说:“工程浩大,非征调十八万人不可,材木等费用也相应巨大。”皇上于是命令太监阮安督理这项工程,选取京师集结操练的士卒万余人,停止操练而使用他们,厚待他们的粮饷,均衡他们的劳逸,材木等费用,全部出自公府的储备,有关部门不干预,百姓不知情,而当年就宣告完工。这全靠阮安忠于奉公,勤于体恤下属,而且善于谋划。说事情的成功,难道不是依靠人吗?唉,一件事的成功,尚且必须得人,那么对于治理国家天下的重大事务,不可以由此推知吗?词臣张四维《京师新建外城记》:皇
上临御之三十二年,廷臣有请筑京师外城者,参之佥论,靡有异同。天子廼命重臣相视原隰,量度广袤,计工定赋,较程刻日。于是京兆授徒,司徒计赋,司马献旅,司空鸠役,总以勲臣,察以台谏,与夫百司庶职,罔不只严。廼遂画地分工,授规作则,制缘旧址,土取沃壤,寮藩输镪,以赞工庶。民子来而趋事,曾未阅嵗,而大工吿成。崇卑有度,▯厚有级,缭以深隍,覆以砖埴,门墉矗立,橹楼相望,巍乎焕矣,帝居之壮观也。夫《易》垂设险守国之文,诗有未雨桑土之训,帝王城郭之制,岂以劳民?所以固圉,宅师尊宸极,而消奸伺者也。国家自文皇帝奠鼎燕畿,南面海内,文经武纬,细大毕张,而外城未建者,非忘也。都城足以域民,而外无阛阓,边氛时有,报急而征马未息,故有待于我皇上之缵绪而觐扬之耳。夫以下邑僻陬,▯有百家之聚,莫不团练垣塞,守望相保,况夫京师,天下根本,四方辐辏,皇仁涵育,生齿滋繁,阡陌绮陈,比庐溢郭,而略无藩篱之限,岂所以巩固皇图,永安蒸庶者哉?故议者酌时势之宜,度民情之便,咸谓外城当建。夫亦思患豫防,顺时之道,当然耳。昔宋中叶,武备弛矣,而汴京平衍,又非形胜之区,其谋臣范仲淹议洛阳之城,非可后者,乃不见用。我国家方当全盛,将帅如云,重关外峙,而控山带海,又非汴京者比,外城之缓急可知也。我皇上一闻廷臣之议,▯命共工,建兹丕业,是岂羣臣之见越于仲淹?实我皇上轸念民瘼,忧厪国体,其视宋君之忽于忠计者,万万不侔也。以隆王者居重之威,以奠下民安土之乐,以絶奸宄觊觎之念,丰芑贻谋,苞桑定业,不亦永世滋大也哉!呜呼,此固圣人因时之政,不得不然者耳。要我皇上之心,固将率土爲城,寰海爲池,怙冐八荒,而无此疆彼界者,岂一外城之建能爲限量者哉?臣谨记《孙承宗重修都重二城碑记》。维文皇奠鼎燕畿,以建都城,扼吭拊背,维万世之安。我世宗肃皇帝念生齿滋繁,比庐溢郭,重毖庚戌之役,诏从侍郎臣邦瑞议筑外郛于三门,凡以固圉宅师,尊宸极,消奸萌也。今皇帝甲辰夏,恒雨坏民庐舍无算,城有圯,于是秋七月朔,工部尚书臣某以灾异上闻,若曰:天不忘根本,肆不辑于两城,而衅于雨。夫众心爲城,外頽中陷,是且有土崩之象,将无弥缝其阙而固吾圉也,其何变之能图?盖时报圯者,方三百丈未甚也。又旬日,雨溢渠,计圯都城且七百七十七丈有竒,重城亦三百三十丈有竒,而埤堄亭舍不与。于是臣某再以数上闻,若曰:灾不可玩,备不可弛。玩灾弛备,不可以宁。是时皇上方以帑金十万理民庐舍,疏入不▯问。乃臣某再以修葺上闻,若曰:刻期我惟筑,无宁狥故常而不虑事以授?岂其不秋防是虞?若犹是枕篆而不以闻也,则少不逞▯剟戸而逸者,四走无际,它其谁捍御之?其若掌故何?定鼎来,是墉是壑,有基勿坏。方今千丈之瑕,秋防之候,即三旬而成,尚虞窥予,况其平板干称,畚筑非卒办也。而缮司困惫,曾糇粮之不具,则登登之筑,无宁泄泄也。于是天子下其议,停一切小修,若曰:上天示儆,恒雨坏垣,尚亟修之,固我保障,毋怠无玩。乃以缮部郎中臣某,同员外郎臣某实专料理,而科臣某,台臣某实专巡察。时以行筑者,饬其不勉者。盖以八月趋事,明年某月吿成功,曰:发丁男若干,金钱若干。天子重念劳人,陞赏各有差,且诏臣某爲之记。臣以爲城以盛民也,我皇上先民居而后两城,其以巩皇图,绥蒸庶,意深远矣。然威灵遐鬯,荒裔率服,方且极覆爲城,极载爲池,岂其介在藩篱?是丰芑之谋,不借爲大耳。不然,百家之聚,尚勤藩垣,岂其根本天下而不以备?然臣窃有警也。昔我肃皇帝建永定外郛,而难其守。臣谓:守在城郭者危,守在四夷者安,守在民力者疎,守在民心者密。今天下浚膏实之,而罢力筑之,则民不堪;暵溢灾之,而筑凿苦之,则天且若甚忍于民。夫民不堪将生心,而天不
译皇上在位第三十二年,朝廷大臣有请求修筑京师外城的,参考众人的议论,没有不同的意见。天子于是命令重臣勘察地形,测量面积,计算工程确定赋税,比较进度规定日期。于是京兆尹招募劳工,司徒计算赋税,司马提供军队,司空征集役夫,总领由功臣负责,监察由台谏负责,以及各部门的众多职务,无不严肃谨慎。于是划分地域分配任务,授予规范法则,沿着旧有的基址,选取肥沃的土壤,各藩王输送钱财,以资助工程。百姓像子女奔向父母一样踊跃从事,还没有过一年,大工程就宣告完成。高低有尺度,厚薄有等级,环绕着深壕,覆盖着砖瓦,城门城墙高耸,敌楼相望,巍峨辉煌啊,这是帝王居所的壮观景象。《易经》留下设置险阻守卫国家的文辞,《诗经》有未雨绸缪修补房屋的训诫,帝王城郭的制度,难道是为了劳苦百姓吗?是用来巩固边防,安顿军队尊崇皇权,而消除奸邪窥伺的。国家自从文皇帝在燕地建立都城,面向南方统治天下,文治武功,大小事务都完备,而外城没有修建,不是忘记了。都城足以限制百姓,而外面没有市场,边境战事时常发生,报告紧急而征战的马匹没有停息,所以等待我皇上继承大统而发扬光大。即使是小县城偏僻角落,有百户人家聚集,无不修筑围墙,守望相助,何况京师,是天下的根本,四方汇聚,皇上的仁德养育,人口繁衍,道路纵横,房屋超出城郭,而完全没有藩篱的限制,这难道是为了巩固皇业,永远安定百姓的吗?所以议论的人斟酌时势的适宜,估量民情的便利,都认为外城应当修建。这也是考虑祸患预先防备,顺应时势的道理,当然如此。从前宋朝中期,武备松弛,而汴京平坦,又不是险要之地,谋臣范仲淹议论洛阳的城池,认为不可拖延,却没有被采用。我们国家正当全盛时期,将帅众多,重关在外耸立,控制山岳带海,又不是汴京可比,外城的紧急程度可以知道了。我皇上听到朝廷大臣的议论,就命令共工,建立这伟大的事业,这难道是群臣的见识超过范仲淹吗?实在是我皇上怜悯百姓疾苦,忧虑国家体制,比起宋朝君主忽视忠良计策,万万不能相比。凭借隆盛的王者居重临下的威严,奠定百姓安居乐业的快乐,断绝奸邪觊觎的念头,丰芑留下谋略,苞桑安定基业,不也是永远增大的吗!唉,这本来是圣人顺应时势的政治,不得不如此罢了。至于我皇上的心意,本来是将天下作为城墙,四海作为护城河,依靠覆盖八方,而没有此疆彼界的,难道一座外城的修建能作为限制吗?臣谨记《孙承宗重修都重二城碑记》。文皇帝在燕地建立都城,扼守咽喉抚摸后背,是万世安定的依靠。我世宗肃皇帝念及人口繁衍,房屋超出城郭,再次警惕庚戌年的战事,下诏听从侍郎臣邦瑞的建议在三门修筑外城,都是为了巩固边防安顿军队,尊崇皇权,消除奸邪萌芽。现在皇帝甲辰年夏天,连续下雨毁坏百姓房屋无数,城墙有倒塌,于是秋天七月初一,工部尚书臣某将灾异上报,说:上天不忘根本,所以两城不和睦,而因雨产生裂痕。众人的心是城墙,外面倒塌里面塌陷,这而且有土崩的征兆,如果不弥补缺失而巩固我们的边防,怎么能图谋变化呢?当时报告倒塌的,方圆三百丈还不严重。又过了十天,雨水溢出渠道,计算倒塌的都城将近七百七十七丈多一点,重城也三百三十丈多一点,而矮墙亭舍不包括在内。于是臣某再次将数字上报,说:灾祸不可玩忽,防备不可松弛。玩忽灾祸松弛防备,不能安宁。这时皇上正用十万库银修理百姓房屋,奏疏进入没有询问。于是臣某再次将修葺上报,说:规定期限我只修筑,难道宁愿顺从旧例而不考虑事情来委托吗?难道不担忧秋防吗?如果还像枕着篆书睡觉而不报告,那么稍微不逞强而逃避的人,四处奔走没有边际,其他谁来抵御呢?对掌管旧例的人怎么办?建立都城以来,这城墙这沟壑,有基础不要毁坏。现在千丈的瑕疵,秋防的时候,即使三十天完成,还担忧被窥视,何况平整土地称量,挖土筑墙不是一下子能办到的。而修缮部门困顿疲惫,连口粮都不具备,那么登登的筑墙,难道不是泄泄的缓慢吗?于是天子下达议论,停止一切小修,说:上天示警,连续下雨毁坏墙壁,还赶快修理,巩固我们的保障,不要懈怠不要玩忽。于是任命修缮部郎中臣某,同员外郎臣某专门料理,而科臣某,台臣某专门巡察。当时进行修筑的,整顿不努力的人。大概八月从事,明年某月宣告成功,说:发动丁男若干,金钱若干。天子重视念及劳苦的人,升赏各有差别,并且诏令臣某作记。臣认为城墙是为了容纳百姓,我皇上先安顿百姓而后修两城,用来巩固皇业,安抚百姓,意思深远啊。然而威灵远播,荒远之地顺服,正要将极天作为城墙,极地作为护城河,难道局限于藩篱吗?这是丰芑的谋略,不借助作为大罢了。不然,百户人家的聚集,尚且勤于藩垣,难道根本天下而不防备吗?然而臣私下有警戒。从前我肃皇帝建立永定外城,而难以防守。臣说:守在城郭的危险,守在四夷的安全,守在民力的疏漏,守在民心的严密。现在天下榨取膏脂充实它,而罢免劳力修筑它,那么百姓不能忍受;旱涝灾害它,而修筑开凿苦它,那么天似乎很残忍于百姓。百姓不能忍受将生异心,而天不
忍,或其未忘也。我皇上惕于生心,而幸是未忘,必且以祖宗之徳泽维法度,而上爲百姓守法,下且爲朝廷守国顷所爲愼重而不轻用,民意在斯乎?夫愼重而不轻用,民先王之所以爲天下也。臣谨稽首顿首而爲之言:「铭曰:皇明御宇,奄有万方。燕畿奠鼎,拊背扼吭。文经武纬细大毕张是凭是式,系于苞桑。泰有茹彚,城有复隍。天子曰:『吁!其固我防。』乃度广袤,乃察相翔。司徒计赋乃刍乃粻。司马献旅,乃谷乃扬司空鸠役,乃饬乃奬。万臿雷奋万雉云长悦以忘劳迄可大康。天子曰:『都!惟尔众襄。』词臣载笔俊迹用章。小臣稽首曰:『惟帝光,匪城不易。惟守未遑,过城则倾恃城则亡。于铄帝赉,比于金汤惟帝念功,无怠无荒。亿万斯年,民悦无疆。』」
译忍耐,或许是因为还没有忘记。我皇上警惕于私心的产生,庆幸这种警惕尚未遗忘,必定会凭借祖宗的德泽来维系法度,对上为百姓守护法律,对下为朝廷守护国家。近来所采取的慎重而不轻率用兵的态度,民心大概就在这里吧?慎重而不轻率用兵,是先王治理天下的方法。臣恭敬地叩头顿首,为此进言:“铭文说:皇上的圣明统治天下,拥有广大的四方。在燕地京城奠定鼎足,控制着敌人的背部和咽喉。文治武功经纬分明,无论大小事务都完备张弛,以此为凭借、以此为准则,国家根基像苞桑一样牢固。泰山有容纳万物的胸怀,城池有修复的护城河。天子说:‘唉!要巩固我们的防御。’于是测量土地的广狭,于是勘察地形的高低。司徒计算赋税,准备干草和粮食。司马提供军队,储备谷物和扬场工具。司空征集劳役,整顿并奖赏众人。千万把铁锹如雷声般奋起,千万丈城墙如云彩般耸立,百姓喜悦而忘记了劳累,最终达到大治安康。天子说:‘好啊!全靠你们众人的帮助。’文臣记录笔墨,美好的事迹得以彰显。小臣叩头说:‘只有皇上的光辉,城池并非容易建成。只有守城之事不容懈怠,越过城池就会倾覆,依赖城池则会灭亡。多么美好的皇上赏赐,坚固如同金汤。只有皇上念及功业,不怠慢不荒废。亿万年的岁月,百姓喜悦没有穷尽。’”
魏大中濬濠疏,迩自沈辽溃陷,京都震耸,仰厪圣虑,严谕濬濠,刻期毕事。维时工部尚书王佐,侍郎王永光、姚思仁劄属何玉成等,画地分任,自东便门始,而科臣霍守典、台臣苏述先事而司监察之役,迄臣大中、臣文龙代受巡阅,而玉成等先后报竣。曁磨算有成数矣,而臣时荣复与臣文龙代夫,以一百五十万八百一十九名计匠,以一千二百八十九名计班军,积日以三万三千一十二名计费,水衡金钱六万一千六百二十八两九钱一分四厘八毫七丝五忽,司农银一千七百三十三两一钱三分,米三千三百一石二斗,诸椿木、灰、砖、绳、斗、百物及运价咸具,而锨镢不与焉。锨镢以归监督盔甲厰主事沈棨收爲甲械之需,而后受直于官否者,不敢以冐此一役也。工有详畧,费有多寡,而时有后先,土有▯湿,天有晴雨,饩给有迟蚤,势亦与爲难易焉。易者以程工行其节用,难者以惠使鼓其子来,要无不拮据瘏痡于暑雨之中,而臣等今日借手而吿成于皇上者也。其有未尽者,边烽吿急,经始倥偬,而濠之源未求也。源出玉泉山,而佃农分以爲灌漑,豪右壅以爲园池,其波及于濠者,恃其余也。濠之势未审也,水自髙梁桥抵都城西北而泒爲二,一循城之左而东而南,一循城之右而南而东,宜接旧闸爲地形之髙下而次第布之,未可以丈尺槩也。而分界任官各营其目前之咫尺,于全濠灌输深浅之宜,容有未协者矣。更都城尠水,独徳胜门而西,濠水南奔入关,迤衍沿洄,周行大内以出玉河,而今且北淤而南涸也,则其脉未疏也。濠之支亦未达也。嘉靖庚戌筑重城以爲附,则濠之深广宜凖都城,而地势旣髙,有掘未及泉而止者。更庐井安堵,而一旦议恢其故,不无迁析之虞。且班军非可以水部之官督也。异日者国有暇时,库有余积。大司空董其属以治濠,清其源,审其势,疏其脉,达其支,而总滙于大通桥。大通而下,又理葺诸闸,以妙节宣蓄泄之宜,而后濠有全功也。以壮金汤,亦以固风气也。若其源壅而不输,其流泻而不收,虽濬奚益矣?然此时就濠而论,濠也,非所论于天子之守也。臣等以与有监察之责,诸有事于濠者,各以其文移防谨缀其总数,开具以闻,而幷及之如此。
崇祯十二年四月,给事中夏尚防请停河工疏:京城创自成祖皇帝建都,经野从来未有之胜。使河须再求深广,则当年物力极盛之时,必先爲之。嘉靖庚戌之役,始增外楼七座。臣愚以爲,益其上者有崇墉之固,故世宗皇帝毅然爲之而有余。浚其下者不无穿凿之烦,故列圣仍之而不改。至于地脉来龙,关系尤重。桑麻庐舍毁损非少。昔春秋书“莒溃”,明城恶者弃险之非也;书“浚洙”,明劳民者非固本之道也。若不察戸口殷耗,岁时丰歉,而遽勤民兴作,使濬之而河流通,犹虑所损已多。矧又河髙流浅,盈涸不时,斥土粗疎,旋淤旋壅,究无当于险阻之用乎?臣愚谓,商理财之道,于今日议生,必不如议节;而节之最大而最得已者,莫如此河。工商防患之道,于今日地利不如人和,而地之不足爲利,徒以疲民耗财者,亦莫如此河。工疏上不纳,以操其议者大珰也。
春明梦余录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春明梦余录卷四
吏部左侍郎孙承泽撰
畿甸
京师地属顺天府,其府治即元大都路总治旧署也。先是,辽升为京,立幽都府,又改为析津府;至金为大兴府,元初为大都路,号大兴府,官署为宗正所。据官吏办事佛寺中,至大中监路平章政事莫吉奏请,以钱四万二千五百缗买灵椿里周氏地,计十九亩,建为公署。永乐定鼎于此,遂因其署而为顺天府。歴朝来皆为京兆重地,在元所辖州九县二十有三,今领州五县二十二。洪武中微有不同。据《天文分野书》载,北平府支郡四:涿州、通州、霸州、蓟州;亲领县十一大兴、宛平、良乡、永清、昌平、密云【旧州】东安【旧州】固安【旧州】顺义【旧州】香河【旧州】懐柔【新立】涿州亲领县一:房山,旧有范阳县附
译魏大中关于疏浚护城河的奏疏:近来沈辽溃败陷落,京城震动惊恐,仰赖圣上忧虑,严令疏浚护城河,限定日期完成工程。当时工部尚书王佐,侍郎王永光、姚思仁札令何玉成等人,划分地段分别负责,从东便门开始,科臣霍守典、台臣苏述先负责监察之职,直到臣大中、臣文龙代为巡视检查,何玉成等人先后报告完工。等到核算有了确定的数目,臣时荣又与臣文龙代为统计,以一百五十万零八百一十九名计算匠役,以一千二百八十九名计算班军,累计以三万三千零一十二名计算费用,水衡金钱六万一千六百二十八两九钱一分四厘八毫七丝五忽,司农银一千七百三十三两一钱三分,米三千三百一石二斗,各种椿木、石灰、砖、绳索、斗具等物品以及运输费用都具备,而铁锹铁镐不包括在内。铁锹铁镐归监督盔甲厂主事沈棨收取,作为甲胄器械的需要,而后是否接受官府支付报酬,不敢冒然承担这一役务。工程有详细与简略,费用有多与少,时间有先后,土壤有干湿,天气有晴雨,供给有迟有早,形势也随着变得难易不同。容易的用工期来节制费用,困难的用恩惠来鼓舞众人前来,总之无不辛苦劳累于暑雨之中,而臣等今天借此向皇上报告工程完成。其中未尽事宜,边境烽火告急,开始匆忙,而护城河的水源没有寻求。水源出自玉泉山,佃农分引用于灌溉,豪强堵塞用于园林水池,波及护城河的,只依赖其剩余之水。护城河的水势没有审察,水从高梁桥到达都城西北分为二支,一支沿着城的左边向东再向南,一支沿着城的右边向南再向东,应当连接旧闸,根据地形的高低依次布置,不可以用丈尺一概而论。而分界任命的官员各自经营眼前的咫尺之地,对于全段护城河灌输深浅的适宜,恐怕有不相协调的地方。况且都城缺水,唯独德胜门以西,护城河水向南奔流入关,曲折环绕,绕行大内流出玉河,而现在北面淤塞南面干涸,那么其脉络没有疏通。护城河的支流也没有通达。嘉靖庚戌年修筑重城作为附属,那么护城河的深广应当以都城为标准,而地势已经高,有挖掘未到泉水就停止的。况且庐舍井巷安堵不动,一旦商议恢复旧制,不免有迁移析分的忧虑。而且班军不可以用水部官员督责。将来国家有空闲之时,仓库有余积。大司空统领其属员治理护城河,清理其水源,审察其水势,疏通其脉络,通达其支流,而总汇于大通桥。大通桥以下,又修葺各种闸口,以巧妙调节蓄泄的适宜,而后护城河才有完整的功效。以壮大金汤之固,也用来巩固风气。如果其水源堵塞而不输送,其水流泻而不收集,即使疏浚又有什么益处呢?然而此时就护城河而论,护城河啊,不是所论天子守卫的根本。臣等因为负有监察之责,所有从事护城河事务的人,各自以其公文谨慎地缀连其总数,开具上报,并及于此。
崇祯十二年四月,给事中夏尚防请求停止河工奏疏:京城创自太祖皇帝建都,经历荒野从来未有之胜景。如果护城河必须再求深广,那么当年物力极盛之时,必定先为之。嘉靖庚戌年的战役,开始增加外楼七座。臣愚以为,增益其上有高墙的坚固,所以世宗皇帝毅然为之而有余力。疏浚其下无不有穿凿的烦扰,所以历代圣主沿袭而不改变。至于地脉来龙,关系尤其重要。桑麻庐舍毁损不少。过去《春秋》记载“莒溃”,说明城邑恶劣者放弃险要是不对的;记载“浚洙”,说明劳民者不是固本之道。如果不考察户口增减,年岁丰歉,而急忙劳民兴作,使得疏浚之后河流通畅,还担心所损失已经很多。况且又河高流浅,盈涸不时,斥土粗疏,旋淤旋壅,终究无助于险阻之用吗?臣愚认为,商谈理财之道,于今日议生,必定不如议节;而节用最大且最得当的,没有比这条河更甚。工商防患之道,于今日地利不如人和,而地之不足以利,徒然疲民耗财的,也没有比这条河更甚。工疏上报不被采纳,因为主持议论的是大宦官。
春明梦余录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春明梦余录卷四
吏部左侍郎孙承泽撰
畿甸
京师地属顺天府,其府治即元大都路总治旧署也。先前,辽升为京,立幽都府,又改为析津府;至金为大兴府,元初为大都路,号大兴府,官署为宗正所。据官吏办事佛寺中,至大中监路平章政事莫吉奏请,以钱四万二千五百缗买灵椿里周氏地,计十九亩,建为公署。永乐定鼎于此,遂因其署而为顺天府。历代来皆为京兆重地,在元所辖州九县二十有三,今领州五县二十二。洪武中微有不同。据《天文分野书》载,北平府支郡四:涿州、通州、霸州、蓟州;亲领县十一大兴、宛平、良乡、永清、昌平、密云【旧州】东安【旧州】固安【旧州】顺义【旧州】香河【旧州】怀柔【新立】涿州亲领县一:房山,旧有范阳县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