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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春明梦余录七十二

春明梦余録卷七十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11–819 段

为棺,置遗体其中。殓用皮袄、皮防、靴、袜、系腰、盆、盂,俱用白粉皮为之。殉以金壶、瓶二、盏一碗、碟、匙、筯各一。殓讫,用黄金为篐四条,以束之。送至直北园寝之所,深埋之。用万马蹴平,候草青方已,使同平坡,不可复识。嘉靖二十四年,礼科右给事中陈棐疏云:「国家于历代帝王陵寝之祭,自伏羲以至宋孝宗三十五陵,所祭之处,俱实有陵墓。惟顺天府所祭元世宗陵,絶无陵所,但权于府西庙址扫堦蓆幄以毕事。夫既曰祭陵,而实无陵,臣以为通罢之便。」

译制作棺材,将遗体放入其中。入殓时使用的物品包括皮袄、皮裤、靴子、袜子、腰带、盆、盂,全都用白粉皮制作。陪葬品有金壶、两个金瓶、一个金盏、一个金碗、一个金碟、一把金匙、一双金筷。入殓完毕后,用黄金制成四条箍带,用来捆绑棺材。将棺木送到直北园寝所在地,深深埋入地下。用上万匹马踩踏使地面平整,等到青草长出来才停止,使墓地与周围坡地齐平,再也无法辨认。嘉靖二十四年,礼科右给事中陈棐上疏说:“国家对历代帝王陵寝的祭祀,从伏羲到宋孝宗共三十五座陵墓,祭祀的地方都有实际的陵墓。只有顺天府祭祀的元世宗陵,完全没有陵墓所在,只是在府西庙址临时铺设席子、搭设帷帐来完毕祭事。既然称为祭陵,实际上却没有陵墓,臣认为全部废除祭祀更为适宜。”

明太宗永乐七年五月己卯,营山陵于昌平县,遂封其山为天夀山。时太宗择夀陵,乆不得吉壤,而仁孝皇后尚未塟。礼部尚书赵羾以江西地理术人廖均卿至昌平,徧阅诸山,得昌平东黄土山最吉,遂即日临视,定议封为天夀山。陵前为总神路,又为门,门外刻石,文武大臣象、兽、石柱及牌楼。南为红门,门内为拂尘殿,外为石牌坊。各陵寳城正前为明楼,楼前为石几筵,又前为祾恩殿,为祾恩门。各陵殿旧名享殿,嘉靖十七年,上躬祀天夀山,始名殿曰祾恩殿,门曰祾恩门。祾者,祭而受福之名也;恩者,罔极之思也。门外为圣迹碑,亭为神库、神厨、宰牲亭。

  明成祖文皇帝后陵曰长陵

明仁宗昭皇帝后陵,曰献陵,在长陵西。

明宣宗章皇帝后陵,曰景陵,在献陵东。

明英宗睿皇帝后陵,曰裕陵,在景陵西。

  孝肃皇后祔

明宪宗纯皇帝后陵,曰茂陵,在裕陵西。

  孝穆 孝惠皇后祔

明孝宗敬皇帝后陵,曰泰陵,在茂陵西。

明武宗毅皇帝后陵,曰康陵,在防陵西南。

明世宗肃皇帝后陵,曰永陵,在景陵东。

  孝烈 孝恪皇后祔

明穆宗庄皇帝后陵,曰昭陵,在康陵西南。

  孝安 孝定皇后祔

明神宗显皇帝后陵,曰定陵,在昭陵北。

  孝靖皇后祔

明光宗贞皇帝后陵曰庆陵,在裕陵东南。

  孝和 孝纯皇后祔

明熹宗悊皇帝陵,曰德陵,在永陵东。

恭仁康定景皇帝贞惠安和景皇后陵在西山前,为享殿,为神库、神厨、宰牲亭、内官房,成化年建。碑亭于门左,嘉靖二十一年以神碑偏置门左,非制,乃改建于陵门之外。

世传西内老佛,正统五年十二月,广西思恩州知州岑瑛遇一老僧于道,从者呵之不避,诘其度牒,乃杨应能也。自言此非吾姓名,自金川失守,大内火起,吾遂濳由地道以出,自湖湘入蜀,至云南,复至闽,最后入广西至横州南门夀佛寺居,居十五年,僧徒归者日众,吾复遁往南宁陈歩江一寺,而归者复如之,乃又去南宁云游四方以度岁月,迤逦至此,沦落江湖垂四十年,老朽殆尽,早晚入土,无能为矣,愿送骸骨归。瑛大骇,闻于廵按御史,奏之,驿送赴京,号为老佛。途次赋诗云:「沦落江湖四十秋,归来白髪已盈头。乾坤有恨家何在,江汉无情水自流。长乐宫中云气散,朝元阁上▯声愁。新蒲细柳年年緑野老吞声哭未休。」及至京,朝廷未审何人,以尚膳太监吴亮,建文时内使也,使之审视老佛。亮见即曰:「不是。」曰:「我昔御便殿时,弃片肉于地,汝伏地餂食之,何谓不是?」闻杨士竒尚在,能出一认乎?亮佯为不知,已而复命。遂取老佛入西内,夀终塟西山,不封不树。载《史仲彬致身録王世贞建文还国辨》曰:「建文之出奔,王文恪、陆文裕、郑端简俱详载其事,以为天顺中出自滇南,呼寺僧曰:『我朱允炆也。』胡濙名访张儠防,其实为我。众闻之大惊,以闻诏传送入朝,众无识者。僧曰:『固也。』太监吴诚俾来騐之,亦不识,曰:『吾赐汝鵞肉,汝两手俱有所执,伏于地而口餂之,记否?』诚始拜而哭,命居大内,以夀终塟西山,不封不树,而史不及之,岂有所讳耶?」《薛应旂宪章録》则言正统十二年,广西思恩州获异僧,陞州为府,以知州岑瑛为知府。瑛初遇老僧于道,从者呵之不避,诘其度牒,乃杨应能也。曰:「此非吾姓名,吾有所托而逃耳。汝不闻金川门事乎?」瑛大惊,送至京师,使尚膳太监吴诚试之,其説如前。攷之史苐云:正统五年有僧九十余,自云南至广西,绐人曰:我建文也,张天师言,我有四十年苦,今为僧期满,宜亟返邦国。以黄纸为书,命其徒清进持诣思恩府土官知府岑瑛,执送总兵官柳溥,械至京会官鞫之。乃言真姓名为杨行祥,河南钧州白沙里人。洪武十七年,度为僧,歴游两京、云南、贵州,至广西。上命锦衣卫锢禁之,凡四逾月,死狱中。其同谋僧十二人,俱谪戍辽东边卫。此事与应旂纪相近,然应旂实借此附会前

译明太宗永乐七年五月己卯日,在昌平县营建皇陵,于是将那座山封为天寿山。当时太宗皇帝选择寿陵,很久没有找到吉地,而仁孝皇后尚未安葬。礼部尚书赵羾让江西的风水术士廖均卿来到昌平,遍览各山,发现昌平东面的黄土山最为吉利,于是当天亲自前往视察,决定封为天寿山。陵前修筑总神路,又建门,门外刻石,树立文武大臣石像、石兽、石柱以及牌楼。南面是红门,门内是拂尘殿,门外是石牌坊。各陵宝城正前方是明楼,楼前是石几筵,再前面是祾恩殿,以及祾恩门。各陵殿原来的名称叫享殿,嘉靖十七年,皇上亲自到天寿山祭祀,才开始将殿命名为祾恩殿,门命名为祾恩门。祾,是祭祀而接受福泽的意思;恩,是无穷无尽的思念。门外是圣迹碑,亭子里有神库、神厨、宰牲亭。

明成祖文皇帝后的陵墓叫长陵。

明仁宗昭皇帝后的陵墓,叫献陵,在长陵西面。

明宣宗章皇帝后的陵墓,叫景陵,在献陵东面。

明英宗睿皇帝后的陵墓,叫裕陵,在景陵西面。

孝肃皇后附葬于此。

明宪宗纯皇帝后的陵墓,叫茂陵,在裕陵西面。

孝穆、孝惠皇后附葬于此。

明孝宗敬皇帝后的陵墓,叫泰陵,在茂陵西面。

明武宗毅皇帝后的陵墓,叫康陵,在泰陵西南面。

明世宗肃皇帝后的陵墓,叫永陵,在景陵东面。

孝烈、孝恪皇后附葬于此。

明穆宗庄皇帝后的陵墓,叫昭陵,在康陵西南面。

孝安、孝定皇后附葬于此。

明神宗显皇帝后的陵墓,叫定陵,在昭陵北面。

孝靖皇后附葬于此。

明光宗贞皇帝后的陵墓叫庆陵,在裕陵东南面。

孝和、孝纯皇后附葬于此。

明熹宗悊皇帝的陵墓,叫德陵,在永陵东面。

恭仁康定景皇帝与贞惠安和景皇后的陵墓在西山前,建有享殿、神库、神厨、宰牲亭、内官房,成化年间建造。在门左侧建碑亭,嘉靖二十一年因为神碑偏置在门左侧,不符合制度,于是改建在陵门之外。

世人传说西内老佛,正统五年十二月,广西思恩州知州岑瑛在路上遇到一位老僧,随从呵斥他他不躲避,查问他的度牒,名叫杨应能。他自己说这不是我的姓名,自从金川门失守,大内起火,我于是潜从地道逃出,从湖湘进入蜀地,到云南,又去福建,最后进入广西,在横州南门寿佛寺居住,住了十五年,僧众归附的人日益增多,我又逃往南宁陈步江的一座寺庙,归附的人又像以前一样,于是又离开南宁云游四方以度过岁月,辗转来到此地,沦落江湖将近四十年,老朽殆尽,早晚就要入土,无能为力了,希望送我的骸骨回去。岑瑛非常惊骇,上报巡按御史,奏报朝廷,通过驿站送往京城,号称老佛。途中赋诗说:“沦落江湖四十秋,归来白发已盈头。乾坤有恨家何在,江汉无情水自流。长乐宫中云气散,朝元阁上钟声愁。新蒲细柳年年绿,野老吞声哭未休。”等到到达京城,朝廷不知他是谁,因为尚膳太监吴亮是建文时期的内侍,让他仔细审视老佛。吴亮看见就说:“不是。”老佛说:“我过去在便殿时,把一片肉扔在地上,你趴在地上舔食,为什么说不是?”听说杨士奇还在,能出来认一下吗?吴亮假装不知道,随后复命。于是把老佛带入西内,寿终安葬在西山,不封土不植树。《史仲彬致身录王世贞建文还国辨》记载:“建文帝的出逃,王文恪、陆文裕、郑端简都详细记载了此事,认为天顺年间出自滇南,呼叫寺僧说:‘我是朱允炆。’胡濙名义上寻找张儠防,其实是在找我。众人听说后大惊,上报诏令传送入朝,众人没有认识的。僧人说:‘本来如此。’太监吴诚让他来验证,也不认识,说:‘我赐给你鹅肉,你两手都拿着东西,趴在地上用嘴舔食,记得吗?’吴诚才跪拜哭泣,命令他住在大内,寿终安葬在西山,不封土不植树,而史书没有记载,难道是有所忌讳吗?”《薛应旂宪章录》则说正统十二年,广西思恩州抓获异僧,升州为府,以知州岑瑛为知府。岑瑛起初在路上遇到老僧,随从呵斥他他不躲避,查问他的度牒,名叫杨应能。说:“这不是我的姓名,我是有所寄托而逃跑的。你没听说金川门的事吗?”岑瑛大惊,送到京师,让尚膳太监吴诚试探他,说法如前。考察史书只说:正统五年有僧人九十多岁,从云南到广西,欺骗人说:我是建文帝,张天师说,我有四十年苦,现在做僧人期满,应该尽快返回邦国。用黄纸写信,命令他的徒弟清进拿着去思恩府土官知府岑瑛处,执送总兵官柳溥,械送京城会同官员审问。于是说真姓名是杨行祥,河南钧州白沙里人。洪武十七年,度为僧,游历两京、云南、贵州,到广西。皇上命令锦衣卫禁锢他,共四个多月,死在狱中。他同谋的僧人十二人,都贬谪戍守辽东边卫。此事与薛应旂的记载相近,然而薛应旂实际上是借此附会前

説耳。其人乃杨行祥,非杨应能也。建文以洪武十年生,距正统五年当六十四,不应九十余也。是时英宗少,三杨皆故臣,岂皆不能识,而仅一吴诚识之?识又何忍下之狱而死戍其同谋十二人也?且事发于正统五年,非十二年也。思恩固府,未闻某年陞州为府也。野史又载建文诗凡三首,后二诗不及前之悲切而自然,恐皆好事者附会也。大抵建文出亡与否,不可知。僧腊已高,当灭迹以终,必不作此等诗以取祸,亦必不肯出而就危地。所以有此纷纷者,止因杨应祥一事误耳。

译说的罢了。那个人其实是杨行祥,并不是杨应能。建文帝生于洪武十年,到正统五年应当是六十四岁,不应该有九十多岁。当时英宗年幼,三杨都是老臣,难道都不能认出他,只有吴诚一人认出了?认出了又怎么忍心将他下狱,并让与他同谋的十二个人被处死或流放呢?况且事情发生在正统五年,而不是正统十二年。思恩本来就是府,没听说哪一年由州升格为府。野史又记载建文帝的诗共三首,后两首诗不如前一首悲切自然,恐怕都是好事者附会之作。大体上建文帝是否出亡,不可得知。僧人年纪已高,应当隐匿踪迹终老,必定不会作这样的诗来招致祸患,也必定不肯出来前往危险之地。之所以有此纷纷议论,只是因为杨应祥一事弄错了而已。

顾起元曰:「国朝壬午之事,建文皇帝逊位,自郑海盐、薛武进皆以为实。然至正统复出,移入京师大内云云,非载于纪传。然余考之西山「不封不树」之説,毫无髣髴。使当时果有之,于时禁网业已渐弛于洪熙之后,何所讳而人遂不一志其处也?且以帝之逊为真邪?龙而鱼服矣,鳯而鸿防矣。何天不可摩而飞?何地不可锸而葬?孝康之祀忽诸,又何所恋恋于京师一坏土也?弇州谓「正统复出」之説妄,直据史断之,其言良为有见。余又疑靖难师至日,捕官搜奸,爬梳亡遗,当时谁敢指后尸诳以为帝者?纪又载「葬帝以天子礼」,夫礼以天子陵寝,今在何地?既不为置陵守冢,又何云以天子礼葬乎?此两説者,姑以意逆之,存疑焉可也。」

崇祯十五年,给事中沈▯培疏:窃见驸马都尉巩永固一本奉防,着该部科详酌确议。臣不觉举手加额曰:「皇上脩明旧章,无幽不阐,请諡建文于此日,真千载一时,殆祖宗隂牖之使言,而成我皇上继述之善也。」按臣祖子木为银台时,具疏请祀建文,大畧言:「建文君,髙皇帝太孙,懿文太子嫡子,五年御宇,统顺系明,生为金潢玉牒之主,没含断蓬飞草之怨。心窃痛之。成祖用王景议,以天子礼葬,遣官致祭,辍朝三日,而成祖之不欲废其祀可知也。恩诏褒祀死节诸臣,是忠于建文者宜祭祀,乃建文何独不得祀?因请祀于孝陵髙皇帝之傍,或懿文太子之侧。」疏下部覆如议,留中不报。而要非臣祖一人之私言也。方▯治中,礼部主事杨循吉亦尝请追諡建文,而以景皇帝及元顺帝为比,谓亲亲固当视景帝,避位尤当视顺帝。人皆诵其不刋。暨万歴十六年,国子监司业王祖嫡复以建文不宜革除,景泰不宜附録,并形奏辨。乃景泰附録改正,而建文年号报罢。直至二十三年九月,神宗始允礼臣范谦覆科臣杨天民、台臣牛应元等疏,而奉有「建文事迹着附载太祖髙皇帝纪之末,仍存其年号之防」。其难其慎,越今又四朝矣。推而论之,不帝何以编年?不帝何以议享?存其年号,不得不复其帝统;复其帝统,不得不酌其徽称与脩其祀典。事本相因,理原一贯。合先后诸臣之章奏,神宗霈发之明纶,已示显号鸿名之渐矣。且成祖不尝曰:「欲法周公辅成王乎?」令孺子而在,未必不复辟也。又不尝称建文为少帝乎?位号依然,并未如景泰之追废为郕戾王也。且建文得统于髙皇帝,尤非若景泰之因危拥立也。乃一则尊崇于易世之后,一则冺灭于数十代之余。不过谓表章逊国,则靖难无光,而不知天与人归,成祖自不能避征诛之迹,势穷事去,建文亦何必存揖让之名?要以承祧有主,即冢君避野,原无伤太祖之心。况一脉相传,则继体开天,更逓禅文皇之绪,而何嫌何疑之有哉?皇上至仁符尧,虚受迈禹,逺希宪庙,追崇景帝之规,近体神宗褒表忠魂之意,则臣有四説于此:察观实録,令建文自为本纪,无溷附以成万世之信史,一可议也。祛西山不封不树之讹,而考寻成祖礼▯之迹,因以表为陵园,二可议也。仿恭仁康定之諡法,而斟酌于二字四字之间,三可议也。即园为寝,而春秋二享掌于南奉常,四可议也。夫然后皇上之心尽,二祖列宗之心尽,而三百年来臣民之心亦无所不尽。念祖徳而隆孝思,恢皇谟而举废典,端在此矣。巩都尉上疏,请以建文君入祀典。崇祯帝曰:「建文无陵,从何处祭?」盖建文之死,史谓塟以天子之礼,所塟之地南中杳然也。又传谓西山有天下大师之墓,在金山寺后。余在退谷,几经寻访,又杳然也。崇祯帝谓其无陵,信矣。然加号存祀之典,卒未举行,诚缺事也。附载:洪武乙卯冬十月,诏定陵寝朔望节序祀礼。时礼部学士乐韶鳯等奏:「每嵗元旦、清明、七月望、冬夏二至日,用大牢。其伏腊社每月朔望日,则用特羊。祠祭署官行礼,如节与朔望、伏腊社同日,则用节礼。」从之。十五年夏,遣使访帝王陵寝。先是上阅宋史,见宋太祖诏脩厯代帝王陵寝,叹曰:「此美事也。」遣翰

译顾起元说:“本朝壬午年(建文四年)的事情,建文皇帝退位,从郑海盐、薛武进起都认为这是事实。然而到了正统年间皇帝重新出现,被移入京城皇宫等等说法,并没有记载在史书的纪传中。但我考察西山‘不封不树’(不堆土堆、不种树木)的说法,完全找不到踪迹。假如当时真有此事,那时禁令在洪熙年间之后已经逐渐松弛,何必忌讳而人们竟没有一个人记下那个地方呢?况且如果认为皇帝退位是真的,那么龙变成了鱼,凤凰变成了鸿雁,为什么天空不可触摸而飞翔?为什么大地不可挖掘而埋葬?孝康的祭祀忽然中断,又何必留恋京城那一抔黄土呢?弇州(王世贞)说‘正统复出’的说法是荒谬的,直接依据史书断定,他的话确实很有见识。我又怀疑靖难军到达那天,捕官搜捕奸细,排查遗漏,当时谁敢指着皇后的尸体欺骗说那是皇帝呢?史书又记载‘用天子的礼仪安葬皇帝’,天子的陵寝礼仪,如今在哪里?既然没有设置陵墓守冢,又怎么能说用天子礼仪安葬呢?这两种说法,姑且用心意去推测,存疑就可以了。”

崇祯十五年,给事中沈〇培上疏说:“私下看到驸马都尉巩永固的一份奏章奉旨,让相关部门详细斟酌确切议论。臣不禁举手加额庆幸地说:‘皇上修明旧章,没有幽隐不阐明的,请在这时给建文皇帝上谥号,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大概是祖宗暗中指引让他进言,从而成就我皇上继承发扬的美德。’查臣的祖父沈子木担任御史时,曾上疏请求祭祀建文皇帝,大致说:‘建文皇帝,是高皇帝的太孙,懿文太子的嫡子,在位五年,统绪顺承,系统分明,生前是皇族玉牒的主人,死后怀着断蓬飞草般的怨恨。我心里私下感到悲痛。成祖采纳王景的建议,用天子礼仪安葬,派遣官员致祭,停止朝会三天,由此可知成祖不想废除对他的祭祀。恩诏褒奖祭祀死节的各位大臣,那么忠于建文的人应当祭祀,为何唯独建文皇帝不能祭祀?因此请求在孝陵高皇帝旁边,或者懿文太子一侧祭祀。’奏疏下发到有关部门复核如议,留在宫中未予批复。但这并非臣祖父一个人的私言。当时〇治中,礼部主事杨循吉也曾请求追谥建文皇帝,并以景泰皇帝和元顺帝作比,认为亲近亲属固然应当看待景泰帝,退位尤其应当看待元顺帝。人们都传诵他不可磨灭的言论。等到万历十六年,国子监司业王祖嫡又以建文皇帝不宜革除,景泰皇帝不宜附录,一并上奏辩驳。于是景泰附录得以改正,而建文年号却被驳回。直到二十三年九月,神宗才允许礼臣范谦回复科臣杨天民、台臣牛应元等人的奏疏,并颁布‘建文事迹著录附载在太祖高皇帝纪的末尾,仍然保留其年号的防范’。如此艰难谨慎,到现在又过了四朝。推而广之,不称帝怎么编排年号?不称帝怎么商议享祀?保留其年号,就不得不恢复其帝统;恢复其帝统,就不得不斟酌其徽称并修定其祭祀典礼。事情本来相互关联,道理原本一贯。综合先后各位大臣的章奏,神宗沛然发布的明诏,已经显示出显号鸿名的端倪了。况且成祖不是说过:‘想要效法周公辅佐成王吗?’如果年幼的君主还在,未必不会复辟。又曾经称建文为少帝吗?位号依然,并没有像景泰那样追废为郕戾王。况且建文从高皇帝那里得到统绪,尤其不像景泰那样因危难拥立。于是一个在改朝换代后受到尊崇,一个在数十代之后被湮灭。不过是认为表彰退位的国家,那么靖难就没有光彩,却不知道天命人心归附,成祖自然不能避开征伐诛讨的痕迹,势穷事去,建文又何必保留揖让的美名?关键在于承继宗庙有主,即使君主避居野外,原本无伤于太祖的心意。况且一脉相传,那么继体开天,更递禅文皇的统绪,又有什么嫌忌和疑虑呢?皇上至仁符合尧,虚心接受超过禹,远希宪庙,追崇景泰帝的规矩,近体神宗褒奖忠魂的意思,那么臣有四点建议在此:考察实录,让建文自成一篇本纪,不混杂附会以成为万世的信史,这是第一点可以商议的。祛除西山不封不树的讹传,而考寻求成祖礼仪的痕迹,因而表记为陵园,这是第二点可以商议的。仿效恭仁康定的谥法,而在二字四字之间斟酌,这是第三点可以商议的。就在陵园建寝宫,而春秋两季祭祀由南奉常掌管,这是第四点可以商议的。这样之后,皇上的心意尽到了,二祖列宗的心意尽到了,而三百年来臣民的心意也没有不尽到的。思念祖德而隆盛孝思,恢弘皇谋而举办公废的典礼,关键就在这里。巩都尉上疏,请求将建文皇帝纳入祭祀典礼。崇祯帝说:‘建文没有陵墓,从哪里祭祀?’大概建文之死,史书说用天子礼仪安葬,所安葬的地方在南方杳无踪迹。又传说西山有天下大师的墓,在金山寺后。我在退谷,几经寻访,也杳无踪迹。崇祯帝说他没有陵墓,确实可信。然而加号存祀的典礼,最终没有举行,确实是缺憾之事。附载:洪武乙卯年冬十月,诏令确定陵寝朔望节序祭祀礼仪。当时礼部学士乐韶凤等上奏:‘每年元旦、清明、七月望、冬夏二至日,用大牢。其伏腊社每月朔望日,则用特羊。祠祭署官员行礼,如果节日与朔望、伏腊社同日,则用节日礼仪。’皇上听从了。十五年夏,派遣使者访查帝王陵寝。此前皇上阅览宋史,看到宋太祖诏令修历朝帝王陵寝,感叹说:‘这是美事。’派遣翰

林编修蔡元、侍仪舍人李震、亨陈敏、于谦等四方求之,仍命各行省之臣同诣所在审视,若有庙祀,并具图以闻。于是陈州有伏羲氏、商髙宗孟津、汉光武;郑州周世宗;巩宋太祖、太宗、真宗、仁宗;酃神农氏;宁逺舜帝;延安轩辕氏;西安周文王、武王、成王、康王;汉髙祖、景帝、咸宁汉文帝、兴平汉武帝;长安汉宣帝;富平后魏文帝;扶风隋髙祖;三原唐髙祖;醴泉唐太宗;蒲城唐宪宗;泾阳唐宣宗;滑县髙阳氏。髙辛氏内黄,商中宗顺天元世祖,东平尧帝曲阜,少昊氏赵城,娲皇氏萦河,商汤王会稽,夏禹王宋孝宗,凡三十六陵。是年遣官行视帝王陵寝,遂禁樵牧,设守陵戸陵二人,三嵗一传。制遣道士奉香诣诸陵,令有司致祭。皇帝即位,遣官祭告。嘉靖中,又有武功姜嫄后稷之祠,庆都尧母之祠。二十六年,令车马过陵者及守陵官民入陵者,百步外下马,如违者以大不敬论。躬谒陵寝记:万厯八年三月,上奉两宫皇太后率后妃谒陵,行春祭礼。辛亥,发京,次巩华城,从官行礼毕。蓟辽总督官梁梦龙,昌平总兵官杨四畏及昌平州官吏师生朝见于行宫。赐元辅张居正及次辅张四维申时行膳酒有差。壬子,驾发巩华城至天夀山红门,降辇,由左门入。两宫皇太后陞舆,上驾前导,后妃后随至感思殿,侍膳毕,上陞座,从官行叩头礼。本日驻跸感思殿。祭日,质明,上具青袍,奉两宫皇太后率后妃乗舆至长陵门东,降舆。皇太后后妃于陵殿左右设障屏,少待。导引官导上至左门外,典仪唱执事官各司其事。内賛对引导至拜位,奏就位,诣前上香,上三上香,跪讫复位,四拜。传賛同奠帛,行初献礼。导至御案前献帛,导至文皇帝御座前献爵,又导至文皇后御前献爵,复位跪。传賛众官皆跪,读祝,俯伏兴平身。传賛同亚献礼,终献礼。执爵者代献,四拜。传賛同读祝官捧祝,进帛官捧帛,各诣燎位。上退拜位之东,捧祝帛官出殿门,礼毕。传賛同百官上幄次,即次出。先谒永陵,候驾执事官彻牲设酒果脯醢。上奉两宫皇太后率后妃入,女官奏就位,行四拜礼。奏上香,女官捧香,皇太后三上香讫,奏复位,跪。皇太后跪,后妃皆跪,上跪于皇太后之左。读祝官跪于上后,读讫,奏兴,四拜礼毕,出次。诣永陵昭陵行礼如长陵。是日遣公徐文璧,侯李言恭,伯陈王谟,杜继宗,陈景。行李伟分祭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都督沈至祭景皇帝陵寝,李鹤祭恭让章皇后,中官祭宪庙废后吴后,都指挥佥事蒋克谦祭哀冲、庄敬二太子各陵园,侯张建元祭天夀山神。初拟本日仍驻跸感思殿,圣母与上闻陵所艰于得水,且因念六军,恐难以乆屯,必须当即日驾回巩华城。以扈驾谒陵行礼毕,赐辅臣张居正、张四维、申时行白金纻币。谕兵部以辽、蓟、昌平迎驾官军防防辛苦,给赏如京军例,又次赏宣大、顶闗防防官军,以示朝廷抚恤恩优,垂念边兵之至意。谕户部曰:“朕兹躬谒山陵,经过地方百姓劳苦,本年分田租量与蠲免,以示优恤。”甲寅,驾发巩华城,暂驻跸功德寺行宫。复赐辅臣酒膳,奉两宫圣母、后妃御龙舟回京。文武百官、军民耆老俱于西直门迎驾。上还宫,是行也,上自发京以至还宫,往来皆乗马,诸供亿悉从省约。居人老幼扶擕载道瞻仰,欢颂达于远近。户部请照隆庆二年例,昌平州、宛大二县免十分之五,从之。

译编修林蔡元、侍仪舍人李震、亨陈敏、于谦等人向四方寻求帝王陵寝所在,朝廷仍命令各地方行省的官员一同前往实地查看,如果有祭祀的庙宇,一并绘制地图上报。于是查明:陈州有伏羲氏、商高宗、孟津、汉光武帝;郑州有周世宗;巩县有宋太祖、太宗、真宗、仁宗;酃县有神农氏;宁远有舜帝;延安有轩辕氏;西安有周文王、武王、成王、康王;汉高祖、景帝、咸宁汉文帝、兴平汉武帝;长安有汉宣帝;富平有后魏文帝;扶风有隋高祖;三原有唐高祖;醴泉有唐太宗;蒲城有唐宪宗;泾阳有唐宣宗;滑县有高阳氏;高辛氏在内黄,商中宗在顺天,元世祖在东平,尧帝在曲阜,少昊氏在赵城,娲皇氏在萦河,商汤王在会稽,夏禹王在宋,孝宗陵也在其中,共计三十六座陵寝。这一年派遣官员巡视帝王陵寝,于是禁止砍柴放牧,设置守陵户,每座陵二人,三年轮换一次。皇帝下诏派遣道士奉香前往各陵,命令有关部门致祭。皇帝即位时,派遣官员祭告。嘉靖年间,又有武功姜嫄后稷的祠庙,庆都尧母的祠庙。二十六年,规定车马经过陵寝以及守陵的官员百姓进入陵区的,在百步之外下马,如有违犯者以“大不敬”罪论处。

《躬谒陵寝记》:万历八年三月,皇上奉两宫皇太后率领后妃谒陵,举行春季祭祀礼仪。辛亥日,从京城出发,驻扎在巩华城,随从官员行礼完毕。蓟辽总督梁梦龙、昌平总兵杨四畏以及昌平州的官吏师生在行宫朝见。赐予首辅张居正及次辅张四维、申时行膳食酒食,等级有别。壬子日,皇上从巩华城出发到达天寿山红门,下辇,从左侧门进入。两宫皇太后登上舆车,皇上在驾前引导,后妃随后跟随,到达感思殿,侍奉膳食完毕,皇上升座,随从官员行叩头礼。当天驻扎在感思殿。祭祀那天,天刚亮,皇上身穿青色礼服,奉两宫皇太后率领后妃乘车到达长陵东门,下车。皇太后和后妃在陵殿左右设置屏风,稍作等待。导引官引导皇上到左门外,典仪官唱令执事官各自就位。内赞官对引导至拜位,奏请就位,上前上香,皇上三次上香,跪拜完毕复位,行四拜礼。传赞官唱令一同奠帛,行初献礼。引导至御案前献帛,引导至文皇帝御座前献爵,又引导至文皇后御座前献爵,复位跪拜。传赞官唱令众官都跪拜,读祝官读祝文,俯伏起身。传赞官唱令一同行亚献礼、终献礼。执爵者代为献酒,行四拜礼。传赞官唱令一同由读祝官捧祝文,进帛官捧帛,各自前往燎位。皇上退到拜位东侧,捧祝文和帛的官员走出殿门,礼仪完毕。传赞官唱令一同百官进入帷帐休息处,随即退出。先谒永陵,等候皇上,执事官撤去牺牲,摆设酒果脯醢。皇上奉两宫皇太后率领后妃进入,女官奏请就位,行四拜礼。奏请上香,女官捧香,皇太后三次上香完毕,奏请复位,跪拜。皇太后跪拜,后妃都跪拜,皇上跪在皇太后左侧。读祝官跪在皇上身后,读祝文完毕,奏请起身,行四拜礼,礼仪完毕,退出。前往永陵、昭陵行礼如同长陵。这天派遣公爵徐文璧,侯爵李言恭,伯爵陈王谟、杜继宗、陈景、行李伟分别祭祀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都督沈至祭祀景皇帝陵寝,李鹤祭祀恭让章皇后,宦官祭祀宪庙废后吴后,都指挥佥事蒋克谦分别祭祀哀冲、庄敬两位太子的陵园,侯爵张建元祭祀天寿山神。起初打算当天仍然驻扎在感思殿,圣母和皇上听说陵寝所在地取水艰难,并且考虑到六军,恐怕难以久驻,必须当天驾车返回巩华城。因为扈驾谒陵行礼完毕,赐予辅臣张居正、张四维、申时行白金和丝织品。谕令兵部,鉴于辽东、蓟州、昌平迎驾的官军防守辛苦,按照京军的例子给予赏赐,其次赏赐宣府、大同、居庸关防守的官军,以显示朝廷抚恤恩惠优厚,深切关怀边兵的意思。谕令户部说:“朕这次亲自谒陵,经过地方的百姓劳苦,本年分派的田租酌情减免,以显示优恤。”甲寅日,皇上从巩华城出发,暂时驻扎在功德寺行宫。再次赐予辅臣酒食,奉两宫圣母、后妃乘坐龙舟回京。文武百官、军民长老都在西直门迎接圣驾。皇上回宫,这次出行,皇上自从离开京城直到回宫,往来都骑马,各种供给全都从简节约。居民老幼扶老携幼在路上瞻仰,欢颂之声传遍远近。户部请求按照隆庆二年的例子,昌平州、宛平县免除十分之五的赋税,皇上批准。

察勘皇陵纪,崇祯辛巳四月二十五日辰时,上召成国公朱纯臣、恭顺侯吴惟英、新乐侯刘文炳、驸马都尉万炜、巩永固、宣平伯卫时春、礼部尚书林欲楫、侍郎王锡衮、蒋德璟,来中极殿。时臣璟方病防,即力疾入午门直房,同王公小坐,旋入左掖门纂脩馆待。林公顷之诸公及内阁四位俱到,入皇极殿旁直房坐。是时方祈▯,用青布袍角带,而上传令用青锦绣本等服色。诸臣相顾未敢信,内珰亟趣之,急令办官出持袍带入换。交揖毕,即同入▯政门。内珰再趣云,上御中极殿已乆,即鱼贯入中左门,循殿垣高下可四十级,到中极殿外鞠躬入,分东西班。槛外一拜三叩头毕,上曰:“卿等进来。”摄齐入殿内,东西立。上曰:“成国公等过来,礼部过来,同过中跪。”上曰:“孝陵为高皇帝弓剑之所,闗系重大。会典所载,近陵不许开窑取石、斫伐树木,禁例甚严。近来法乆,人玩于原额四窑外开得甚多,及烧凿红石、伤损树木等项,虽经南中诸臣回奏,还须特遣重臣亲勘。卿等有所见,各奏来。”勲戚六人各通职名奏毕,大约皆言奉命往勘,不敢轻狥情靣等语。尚书欲楫奏:“勘陵须用通晓地理者同去,闻有上林苑监杨应祥颇晓堪舆,可取来同看。”上命即取杨应祥来。左侍郎锡衮奏:“臣向为南京司业、祭酒,颇知孝陵事体。”上遽令勲戚诸臣起,惟礼部三臣靣对。锡衮复奏:“孝陵自花山以下属句容,以上属上元,向有祖窑四个,天啓后渐添颇多,宜行拆毁。”右侍郎臣蒋德璟奏:“孝陵在钟山,古称龙蟠虎踞之地,最为形胜。其龙脉从茅山来,歴燕冈、武岐、华山、白云峯、龙泉庵一带至陵可九十里。祖制附陵二十里内禁例甚严,今新开诸窑若碍龙脉,自当严禁,只是愚民无知,以前似不必究。臣又见宗室举人朱统鐼曾有疏言,孝陵水口闗砂诸处亦有私取红石并陵后龙潭一带皆当查看。又前岁有泾县百姓全大功疏言,泗州祖陵、鳯阳皇陵二处亦当照管。上曰:「是。」全大功阁臣旁立。对曰:「是。」全大功臣再奏:「泗州地稍低,闻大水时几没陵山砂脚,鳯阳陵龙脉来处,闻亦有开凿池塘者。」上倾听曰:「这奏向不曾闻得。」顾问阁臣皆谢不知。上命臣等起来,随曰:「赐宴坐。」臣等出槛外跪谢,因叩头言时方祈▯斋宿,不敢用酒。上曰:「特赐酒。」又谢不敢坐。上命即遵防入坐,随命内珰布席,计十三人,各一席。四阁臣及林尚书同坐,系长桌,用金莲花杯。臣锡衮、臣德璟同坐镀金莲花杯,杯高大如瓶,圆可四寸,下有三小蒂承之,旁有荷柄,俨然一大莲花也。其勲戚诸席在西,皆御膳所自备蔬果,各席可三十余器,皆精洁。席各二花瓶插莲花。中珰云:「未入时,上自就各席观之,且手自安花。」云随召光禄寺官八人入行酒,酒有异香,皆出御厨,非光禄办也。酒三廵汤三饭一而上,以斋不用酒。既毕,出席谢。上曰:「右侍郎来德璟出班将过。」上连曰:「右侍郎蒋德璟来。」臣即过中跪。上曰:「上来。」膝行数歩。上曰:「再上来。」再膝行数歩,如是者三,距御座可丈许。上曰:「汝才奏的,再奏来。」臣对:「孝陵前,对茅山后,枕大江,高皇帝弓剑之所,自当慎重。」上曰:「泗州鳯阳事再説来。」臣奏:「臣未曾到鳯阳,亦未知其详,只部中见全大功疏是如此説。祖陵只禁附陵二十里,此外皆与民同,所以愚民不知,间有开凿灌注,须查果系龙脉与否,如不系龙脉,则民生水利亦当照管。其泗州因高陵一带地势亦低,闻下靣闸板不甚消水,所以水势壅塞,时有渰浸之患。」上顾问阁臣曰:「这奏説的是鳯阳泗州须一并踏勘。」阁臣承防讫。臣璟将叩头起,上又令再奏来。臣奏:「中国有三大干龙,中干旺气在中都,结为鳯泗祖陵;南干旺气在南京,结为钟山孝陵;北干旺气在」北京结为天夀山诸陵,这三大干,本朝独会其全,真是帝王万世灵长之福。上曰:“这三大干都从昆仑山发脉来。”臣奏:“诚

译《察勘皇陵纪》:崇祯辛巳年四月二十五日辰时,皇上召见成国公朱纯臣、恭顺侯吴惟英、新乐侯刘文炳、驸马都尉万炜、巩永固、宣平伯卫时春、礼部尚书林欲楫、侍郎王锡衮、蒋德璟,来到中极殿。当时我蒋德璟正因病居家,便强撑病体进入午门直房,与王锡衮稍作小坐,随即进入左掖门纂修馆等候。林欲楫等各位公侯以及内阁四位大臣都到齐后,进入皇极殿旁的直房就座。这时皇上正在祈雨,按规定应穿青布袍角带,但皇上传令改用青锦绣本等服色。各位大臣面面相觑,不敢轻信,太监急忙催促,立刻命令官员拿出袍带更换。互相作揖完毕后,便一同进入乾政门。太监再次催促说,皇上在中极殿等候已久,于是大家鱼贯进入中左门,沿着殿墙高低起伏约四十级台阶,到达中极殿外鞠躬入内,分列东西两班。在殿槛外行一拜三叩头礼毕,皇上说:“卿等进来。”整理衣襟进入殿内,分列东西站立。皇上说:“成国公等人过来,礼部官员过来,一同到中间跪下。”皇上说:“孝陵是高皇帝弓剑所藏之地,关系重大。《会典》所载,陵墓附近不许开窑取石、砍伐树木,禁令非常严格。近来法令施行日久,人们习以为常,在原定的四座窑之外开设了许多窑口,以及烧凿红石、损伤树木等项,虽然经过南京众臣回奏,但仍须特意派遣重臣亲自勘察。卿等有什么见解,各自奏来。”勋戚六人各自通报职名奏对完毕,大抵都说奉命前往勘察,不敢轻率徇私情面等语。尚书林欲楫奏道:“勘察陵寝须用通晓地理的人一同前往,听说上林苑监杨应祥颇懂堪舆之术,可以召来一同查看。”皇上命立即召杨应祥前来。左侍郎王锡衮奏道:“臣曾任南京司业、祭酒,颇知孝陵事务。”皇上随即命令勋戚诸臣起身,只留礼部三位大臣面对面奏对。王锡衮又奏道:“孝陵自花山以下属句容县,以上属上元县,原有祖窑四座,天启年间后逐渐增添很多,应当下令拆毁。”右侍郎蒋德璟奏道:“孝陵位于钟山,古称龙蟠虎踞之地,地势最为险要。其龙脉从茅山而来,经过燕冈、武岐、华山、白云峰、龙泉庵一带至陵墓约九十里。祖制规定陵墓二十里内禁令甚严,如今新开各窑若妨碍龙脉,自然应当严禁,只是愚民无知,以前的情况似乎不必追究。臣又见宗室举人朱统鐼曾有奏疏说,孝陵水口关砂各处也有私自开采红石,以及陵后龙潭一带都应当查看。又前年有泾县百姓全大功奏疏说,泗州祖陵、凤阳皇陵两处也应当照管。皇上说:‘是。’全大功在阁臣旁站立。回答说:‘是。’全大功又奏:‘泗州地势稍低,听说大水时几乎淹没陵山砂脚,凤阳陵龙脉来源处,听说也有开凿池塘的人。’皇上倾听说:‘这奏报以前不曾听说过。’询问阁臣,阁臣都推说不知。皇上命我们起身,随即说:‘赐宴就座。’我们出殿槛外跪谢,因叩头说此时正祈雨斋宿,不敢饮酒。皇上说:‘特赐酒。’又谢不敢就座。皇上命立即遵旨入座,随即命太监布置席位,共十三人,各一席。四位阁臣及林尚书同坐,使用长桌,用金莲花杯。臣王锡衮、臣蒋德璟同坐,用镀金莲花杯,杯子高大如瓶,圆径约四寸,下有三小蒂支撑,旁有荷柄,俨然一朵大莲花。那些勋戚诸席在西边,都是御膳房自备的蔬果,各席约三十余件,都精美洁净。每席各二花瓶插莲花。太监说:‘未入座时,皇上亲自到各席观看,且亲手安放花朵。’随即召光禄寺官员八人入内行酒,酒有异香,都出自御厨,并非光禄寺办理。酒过三巡,汤三碗,饭一次,皇上因斋戒不用酒。宴毕,出座谢恩。皇上说:‘右侍郎蒋德璟出班过来。’皇上连说:‘右侍郎蒋德璟来。’我便到中间跪下。皇上说:‘上来。’我膝行几步。皇上说:‘再上来。’我再膝行几步,如此三次,距离御座约一丈许。皇上说:‘你刚才奏的,再奏来。’我回答:‘孝陵前对茅山后,枕着大江,是高皇帝弓剑所藏之地,自然应当慎重。’皇上说:‘泗州凤阳的事再说来。’我奏道:‘臣未曾到凤阳,也不知详情,只是部中见到全大功的奏疏是这样说的。祖陵只禁止陵墓二十里内,此外都与百姓相同,所以愚民不知,间有开凿灌注,须查明确实是否系龙脉,如不系龙脉,则民生水利也应当照管。那泗州因高陵一带地势也低,听说下面闸板不太泄水,所以水势壅塞,时有淹没之患。’皇上询问阁臣说:‘这奏报说的是凤阳泗州须一并踏勘。’阁臣领旨完毕。我蒋德璟将叩头起身,皇上又令再奏来。我奏道:‘中国有三大干龙,中干旺气在中都,结为凤泗祖陵;南干旺气在南京,结为钟山孝陵;北干旺气在北京,结为天寿山诸陵,这三大干,本朝独会其全,真是帝王万世灵长的福分。皇上说:‘这三大干都从昆仑山发脉而来。’我奏道:‘诚

如圣谕。儒者言,南北两戒:南戒自岷山嶓冡来,负地络之阳,至扬子江入海为南京;北戒自黄河积石来,负地络之隂至天津入海为北京。是两大戒山河形势,皆两京收住。”上曰:“这北戒是至天津入海麽?”臣奏:“北戒自太行山一带过天夀西山入京城,至天津便是大海结聚处。就是西山一带龙脉过处,亦不宜开窑口。”上曰:“西山一带亦当照管起来。”傍立上廻顾乆之,即曰:“成国公、新乐侯、礼部尚书来三臣同过。”上曰:“今命卿等三人特徃南京孝陵,会同奉祀及守备神宫监礼部礼科察勘附陵三十里及龙脉经行处,并左右砂水,俱不许开石烧灰。凡新添窑房,悉行拆毁。树木桩楂,或宜移去,或宜栽补,俱详察便宜行。”至泗州祖陵、鳯阳皇陵,一并严行踏勘,如有势豪大姓把持,立行叅奏治罪。欲楫奏杨应祥,江西人,今丁忧回籍,恐不在家。有原任礼部郎中今陞浙江提学副使王应华,系臣旧属官,如杨应祥不在,即取王应华来。上曰:“一并行文取来。”因赐成国公路费二百两防缎二十表里,新乐侯路费一百五十两防缎十五表里,尚书林路费一百两防缎十表里,命再赐茶,即同出槛外叩头而出。时天气尚热,辟四大门,薰风习习。上寳座周围刻金龙形,一片黄金璀璨也。内置金椅及御榻,以黄绫衣之。诸臣就席时,上用茶间览案上文书,司礼监大珰傍立侍而诸臣坐,真盛事也。祖制宴羣臣皆在午门外、文华门外,惟郊祀庆成宴三品及学士在皇极殿。永乐中召坐西内圆殿,宣德中召儒臣入万岁山广寒殿,又召游太液池,皆赐宴。嘉靖中赐宴西苑,然不闻侍坐,亦不闻在中极者,盖正统后坐礼乆废。今上崇祯十三年始议行。之而中极,自赐宴亲王外,从来未有也。是日上立传,内阁取朱统鐼全大功本,查统鐼疏在丁丑四月,全大功疏在丁丑闰四月,阁中不知也。搜寻乆之,始上然。当时仅票统鐼疏,有祖陵泄水故道,宜清孝陵来脉,小民凿石及句容建坊祭葬事情,着该监抚按作速脩理禁饬;而大功疏则票已有防而已。上遂特发防二百余言,详述孝陵及鳯泗二陵察勘事情,仍铸闗防给勅书以行。礼部侍郎臣蒋德璟恭记,附《蒋德璟鳯泗皇陵记》。泗州与旴▯县夹淮而居,相距五里许,度浮桥从州城外防淮北行十里,渡小河即基运山也。山一片皆漫土,嘉靖中始改称基运云。易舆以马入御碑亭,佳气葱郁,古栢万株,数百歩为红门,旁即祠祭署也。世袭奉祀朱自让来迎,引入殿前,行五拜三叩头礼。殿前竪石阙四,石兽十六,石马六,内臣控马二,朝臣十四。殿内三黄幄,置神座德祖元皇帝后居中,南向,即高皇帝高祖也。懿祖恒皇帝后居东西向,熙祖裕皇帝后居西东向。其陵寝神宫御器,一如孝陵及天夀制。殿门后即熙祖陵所称万岁山者也。高皇帝以世湮远不轻祖,故断以德祖为肇基,而德懿二陵经兵燹亦失其处,故止于熙陵寝殿行望祭焉。龙脉西自汴梁,由宿虹至双沟镇,起伏万状,为九冈十八洼,从西转北亥龙入首,坐癸向丁,一大坂土也。殿则子午,陵前地平垅数百丈,皆高数尺,绕身九曲水入怀逺,从御桥东出与小河会,又前为汴河,其左为徙湖为二陈沟,又前即泗州城有塔,又前为大淮水,水皆从西来绕陵后东北入海,而淮水湾环如玉带,皆逆水也。又前即旴▯县治,米芾所书「第一山」也。山不甚高,然峯峦横亘八九,与陵正对,即靣前案山。又前二百余里为大江,而陵后则明堂九曲水绕元武,又后为影塔湖,又后为汴湖,又后二百里为黄河又数百里,为泰山。大约五百里之内,北戒带河南,戒杂江而十余里。明堂前后,复有淮、泗、汴、河诸水环绕。南、东北惟龙自西来稍高耳。陵左肩十里为挂剑台,又左为洪泽湖,又左为龟山,即禹锁巫支祁处,又左为老子山。自老子山北至清河县,即淮黄交会处也。陵右肩六十里为影塔湖,为九冈十八洼。又右为柳山,为朱山,即汴梁虹宿来龙千里结穴,真帝王万年吉壤。

译正如圣上所谕。儒者说,南北两戒:南戒从岷山、嶓冢而来,背负地络的阳面,到扬子江入海,形成南京;北戒从黄河积石而来,背负地络的阴面,到天津入海,形成北京。这两大戒山河形势,都由两京收束住。”皇上说:“这北戒是到天津入海吗?”臣奏道:“北戒自太行山一带经过天寿山、西山进入京城,到天津便是大海汇聚之处。就是西山一带龙脉经过的地方,也不适宜开窑口。”皇上说:“西山一带也应当加以照管。”旁边站立的人回头久久注视,随即说:“成国公、新乐侯、礼部尚书,三位大臣一同过来。”皇上说:“现在命令你们三人特意前往南京孝陵,会同奉祀官及守备神宫监、礼部、礼科,察勘陵墓周围三十里及龙脉经过之处,以及左右的山石水流,都不许开石烧灰。凡是新添的窑房,全部拆毁。树木的桩子树根,有的适宜移走,有的适宜补栽,都详细察勘,酌情办理。”至于泗州祖陵、凤阳皇陵,一并严格踏勘,如果有势豪大姓把持,立即参奏治罪。我想奏请杨应祥,他是江西人,现在丁忧回籍,恐怕不在家。有原任礼部郎中、现在升任浙江提学副使的王应华,是我以前的属官,如果杨应祥不在,就调王应华来。皇上说:“一并行文调来。”于是赐给成国公路费二百两、防缎二十表里,新乐侯路费一百五十两、防缎十五表里,尚书林路费一百两、防缎十表里,命令再赐茶,随即一同走出门槛外叩头退出。当时天气尚热,打开四大门,熏风习习。皇上宝座周围刻有金龙形状,一片黄金璀璨。里面放置金椅及御榻,用黄绫覆盖。各位大臣就座时,皇上用茶,间或阅览案上的文书,司礼监的大太监在旁边站立侍奉,而各位大臣坐着,真是盛事啊。祖制宴请群臣都在午门外、文华门外,只有郊祀庆成宴三品官及学士在皇极殿。永乐年间召坐西内圆殿,宣德年间召儒臣入万岁山广寒殿,又召游太液池,都赐宴。嘉靖年间赐宴西苑,然而没听说侍坐,也没听说在中极殿,大概正统之后坐礼久已废弃。现在皇上崇祯十三年才议行。而在中极殿,自赐宴亲王外,从来未有。这日皇上立即传旨,内阁取来朱统铳全大功的本子,查得统铳的疏在丁丑年四月,全大功的疏在丁丑年闰四月,阁中不知道。搜寻很久,才上奏明白。当时仅票拟统铳的疏,说有祖陵泄水故道,应当清理孝陵来脉,小民凿石及句容建坊祭葬的事情,着该监抚按作速修理禁饬;而全大功的疏则票拟已有防备而已。皇上于是特发防二百余言,详述孝陵及凤泗二陵察勘的事情,仍铸造关防,给敕书以行。礼部侍郎臣蒋德璟恭记,附《蒋德璟凤泗皇陵记》。泗州与盱眙县夹淮河而居,相距五里左右,度浮桥从州城外防淮北行十里,渡小河就是基运山。山一片都是漫土,嘉靖年间才改称基运。换车为马进入御碑亭,佳气葱郁,古柏万株,数百步为红门,旁边就是祠祭署。世袭奉祀朱自让来迎,引入殿前,行五拜三叩头礼。殿前竖立石阙四座,石兽十六只,石马六匹,内臣控马二匹,朝臣十四人。殿内三黄幄,放置神座,德祖元皇帝后居中,南向,就是高皇帝高祖。懿祖恒皇帝后居东西向,熙祖裕皇帝后居西东向。其陵寝神宫御器,一如孝陵及天寿制。殿门后就是熙祖陵所称的万岁山。高皇帝因为世系久远不轻祖,所以断以德祖为肇基,而德懿二陵经过兵燹也失其处,所以只在熙陵寝殿行望祭。龙脉西自汴梁,由宿虹至双沟镇,起伏万状,为九冈十八洼,从西转北亥龙入首,坐癸向丁,一大坂土。殿则子午,陵前地平垅数百丈,都高数尺,绕身九曲水入怀远,从御桥东出与小河会,又前为汴河,其左为徙湖为二陈沟,又前即泗州城有塔,又前为大淮水,水都从西来绕陵后东北入海,而淮水湾环如玉带,都是逆水。又前即盱眙县治,米芾所书“第一山”。山不甚高,然而峰峦横亘八九,与陵正对,就是面前案山。又前二百余里为长江,而陵后则明堂九曲水绕玄武,又后为影塔湖,又后为汴湖,又后二百里为黄河,又数百里,为泰山。大约五百里之内,北戒带河南,戒杂江而十余里。明堂前后,复有淮、泗、汴、河诸水环绕。南、东北只有龙自西来稍高。陵左肩十里为挂剑台,又左为洪泽湖,又左为龟山,就是禹锁巫支祁处,又左为老子山。自老子山北至清河县,就是淮黄交会处。陵右肩六十里为影塔湖,为九冈十八洼。又右为柳山,为朱山,就是汴梁虹宿来龙千里结穴,真帝王万年吉壤。

县令孙徴奎云:“大水时殿前可一尺,其山较泗州城中地髙可丈余。惟御碑亭前筑堤稍斜射而东,一带人家蔽塞案山,似于明堂为碍耳。”午饭,祠祭署朱君所因,与珑熺酌数廵而归。谨按图説称:熙祖世为句容通德乡朱家巷人,生宋季元初。至元间因乱挈家渡淮至泗州,见其风土醇厚,居焉。泗人社会常推为祭酒。居泗凡三十八年。一日卧屋后杨家墩下,墩有窝,遇二道士过,指卧处曰:“若葬此必出天子。”其徒曰:“何也?”曰:“若以枯枝试之必生叶。”亟呼熙祖起,祖故熟睡,道士乃插枯枝去。十日后,熙祖侵晨往騐,果生叶,因拔去生枝,别易枯枝。前道士复来,心异之,见熙祖在旁,因指之曰:“必此人易去。”遂语祖曰:“若有福殁葬此,当出天子。”语讫忽不见。元致和二年丁卯夏,熙祖殁,因葬焉。甫封土即自成坟。仁祖年四十六冬十二月,携南昌旴▯、临淮三王及曹国长公主迁于钟离东乡旴▯之木塲里。淳皇后见一异人,脩髯竒貌,黄冠朱裳,象简授白药一丸,神光煜煜,使吞之,遂孕。明年天歴元年九月十八日,太祖高皇帝生。圣造戊辰、壬戌、丁丑、丁未也。遡葬期甫岁余耳。将诞之夜,红光烛天,里人起呼“朱家火”,及至无有也。舍旁故有二郎庙,时闻空中语,亟徙去。至晚果徙东北百余歩。高皇帝甫生,淳皇后抱浴池叹曰:“家贫乏襁褓具,奈何?”忽红罗浮水上,因取而衣之,今传为红罗障。其生处常见五色王气,世名明光山,有红庙在焉。庙在旴▯县灵迹乡,距县百二十里。及高皇帝龙飞定鼎金陵,追尊四代,已建仁祖淳皇帝陵于鳯阳,因命皇太子至濠泗祭告祖考妣于泗州,然未识元宫所在。时向城西濒河凭吊,岁时遣官致祭。洪武十七年甲子十月十二日,宗人龙骧卫总旗朱贵从军于外,年老始归,即画图贴説,识认宗派,指出居处葬处,备陈灵异始末。贵故偕熙祖北渡者,上即命皇太子至泗脩建陵寝,号曰祖陵。命礼部制造三祖考衮冕冠服,瘗殿后,每岁大小二十六祭,设祭田一百四十五顷,佥选人户三百一十四户。因授贵奉祀四品服色,子孙世袭管理署事。当贵靣奏陵图时,恩赐田宅钞锭金带衣服等物,宠赉有加,令置祠署于贵先人所居之稍北,其东南即熙祖旧屋,其特赐奉祀官世为葬地。及贵子绂袭前官,高皇帝召入谨身殿,赐膳一桌,复赐御前子鵞肉,谕以莫嫌官小,与国同济。而杨家墩者,宋保义大夫杨浚大理寺评事杨柟墓也,命改迁于陵西之黄岗里,复谕户部免守陵户役及一应杂色差粮。尝曰:“濠泗实朕乡里,陵寝在焉,人民理宜优恤。”谕署民曰:“隣近荒田,尽力开耕,永不起科,不属有司衙门。”谕署官曰:“你衙门里无刑名造作,也不刷卷。”嗣是文皇帝驾过泗州,诣陵祭告,赐金饰鞍马钞锭田地四十四所,并服役百户内侍等官。又命朱贵子绂谕泗州降有功,驾渡淮,仍以令牌召绂至营,赐坐温语移时,赐父老牛酒慰劳焉。列圣承统,皆遣重臣祭告。景泰时以不▯,▯治时以大风伤陵树,嘉靖时以陵前山石坠,以基运山从祀方泽,以皇嗣未生,以脩陵工完,皆遣重臣祭告。万歴二年七月十四夜,大风▯损坏殿宇门墙及湖水冲激东南角岸,命南工部郎郭子章脩理,并砌石堤。二十年复命南礼侍曾朝节,南工部郎沈演周诗,再筑防堤二道。

译县令孙徵奎说:“发大水时,殿前水深大约一尺,那座山比泗州城内的地面高出大约一丈多。只有御碑亭前修筑的堤坝稍微斜着向东延伸,一带人家遮蔽了案山,似乎对明堂有所妨碍罢了。”午饭时,在祠祭署朱君所因处,我与珑熺喝了几杯酒便回去了。

谨按图说记载:熙祖世代是句容通德乡朱家巷人,生于宋末元初。至元年间,因战乱带领全家渡过淮河来到泗州,见当地风土淳朴醇厚,便定居下来。泗州人结社聚会时常推举他为祭酒。居住在泗州共三十八年。一天,他躺在屋后的杨家墩下,墩上有凹陷处,遇到两位道士经过,指着躺卧的地方说:“如果葬在这里,必定会出天子。”他的徒弟问:“为什么呢?”道士说:“如果用枯枝试试,必定会生出叶子。”急忙叫熙祖起来,熙祖原本熟睡,道士于是插下枯枝离去。十天后,熙祖清晨前往查验,果然长出了叶子,于是拔去生叶的枝条,另外换上一根枯枝。之前的道士又来了,心中觉得奇异,看见熙祖在旁边,便指着他说:“必定是这个人换掉了。”于是对熙祖说:“如果有福气,死后葬在这里,应当会出天子。”说完忽然就不见了。元致和二年丁卯年夏天,熙祖去世,便葬在那里。刚封土就自然形成了坟冢。

仁祖四十六岁那年冬天十二月,带着南昌旴〇、临淮三王以及曹国长公主迁居到钟离东乡旴〇的木场里。淳皇后看见一个奇异的人,长须奇特相貌,头戴黄冠身穿朱红衣裳,拿着象牙笏板授予白色药丸一粒,神光闪耀,让她吞下,于是怀孕。第二年天历元年九月十八日,太祖高皇帝出生。圣造是戊辰、壬戌、丁丑、丁未。追溯安葬日期,才一年多罢了。将要诞生的夜晚,红光烛照天空,乡里人起来呼喊“朱家着火了”,等到到了那里却没有火。舍旁原来有二郎庙,当时听到空中有说话声,急忙迁移离开。到晚上果然迁移到东北一百多步的地方。高皇帝刚出生,淳皇后抱着他在池边叹息说:“家里贫穷缺乏襁褓器具,怎么办?”忽然红罗浮在水面上,于是取来给他穿上,现在传为红罗障。他出生的地方常见五色王气,世上称为明光山,那里有红庙。庙在旴〇县灵迹乡,距离县城一百二十里。

等到高皇帝龙飞定鼎金陵,追尊四代祖先,已经在凤阳建立了仁祖淳皇帝陵,于是命令皇太子到濠州、泗州祭祀祖先父母于泗州,然而不知道元宫所在。当时面向城西靠近河边凭吊,每年派遣官员致祭。洪武十七年甲子年十月十二日,宗人龙骧卫总旗朱贵在外出从军,年老才归来,随即画图贴说,识别宗派,指出居住和安葬的地方,详细陈述灵异始末。朱贵原本是跟随熙祖北渡的人,皇上就命令皇太子到泗州修建陵寝,号曰祖陵。命令礼部制造三代祖先的衮冕冠服,埋在殿后,每年大小二十六次祭祀,设立祭田一百四十五顷,选定人户三百一十四户。于是授予朱贵奉祀四品服色,子孙世袭管理署事。当朱贵当面奏报陵图时,恩赐田宅、钞锭、金带、衣服等物,宠赐有加,令在朱贵先人所居的稍北设立祠署,其东南就是熙祖旧屋,特别赐给奉祀官世代作为葬地。等到朱贵的儿子朱绂继承前官,高皇帝召他进入谨身殿,赐膳一桌,又赐御前子鹅肉,告诫他不要嫌弃官职小,与国家同休戚。

而杨家墩,是宋保义大夫杨浚、大理寺评事杨柟的墓,命令改迁到陵西的黄岗里,又告诫户部免除守陵户的徭役以及一应杂色差粮。曾说:“濠泗实在是我的乡里,陵寝在那里,人民理应优抚。”告诫署民说:“邻近的荒田,尽力开垦耕种,永远不起科征税,不属于有司衙门管辖。”告诫署官说:“你衙门里没有刑名造作,也不刷卷。”从此文皇帝驾临泗州,到陵前祭祀告慰,赐给金饰鞍马、钞锭、田地四十四所,以及服役百户内侍等官。又命令朱贵的儿子朱绂谕告泗州降服有功,皇帝渡淮,仍然用令牌召朱绂到军营,赐坐温和话语交谈许久,赐给父老牛酒慰劳。历代圣君承统,都派遣重臣祭祀告慰。景泰年间因为不〇,〇治年间因为大风损伤陵树,嘉靖年间因为陵前山石坠落,因为基运山从祀方泽,因为皇嗣未生,因为修陵工程完工,都派遣重臣祭祀告慰。万历二年七月十四日夜,大风〇损坏殿宇门墙以及湖水冲激东南角岸,命令南工部郎郭子章修理,并砌筑石堤。二十年又命令南礼侍曾朝节,南工部郎沈演、周诗,再次修筑两道防堤。

春明梦余録卷七十

译《春明梦余录》第七十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