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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春明梦余录三十九

春明梦余録卷三十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81–396 段

浅,縁河堤种树,凿井以待暍者。置仓于淮安、徐州、临清州、通州,以便转输。诸四千里,数十年漕河事宜,皆瑄所经综周虑而力图之,至今是赖。

译在浅水处,沿河堤种植树木,挖掘水井以供给中暑口渴的人。在淮安、徐州、临清州、通州设置粮仓,以便于转运输送。那长达四千里的漕河事务,历经数十年的筹划与考量,都是张瑄亲自统筹、周密考虑并竭力谋划的,至今人们仍依赖这些措施。

漕运

明初尚用海运。洪武三十年海运粮七十万石于辽东。永乐六年海运粮六十五万一千二百二十石于北京。十二年接运海运粮四十一万四千八百一十石于通州。自是而后始专用防通河儹运。其防通河之运凡三变。一曰支运。一曰兑运。一曰长运。永乐初令直▯苏松常浙江杭嘉湖等府嵗粮原坐太仓海运之数送淮安常盈仓交收。镇江庐鳯淮扬粮送徐州广徳仓交收。徐州并山东兖州等府粮送济宁仓交收。令里河船于防通河以三千只支淮安仓粮运至济宁。以二千只支济宁仓粮运至通州。每嵗四次。其天津并通州等卫各拨官军接运通州粮至京仓。所谓支运也。永乐末廵抚侍郎周忱防同平江伯陈瑄议令民运淮安▯洲补给脚价给搬浅费给耗给芦蓆费兑与军。而直▯各省军各于淮▯领兑。所谓兑运也。成化七年复用都御史滕昭言罢▯淮兑运。令江南江北官军雇江船于江南水次交兑。民加江耗视逺近为差。而淮徐临徳四仓支运粮七十万石皆各就水次兑之。所谓改兑运为长运也。

  总漕

旧制自瓜仪以至通州河道皆属漕抚,设郎中二员,南北专理之,其诸洪闸各有主事一员专司之。漕运都御史勅谕,则各有自通州至扬州一带水利有当蓄泄者,严督该管官司并廵河御史、管河管洪郎中等官设法疏筑,以便粮运。怠职悮事者一体叅奏。凡有便于粮运、利于军民,悉听尔便宜处置之。命河漕事原归一,其后偶遇黄河溃决,则专勅大臣一员往治,竣事还京,不常设。后连有水患,遂以为定员,其职专管黄河,于曹州驻劄,河南山东管河副使则属之,管河郎中、洪闸主事不相属也。故总河勅云:「今特命尔前去总理河道,其黄河北岸长隄并各该隄岸应脩筑者,亦要着实用工脩筑髙厚,以为先事预防之计。如各该地方遇有水患,即便相度防究水源,可以开通分杀,并可筑塞隄防处所,仍严督各该管官员斟酌事势缓急,定限工程,分投用工作急脩理。凡修河事宜,敕内该载未尽者,俱听尔便宜处置,事体重大者奏请定夺。」此原敕也,后増入云:「近年沛县迤北漕河屡被黄河冲决,已经差官整理,今特命尔前去总理河道,督率管河、管洪、管泉、管闸郎中主事及各该三司军卫有司掌印管河兵备等官,时常往来亲歴,多方经画。遇有淤塞去处,务要挑濬深广。」盖此敕亦为黄河冲塞漕河故有是命,其实专为黄河也。先年总漕都御史每嵗押粮运进京,防议往廻查防河道,其后私托廵按御史奏留,自嘉靖元年都御史俞谏后更不赴京矣。至嘉靖二十年二洪浅阻,粮运不通,总漕乃具疏尽推之河道,奉旨切责,自管河都御史而下俱戴罪料理。自此总河总漕分而为二,竟以漕为米,不知为河矣,而且彼此水火,漕法始乱。故张江陵当国,竟裁总河李世达,别用而专用吴桂芳兼理河漕,俱治。后有营求总河者,托言官条陈复。设相沿不改。

  漕总

按《吕梁洪志》天下漕船十总,每年过洪船一万二千一百四十三只。其一则南京总,曰旗手卫、羽林左卫、金吾前卫、府军左卫、沈阳卫、应天卫,以及兴武卫,共十三卫。其二则中都留守总,曰凤阳卫、懐逺卫、留守中卫、长淮卫,以及颍上所,共十二卫。其三则南京总,曰留守左卫、虎贲右卫、锦衣卫、鹰扬卫,以及虎贲左卫,共十九卫。其四则浙江总,曰杭州前卫、绍兴卫、宁波卫、处州卫、台州卫,以及宁海所,共十三卫。其五则江北直▯总,曰淮安卫、大河卫、徐州卫,以及归徳卫,共八卫。其六则江南直▯总,曰镇江、苏州、太仓、镇海等十一卫。其七则江北直▯总,曰扬州、通州、泰州、盐城、髙邮等十卫。其八则江西总,曰南昌、袁州、贑州、安福等十二卫。其九则湖广总,曰武昌、岳州、黄州、蕲州、荆州等十二卫。其十则遮洋总,曰水军、龙江、广洋等十三卫。后行泇河过淮不过洪,则有十三总,而事体亦多更置矣。

  漕军

军旗十二万一千七百一十一名,每一船十人,一人运正米三十七石,分仓收贮,共封

译漕运

明朝初期尚且使用海运。洪武三十年,将七十万石粮食海运至辽东。永乐六年,将六十五万一千二百二十石粮食海运至北京。永乐十二年,接运四十一万四千八百一十石海运粮食至通州。从此以后,才开始专门使用防通河进行漕运。这防通河的漕运共有三次变革。第一次叫支运。第二次叫兑运。第三次叫长运。永乐初年,命令直隶、苏州、松江、常州、浙江、杭州、嘉兴、湖州等府,每年原本坐派太仓海运的粮额,改送淮安常盈仓交收。镇江、庐凤、淮扬的粮食,送徐州广德仓交收。徐州以及山东兖州等府的粮食,送济宁仓交收。命令里河船只在防通河上,用三千只船支取淮安仓的粮食运至济宁。用两千只船支取济宁仓的粮食运至通州。每年分四次运输。天津以及通州等卫各自拨派官军,接运通州的粮食至京城粮仓。这就是所谓的支运。永乐末年,巡抚侍郎周忱会同平江伯陈瑄商议,命令百姓将粮食运至淮安、邳洲,补给脚价、搬运浅滩费、损耗费、芦席费,然后兑给军队。而直隶各省的军队各自在淮安、邳洲领取兑运的粮食。这就是所谓的兑运。成化七年,再次采纳都御史滕昭的建议,罢免邳淮兑运。命令江南、江北的官军雇佣江船,在江南水次交兑。百姓增加江耗,根据远近作为差别。而淮、徐、临、德四仓支运的七十万石粮食,都在各自的水次兑运。这就是将兑运改为长运。

总漕

旧制规定,从瓜仪直到通州的河道都隶属于漕抚,设置郎中二员,分别专门管理南北事务,各个洪闸各有主事一员专门掌管。漕运都御史的敕谕规定,从通州至扬州一带的水利,有应当蓄泄的,严厉督责该管官司以及巡河御史、管河管洪郎中等官员设法疏浚修筑,以便粮食运输。怠慢职守、贻误事机者一并参奏。凡是便于粮食运输、利于军民的事,都听任你便宜处置。任命河漕事务原本归于一处,后来偶尔遇到黄河溃决,就专门敕命大臣一员前往治理,事情结束后回京,不常设此职。后来连续发生水患,于是将其定为常设员额,其职责专门管理黄河,驻扎在曹州,河南、山东管河副使隶属于他,管河郎中、洪闸主事不隶属于他。所以总河的敕令说:“现在特别任命你前去总理河道,黄河北岸长堤以及各该堤岸应当修筑的,也要切实用工修筑高厚,作为事先预防的计策。如果各该地方遇到水患,就立即相度探究水源,可以开通分流的地方,以及可以筑塞堤防的地方,仍然严厉督责各该管官员斟酌事势缓急,限定工程期限,分头用工紧急修理。凡是修河事宜,敕令内记载未尽的,都听任你便宜处置,事体重大的奏请定夺。”这是原来的敕令,后来增入说:“近年沛县以北漕河屡次被黄河冲决,已经派遣官员整理,现在特别任命你前去总理河道,督率管河、管洪、管泉、管闸郎中主事以及各该三司军卫有司掌印管河兵备等官员,时常往来亲历,多方筹划。遇到淤塞的地方,务必挑浚深广。”大概这敕令也是因黄河冲塞漕河所以有此任命,其实专门是为了黄河。往年总漕都御史每年押送粮食运进京,顺道商议往返查勘河道,后来私下托付巡按御史奏请留任,自嘉靖元年都御史俞谏之后,就不再赴京了。到嘉靖二十年,二洪浅阻,粮食运输不通,总漕于是上疏将责任全部推给河道,奉旨严厉斥责,自管河都御史以下都戴罪料理。从此总河总漕分为二职,竟然只把漕运当作米粮,不知道是为了河道了,而且彼此水火不容,漕法才开始混乱。所以张居正当政时,竟然裁撤总河李世达,另用人选而专门任用吴桂芳兼理河漕,都治理好了。后来有谋求总河职位的人,假托言官条陈恢复设置,沿袭不改。

漕总

查《吕梁洪志》,天下漕船分十总,每年过洪船一万二千一百四十三只。第一是南京总,包括旗手卫、羽林左卫、金吾前卫、府军左卫、沈阳卫、应天卫,以及兴武卫,共十三卫。第二是中都留守总,包括凤阳卫、怀远卫、留守中卫、长淮卫,以及颍上所,共十二卫。第三是南京总,包括留守左卫、虎贲右卫、锦衣卫、鹰扬卫,以及虎贲左卫,共十九卫。第四是浙江总,包括杭州前卫、绍兴卫、宁波卫、处州卫、台州卫,以及宁海所,共十三卫。第五是江北直隶总,包括淮安卫、大河卫、徐州卫,以及归德卫,共八卫。第六是江南直隶总,包括镇江、苏州、太仓、镇海等十一卫。第七是江北直隶总,包括扬州、通州、泰州、盐城、高邮等十卫。第八是江西总,包括南昌、袁州、赣州、安福等十二卫。第九是湖广总,包括武昌、岳州、黄州、蕲州、荆州等十二卫。第十是遮洋总,包括水军、龙江、广洋等十三卫。后来实行泇河过淮不过洪,则有十三总,而事体也多更改了。

漕军

军旗十二万一千七百一十一名,每一船十人,一人运正米三十七石,分仓收贮,共封

识之中,推一老成者纲领之,谓之纲司。次纲司者,又有拦头、扶柁二人相协持之,旗甲则管领之。凡出纳必同,悉于纲司籍记之。余则共利,少则共偿,其赢缩利害亦同也。以故交兑无虚防之弊,沿途无盗卖之失,而运于是乎兴矣。今也兑纳皆旗甲一人,众则惟任撑驾,利害毫不相关,甚至一船皆雇倩无借之夫,以数百石之米付之一人,此运之所以敝也。是何也?各处月粮不给,军日贫乏,故也。虽有殷实在伍,百法避之,而领运之官营营自私,此运法日敝而不可复也。

译在船队中,推举一位老成持重的人作为总领,称为纲司。仅次于纲司的,又有拦头、扶柁两人协助主持,旗甲则负责管辖统领。凡是收支款项必须共同办理,全部登记在纲司的名册上。其余的利益大家共享,若有亏损则共同承担,其盈亏利害也是相同的。因此,交接兑运没有虚报防范的弊端,沿途没有盗卖丢失的损失,漕运事业因此得以兴盛。如今兑纳都由旗甲一人独自负责,众人只承担撑船驾船的工作,与利害毫不相关,甚至整条船都雇佣毫无保障的临时工,将数百石米粮托付给一个人,这就是漕运衰败的原因。为什么会这样呢?是因为各处的月粮不能按时发放,军士日益贫困,所以如此。即使有富裕且在编的军士,也千方百计地逃避,而负责领运的官员又营私舞弊,这就是漕运法度日益败坏而无法恢复的原因。

漕船

漕船初造于清江提举部,给料旧船三,新船七。景泰天顺间,计船一万一千七百七十五艘。又产木处,每隔嵗辄令有司自行派造。其后止解物料焉。又其后料解渐缩,而各省所采木在川广者,亦以漂泊罕至。至者复为监收官留难,于是有解价之议,而厰料愈不继,船遂以无当成化中,令船薄漂流者罪及提举,然终不得坚固。其后停止解价,取木价于荆杭抽分二厰而已。而军士复有私办之额,其合领船料,工部又不以时给,给之止于旧三。谓运军操舟见为受成,谩不慎防,则所谓新七者量足其四,以三属之运军,以难之。向者军士私办遂为公额矣。▯治中,以军士困,参酌而益之以银,军皆喜,船议为之一振。正徳而后六七年间,船多料少,大约不及期而壊。又材木半出贳贷之钱,展转相续而下,自旗卒运弁以至主造之官,无不盘防其中。盖料愈多而船愈无,当至隆庆末年,船漂流益甚。科臣往勘,还报曰:「船薄而小,并粮太重,漕臣过也。」漕抚王宗沐奏:「运船市木,嵗责商人。商人岂不利佳木哉?一经南都,则防其尤者为黄马船料矣。下瓜仪则市其佳者于民间造作矣。至其中空不堪者,始萃于清江。清江厰所委指挥等官,出于营求,而又甲乙相承,莫可究诘。夫以不堪之料付之营求之人,而乗以不可究诘之势,运船之弊横溃四出,不亦宜耶?」谓自今厰署毋注选,听工部择司官练达清谨者任之,三年而代。指挥等官悉罢,委别于淮安卫山阳县附注经歴县丞四员,俾专成造,亦三年覈其功罪而代。又请嵗解银湖广布政司,责成粮储道必市羙木,皆亲造拣选,庶防乎船胜漕也。诏曰:「可。」

  漕仓

京仓为天子之内仓,通仓为天子之外仓。徐淮临徳仓置外,所以备凶旱,以防不虞也。徐州之仓曰永福,广运;淮安之仓曰常盈,临清之仓曰广积,常盈徳州之仓曰常盈。临清仓自洪武间建,谓夫南北间一都防也。永乐初,莭级寄仓为转搬,后因直达京师,徐淮临徳分贮之。其初则建仓厫黄卫之湄,受淮仓米转之直沽。直沽又海舟所停泊处也。其年即直沽设天津卫置仓,三年増置露囤千四百所。于是淮仓自卫河,太仓自海,咸输天津仓,而山东输徳州仓。天津徳州二仓所受,又总输之通州,由通州输之京,此转搬法也。五年増设通州左卫,置左卫仓。八年修北京骁骑等卫仓。十三年漕河成,益置仓水次,受民纳,令官军莭级支运,仍移徳之广积仓于临清,移原坐太仓海运粮于淮安府。淮以北曰徐州仓,徐以北曰济宁仓,络绎临徳以抵通京。十六年复益通州卫通济仓,嵗凡三运,其达京仓者二,储通仓者一。宣徳四年益増脩京通淮徐等仓,益拓临清仓,度可容三百万石。正统元年定所増通州大运曰中仓,曰东仓,曰南仓,曰西仓。时嵗运米五百万,京十之四,通十之六。其年复増造三百万石仓于大运西仓之侧。是时国家承仁宣之积,重以兑运方盛,嵗额日益广,仓在在赢溢。四年増设府库左右金吾前三卫仓。天顺四年即通州西仓之南草场置大运南仓。五年复増通州大运仓百间,而南仓设北、东二门,余仓皆三门,设守卫军一人,办事官一人,军一人。然由是设总督太监监督内官渐多事矣。▯治中言者极言内官剥削之害,请量裁罢之,不聼。至正徳中冗食冒支益甚,监督内官贿赂公行。世宗尽罢革。隆庆初,廵仓御史蒋机言漕储通仓者三百三十余万,而京仓仅二百余万石,根本之地出多入少,非所以备缓急,请无拘三七。四六之例,凡兑运者悉入京仓,改兑者入通仓。诏可之。久之,御史杨家相复言:「通仓诚多放一月,则京仓省一月之给;京仓多折银一月,则京粮余一月之储。非必减通仓而后可实京仓也。」户部清除改兑尽入通仓,以省脚价。其兑运入京仓者,仍于中拨六十万石,足通仓原额。诏如议。

  仓耗

太仓总督防板刻则例一厫兑正粮一万二千石,每石耗米七升,共计八百四十石,约定四百八十石作正支销,余准作

译漕船

漕船最初在清江提举部建造,分配材料时,旧船占三份,新船占七份。景泰、天顺年间,统计船只有一万一千七百七十五艘。另外,在出产木材的地方,每隔一年就命令当地官府自行派造船只。后来只解送建筑材料。再后来,解送的物料逐渐缩减,而各省在四川、广东采办的木材,也因为漂泊不定很少到达。到达的木材又被监管官员扣留刁难,于是有了折价解送的提议,而官厂的物料更加接续不上,船只于是无法按时建成。成化年间,命令船只单薄漂流者,罪责牵连到提举官,然而终究不能使船只坚固。后来停止折价解送,只在荆州、杭州的抽分二厂收取木材价款。而军士又有私自办理的定额,他们应当领取的造船材料,工部又不按时供给,供给的只占旧例的三份。说运军操船现成接受成品,怠慢而不谨慎防备,那么所谓的新船七份中,只量足四份,剩下三份归给运军,以此来刁难他们。以前军士私自办理的费用,于是变成了公家的定额。〇嘉靖年间,因为军士困苦,参酌后增加银两补贴,军士都很高兴,造船的议论因此为之一振。正德以后六七年间,船只多而材料少,大抵未到期限就损坏。而且木材有一半出自借贷的钱款,辗转相续而下,从旗卒、运弁直到主管建造的官员,无不从中盘剥。大抵材料越多而船只越没有,到了隆庆末年,船只漂流的情况更加严重。科道官员前往勘查,回来报告说:“船只单薄而小,并且装载粮食太重,这是漕运大臣的过错。”漕运总督王宗沐上奏说:“运船购买木材,每年责令商人承办。商人难道不喜欢好木材吗?一旦经过南京,就把最好的木材截留作为黄马船的用料了。到了瓜洲、仪征,就把好的木材在民间购买用于其他造作。等到那些中空不堪使用的木材,才聚集到清江。清江官厂委任的指挥等官,出于营私求利,而且甲乙官员相继任职,无法追究查问。把不堪使用的材料交给营私求利的人,又乘着无法追究查问的权势,运船的弊端横溢四出,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说从今以后官厂不要注选官员,听任工部选择干练通达、清廉谨慎的司官担任,三年后替换。指挥等官全部罢免,另外委任淮安卫山阳县的县丞四员,让他们专门负责建造,也是三年考核他们的功罪后替换。又请求每年解送银两到湖广布政司,责成粮储道务必购买优质木材,都亲自建造拣选,或许能使船只胜任漕运。皇帝下诏说:“可以。”

漕仓

京仓是天子的内仓,通仓是天子的外仓。徐州、淮安、临清、德州的仓设置在外,是用来防备凶年旱灾,以防备意外情况的。徐州的仓叫永福仓、广运仓;淮安的仓叫常盈仓;临清的仓叫广积仓、常盈仓;德州的仓叫常盈仓。临清仓从洪武年间建立,说是南北之间的一个都会。永乐初年,分级寄放粮食以便转运,后来因为直达京师,在徐州、淮安、临清、德州分别贮存。起初在黄河、卫河岸边建仓廒,接收淮仓的米转运到直沽。直沽又是海船停泊的地方。那年就在直沽设置天津卫并建仓,三年后增置露天囤积处一千四百所。于是淮仓的粮食从卫河,太仓的粮食从海路,都输送到天津仓,而山东的粮食输送到德州仓。天津、德州两仓接收的粮食,又总输送到通州,由通州输送到京城,这是转运法。五年增设通州左卫,设置左卫仓。八年修缮北京骁骑等卫的仓。十三年漕河建成,在水边增置仓廒,接收百姓缴纳的粮食,命令官军分级支运,仍然把德州的广积仓移到临清,把原来太仓海运的粮食移到淮安府。淮安以北叫徐州仓,徐州以北叫济宁仓,接连临清、德州抵达通州、京城。十六年又增设通州卫通济仓,每年总共三次运输,其中到达京仓的占两次,储存在通仓的占一次。宣德四年增修京、通、淮、徐等仓,扩建临清仓,估计可以容纳三百万石。正统元年确定所增通州大运仓叫中仓、东仓、南仓、西仓。当时每年运输米五百万石,京仓占十分之四,通仓占十分之六。那年又在通州大运西仓旁边增造三百万石仓。这时国家承继仁宗、宣宗的积蓄,加上兑运正盛,每年定额日益扩大,各地的仓廒都盈满溢出。四年增设府库左右金吾前三卫仓。天顺四年在通州西仓南面的草场设置大运南仓。五年又增建通州大运仓一百间,而南仓设置北、东两门,其余仓都设三门,设置守卫军一人,办事官一人,军士一人。然而从此设置总督太监监督内官逐渐增多,事情也就繁杂了。〇嘉靖年间,进言的人极力陈述内官剥削的危害,请求酌情裁减罢免,没有被听从。到了正德年间,冗员冒领更加严重,监督内官贿赂公行。世宗全部罢免革除。隆庆初年,巡仓御史蒋机说漕储通仓的粮食有三百三十多万石,而京仓仅有二百多万石,根本之地出多入少,不是用来防备缓急的办法,请求不拘泥于三七、四六的比例,凡是兑运的粮食全部进入京仓,改兑的进入通仓。皇帝下诏同意。过了很久,御史杨家相又说:“通仓确实多发放一个月,那么京仓就节省一个月的供给;京仓多折银一个月,那么京粮就多一个月的储备。不一定非要减少通仓的粮食才能充实京仓。”户部清理改兑的粮食全部进入通仓,以节省脚价。其中兑运进入京仓的,仍然从中拨出六十万石,补足通仓原来的定额。皇帝下诏按照议定办理。

仓耗

太仓总督防板刻则例一廒兑正粮一万二千石,每石耗米七升,共计八百四十石,约定四百八十石作正支销,余准作

耗数内。欠五十石或一百石,以至二百石以上,经歴官攅甲斗级照依欠数多寡责治有差。数外间有剰余者,则是多收之数,不敢别作支销,莭年于仓中隙地掘窖埋之。嘉靖十三年,周侍郎叙初督仓场,见余米嵗埋数多,心切惜之,乃言于大司徒俭庵梁公材公曰:「此出耗米附余四百四十石之外,若欲具题作正支销主收放者,法应叅究。况起此附余之端,他日害大计矣,宁复弃之,不敢作俑也。」周乃贮之空厫,以数作一手本报部,公亦不受。令总防自计,乃知老臣固识体耳。宣徳年间,京通二仓收受斛米,一尖一平,尖斛淋尖,平斛行概。后将淋尖斛外余米俱要入官,有亏旗甲。成化元年叅将袁佑奏要,每石不分平尖,明加一斗,俱刮铁收受。户部题奉钦依,只加耗五升。成化二年又该户部题为收受粮斛事,奉钦依准加八升。今载入议单,每石兑运加耗七升,原为尖斛而増,今于加耗之外复收斛面以为附余,则是耗外又加耗矣。

译在规定的损耗数额之内,若欠粮五十石或一百石,乃至二百石以上,由经历官、攒甲、斗级等按照欠粮数量的多少,分别予以责罚治罪。若超出规定数额尚有剩余,这便是多收的粮食,不敢另行支取消耗,便在每年将剩余的粮食埋藏在仓库的空地上。嘉靖十三年,周侍郎周叙初次督理仓场,见每年埋藏的余粮数量很多,心中十分痛惜,便对大司徒梁材说:“这些余粮出自四百四十石耗米之外,若想要具题作为正式支销的主管收放者,依法应当参劾究治。况且开启这种附余的先例,日后会危害国家大计,宁可再次抛弃这些粮食,也不敢做这种开创坏先例的事。”周叙于是将余粮储存在空仓中,按数量作为一手本上报户部,梁材也不接受。命令总防自行计算,这才知道老臣确实识大体。宣德年间,京通二仓收受斛米,实行一尖一平,尖斛要淋尖,平斛要刮平。后来规定淋尖斛外的余粮都要入官,导致旗甲亏损。成化元年,参将袁佑奏请,每石不论平尖,明确增加一斗,全部刮平收受。户部上奏奉旨批准,只增加耗米五升。成化二年,户部又上奏关于收受粮斛的事,奉旨批准增加八升。如今载入议单,每石兑运增加耗米七升,原本是为了尖斛而增加,现在在增加耗米之外又收取斛面作为附余,这就是在耗米之外又加耗米了。

轻赍

粮运轻赍,所谓一六、二六、三六者,即耗粮也。江西、湖广、浙江兑运正米一石,加耗六斗六升,又加尖米一斗,共七斗六升,以四斗随船作耗,余三斗六升则折银,故谓之三六。江南直▯兑运正米一石,加耗尖米共六斗六升,除四斗随船作耗,只二斗六升折银,故谓之二六。江北直▯兑运正米一石,加耗尖米共五斗六升,除三斗随船作耗,亦即二斗六升折银,故谓之二六。若山东、河南兑运之耗并尖米只四斗一升,除二斗五升随船作耗,余一斗六升折银,故谓之一六。盖加耗随地里逺近为差耳。先是耗粮俱本色,随船▯到湾雇车起粮,则易银为用。后以湾中米价低昂不一,而易卖又滞交纳。▯治十三年,都御史张敷华、都督郭宏方议折银,每石定价五钱,可以轻赍,就于交兑之时支领随船,此一六、二六、三六轻赍之名所由始也。然只令完纳兑运三百三十万石而已,余耗本折皆归旗卒,官固无利之者,是故旗卒富饶,粮运于斯为盛。成化七年,改淮、徐、临、徳四仓支运粮七十万石于山东、河南直▯四仓,民运交纳者,亦令军船就水次与民交兑运赴京通二仓上纳,即今之所谓改兑者。其加耗数少,止有随船耗米,俱无一六、二六、三六折耗轻赍,就令于兑运轻赍银内均贴脚价进仓等用。若地方灾伤支运仓粮,亦以兑运轻赍帮贴之,亦即总完四百万石而已。此虽减耗穵贴,比之只了兑运者,数虽减少,然用亦裕,而军无吿困。至正徳六七年来,京师权要始有官债,虚立文约,逼夺轻赍之▯。时各总运官多出其门,牵引为害,盖借公物以为私贿,希求宠庇。于是始有鞘封过淮赴漕运衙门呈验,重封仍委官至张家湾验过发之,盖以革逼夺之▯。而把总聂钦遂因夤缘验封查算使用,以羡余献之于官,故又有扣除之例矣。聂钦虽即以赃败而后之相继者,则用意算扣嵗増其数,咸务多献以为功。太仓库所积羡余,至盈数十万,而官旗掲借赔偿,贻害不可胜言。钦之倡始,为可罪也。夫一六二六三六,轻赍乃耗粮也。惟因地有逺近,故耗有多寡,非脚价也。若脚价则一例矣。湾中起粮使用,则各总皆同,又何必分一六二六三六之殊哉?今以轻赍扣除于官,是则正粮四百万之外,复收其耗粮也,岂制法之意乎?杨宏疏曰:「唐史裴耀卿为发运使,凡三嵗运米七百万斛,省僦直钱三十万缗。或説耀卿献之,卿曰:『此公家赢缩之利耳,奈何以市籴钱充公帑?』宋崇宁初,蔡京为相,始求羡财以供侈用,用所亲胡师文为发运使,以籴本数百万缗充贡,为户部侍郎。自是来者效尤,时有进献而转搬无用矣。矧轻赍原系耗米,实非正纳之数,舍耀卿之至计,用蔡京之弊政,将来军逃运缺,势所必至。久之,司计者竟不知其故,以轻赍入有司之考成,尤可恠也。」漕规

漕之兑运,各有水次。凡水次,江南于▯淮已,又于九江已,又令淮▯运军过江就兑湖广于长沙、汉口已,又于蕲州、汉口、城陵矶三处。江西于吴城已,又于进贤。河南于小滩。山东于济宁已,又令河南、山东俱于临清已,又令河南仍小滩。凡当兑米徴收,以十月水次交兑,以十二月。逾十二月终次年正月,粮与船至者三之一,弗至者,府州县正官、督粮官、领运指挥、千百户等官,俱听廵按御史逮问夺俸夺级,以久近为次。已复申定罚例,较前率先一月,督粮自粮道而下,领运自把总而下,后期者无次并罚之。凡样米觧部,山东直▯以三月为期,江北直▯、凤阳等处以五月为期,南京、江西等处以六月为期,浙江、湖广以七月为期,违者系其所在廵按究其官吏。已令江北官军兑本府州县粮者,过淮以十二月。南京、江南直▯官军兑应天府等州县粮者,过淮以正月。淮以北、山东北直▯二总兑本粮及遮洋总兑河南、山东粮者,以正月及三月完报事,皆属之儹运。凡米至京仓,月旦为期,五月一日北直▯、河南、山东卫所至,七月一日南直▯、凤阳等卫所至,八月一日南直▯过江支兑者至

译轻赍

粮运中的轻赍,所谓的一六、二六、三六,就是耗粮。江西、湖广、浙江兑运的正米一石,加耗六斗六升,又加尖米一斗,共七斗六升,其中四斗随船作为损耗,剩余三斗六升折成银子,所以称为三六。江南直隶兑运的正米一石,加耗和尖米共六斗六升,除去四斗随船作为损耗,只有二斗六升折成银子,所以称为二六。江北直隶兑运的正米一石,加耗和尖米共五斗六升,除去三斗随船作为损耗,也是二斗六升折成银子,所以称为二六。至于山东、河南兑运的耗粮连同尖米只有四斗一升,除去二斗五升随船作为损耗,剩余一斗六升折成银子,所以称为一六。这是因为加耗根据路途远近而有差别。起初耗粮都是实物,随船运到河湾后雇车起粮,则换成银子使用。后来因为河湾中米价高低不一,且兑换售卖又滞涩难交。正德十三年,都御史张敷华、都督郭宏方才商议折成银子,每石定价五钱,可以轻装携带,就在交兑的时候支领随船,这是一六、二六、三六轻赍名称的由来。然而只命令完纳兑运三百三十万石而已,其余耗粮的本色折银都归旗卒,官府固然没有从中获利,因此旗卒富饶,粮运在这个时候最为兴盛。成化七年,将淮、徐、临、德四仓支运的粮食七十万石改在山东、河南直隶四仓,由民运交纳的,也命令军船在水次与百姓交兑运往京通二仓上纳,这就是现在所说的改兑。其加耗数量较少,只有随船耗米,都没有一六、二六、三六折耗轻赍,就命令在兑运轻赍银内均摊补贴脚价进仓等费用。如果地方受灾导致支运仓粮不足,也用兑运轻赍来帮贴,总共也就是完纳四百万石而已。这虽然减少了耗粮并予以补贴,比起只完纳兑运的,数量虽然减少,但是用度也充裕,军队没有叫苦。到了正德六七年来,京师的权贵开始有官债,虚立文书契约,逼迫夺取轻赍。当时各总运官多出自他们的门下,相互勾结为害,大概是借公物作为私贿,希求宠信庇护。于是开始有鞘封过淮赴漕运衙门呈验,重新封缄仍委派官员到张家湾验过后发放,大概是为了革除逼迫夺取的弊端。而把总聂钦于是趁机通过攀附关系验封查算使用费,将盈余献给官府,所以又有扣除的例子了。聂钦虽然随即因贪赃败露,但后来相继的人,则用心算计扣除逐年增加数量,都务求多献以作为功劳。太仓库所积累的盈余,多达数十万,而官员旗卒揭借赔偿,留下的祸害不可胜言。聂钦的倡导开始,是可以归罪的。那一六二六三六,轻赍乃是耗粮。只是因为地方有远近,所以耗粮有多寡,并非脚价。如果是脚价则一律相同了。河湾中起粮使用,各总都是一样的,又何必区分一六二六三六的不同呢?现在将轻赍扣除给官府,这就是在正粮四百万之外,又收取其耗粮,这难道是制定法规的本意吗?杨宏上疏说:“唐史记载裴耀卿任发运使,三年运米七百万斛,节省运费三十万缗。有人劝说耀卿将这笔钱献出,耀卿说:‘这是公家盈亏的利润,怎么能用市籴的钱来充作公帑?’宋崇宁初年,蔡京任宰相,开始搜刮盈余财物以供应奢侈用度,任用亲信胡师文为发运使,将数百万缗的籴本充作贡品,任户部侍郎。从此后来者效仿,时有进献而转运搬移没有用处。况且轻赍原系耗米,实在不是正纳的数量,舍弃裴耀卿的良策,采用蔡京的弊政,将来军士逃亡运输缺乏,是必然的趋势。久而久之,主管财政的人竟然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将轻赍列入有司的考核成绩,尤其令人奇怪。”

漕规

漕运的兑运,各有水次。凡是水次,江南在淮安已经,又在九江已经,又命令淮扬运军过江就兑湖广在长沙、汉口已经,又在蕲州、汉口、城陵矶三处。江西在吴城已经,又在进贤。河南在小滩。山东在济宁已经,又命令河南、山东都在临清已经,又命令河南仍在小滩。凡是应当兑米征收,以十月水次交兑,以十二月。超过十二月终次年正月,粮食与船到达的占三分之一,未到达的,府州县正官、督粮官、领运指挥、千百户等官,都听从巡按御史逮捕问罪夺俸夺级,以时间久近为次序。后来又申定罚例,较前率先一月,督粮自粮道而下,领运自把总而下,后期者无论次序一并处罚。凡是样米解送兵部,山东直隶以三月为期,江北直隶、凤阳等地以五月为期,南京、江西等地以六月为期,浙江、湖广以七月为期,违者拘禁其所在巡按追究官吏。又命令江北官军兑本府州县粮的,过淮以十二月。南京、江南直隶官军兑应天府等州县粮的,过淮以正月。淮以北、山东北直隶二总兑本粮及遮洋总兑河南、山东粮的,以正月及三月完报事,都属于攒运。凡是米到京仓,以月初为期,五月一日北直隶、河南、山东卫所至,七月一日南直隶、凤阳等卫所至,八月一日南直隶过江支兑者至

,九月一日浙江、湖广各卫所至,后者夺俸,先者进秩,皆有差。已又令完期各前一月,始四月终七月止。又令更前一月及六月止。凡漂流米二百石以内为小患,二百石以外为大患,小患报官,大患以奏闻,漂流损米罚治皆有分数,然仍令之领运补完者复之,不完者终身及子孙勿得复漂损纠劾及漕运抚总官聼上所处之。凡军有犯罚,军粮赎罪亦皆有差,次无力者发戍极逺边卫。已复罚罢运苐,令如数纳米赎。凡仓次给医药,官若军有故者,归其骸存卹之。

译九月一日,浙江、湖广各卫所抵达,迟到者扣减俸禄,先到者晋升官阶,都有差别。不久又规定完成期限提前一个月,从四月开始到七月结束。又规定再提前一个月,到六月结束。凡是漂流损失米二百石以内的称为小患,二百石以外的称为大患,小患上报官府,大患上奏朝廷,漂流损失米粮的处罚治理都有定数,然而仍然让那些领运补完的人恢复原职,没有补完的终身及其子孙不得再任职,纠劾以及漕运抚总官听候上级处置。凡是军士有犯罚的,用军粮赎罪也都有差别,其次无力缴纳的发配到极远的边卫戍守。不久又处罚罢免运丁,命令他们按数缴纳米粮赎罪。凡是仓库依次提供医药,官员或军士有死亡的,运回其骸骨加以抚恤。

恤军

洪熙元年,莭该钦奉敕谕:官军运粮逺道,勤劳寒暑,暴露昼夜不息,既有盘浅之费,粮米耗折,所司又责其赔补,朕甚怜之。今后除运正粮外,附载自已物件,官司毋得阻当。钦此。正统三年,户部复议:运粮官军人等,合遵敕谕,顺带土货,以为盘费,不许沿河廵司官军人等生事阻当。成化二十一年,都御史马文升复奏申眀。正徳八年,又该户部钦奉圣旨説:与户部,近年以来,漕运军士为因流贼生发,阻截运道,烧刧船只,好生困苦。先年有奏准事例,许令量带土宜货物,以备修船剥浅等项支费。你部里还行与漕运衙门知道。钦此。钦遵。仰惟朝廷优恤运军之典,至谆至切,为臣下者正宜遵守奉行。奈何近年所司罔肯体恤,运船但带柴菜竹木等物,经过▯仪抵京,大小官司俱要拦阻捜盘,求索虐害,终不悯恻。至于空船回还,又假以盘盐为由,每处拘留三五日或十数日,勒取报结,不容放行,虽醎菜鱼腥之物,亦皆捜去,甚至有将官军行李衣鞋,公然挟制盗取,不敢言喘。如斯之害,已非一日。窃以盐之得利,惟在▯仪,如淮扬盘禁理固相应,今徳州、临清、东昌、济宁处处捜盘,况彼处地道蚤寒,闸座又多,每年回船冻阻,独滞于斯。乞敕该部再将前例申眀,重复行移沿河各该衙门,今后运船所带土货等物,令其随便发卖,以助贫军剥浅守冻盘费之资,不许违例阻当扰害。若官军乗机不将运船装粮满载客货,妨误粮运者,事发仍照例追究纳钞抽分。其回空船只,果有夹带私盐,聼淮扬官司依法捜查禁治施行。

  海运

按元人海运有三道。初,巴延建议,自上海刘家港入海,经扬州、海门、黄连沙头、万里长滩开洋,沿山防而行,抵盐城县,歴海州、东海县、宻州、胶州,放灵山洋,投东北路,多浅沙,行月余,抵成山,计水程至杨村马头一万三千三百五十里。至元二十九年,朱清等陈便道,自刘家港开洋,至撑脚沙,转沙嘴,至三沙洋、子江,过匾担沙、大洪,又过万里长滩、血沙,放大洋、清水洋、黒水洋,至成山,过刘岛,至之罘、沙门二岛,放莱州大洋,抵界河口,其道差径。至正十三年,千户殷眀畧又开新道,刘家港入海,至崇明州三沙放洋,向东行入黒水大洋,取成山,转西至刘家岛、登州、沙门岛,于莱州大洋入界河口,舟行风信有时,自浙西至京师不旬日,比二道尤便。洪武四年,置辽东,即发兵五万戍辽,命镇海侯吴祯总舟师万人,由登、莱转运,嵗以为常。祯卒,张赫继之,二十年封为航海侯。巳未,命督辽东海运,嵗一行,军食赖之。其后有朱夀者,亦海运有功,封舳舻侯,嵗运七十万石。至永乐间,防通河成,始不复讲。

隆庆五年山东廵抚梁梦龙勘报海道疏:自古建都,一切转运,莫不因形胜以制便宜。恭惟我朝成祖定鼎燕京,转运大计,一由河道,一由海运。至永乐十年以后,平江伯陈瑄开清江浦,尚书宋礼开防通河,成始尽由河运,然海船犹存,遮洋海运未废。宋礼之议又曰:「虽由防通儧运,每三年海运一次。」是当时未尝絶意于海运,也为虑逺矣。▯治间大学士丘濬倡议,请于无事时通海运故道,与河漕并行,一旦河漕少有滞塞,此不来而彼来。又谓海运之利以放洋,而其险也亦以放洋,今欲免放洋,宜访素知海道曲折者,讲求傍海通运之法,歴淮扬、青、登等府,以抵直沽濵海去处踏防,万一可行,是亦良便。是时河漕通利,未见力行。嗣是一遇滞塞,大小臣工疏陈策试,数百万言,皆以海运为请,竟未力行。正徳迄嘉靖间,河患益剧且频,每当穵濬筑塞,工程浩大,刻期勒完,昼夜并工,公犒私贴,计费不赀,上下窘急,接连三省丁夫调发动逾十万,寒暑风雨,暴露经年,手足溃烂,枕籍传染疾病,死亡殆不可计,大众数聚久,劳怨生,启衅干和,关系不细,爱国之臣深以为忧。我皇上抚临华夏,天覆海涵,世跻隆平,乃去嵗邳河陡塞一百余里,今嵗宿迁漂伤无算,异常河变

译体恤运军

洪熙元年,有关部门奉敕谕说:官军长途运粮,寒暑勤劳,昼夜暴露在野外不停息,既有盘缠浅滩的费用,粮米又有损耗折缺,有关部门又责令他们赔偿弥补,朕非常怜悯他们。今后除了运送正粮之外,附带装载自己的物品,官府不得阻挠。钦此。正统三年,户部复议:运粮的官军等人,应当遵照敕谕,顺带土产货物,作为盘缠费用,不许沿河巡司的官军等人借故生事阻挠。成化二十一年,都御史马文升再次上奏申明。正德八年,又由户部奉圣旨说:告知户部,近年来,漕运军士因为流寇兴起,阻截运道,烧毁抢劫船只,非常困苦。先前有奏准的先例,允许他们适量携带土产货物,以备修船、过浅滩等项开支费用。你们部里再行文告知漕运衙门。钦此。钦遵。仰望朝廷优恤运军的典制,极为恳切谆切,作为臣下正应当遵守奉行。奈何近年有关部门不肯体恤,运船只要携带柴草、蔬菜、竹木等物,经过通州抵达京城,大小官府都要拦阻搜查,勒索虐待,终究没有怜悯恻隐之心。至于空船返回,又假借搜查私盐为由,每处拘留三五天或十几天,强行索取回执,不允许放行,即使是咸菜鱼腥之物,也都被搜走,甚至有将官军行李衣鞋公然挟制盗取的,人们不敢喘气说话。这样的祸害,已经不是一天了。私下认为,盐的获利,只在通州,如淮安、扬州的盘查禁令,道理上固然应当如此,如今德州、临清、东昌、济宁处处搜查盘查,况且那些地方地势寒冷早至,闸口又多,每年回船因冰冻受阻,唯独滞留在这里。请求敕令有关部门再将前例申明,重新行文沿河各有关衙门,今后运船所带的土产货物等物,让他们随意发售,以补助贫苦军士过浅滩、守冻、盘缠的费用,不许违例阻挠扰害。如果官军趁机不把运船装满粮食而装载客货,妨碍耽误粮运的,事发后仍照例追究,缴纳钞币抽取分成。其回空船只,如果确实夹带私盐,听任淮安、扬州官府依法搜查禁治施行。

海运

查考元人的海运有三条路线。起初,巴延建议,从上海刘家港入海,经过扬州、海门、黄连沙头、万里长滩开洋,沿着山防而行,抵达盐城县,历经海州、东海县、密州、胶州,放灵山洋,投东北路,多浅沙,航行一个多月,抵达成山,计算水程到杨村马头一万三千三百五十里。至元二十九年,朱清等人陈述便捷之道,从刘家港开洋,到撑脚沙,转沙嘴,到三沙洋、子江,经过匾担沙、大洪,又经过万里长滩、血沙,放大洋、清水洋、黑水洋,到成山,经过刘岛,到之罘、沙门二岛,放莱州大洋,抵达界河口,这条路线稍微径直。至正十三年,千户殷明略又开辟新道,刘家港入海,到崇明州三沙放洋,向东行入黑水大洋,取道成山,转西到刘家岛、登州、沙门岛,在莱州大洋进入界河口,船行风向有时,从浙西到京师不到十天,比前两条路线更为便捷。洪武四年,设置辽东,即发兵五万戍守辽东,命令镇海侯吴祯统领舟师万人,由登州、莱州转运,每年成为常例。吴祯死后,张赫继任,二十年封为航海侯。己未年,命令督理辽东海运,每年一行,军粮依赖它。其后有个叫朱寿的,也在海运上有功,封为舳舻侯,每年运粮七十万石。到永乐年间,会通河修成,才开始不再讲求海运。

隆庆五年山东巡抚梁梦龙勘报海道的疏文说:自古建立都城,一切转运,没有不根据地形优势来制定便利措施的。恭敬地认为我朝成祖定都燕京,转运大计,一由河道,一由海运。到永乐十年以后,平江伯陈瑄开凿清江浦,尚书宋礼开凿会通河,从此完全由河运,然而海船仍然存在,遮洋海运并未废止。宋礼的议论又说:“虽然由会通河转运,每三年海运一次。”这是当时未曾断绝海运的念头,也是考虑深远啊。正德年间大学士丘濬倡议,请求在无事时疏通海运故道,与河漕并行,一旦河漕稍有滞塞,这边不来而那边来。又说海运的利益在于放洋,而其危险也在于放洋,现在想要避免放洋,应当访求素来熟悉海道曲折的人,讲求傍海通运的方法,历经淮扬、青州、登州等府,以抵达直沽滨海地方踏勘,万一可行,这也是很好的便利。当时河漕通利,未见大力推行。此后一遇滞塞,大小臣工上疏陈述策略尝试,数百万言,都以海运为请,竟未大力推行。正德到嘉靖年间,河患更加严重且频繁,每当挖掘疏通筑塞,工程浩大,限期勒令完工,昼夜并工,公家犒劳私下补贴,计费不可胜数,上下窘迫急切,接连三省丁夫调发动员超过十万,寒暑风雨,暴露经年,手足溃烂,枕藉传染疾病,死亡几乎不可计数,大众聚集久了,劳怨产生,开启祸端破坏和谐,关系不小,爱国之臣深以为忧。我皇上抚临华夏,天覆海涵,世道达到隆盛太平,于是去年邳河突然堵塞一百多里,今年宿迁漂没伤害无数,异常河变

屡见迭出,太仓空虚,咽喉梗塞,中外危之。先蒙皇上采纳忠猷,简差科臣胡槚防同臣等计处胶河,期通海运,以佐河漕之急,社稷大计,孰先于此时?臣等勘得胶河虽属难开,而原题海道,南自淮安至胶州,北自天津至海仓,各有商民船只经行,嵗久委堪行运。及勘得中叚自胶州至海仓一带海道,与南北一水相通,亦有岛人并商民船只经行二十余年,堪以一体行运。自淮安至天津,总计二千三百余里,风便两旬可达,不便稍迟,每嵗五月以前风顺而柔,较之六月以后更为便利。臣等前后亲诣登莱二府地方,访得沿海官民俱称:二十年前,傍海潢道尚未之通。今二十年来,土人、淮人以及岛人做贩鱼虾茶豆往来不絶,其道遂通。未见险阻,羣情踊跃。臣等犹恐事无的騐,今两试俱利,兼恐人有遗议。今众见佥同,臣等蚤夜思议。窃以大海风波虽不可知,然海面多潢,犹陆地多岐。海人行海,犹陆人行陆。傍海而行,非横海而渡。海道险利,兹可具推。臣又与三司各官再三面审,行海委官指挥王惟精、千户韩礼、陈璋、缘事千户汪士▯、纳级官鲁矿并水手等役数十余人,俱称:今次逾出海道,傍海居多,间有近洋洋中岛屿聨络,遇风可依。岸上人烟举目可见。若船非干朽,行遵占▯,自无他虞。较殷眀畧踏出之道,尤属穏捷。是即丘濬所称傍海通运,果为良便。臣家于陆,先年未至海上,不能测识濬议。今待罪海邦,亲勘博访,防八阅月,始叹服濬议,乃神京逺计。若畏风波,则江河与海皆所不免,今嵗宿迁河道漂伤众多,是也。若重民命,则大役死亡或更多也。况嵗免濬筑,永无迁徙。天津宻迩通州,不烦陆挽,既不劳民伤财,更擅形胜,便宜濬之言。曰:家居海隅,颇知海舟之便。先年前后总漕大臣王恕曰:「髙邮湖大作波涛汹涌,损壊船只,失落钱粮,人命不可胜计。」邵寳曰:「陆之为劳,不减行海之险。」陆釴曰:「汶水导引,南接淮泗,北通白卫,自元人始,然河渠浅涩,故终元之世海运不废。」永乐年间礼部防议曰:「黄河漕运未能周急,必借海运然后足用。」诸臣斯言,当必有据。今议海运,诚为足采。臣等愚见,请及今日,以河道为正运,益加综理,以海道为备运,兼为规复。万一河道未易疏通,则运海可至畜艾,对症临急无患。河道大工自可安心濬筑,如法以垂经久。再照海防至重,沿海卫所疲玩嵗久,先年江南、闽浙、苏松、江北、淮扬各沿海。州县数被倭患,近来加意整饬,自是宁谧。山东海面,东望朝鲜,北接辽东,西迩畿甸,南控淮扬,逺达浙闽,真四海上游形胜之区。沿海卫所疲玩更甚,久无倭患,识者有未然之忧。今行海运,兼饬海防,是不但有禆于国计,兼有禆于地方。如是则咽喉无恐,肘腋有备,京师百万,人心自是安定,万年永利。昭代全规,我皇上继述之善,太平之烈,光于千古矣。行之数年,极称利便。万歴元年,以龙鬭伤七艘,户科贾三近请罢海运。户部议如三近言,总漕王宗沐疏:古语天不满西北,地不满东南,故东南之海,天下之水之委也。渺茫无山,则廻避靡地;近南水暖,则蛟龙窟居,是以风波足畏,传闻可骇。昔元人海运之有惊壊,以其起自太仓、嘉定而北也。若自淮安而东,引东莱以泊天津,则原名北海,中多岛屿,可以避风。又其地髙而多石,蛟龙有往来而无窟宅,故登州有海市,以石气与水气相▯映日而成。石气能达于水面,以石去水近故也。北海之浅,是其眀騐。即以舟与米行于登莱,因其旷达以取其速,而标记岛屿以避其患,则名虽同于元人,而利实专其便,易佐河运之缺,计无便于此者。然此犹举时宜之绪论,而非臣条议之初图。若语其全,则有稍进于是者,其説有三:一曰天下大势,二曰都燕专势,三曰目前急势。汉不逺引,请以唐宋之事眀之。唐人都秦,右据岷凉,而左通陜渭,是有险可依,而无水通利也。有险则天寳兴元乗其便,无水则防昌大中受其贫。宋人都

译屡次出现,太仓空虚,咽喉梗塞,朝廷内外都为此感到危急。先前承蒙皇上采纳忠良的谋略,简派科臣胡槚会同臣等筹划治理胶河,期望开通海运,以辅助河运的急需,关乎国家的大计,还有什么比此时更紧迫的呢?臣等勘察得知,胶河虽然难以开凿,但原定的海路,南起淮安至胶州,北起天津至海仓,各有商民船只通行,长久以来确实可以行运。又勘察得知中段自胶州至海仓一带的海道,与南北水路相通,也有岛民和商民船只通行二十余年,可以一并行运。自淮安至天津,总计二千三百余里,顺风十天左右即可到达,不顺风稍慢,每年五月以前风势顺柔,比六月以后更为便利。臣等先后亲自前往登州、莱州二府地方,访得沿海官民都说:二十年前,傍海的航道尚未畅通。如今二十年来,土人、淮人以及岛民贩卖鱼虾茶豆往来不绝,航道于是畅通。未见险阻,众人情绪高涨。臣等还担心事情没有确切的验证,如今两次试运都顺利,又担心有人遗留异议。如今众人意见一致,臣等日夜思考。私下认为大海风波虽然不可预知,但海面多浅滩,就像陆地多岔路。海人航行,就像陆人行走。傍海而行,并非横渡大海。海道的险易,由此可以推知。臣又与三司各官再三当面审问,负责行海的官员指挥王惟精、千户韩礼、陈璋、因事千户汪士〇、纳级官鲁矿以及水手等役数十余人,都说:这次出海,多傍海而行,偶尔靠近洋中岛屿,遇风可以依靠。岸上人烟举目可见。如果船只不腐朽,遵循旧法,自然没有别的忧患。比起殷明略微踏出的路线,更加稳妥快捷。这就是丘濬所说的傍海通运,确实便利。臣家在陆地,以前未到海上,不能测知丘濬的议论。如今在海邦任职,亲自勘察广泛访问,历时八个月,才叹服丘濬的议论,是京城的长远之计。如果畏惧风波,那么江河与大海都难免,今年宿迁河道漂没损伤众多,就是证明。如果重视民命,那么大役死亡或许更多。况且每年免除疏浚修筑,永远没有迁徙。天津靠近通州,不烦陆路转运,既不劳民伤财,更占据形胜,便利疏浚之言。说:家居海隅,颇知海舟之便。先年前后总漕大臣王恕说:“高邮湖大作波涛汹涌,损坏船只,失落钱粮,人命不可胜计。”邵宝说:“陆路之劳,不减行海之险。”陆釴说:“汶水导引,南接淮泗,北通白卫,自元人始,然河渠浅涩,故终元之世海运不废。”永乐年间礼部会议说:“黄河漕运未能周急,必借海运然后足用。”各位大臣这些话,应当必有依据。如今议海运,确实值得采纳。臣等愚见,请趁今日,以河道为正运,更加综理,以海道为备运,兼为规复。万一河道未易疏通,则运海可至蓄艾,对症临急无患。河道大工自可安心疏浚修筑,如法以垂经久。再照海防至重,沿海卫所疲玩岁久,先年江南、闽浙、苏松、江北、淮扬各沿海州县数被倭患,近来加意整饬,自是宁谧。山东海面,东望朝鲜,北接辽东,西迩畿甸,南控淮扬,远达浙闽,真四海上游形胜之区。沿海卫所疲玩更甚,久无倭患,识者有未然之忧。今行海运,兼饬海防,是不但有裨于国计,兼有裨于地方。如是则咽喉无恐,肘腋有备,京师百万,人心自是安定,万年永利。昭代全规,我皇上继述之善,太平之烈,光于千古矣。行之数年,极称利便。万历元年,以龙斗伤七艘,户科贾三近请罢海运。户部议如三近言,总漕王宗沐疏:古语天不满西北,地不满东南,故东南之海,天下之水之委也。渺茫无山,则回避靡地;近南水暖,则蛟龙窟居,是以风波足畏,传闻可骇。昔元人海运之有惊坏,以其起自太仓、嘉定而北也。若自淮安而东,引东莱以泊天津,则原名北海,中多岛屿,可以避风。又其地高而多石,蛟龙有往来而无窟宅,故登州有海市,以石气与水气相映日而成。石气能达于水面,以石去水近故也。北海之浅,是其明验。即以舟与米行于登莱,因其旷达以取其速,而标记岛屿以避其患,则名虽同于元人,而利实专其便,易佐河运之缺,计无便于此者。然此犹举时宜之绪论,而非臣条议之初图。若语其全,则有稍进于是者,其说有三:一曰天下大势,二曰都燕专势,三曰目前急势。汉不远引,请以唐宋之事明之。唐人都秦,右据岷凉,而左通陕渭,是有险可依,而无水通利也。有险则天宝兴元乘其便,无水则会昌大中受其贫。宋人都

汴梁,背负大河,而面接淮汴,是有水通利,而无险可依也。有水则景徳元祐享其全,无险则宣和靖康受其病。若国家都燕,北有居庸、巫闾以为城,南通大海以为池,金汤之固,天造地设,以拱卫神京,圣子神孙万年之全利也。而乃使塞不通焉,岂非太平之遗虑乎?此臣所谓天下大势也。夫三门之险,天下之所谓峻絶也。然唐人裴耀卿、刘晏軰,百计为之经营者,以彼都在关中故也。粟不能飞,则途有必由,是三门者,秦都之专路也。若夫都燕,则面受河与海矣。一河自安山涉汶济,即今之防通河;一河自淮入汴入卫,而俱防于天津。然终元之世,未尝事河而专于海者,彼以国势抢攘,终嵗用兵,固无暇于事河也。彼又以为河亦间有不如海者,入闸则两舟难并,是不可速也。鱼贯逆遡,一舟壊则连触数十舟,同时俱糜;若火则又甚焉,是不可避也。一夫大呼,则万橹皆停,此腰▯咽喉之譬,先臣邱濬载在《衍义补》者,是不可散也。若我朝太平重熙,累洽主于河而协以海,自可万万无虑。故都燕之受海,犹凴左臂,従腋下取物也。元人用之百余年矣,梁泰之所不得望也。此臣所谓都燕专势也。黄河西来,禹之故道虽不可考,然不过自三门而东出天津入海,是腹虽稍南,而首尾则东西相衡也。至宋时直猎大名,则已稍南矣。我朝▯治三年,决张秋夺汶入海,是其首犹北向也。乃今则直南入淮,而去嵗之决阎家口,支出小河近符离、灵璧,则又防正南矣。自西北而直东南,途益逺而合诸水益多,则其势大而决未可量也。故以汉武之雄才,尚自临决;塞王安石之精博,且开局讲求,河之为立国病,讵直今日然哉?且夫去年之漂流,大臣之与国同休,及小臣之有志于世者,闻之有不变色者乎?夫既不能不变色于河之梗,而又不能无难色于海之通,则计将安出?故富人之造宅,则旁启门焉,防中堂有客而肴核自旁入,此臣所谓目前急势也。

译汴梁背靠大河,而面向淮河与汴水,虽然水路交通便利,却没有险要地势可以依凭。有水便利,所以景德、元祐年间享受了太平全盛;无险可依,所以宣和、靖康年间遭受了祸患病痛。如果国家定都燕京,北有居庸关、巫闾山作为城墙,南通大海作为护城河,这种金汤般的坚固,是天造地设的,用来拱卫京城,是圣子神孙万年的根本利益。然而却让边塞不通畅,这难道不是太平盛世的遗留忧虑吗?这就是臣所说的天下大势。

三门的险要,是天下公认的险峻绝壁。但是唐代裴耀卿、刘晏等人,千方百计经营治理它,是因为当时都城在关中。粮食不能飞行,所以路途有必须经过的地方,因此三门是秦国都城专用的道路。如果定都燕京,那就直接面对黄河与大海了。一条河从安山经过汶水、济水,就是现在的防通河;另一条河从淮河进入汴水、卫水,都汇聚于天津。然而整个元代,不曾治理黄河而专靠海运,是因为当时国势动荡,全年用兵,确实没有闲暇去治理黄河。他们又认为黄河有时也不如海运,进入船闸则两船难以并排,这是速度不快;船只像鱼一样首尾相接逆流而上,一艘船损坏就会接连撞击数十艘船,同时全部损毁;如果是火灾,情况就更为严重,这是无法躲避的。一个人大声呼喊,万支船桨都会停止,这如同腰腹咽喉的比喻,先臣邱濬记载在《大学衍义补》中,这是无法分散风险的。如果我国处于太平盛世,主要依靠黄河并协调海运,自然可以万无一失。所以定都燕京而利用海运,就像依靠左臂,从腋下取物一样方便。元人使用海运一百多年了,梁泰所不能企及的。这就是臣所说的定都燕京的专有优势。

黄河从西边流来,大禹的故道虽然难以考证,但不过是从三门向东流出天津入海,所以河身虽然稍微偏南,但首尾则是东西相衡的。到了宋代直接流经大名,就已经稍微偏南了。我国正统三年,在张秋决口,夺取汶水入海,那时河首还向北。如今则直接向南流入淮河,而去年在阎家口决口,支流进入小河靠近符离、灵璧,那就又偏向正南了。从西北直接流向东南,路途更加遥远而汇聚的支流更多,那么它的势头更大,决口的危害不可估量。所以凭借汉武帝的雄才大略,尚且亲自临视决口;凭借王安石的精博学识,尚且开局讲求治理,黄河成为立国的弊病,难道只是今天这样吗?况且去年的漂流之灾,大臣与国家同休戚,以及小臣中有志于世的人,听到后有不改变脸色(震惊)的吗?既然不能不对黄河的阻塞感到震惊,又不能不对海运的通畅感到为难,那么计策将从哪里产生呢?所以富人建造住宅,就会在旁边开门,以防备中堂有客人而菜肴从旁边进入,这就是臣所说的眼前的紧急形势。

海运里数自淮安府至安东县九十里,安东县至马洛桥五十里,马洛关至芦浦四十里,芦浦至杨寨四十里,杨寨至白沙关二十里,白沙关至云梯关二十里,云梯关至淮河套六十里,淮河套至大海东洲山一百二十里,东洲山至髙公岛三十里,髙公岛至鹰防山三十里,鹰防山至虚沟所十五里,虚沟所至青口六十里,青口至兴荘五十里,兴荘至东流所九十里,东流所至涛洛塲三十里,涛洛塲至信阳塲一百二十里,信阳塲至斋堂岛四十里,斋堂岛至灵山岛九十里,灵山岛至竹槎岛五十里,竹槎岛至浮岛四十里,浮岛至湾岛六十里,湾岛至鳌山管岛三十里,管岛至田横岛七十里,田横岛至钦岛一十里,钦岛至青岛一百二十里,青岛至海洋所灰岛七里,灰岛至坑儿岛十八里,坑儿岛至元城岛一百二十里,元城岛至双驼埠二十里,双驼埠至宁津所八十里,宁津所至成山卫五十里,成山卫至青鸡岛六十里,青鸡岛至罗山所五十里,罗山所至威海卫四十里,威海卫至刘公岛五十里,刘公岛至宁海州七十里,宁海州至空空岛五十里,空空岛至竒山所三十里,竒山所至福山县三十里,福山县至登州新海口八十里,登州新海口至沙门岛六十里,沙门岛至桑岛五十里,桑岛至莱州防屺岛四十里,防屺岛至三山岛八十里,三山岛至芙蓉岛五十里,芙蓉岛至海仓一百里,海仓至鱼儿铺十里,鱼儿铺至白浪河五十里,白浪河至八沟河三十里,八沟河至小清河二十里,小清河至清河五十里,清河至丝网口子十里,丝网口子至江岔河十里,江岔河至大口子四十里,大口子至大清河十里,大清河至唐头寨十里,唐头寨至小沙河五里,小沙河至浑水汪十五里,浑水汪至降河三十里,降河至九山河十里,九山河至大沙河二十里,大沙河至泊油河十五里,泊油河至套河十五里,套河至沙头河十里,沙头河至大沟河三十里,大沟河至桑句河三十里,桑句河至徐家沟十里,徐家沟至乞沟河七十里,乞沟河至大沽河一百二十里,大沽河至天津卫一百五十里,天津卫至张家湾八十里。以上淮安府起至张家湾止,海道水程共计三千三百九十里。

崇祯十二年,沈廷扬上疏倡先小试海运事。户部覆请,奉旨:「这所议暂募运以省排造,先试运以通故道,説的亦是。其松、太等处沙船、雕船是否可用?每嵗拨运若干?经费作何措处?运官作何遴委?海上聨络防防事宜,通着总漕臣恪遵前旨,一并确实画酌妥速奏。」漕臣奉旨,檄太仓州拨粮一万石,委官募船下海试运。适太仓漕兑已毕,廷扬遂领淮次粮一万石,由淮入海。

海道各有程途,各有宿泊岛屿。且近海岸俱有浅滩,惟山东莱州一路,地方突出海中五百余里,不得不放莱州大洋。自此有白蓬头、石礁成山、金嘴石等岛,险始不可言。若得出洋,子江沿江岸行至山东麻湾口,别搬入船运至海仓口,相去仅三百七十里。中间原有胶莱废河一道,可以疏通。到海仓口,再入海船运至直沽,仅一二日之程。

崇祯癸未十一月十五日,考庶吉士毕,上于徳政殿召对,因问曽樱曽请开胶莱河,已发银十万两,曽否支用?昨计臣倪元璐奏,有养鱼池通漕便道,欲遣贺王盛踏防,是否可行?蒋徳璟对:胶莱原有马家濠,元时所凿,嘉靖、万歴中皆再凿,欲以避成山之险,然尚未通。陈演奏:闻尚有数里。徳璟奏:只有十四里未通。演奏对:即凿通,如沙潮一冲,恐又淤塞。璟对:前倪元璐奏欲于未通处所用陆运,将漕米搬过,亦是一防,然两边船只及车夫亦费区处。上曰:养鱼池见在何处?璟对:在文登县,因贺王盛曽令文登,故知之。上曰:即遣贺王盛去勘来,并前户、工二部所发银十万两通查来防。先生每拟旨行时,山东已乱,而所遣者亦非其人。每问山东近海人,皆言新河可通,原长六十里,今四十里,海潮日到,未通者二十里耳。曽公樱清而有才,当日之请非无见,惜未竟其用也。

涡河在淮之南,商船自淮入涡,至河南祥符铜瓦厢,以达阳武。阳武去卫河

译海运里程从淮安府到安东县九十里,安东县到马洛桥五十里,马洛关到芦浦四十里,芦浦到杨寨四十里,杨寨到白沙关二十里,白沙关到云梯关二十里,云梯关到淮河套六十里,淮河套到大海东洲山一百二十里,东洲山到高公岛三十里,高公岛到鹰防山三十里,鹰防山到虚沟所十五里,虚沟所到青口六十里,青口到兴庄五十里,兴庄到东流所九十里,东流所到涛洛场三十里,涛洛场到信阳场一百二十里,信阳场到斋堂岛四十里,斋堂岛到灵山岛九十里,灵山岛到竹槎岛五十里,竹槎岛到浮岛四十里,浮岛到湾岛六十里,湾岛到鳌山管岛三十里,管岛到田横岛七十里,田横岛到钦岛一十里,钦岛到青岛一百二十里,青岛到海洋所灰岛七里,灰岛到坑儿岛十八里,坑儿岛到元城岛一百二十里,元城岛到双驼埠二十里,双驼埠到宁津所八十里,宁津所到成山卫五十里,成山卫到青鸡岛六十里,青鸡岛到罗山所五十里,罗山所到威海卫四十里,威海卫到刘公岛五十里,刘公岛到宁海州七十里,宁海州到空空岛五十里,空空岛到奇山所三十里,奇山所到福山县三十里,福山县到登州新海口八十里,登州新海口到沙门岛六十里,沙门岛到桑岛五十里,桑岛到莱州防屺岛四十里,防屺岛到三山岛八十里,三山岛到芙蓉岛五十里,芙蓉岛到海仓一百里,海仓到鱼儿铺十里,鱼儿铺到白浪河五十里,白浪河到八沟河三十里,八沟河到小清河二十里,小清河到清河五十里,清河到丝网口子十里,丝网口子到江岔河十里,江岔河到大口子四十里,大口子到大清河十里,大清河到唐头寨十里,唐头寨到小沙河五里,小沙河到浑水汪十五里,浑水汪到降河三十里,降河到九山河十里,九山河到大沙河二十里,大沙河到泊油河十五里,泊油河到套河十五里,套河到沙头河十里,沙头河到大沟河三十里,大沟河到桑句河三十里,桑句河到徐家沟十里,徐家沟到乞沟河七十里,乞沟河到大沽河一百二十里,大沽河到天津卫一百五十里,天津卫到张家湾八十里。以上从淮安府起至张家湾止,海道水程共计三千三百九十里。

崇祯十二年,沈廷扬上疏倡议先小规模试行海运。户部覆奏请求,皇帝下旨说:“这所议论的暂时招募运输以节省船只建造,先试行运输以疏通故道,说得也是对的。那松江、太仓等地的沙船、雕船是否可用?每年拨运多少?经费如何筹措?运官如何遴选委派?海上联络防卫事宜,着总漕臣严格遵照前旨,一并切实筹划妥当后迅速上奏。”漕臣奉旨,发檄文给太仓州拨粮一万石,委派官员招募船只下海试运。恰逢太仓漕粮兑运完毕,沈廷扬于是领取淮安次粮一万石,由淮安入海。

海道各有里程,各有停宿的岛屿。而且近海岸都有浅滩,只有山东莱州一路,地方突出海中五百多里,不得不驶入莱州大洋。从此处有白蓬头、石礁成山、金嘴石等岛屿,险恶程度简直无法形容。如果能出洋,沿着子江江岸行至山东麻湾口,另外搬运入船运至海仓口,相距仅三百七十里。中间原有胶莱废河一道,可以疏通。到了海仓口,再进入海船运至直沽,仅有一两天的路程。

崇祯癸未年十一月十五日,考核庶吉士完毕,皇上在德政殿召见对答,于是问曾樱曾请求开凿胶莱河,已发放银两十万两,是否已经支用?昨日计臣倪元璐上奏,说有养鱼池通漕便道,想派遣贺王盛去踏勘,是否可行?蒋德璟对答:胶莱原有马家濠,元朝时所开凿,嘉靖、万历年间都再次开凿,想要避开成山的险阻,然而尚未疏通。陈演上奏说:听说还有几里未通。德璟上奏说:只有十四里未通。陈演对答:即使凿通,如果沙潮一冲,恐怕又会淤塞。德璟对答:以前倪元璐上奏想在未通的地方使用陆运,将漕米搬运过去,也是一个办法,然而两边的船只及车夫也需要费心安排。皇上说:养鱼池现在在哪里?德璟对答:在文登县,因为贺王盛曾令文登,所以知道。皇上说:就派遣贺王盛去勘验回来,并将以前户部、工部所发放的银两十万两一同查核上报。先生们拟定旨意执行时,山东已经动乱,而所派遣的也不是合适的人选。每次问山东近海的人,都说新河可以疏通,原来长六十里,现在四十里,海潮每天到达,未通的只有二十里罢了。曾公樱清廉而有才能,当时的请求并非没有见识,可惜未能完成其用途。

涡河在淮河之南,商船从淮河进入涡河,到河南祥符铜瓦厢,以到达阳武。阳武距离卫河

只六十里,此元人陆运之故道也。此説却似可行,但今日邳州以下黄河淤浅,淮水为门限沙所阻,倒灌泗州。一旦黄河北决,淮水冬干,则清江浦便为平陆。虽欲自淮入涡,其道何繇?防

译仅仅六十里,这是元代陆路运输的旧道。这种说法似乎可行,但如今邳州以下的黄河因淤积而变浅,淮水被门限沙阻挡,倒灌进泗州。一旦黄河北岸决口,淮水在冬季干涸,那么清江浦就会变成平地。即使想要从淮河进入涡河,道路又在哪里呢?防备

永乐元年三月,沈阳军士唐顺之言:「卫河南距黄河,陆路才五十余里。若开卫河距黄河置仓厫,受南方所运粮饷,转至卫河交运,公私两便。」上曰:「此策亦是。」命近臣详议,如可行,亦俟民力稍苏行之。仓支

万歴七年仓场尚书汪宗伊疏:永乐二十一年每嵗漕粮以两运京仓一运通仓。往因通惠河未疏通,仓粮多于京仓,故嘉靖四年议放五年粮,京仓六个月,通仓六个月。自疏通之后,京仓积倍于通仓,反以四月十月改折色。是京仓收二分而仅放四月,通仓收一分乃放六月。今京仓隆庆五年分粮已及九年,渐多浥烂,且以京通仓粳米计之,万歴六年嵗报京仓一千二百五万九百八十石,该年放一百三万四千三百九十六石,虽放十一年而有余;通仓三百一十五万九千五十六石,该年放八十七万二千三百三十八石,虽放四年而不足。合查照原收之粮额定支放之月分,每年坐放京仓二分,通仓一分,两月折色,嵗以为常。尚书张学顔议:得四月十月系开操之日赴仓关支有误,随行且军士支粮在京仓甚近甚易,在通仓为逺为难。查得通仓应于本色六月十一月俱改坐京仓,四月十月仍给折色。是在京仓放米六个月,通仓放米四个月,似为多寡适均。如遇米贵则折色又当停止,而京仓粮米复当多放,临时酌行题请。仓场侍郎南居益漕储疏:漕粮每年以四百万为额,除永折边粮计七十八万二千四百四十余石外,实入京通者额该三百二十一万七千五百五十余石。即地方被灾析免,祖制仍责令于附近郡邑拨补足数,原不容折银亏额也。如附近府分各有灾伤无处凑补,犹将临徳两仓收贮备荒粮米内照数支运,务不失原额四百万石之数。祖宗朝郑重仓糈如此。查神祖初年京通之贮尚计米一千五百二十余万,于时每年支放止该一百九十余万。今自关鲜借留,地方截折,每年实入京通者不过二百余万石,而军兵増设各役冒破,每年实支米反该三百二十余万石。除本年兑运尽数支给,仍应搭配旧粮百余。万方足嵗额,今计京通二仓实在米止二百余万,不过两年配搭便罄尽而无余矣。此一仓粮也,虽云军需,其实满京都,何家无军,亦何家不食漕米?万一搭支浄尽,根本重地,岂即能神运鬼输以卒御不可知之事变乎?此时惟有严核虚冒,而各衙门或创设,或増添,但就万歴间迄今,每年已多支米五十万二千六百余石矣。况一营卫官军也,何以此月之支给较彼月之支给漫无定额?一文思院官匠也,何以屡清之后较未清之前支多逾额?酌时宜而缓急布之所当,按衙门而各令责成矣。议者谓加放漕折可以省粒,可以裕储,而库银不敷,且时有借漕折而别用者矣。夫米果有余,何妨给米以存银?米既不足,断当量入而制出。查每年折色例该两月,而前任督臣毕懋良具题増四月,即今不能四月,独不能三月乎?又岂可减于二个月之祖制乎?至关门辽米另编帮牌,总漕已有成议,此后或不致再为仓米之蠧,而鲜兵既裁,独不可稍为酌减,而犹株守十万石之往规乎?各地方灾折即无奈多祲,独不可据议单而令通融补凑于丰稔之府县乎?临徳备灾之米空悬日久,独不当急图修复,以资不时之支运乎?河患火燬,即恩典不容终格,而独不可严行稽察,勿使以少报多揑假当真乎?此外,若挂欠运官千石以上者叅送法司,千石以下者押发漕司,除究罪外,其所失之漕粮法当照数追补者也。其挂欠者固不知作何开销,其终欠也亦不知作何结局?虽各衙门自有见行之事例,倘亦不应如此之草草也。今后各衙门似当将完欠存销各数目,年终俱清册投部,互相关白,以便稽查,而一切追完钱粮仍当归还太仓,以凑本折支放之用。再查通库所余轻赍防银及铺厫板木折改济边者,数原不多,皆漕米本项也。合无尽凑放漕折,物极则反理固然耳。要之裁减冗溢,更属吃紧。而言者徒殷,聼者自忽。非以酌量之虚文塞责,则以势重之难反。见泥祖宗法制,非不犁然而▯辙之胶,猝难变更。天下事大都如此矣。

译永乐元年三月,沈阳军士唐顺之言:“卫河南距黄河,陆路才五十余里。若开卫河距黄河置仓厫,受南方所运粮饷,转至卫河交运,公私两便。”上曰:“此策亦是。”命近臣详议,如可行,亦俟民力稍苏行之。

万历七年仓场尚书汪宗伊疏:“永乐二十一年每岁漕粮以两运京仓一运通仓。往因通惠河未疏通,仓粮多于京仓,故嘉靖四年议放五年粮,京仓六个月,通仓六个月。自疏通之后,京仓积倍于通仓,反以四月十月改折色。是京仓收二分而仅放四月,通仓收一分乃放六月。今京仓隆庆五年分粮已及九年,渐多浥烂,且以京通仓粳米计之,万历六年岁报京仓一千二百五万九百八十石,该年放一百三万四千三百九十六石,虽放十一年而有余;通仓三百一十五万九千五十六石,该年放八十七万二千三百三十八石,虽放四年而不足。合查照原收之粮额定支放之月分,每年坐放京仓二分,通仓一分,两月折色,岁以为常。”

尚书张学颜议:“得四月十月系开操之日赴仓关支有误,随行且军士支粮在京仓甚近甚易,在通仓为远为难。查得通仓应于本色六月十一月俱改坐京仓,四月十月仍给折色。是在京仓放米六个月,通仓放米四个月,似为多寡适均。如遇米贵则折色又当停止,而京仓粮米复当多放,临时酌行题请。”

仓场侍郎南居益漕储疏:“漕粮每年以四百万为额,除永折边粮计七十八万二千四百四十余石外,实入京通者额该三百二十一万七千五百五十余石。即地方被灾析免,祖制仍责令于附近郡邑拨补足数,原不容折银亏额也。如附近府分各有灾伤无处凑补,犹将临德两仓收贮备荒粮米内照数支运,务不失原额四百万石之数。祖宗朝郑重仓糈如此。查神祖初年京通之贮尚计米一千五百二十余万,于时每年支放止该一百九十余万。今自关鲜借留,地方截折,每年实入京通者不过二百余万石,而军兵增设各役冒破,每年实支米反该三百二十余万石。除本年兑运尽数支给,仍应搭配旧粮百余。万方足岁额,今计京通二仓实在米止二百余万,不过两年配搭便罄尽而无余矣。此一仓粮也,虽云军需,其实满京都,何家无军,亦何家不食漕米?万一搭支净尽,根本重地,岂即能神运鬼输以卒御不可知之事变乎?此时惟有严核虚冒,而各衙门或创设,或增添,但就万历间迄今,每年已多支米五十万二千六百余石矣。况一营卫官军也,何以此月之支给较彼月之支给漫无定额?一文思院官匠也,何以屡清之后较未清之前支多逾额?酌时宜而缓急布之所当,按衙门而各令责成矣。议者谓加放漕折可以省粒,可以裕储,而库银不敷,且时有借漕折而别用者矣。夫米果有余,何妨给米以存银?米既不足,断当量入而制出。查每年折色例该两月,而前任督臣毕懋良具题增四月,即今不能四月,独不能三月乎?又岂可减于二个月之祖制乎?至关门辽米另编帮牌,总漕已有成议,此后或不致再为仓米之蠹,而鲜兵既裁,独不可稍为酌减,而犹株守十万石之往规乎?各地方灾折即无奈多祲,独不可据议单而令通融补凑于丰稔之府县乎?临德备灾之米空悬日久,独不当急图修复,以资不时之支运乎?河患火毁,即恩典不容终格,而独不可严行稽察,勿使以少报多捏假当真乎?此外,若挂欠运官千石以上者参送法司,千石以下者押发漕司,除究罪外,其所失之漕粮法当照数追补者也。其挂欠者固不知作何开销,其终欠也亦不知作何结局?虽各衙门自有见行之事例,倘亦不应如此之草草也。今后各衙门似当将完欠存销各数目,年终俱清册投部,互相关白,以便稽查,而一切追完钱粮仍当归还太仓,以凑本折支放之用。再查通库所余轻赍防银及铺厫板木折改济边者,数原不多,皆漕米本项也。合无尽凑放漕折,物极则反理固然耳。要之裁减冗溢,更属吃紧。而言者徒殷,听者自忽。非以酌量之虚文塞责,则以势重之难反。见泥祖宗法制,非不犁然而辙之胶,猝难变更。天下事大都如此矣。”

又疏看得仓庾为国家积贮,天下命脉所关,糜耗则不足,撙莭则有余,此一定之理也。神祖朝时,值承平,官享常禄,役无耗蠧,积贮借以充裕。至熹宗时,郊祀享谒,典礼纷纷告举,兼之边疆多故,在营卫则添设兵丁标勇防项,在禁卫则冒替旂力军校,以致原额太増,公廪匮乏。仓臣南居益忧先杞人,有直陈国计匮竭一疏。原据京粮防赵建极查核,条分缕析,极为详备。如锦衣卫旂力军校,在万歴年间,止以一万六七千为常,乃自天启年来,骆思恭题増三万,后田尔耕陆续滥收,至三万四千四百名有零。虽莭经查汰,较万歴四十六年尚有万四千九百五十员名,月増米一万四千九百五十石,嵗约増米一十七万九千四百石。今即曰如四十六年一万六千为少,不有如户兵二部所议,以二万五千为定额乎?至文思院准工部咨,原额七百三十三名,今多増二千七百四十四名。查系锦衣卫食粮匠役,以功陞文思院带俸,虽此増彼减,而除増减相因之外,仍多六十二名。即米照原数,又每嵗増俸银八千四两零。前经奉旨各监局自行清汰,嗣虽各有减损,而仍太浮旧额,是不可量减以省糜耗乎?若营卫官军,祖宗所制,三大营以十二万为额,每军仅粮一石耳。至万歴五年,而始有双粮之选锋;至天启年间,而始有一石五斗之壮丁。查万歴四十六年,一石军一十一万六千三百八十三名,选锋八千七百六十名,合军选共一十二万五千一百四十三名,比原额多五千余名。至天启初年歴崇祯元年至四年止,増收官兵选锋三大营将官家丁、廵捕营将官亲丁家丁、各监局匠役、太常寺厨役、仓库官吏甲斗、神木厰军夫,共増一千九百六十一员名,月増米三千一百一十余石。又添设新军三大营壮丁、标下营选、壮陵军、归并京标、▯仁桥。家丁、御马监、勇士营、坐营家丁、教师、勇士四卫营、壮丁,共増一万六百六十八员名,月増米一万四千四百二十余石。较之四十六年,除减汰外,共实増一万二千一百三十七员名,月増米一万七千五百三十余石,嵗约増米二十一万三百六十余石。值今东西交讧,防盗窃发,京畿重地,虽防防宜周,而漏卮宜防,是不当姑留之以壮声灵,而徐议之以杜滥觞乎?统计锦衣卫并营卫等衙门,实増二万七千八十七员名。眀旨所云増额防至三万者,盖亦洞晰宸衷,而明彻隠微矣。天下财用方匮,皇上既以糜耗为忧,臣等敢无説以处此?锦衣在扈従之班,营卫备御侮之用,文思院等亦监局急需,匠役皆在辇毂之下,依日月之光者也。不汰则金钱有防,其能堪乎?汰之则众实有口,胡従弭也?不曰省其糜费,而曰夺我粢糈;不曰汰其老幼,而曰撤我精壮。万一多口乱听,讹言蜂起,恐冗冒者尚未汰,而纷嚣者已丛莭。省者尚未见效,而繁费者益滋,铤而走险,其为忧方大耳。惟是简阅之际,查有老弱疾病者,次第汰之,不必借名再收;查有逃亡物故者,陆续删之,不得冒名再替。随事综核,设法厘剔,庶在国家无清汰之名,而有清汰之实。各役虽在清汰之中,而亦不见有清汰之迹。目前既享镇静之福,日后渐复原额之数。凡在文武内外诸臣,各有忧国之心,谁无急行之念?审能仰体皇上撙莭,益以实心行实政,将縻耗渐清,而仓庾自充矣。

译又据奏疏查得,粮仓是国家积贮之所,关乎天下命脉,耗费则不足,节约则有余,这是确定的道理。神宗朝时,正值太平,官员享受常禄,役使没有损耗,积贮因此充裕。到了熹宗时,郊祀享谒,典礼纷纷举行,加之边疆多事,在营卫则添设兵丁、标勇以防备,在禁卫则冒名顶替旗力军校,致使原额大增,公廪匮乏。仓臣南居益忧心如焚,曾上疏直言国计枯竭。原据京粮防赵建极查核,条分缕析,极为详备。如锦衣卫旗力军校,在万历年间,仅以一万六七千人为常,乃自天启年来,骆思恭奏请增加三万,后田尔耕陆续滥收,至三万四千四百名有余。虽经查汰,较万历四十六年尚有万四千九百五十员名,月增米一万四千九百五十石,岁约增米一十七万九千四百石。今即使说如四十六年一万六千人已算少,难道不像户兵二部所议,以二万五千人为定额吗?至于文思院准工部咨文,原额七百三十三名,今多增二千七百四十四名。查系锦衣卫食粮匠役,因功升任文思院带俸,虽此增彼减,而除增减相因之外,仍多六十二名。即使米照原数,又每年增俸银八千四两零。前经奉旨各监局自行清汰,嗣后虽各有减损,而仍大大超过旧额,难道不可酌情减省以节省耗费吗?若营卫官军,祖宗所制,三大营以十二万为额,每军仅粮一石。至万历五年,始有双粮之选锋;至天启年间,始有一石五斗之壮丁。查万历四十六年,一石军一十一万六千三百八十三名,选锋八千七百六十名,合军选共一十二万五千一百四十三名,比原额多五千余名。至天启初年历崇祯元年至四年止,增收官兵选锋、三大营将官家丁、巡捕营将官亲丁家丁、各监局匠役、太常寺厨役、仓库官吏甲斗、神木厂军夫,共增一千九百六十一员名,月增米三千一百一十余石。又添设新军三大营壮丁、标下营选、壮陵军、归并京标、仁桥家丁、御马监、勇士营、坐营家丁、教师、勇士四卫营壮丁,共增一万六百六十八员名,月增米一万四千四百二十余石。较之四十六年,除减汰外,共实增一万二千一百三十七员名,月增米一万七千五百三十余石,岁约增米二十一万三百六十余石。值此东西交争,盗贼频发,京畿重地,虽防备宜周,而漏洞宜防,难道不该暂留以壮声势,而徐议以杜绝滥源吗?统计锦衣卫并营卫等衙门,实增二万七千八十七员名。明旨所云增额防至三万者,盖亦洞悉圣意,而明察隐微矣。天下财用方匮,皇上既以耗费为忧,臣等岂无对策以处此?锦衣在扈从之班,营卫备御侮之用,文思院等亦监局急需,匠役皆在辇毂之下,依日月之光者也。不汰则金钱有损,其能堪乎?汰之则众实有口,胡从弭也?不曰省其糜费,而曰夺我粢糈;不曰汰其老幼,而曰撤我精壮。万一多口乱听,讹言蜂起,恐冗冒者尚未汰,而纷嚣者已丛集。省者尚未见效,而繁费者益滋,铤而走险,其为忧方大耳。惟是简阅之际,查有老弱疾病者,次第汰之,不必借名再收;查有逃亡物故者,陆续删之,不得冒名再替。随事综核,设法厘剔,庶在国家无清汰之名,而有清汰之实。各役虽在清汰之中,而亦不见有清汰之迹。目前既享镇静之福,日后渐复原额之数。凡在文武内外诸臣,各有忧国之心,谁无急行之念?审能仰体皇上撙节,益以实心行实政,将靡耗渐清,而仓庾自充矣。

给事张栋解白粮议:按国家嵗▯白粮正额二十万石有竒。我圣祖定鼎金陵,东南数郡近在辇毂之下,故用民运。今东南去京师不啻三四千里,每白粮一石,有白耗米三斗,加二舂办该米二斗六升,又夫船米八斗,内本色四斗,折色四斗,该银四钱,又车脚银四钱。是白粮一石费用米九斗六升,又银六钱,而后得达京师。且有浥烂,有漂没,而钞关又有船税,临清又有带砖,河西务又有剥浅,诸如此费,更不可计。既达京师,已离苦海,而铺垫之费嵗嵗加増,有多至加七者。是朝廷所得不过正米一石,而小民所费防及数石矣。臣以为宜照漕粮事例,即令旗军带稍本船,每船以十分为裁,漕粮九分,带白粮一分。诸凡加耗板蓆等费,比之漕粮宁过于厚,而船带砖并税剥浅等项一不累之。运到之日,仍责成廵仓御史,或另设科道官亲自监收,毋致抑勒以害贫军。则小民既得免北运之累,即旗军亦何累而不乐従耶?此白粮之当议者也。

司农王国光粮船抵坝议查得前后建议诸臣皆谓漕运粮船旧止抵湾今俱抵坝运军抗粮雇役及泊船去处窄狭挨次起粮转搬耽误中多未便乞仍到湾起米运官赴部坐拨厫口令剥船运至通州交割因查旧卷并通州志载通惠河即元郭守敬所修故道国朝成化丙申更命平江伯陈鋭疏通之运船直达大通桥下彼时势豪欲湾中起旱尅取脚价妄假黒▯之説托城社阻壊其事正徳丁卯命工部郎中毕昭户部郎中郝海叅将梁玺复濬又压于权奸功卒不就故浅船不复达大通桥然俱到通州城下挨次起车无拦河委差之扰无起剥脚价之费至嘉靖初年御史向信倡言湾中搬剥始置外河剥船遇船起剥若五六月水涨仍令至通州石土二坝起旱戊子年因御史吴仲之言乃命工部郎中何栋户部郎中尹嗣中叅将陈璠仍濬里河四工成计费才七千两而所省脚费十二万初止运军粮后并民粮亦运于是专设工部郎中一员浅夫六百名挑濬外河以求必达自后建议者复挠其计运船只抵湾劳费如昔故隆庆四年四月该总督仓场侍郎陈某议令浅夫及时疏濬务使运船抵坝以省脚价又该户科给事中刘继文廵仓御史杨家相各题请粮船抵湾交割剥船运石土二坝糜费太多奸▯多端要行照先年旧例责令浅剥二船俱抵通坝考据甚真户部复奉钦依通行钦遵讫续该河道侍郎万恭题称粮船到湾仍于里二泗官民船剥赴京通仓免其顶坝挤塞随经户部查议得粮船挤塞不在抵坝而起于大通桥之阻滞故桥运若速自可流行等因覆钦依仍令浅剥二船俱抵通坝遵行五年矣公议称便然前后题覆仍旧抵坝者岂专为扣省脚价官旗人等驾言必欲抵湾者岂直为抵坝辛苦盖运官许带私货虽限以四十石,往往倍于此。载放船底,湾中商贾云集,四散交易,倍取其直。通州实非转发之地,此其不便者一。京军毎嵗通州支米六次,总计一百二十余万石,虽人只一石,惜费脚价多,贱售于湾中势豪棍徒,年年囤积,以待运家买以挿和其好米,沿途盗卖侵欺无算。若通州则部官宻迩,奸计即发,此其不便者二。且湾中一应人等,喜运家贮货覔利,近失其望,此其不便者三。横议扇动,全在于此。今若必遂其计,窃恐粮运蚤到,各帮涌集,通计浅船近万,每船装粮约计五六百石,共粮有三百五六十万。剥船目下添至八百只,加以损壊将半,假令尽数起剥,每剥船止容百石有余,须再造剥船三千,再费脚价数万,势或不能。故先年强拦商民船只起剥,因致怨声盈河,今未尽免,此其不可者一。见在剥船八百,若无着落,皆责之武清县富户领驾年费修船灰艌,民苦不堪,往往告困,乃又益之一县之民,必将逃徙,此其不可者二。万一天雨水涨,起剥不前,漂流难免,如隆庆年间壊船四十二只,强半在张家湾迤南,岂尽抵坝之故?乃运家借此为言,尤讹之甚,此其不可者三。湾南至坝,迂曲止二十里,即掯勒再四。若船由浙江逺者三四千里,近者二三千里,或阻隔于江河,或浅澁于闸坝,亦将要剥船以接运乎?经数千里而来,靳二十里而止,其情不待辩也。故抵坝者旧例也,嘉靖中年

译给事中张栋陈述关于白粮的议论:查考国家每年征收白粮的正额是二十多万石。我朝太祖皇帝定都金陵时,东南几个郡县近在京城附近,所以采用民运的方式。如今东南距离京城不止三四千里,每运白粮一石,有白耗米三斗,加二舂办该米二斗六升,又有夫船米八斗,其中本色四斗,折色四斗,折合银四钱,还有车脚银四钱。这样白粮一石的费用是米九斗六升,还有银六钱,然后才能运到京城。况且还有受潮腐烂、沉没的损失,钞关又有船税,临清又有带砖的劳役,河西务又有剥浅的费用,诸如此类的花费,更无法计算。既已运到京城,虽然脱离了苦难,但铺垫的费用年年增加,有的甚至增加到七倍。这样朝廷得到的不过正米一石,而百姓花费的却接近数石了。臣认为应当参照漕粮的例子,立即命令旗军带着白粮的本船,每船以十分为比例,漕粮占九分,带白粮一分。各种加耗、板席等费用,比起漕粮宁可更优厚,而船带砖以及税、剥浅等项一概不让他们承担。运到之日,仍然责成巡仓御史,或者另外设置科道官亲自监督接收,不要致使他们被压制勒索而损害贫困的军士。这样百姓既免除了北运的劳苦,那么旗军又有什么劳苦而不乐意服从呢?这就是白粮应当议论的地方。

户部尚书王国光关于粮船抵坝的议论:查得前后建议的各位大臣都说漕运粮船过去只停靠在湾中,现在都停靠在坝上,运军抗拒缴纳粮米,雇佣役夫,以及停船的地方狭窄,依次起粮转搬耽误时间,其中多有不便,请求仍然在湾中起米,运官到部里坐拨仓口,命令剥船运到通州交割。因为查考旧卷以及通州志记载,通惠河就是元朝郭守敬所修的故道,本朝成化丙申年重新命令平江伯陈锐疏通它,运船直达大通桥下。当时势豪想在湾中起旱,克扣脚价,妄借黑道的说法,依托城社阻坏其事。正德丁卯年命令工部郎中毕昭、户部郎中郝海、参将梁玺再次疏通,又受权奸压制,工程最终没有完成,所以浅船不再直达大通桥,但都到通州城下依次起车,没有拦河委差的骚扰,没有起剥脚价的费用。到嘉靖初年,御史向信倡议在湾中搬剥,开始设置外河剥船,遇船起剥,如果五六月水涨,仍然命令到通州石土二坝起旱。戊子年因为御史吴仲的话,于是命令工部郎中何栋、户部郎中尹嗣中、参将陈璠再次疏通里河,四工程完成,计算费用才七千两,而节省的脚费十二万。起初只运军粮,后来民粮也一起运,于是专门设置工部郎中一员,浅夫六百名,挑浚外河以求必定到达。从此建议的人又阻挠他的计划,运船只停靠在湾中,劳费如昔。所以隆庆四年四月,该总督仓场侍郎陈某议论命令浅夫及时疏浚,务必使运船抵坝以节省脚价。又该户科给事中刘继文、巡仓御史杨家相各自上奏请求粮船抵湾交割,剥船运到石土二坝,浪费太多,奸弊多端,要求按照先年旧例责令浅剥二船都抵通坝,考证非常真实,户部又奉钦依通行钦遵完毕。随后该河道侍郎万恭上奏称粮船到湾,仍然在里二泗用官民船剥赴京通仓,免除顶坝挤塞,随即经户部查议得到粮船挤塞不在抵坝,而起于大通桥的阻滞,所以桥运如果快,自然可以流行等因,覆奏钦依,仍然命令浅剥二船都抵通坝遵行五年了,公议称便。然而前后题覆仍然抵坝的,难道专门为扣省脚价,官旗人等借口说必定要抵湾的,难道只是因为抵坝辛苦?盖运官允许带私货,虽然限制在四十石,往往超过这个数。装载在船底,湾中商贾云集,四散交易,加倍取其利润。通州实在不是转发之地,这是不便之一。京军每年在通州支米六次,总计一百二十多万石,虽然每人只一石,可惜脚价多,贱卖给湾中势豪棍徒,年年囤积,等待运家买来掺和其好米,沿途盗卖侵欺无数。如果在通州,部官靠近,奸计立即发现,这是不便之二。况且湾中一应人等,喜欢运家贮货谋利,现在失去他们的希望,这是不便之三。横议煽动,全在于此。现在如果必定顺从他们的计谋,私下恐怕粮运早到,各帮涌集,通计浅船近万,每船装粮约计五六百石,共粮有三百五六十万。剥船眼下增加到八百只,加上损坏将半,假令尽数起剥,每剥船只容百石有余,须再造剥船三千,再费脚价数万,势或不能。所以先年强拦商民船只起剥,因此导致怨声盈河,现在未尽免除,这是不可之一。现在剥船八百,如果没有着落,都责成武清县富户领驾,年费修船灰艌,民苦不堪,往往告困,现在又增加一县之民,必将逃徙,这是不可之二。万一天雨水涨,起剥不前,漂流难免,如隆庆年间坏船四十二只,大半在张家湾迤南,难道都是抵坝的缘故?于是运家借此为言,尤其讹传得很厉害,这是不可之三。湾南至坝,迂曲只有二十里,即使掯勒再四。如果船由浙江远的三四千里,近的二三千里,或者阻隔于江河,或者浅涩于闸坝,也要剥船来接运吗?经过数千里而来,吝惜二十里而停止,其情不待辩也。所以抵坝是旧例,嘉靖中年

以前行之也,其法约而善。不抵坝者新议也,嘉靖中年以后变之也,其法狥而不善。今乃以新议为旧例,误矣。

译以前是顺着水流方向行船的,这种方法简约而完善。不抵坝是新提出的建议,是嘉靖中年以后改变的做法,这种方法迁就而不完善。现在却把新建议当作旧例,这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