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明梦余录卷四
郭【后裁】通州亲领县四:三河、武清、寳坻、漷县【旧州】旧有潞县附郭【后裁】霸州亲领县三:文安、大城、保定,旧有益津县附郭【后裁】蓟州亲领县四:遵化、丰润、平谷、玉田,旧有渔阳县附郭【后裁】
译通州直属县四个:三河、武清、宝坻、漷县;旧有潞县附郭,后来裁撤。霸州直属县三个:文安、大城、保定;旧有益津县附郭,后来裁撤。蓟州直属县四个:遵化、丰润、平谷、玉田;旧有渔阳县附郭,后来裁撤。
大兴宛平,在元同为赤县,畿内郡县,亲领于六部,故曰直隶。而顺天府在辇毂下,与内诸司相颉颃,不以直隶称。汉之京兆,宋之开封,其权极重,开封牧至以皇子领之。
旧制,三品衙门用铜印,顺天府印用银,诚重之也。其职掌京府之政令,宣化和人,劝农问俗,均贡赋,节征繇,谨祭祀,阅实户口,纠治豪猾,赈恤穷困,清录罪囚,务察知百姓之所疾苦,而时抚摩之。嵗攒实征,十载造黄册,凡赋役皆按册丁产而均适之。嵗贡府学一人,三嵗合试圻府生而贡士焉。月朔奏老人坊厢,听宣谕。嵗立春迎春,进春耕耤田,奉青箱播种,以从覈勲戚家人。季终引造帐上,国有市易,平其价,召商而时给之。凡学校、军匠、积贮、牧马、柴炭、河渠堤涂、僧道医药之事,宣徳中令所属地方,每丁种桑枣百株,官择耆老劝督。天顺中令于宛、大二县各设养济院,以处贫者。成化六年,府尹阎铎以嵗饥坐视民患,不能赈济,降衢州府知府,府丞而下并廵城御史加罚有差。
府堂悬宣宗皇帝御制箴。奕奕京师,四方所瞻。京尹之职,民庶事咸周之内。史汉之三辅,不轻畀人。择贤以付,国家因之有尹有丞,亦有庶僚,用赞厥成。茫茫区域,辇毂其本。王者施仁,笃近举逺。尔体予懐,务勤以周。情必上通,泽必下流。氷清玉刚,准平绳直。毋惮豪右,毋纵奸慝。赵张边延,显显有规。毋愧古人,祗我训辞。
按府尹即秦汉内史之职,掌治京师。汉景帝分置左右内史,武帝更名右内史为京兆尹,左内史为右冯翊。又更所谓都尉者,名曰右扶风,共为三府,治长安城中。唐京兆府置牧一人,以亲王为之。五代置开封尹,宋牧尹不常置。太宗、真宗皆常尹,后设权知府一人,以待制以上充,典司毂下,为要剧之任。
顺天二字,乃史思明僣位于燕之年号。宋熙寜中,发地得大钱二十余千文,皆顺天得一。盖顺天乃其伪号,得一则其钱名耳。然则固不若北平二字之为得也。
万歴二年戸部题顺天府宛平大兴孤贫张禄等四千五百九十四名口支领冬衣,甲字库发给布四千五百九十四疋。
京师,古蓟门。宋沈括曰:「余奉使至契丹界,大蓟茇如车,其地名蓟,恐其因此也。如扬州宜杨,荆州宜荆之类。荆或为楚,楚亦荆木之别名也。」
雷礼《顺天府题名记》京师古设内史,汉改置京兆尹,服银章,青绶,佩水苍玉。其地居毂下,慿城社者类横恣抗法。加之五方蛮貊凑集,缘为奸市,难格风靡。所及为万国取则,故唐宋以来选遣皆人望。尹或以亲王为之,小事专决,大事则禀奏受成旨者,刑部、御史台无輙驳异。盖肃清京师,镇抚畿甸,必隆重其任有若此。我圣祖定鼎金陵,稽古设应天府,置尹丞等官司辇辖。至我文皇龙飞北平,迁都改北平布政司为顺天府,于永乐六年先置尹丞等官如应天,以后遂为都辇重职。延今百有五十三年,典守定于圣谟者,赫然具在。而年久法弛,事变丛生,一切征派、和买之类,干沸中禁,出于绳限。部台徃徃以势下诿,而一二养望自全者,凛不敢诘,积为民蠧。间有挺节廷诤,以肃清镇抚为己任,则云生事沽名。九原可作,安得起国初名京兆与之论职守也哉!确山受齐刘公总尹务,钧阳頴谷马公以丞副之。慨然有槩于中,思法前修,表京师,因阅碑刻多讹逸,复搜辑增次,具其姓名、籍贯及歴官大略,镌之于石,请记于余。余惟古之图容貎,表室庐,记官氏,使善者知思而慕之,因以乆其善;恶者知指而谯之,因以乆其恶。凡以示惩劝策事功也。况自昔京兆行事得失,载之史籍,万世可镜,又不徒为一时四方取则而已。唐人谚云:“前尹赫赫,具瞻允若;后尹熙熙,具瞻允若。”言敷政寛严不同,其以治称一也。又云:“前尹举其纲而太简,次尹综其目而太密,后尹毁常法而取一时之声。”言寛严失宜,均之为世所讥。今二公坦易相符,政不务苛细,而绳检截然,人方以“赫赫”“熈熈”并誉。廼又即其前刻于石者,时观省焉。
译大兴、宛平两县,在元代同为赤县,属于京畿内的郡县,由六部直接统领,所以称为直隶。而顺天府位于天子车驾之下,与中央各机构地位相当,所以不称直隶。汉代京兆尹、宋代开封府,其权力极重,开封牧甚至由皇子兼任。
旧制规定,三品衙门使用铜印,顺天府的印使用银印,确实是重视它。顺天府的职责是掌管京城的政令,宣化教化百姓,劝勉农耕、询问风俗,均衡贡赋,节制徭役,谨慎祭祀,核实户口,纠察惩治豪强恶霸,赈济抚恤穷困之人,清理登记罪囚,务必体察百姓的疾苦,并及时安抚他们。每年汇总实际征收的赋税,每十年编造黄册,凡是赋税徭役都按照册上的丁口和财产来均衡适宜地征收。每年向府学贡举一人,每三年会试京畿地区的生员并贡举士人。每月初一奏报老人和坊厢的情况,听候宣谕。每年立春举行迎春仪式,进献春耕的耤田,捧着青箱播种,以遵循考核勋戚家人的制度。每季度终了时呈报账目,国家有市场交易,平抑物价,招引商人并按时供给他们。凡是学校、军匠、储备、牧马、柴炭、河渠堤防、僧道医药等事务,宣德年间下令所属地方,每个丁口种植桑树、枣树一百株,官府选择德高望重的老人劝勉督促。天顺年间下令在宛平、大兴两县各设养济院,以安置贫民。成化六年,顺天府尹阎铎因年成饥荒却坐视百姓患难,不能赈济,被降职为衢州府知府,府丞以下官员及巡城御史也都分别受到处罚。
顺天府大堂悬挂着宣宗皇帝御制的箴言:“奕奕京城,是四方瞻仰的地方。京尹的职责,百姓的事务都要周全地管理在内。史书和汉书中的三辅长官,不轻易授予他人。选择贤能的人托付,国家因此设有京尹、京丞,也有其他僚属,用来辅助完成政务。茫茫疆域,京城是其根本。君王施行仁政,厚待近处而推及远方。你要体察我的情怀,务必勤勉周全。民情必须上达,恩泽必须下流。要像冰一样清澈、玉一样刚正,像水准一样平正、墨线一样笔直。不要畏惧豪强,不要放纵奸邪。赵广汉、张敞、边韶、延寿,都有显著的规制。不要愧对古人,要恭敬地遵循我的训辞。”
按:府尹即秦汉内史的职务,掌管治理京师。汉景帝分设左右内史,汉武帝将右内史改名为京兆尹,左内史改名为右冯翊。又将所谓的都尉改名为右扶风,共为三府,治理长安城中。唐代京兆府设置牧一人,由亲王担任。五代设置开封尹,宋代牧尹不常设置。宋太宗、宋真宗都曾常任京尹,后来设权知府一人,由待制以上的官员充任,掌管京城事务,是重要而繁剧的职务。
“顺天”二字,是史思明在燕地僭越称帝时的年号。宋熙宁年间,挖地得到大钱二十余千文,都是“顺天得一”。大概“顺天”是其伪号,“得一”则是其钱币的名称罢了。那么,确实不如“北平”二字来得恰当。
万历二年,户部题报顺天府宛平、大兴两县的孤贫张禄等四千五百九十四名口支领冬衣,甲字库发放布匹四千五百九十四匹。
京师,古称蓟门。宋代沈括说:“我奉命出使到契丹边界,大蓟草像车一样大,那地方名叫蓟,恐怕是因为这个原因。就像扬州适宜种杨,荆州适宜种荆之类。荆有时称为楚,楚也是荆木的别名。”
雷礼《顺天府题名记》:京师古代设置内史,汉代改置京兆尹,佩戴银印、青绶,佩带水苍玉。那地方位于天子车驾之下,凭借城社势力的人大多横行恣肆、对抗法律。加上五方蛮夷汇聚,借机做奸诈的买卖,难以遏制,风俗败坏。所影响的范围是万国取法的榜样,所以唐宋以来选拔派遣的都是名望很高的人。京尹有时由亲王担任,小事自行决断,大事则禀奏接受成旨,刑部、御史台没有擅自驳斥异议的。大概肃清京师,镇抚京畿,必须隆重其任,就是这样的。我圣祖定都金陵,考察古制设置应天府,设置京尹、京丞等官职管辖京城。到我文皇在北平即位,迁都后改北平布政司为顺天府,在永乐六年先设置京尹、京丞等官职如同应天府,以后就成为都城的重要职务。延续至今一百五十三年来,由圣上谋略确定的典章制度,赫然存在。但年久法度松弛,事变丛生,一切征派、和买之类,扰乱中枢禁令,超出法度限制。部院台谏往往依仗权势向下推诿,而一两个养望自全的人,凛然不敢查问,积累成为百姓的祸害。偶尔有挺立节操在朝廷争辩,以肃清镇抚为己任的人,就被说成是生事沽名。九泉之下若能复生,怎么能请起国初的名京尹与他们讨论职守呢!确山受齐刘公总领京尹事务,钧阳颍谷马公以京丞辅佐他。他们心中感慨激昂,想效法前贤,表彰京师,因为查阅碑刻多有错误遗漏,于是搜集增补排列,具备姓名、籍贯及历任官职的大略,刻在石上,请我作记。我认为古代描绘容貌,表彰室庐,记录官氏,使善者知道思慕,从而长久保持善行;恶者知道指责,从而长久保持恶行。这都是用来示惩劝、策事功的。况且自古以来京兆行事得失,记载在史籍中,万世可鉴,又不只是为一时四方取法而已。唐人谚语说:“前京尹赫赫,众望所归;后京尹熙熙,众望所归。”说的是施政宽严不同,但以治理著称是一样的。又说:“前京尹举其纲而太简,次京尹综其目而太密,后京尹毁常法而取一时之声。”说的是宽严失宜,都被世人讥讽。现在两位公坦率平易相合,政令不务求苛细,而法度截然分明,人们正以“赫赫”“熙熙”并誉。于是又将其前刻于石者,时常观省。
孰为秉忠励世,戢豪右于黎庶,如赵、张在汉,呉、许在唐,包、范、欧阳在宋,毅然思齐如抠衣侍敎于一堂,则弹压所加,奸恣敛缩,而仁恵沾濡,民若更生自足以重京辇,则四方矣。逹之畿辅,相与歌颂曰:「前有某公,后有二公。」固不待睹石刻知名,而声称不朽,将与古名京兆并传。彼愒时巧宦,如仲方、黎干之脂媚;尹丞不辑,如行余、栖楚之相讪,不无其人,而重以为戒。独非成事之师也哉!愧予前尹顺天,不足为后人景法,此亦窃载名之荣云。
译谁能够秉持忠诚、激励世道,在百姓中抑制豪强,像赵广汉、张敞在汉代,吴凑、许孟容在唐代,包拯、范仲淹、欧阳修在宋代那样,坚定地以他们为榜样,如同恭敬地侍立在老师身旁受教一样,那么弹压之处,奸邪放肆之人就会收敛退缩,而仁政恩惠滋润百姓,民众如同获得新生,自然足以使京城重要,进而影响四方。这种风气延伸到京畿地区,人们共同歌颂说:“前有某公,后有二公。”本来不需要看到石刻才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声名已经不朽,将与古代著名的京兆尹一同流传。那些虚度光阴、善于钻营的官员,像仲方、黎干那样谄媚逢迎;尹丞不和,像行余、栖楚那样互相攻讦,这样的人并非没有,但应引以为戒。难道不是成就事业的良师吗?我惭愧此前担任顺天府尹,不足以成为后人效法的榜样,这也算是私下里记载名字的荣耀罢了。
叶向髙《顺天府题名记》:令甲三嵗一计吏治,自岳牧以至尉史,鳞集于阙庭,而京兆实摄郡事,纲纪之意盖云。维兹郡吏,其式化于王畿,故郡吏之视京兆,不啻望表赴鹄。夫内备列卿,而外倡九牧,秩尊而于民亲,则无如京兆者。二百年来,名公钜卿多由兹奋。确山刘公尝刻其名于石,而司空丰城雷公为之记。嵗乆石溢,今尹广陵钱公、少尹关西刘公砻石续纪,而以记属余。夫司空尝官京兆,宜能言京兆,余越俎而谭,非其任矣。然余有职于掌故,不能辞,则尝取司空言读之。若慨然有慕于国初诸臣之丰裁,而恫切于年来因循丛蠧之非。是其为京兆规,不啻详矣。余惟国家初造,耳目虽新,声灵震乎遐陬,而功令肃于庶府,京邑翼翼,四方之极,奉职顺流,亦可以为理,故其治易也。其后袭恬承熙,辇毂之下,日膏沐防濊于太平之休泽,寖以窳惰,而五方殊技,辐凑灌输,奔命于上国,都市之政杂而多端,奸日萌生,治稍难焉。又其后则恬熙益深,耗蠧愈甚,九阍之听既高,而丰蔀之势易壅,郊圻之内若隔万里,势家寺人作奸犯科,官府之宪令阂轵而不行,因循则虞偷,操断则虞掣,绳墨周宻,日不暇给,京兆之难治遂为天下最矣。盖尝总郡国之政论之,其在开创则外难而内易,何者?依日月者愈近而愈易为光也。其在承平则外易而内难,何者?慿城社者愈近而愈易为蠧也。方司空时,去国初才百五十年,度事揆势已异昔日,驯至于今,又数十年矣,职京兆者其感慨叹息,当抑又甚焉。弊乆则穷,穷则复思其始,今日之京兆亦起弊反始之一时。已在汉以贤京兆称者,则赵、张三王,然大都皆以精严为理,而治行第一之黄次公,一受事而輙谢去,此何以故?本始、元康而后,汉当极盛,宦戚渐滋,五陵豪少夤缘恣睢,浸不可问,如史所称吏民懈弛。桴鼓数鸣,厪县官忧,此其时亦称难治。而次公一切以郡国寛和之法行之,宜其格矣。故夫势有宜乗,化有宜更,难易之形殊,不可以一术操也要于补偏苴漏,酌缓急之施,疏宣底滞,无所壅阏,恵京师以绥四国,斯惟尹之任而称乎其为羣吏表已。今天子神圣,加意三辅,赫然有愿治之思,而钱公、刘公皆当世名臣,协力同心以理京兆,将见畿甸太和,百度咸修,寜复有如司空之所慨也者?夫数之相禅,贞下起元,弹冠振衣,犹从其新,而况躬奉宠灵,为郡国首者乎?是名之新题,或亦事之适相符者,予故乐为之记,以请于二公。若夫建置之由,事权之重,寛严、忠佞之不同,足以鉴徃诏来,语具司空记中,在事者业稔闻之矣。
春明梦余録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春明梦余录卷五
吏部左侍郎孙承泽撰
城坊
京师虽设顺天府两县,而地方分属五城。每城有坊:中城曰南薰坊、澄清坊、仁寿坊、明照坊、保泰坊、大时雍坊、小时雍坊、安福坊、积庆坊;东城曰明时坊、黄华坊、思城坊、居贤坊、朝阳坊;南城曰正东坊、正西坊、正南坊、宣南坊、宣北坊、崇南坊、崇北坊;西城曰阜财坊、金城坊、鸣玉坊、朝天坊、河漕西坊、关外坊;北城曰崇教坊、昭回坊、清泰坊、灵椿坊、登祥坊、金台坊、教忠坊、日中坊、关外坊。每城设御史巡视,所辖有兵马指挥使司,设都指挥、副都指挥、知事;后改兵马指挥使,设指挥、副指挥,革知事,增吏目,选于吏部。昔宋以四厢都指挥巡警京城,神宗置勾当左右厢公事,民间谓之都厢。元设警巡院三,至元四年省其一,止设二院,分领坊市民事,即今之巡城察院也。
王琼京师捕盗事宜议,窃议得京师内外,先年设立五城兵马指挥使,职专御风火,察奸盗,及锦衣衞官校巡警夜禁,缉捕盗贼,监察御史巡城禁革奸▯。在外通州、良乡等处,各设有军衞,委官巡捕。其后通州等处,又设分守,涿州、良乡又设守备。又三年一次,差御史、锦衣衞官分路巡捕。▯治元年,为因盗贼生发,奏准于三千营选拨官军一百员名,于彰义门外、义井儿
译叶向高《顺天府题名记》:法令规定,每三年考核一次官吏政绩,从岳牧(指地方高级官员)到尉史(指基层小吏),都如鱼鳞般聚集在朝廷,而京兆尹实际上掌管着郡县事务,这正是纲纪法度的体现。因此,郡县官吏的教化风范,应以王畿地区为榜样,所以郡县官吏看待京兆尹,不亚于仰望标杆、奔赴靶心。京兆尹对内备列卿相之尊,对外统领九州牧守,地位尊贵且与百姓亲近,没有谁能比得上京兆尹。两百年来,许多名公巨卿多由此奋发崛起。确山的刘公曾将他们的名字刻在石碑上,司空丰城的雷公为此作记。年代久远,石碑字迹漫漶,如今京兆尹广陵的钱公、少尹关西的刘公磨平石碑继续记载,并嘱托我作记。司空曾担任京兆尹,理应能谈论京兆尹之事,我越俎代庖,并非我的本分。然而我掌管典章制度,不能推辞,于是曾取来司空的话阅读。他感慨地仰慕建国初期各位大臣的风范,并深切痛心于近年来因循守旧、积弊丛生的弊端。他作为京兆尹的规劝,可谓详尽无遗了。我认为国家初创时,耳目虽然新鲜,声威灵验震动边远地区,而法令在各部门中严肃执行,京城秩序井然,是四方极致的典范,奉行职事顺应潮流,也可以治理好,所以那时治理容易。后来沿袭太平盛世,京城之下,人们日益沉溺于太平的恩泽中,逐渐变得懒惰懈怠,而五方各地的特殊技艺,像车辐凑集一样汇聚灌输,奔命于上国,都市政事繁杂且多端,奸邪日益滋生,治理稍微困难了。再后来,太平安逸更加深入,耗损蛀蚀更加严重,九重宫门的听闻既高远,而丰盛覆盖的形势容易壅塞,郊野之内仿佛隔着万里,权贵之家和宦官作奸犯科,官府的宪令受阻而不能施行,因循守旧则担心苟且偷安,果断操作则担心掣肘,法度周密,每日忙不过来,京兆尹的难治遂成为天下之最。我曾总括郡国之政论之,在开创时期,外部困难而内部容易,为什么呢?依靠日月之光越近越容易发光。在承平时期,外部容易而内部困难,为什么呢?凭借城社之利越近越容易蛀蚀。在司空之时,距离建国初期才一百五十年,衡量事势已不同于昔日,顺次发展到今天,又几十年了,担任京兆尹的人感慨叹息,应当更加严重。弊病久了就会穷尽,穷尽就会重新思考开始,今天的京兆尹也是起弊反始的一个时机。在汉朝以贤京兆著称的,则有赵广汉、张敞、王尊、王章,但大多都以精严为治理手段,而治行第一的黄霸,一接受职务就辞职离去,这是什么原因呢?本始、元康以后,汉朝处于极盛时期,宦官外戚逐渐滋生,五陵豪少攀附权势恣意妄为,渐渐不可问津,如史书所称官吏百姓懈怠松弛。鼓声多次响起,只让县官担忧,这时也称难治。而黄霸一切以郡国宽和之法施行,适宜其格局了。所以形势有适宜乘势的,教化有适宜更替的,难易的情形不同,不可以一种方法操作,关键在于补救偏颇填补漏洞,斟酌缓急的施行,疏通宣泄停滞,没有壅塞,惠及京师以安抚四方,这才是京兆尹的责任而称其为群吏表率。当今天子神圣,加意三辅,赫然有愿治之思,而钱公、刘公都是当世名臣,协力同心以治理京兆,将见畿甸太和,百事皆修,难道还会有如司空所感慨的吗?数的相禅,贞下起元,弹冠振衣,尚且从其新,何况亲身奉承宠灵,为郡国之首的人呢?这新题之名,或许也与事之适相符,我故乐为之记,以请于二公。至于建置的由来,事权的轻重,宽严、忠佞的不同,足以鉴往诏来,语具司空记中,在事者业已熟闻之矣。
春明梦余录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春明梦余录卷五
吏部左侍郎孙承泽撰
城坊
京师虽设顺天府两县,而地方分属五城。每城有坊:中城曰南薰坊、澄清坊、仁寿坊、明照坊、保泰坊、大时雍坊、小时雍坊、安福坊、积庆坊;东城曰明时坊、黄华坊、思城坊、居贤坊、朝阳坊;南城曰正东坊、正西坊、正南坊、宣南坊、宣北坊、崇南坊、崇北坊;西城曰阜财坊、金城坊、鸣玉坊、朝天坊、河漕西坊、关外坊;北城曰崇教坊、昭回坊、清泰坊、灵椿坊、登祥坊、金台坊、教忠坊、日中坊、关外坊。每城设御史巡视,所辖有兵马指挥使司,设都指挥、副都指挥、知事;后改兵马指挥使,设指挥、副指挥,革知事,增吏目,选于吏部。昔宋以四厢都指挥巡警京城,神宗置勾当左右厢公事,民间谓之都厢。元设警巡院三,至元四年省其一,止设二院,分领坊市民事,即今之巡城察院也。
王琼京师捕盗事宜议,窃议得京师内外,先年设立五城兵马指挥使,职专御风火,察奸盗,及锦衣卫官校巡警夜禁,缉捕盗贼,监察御史巡城禁革奸宄。在外通州、良乡等处,各设有军卫,委官巡捕。其后通州等处,又设分守,涿州、良乡又设守备。又三年一次,差御史、锦衣卫官分路巡捕。治元年,为因盗贼生发,奏准于三千营选拨官军一百员名,于彰义门外、义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