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春明梦余录五十七

春明梦余录卷五十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68–677 段

译生、幼勲臣教训之事。司业为之贰,脩古乐正、成均之政令,造以明体适用之学,以孝弟礼义忠信亷耻为之本,以六经诸史为业,以升堂积分及格叙用之法,而励翼之,不率者扑之,不悛徙谪之。以廪馔膳师生,以力役给厨膳,以赐予示恩赉,以宁假悉人情,以拨歴练吏事,以考选汰冗滥。岁中春秋上丁日,祀先师,则总其礼仪,上谒先师,幸太学。祭酒、司业执经进讲,有讲章。其属有监丞,坐绳愆防叅领监事。诸师生怠教、不率教及膳廪不洁,并紏惩,书识之,而坚明其约束。博士坐博士防,分经训授,助教学正、学录坐正义、崇志、广业、脩道、诚心、率性六堂,专教诲,严程课,讲说经义,导纳之规矩。典簿典出纳文移,受支金钱为师生馔,季报诸生课业仿书,以听于翰林。岁杪奏上。典籍掌经史子集及制书,掌馔掌饮食。于是礼部、翰林、詹事、春坊、司经局若国子监官递相流通,而迁补因之,独华重矣。

译翻译生员、年幼功臣子弟的教育训导事务。司业作为副手,修习古代乐正、成均的政令,制定以明体适用为宗旨的学问,以孝悌、礼义、忠信、廉耻为根本,以六经和各类史书为学业,以升堂、积分、及格、叙用的方法来激励辅助他们,不遵从的加以扑打,不悔改的流放贬谪。用廪食供给师生饮食,用劳役供给厨房膳食,用赏赐显示恩惠,用休假体恤人情,用轮值历练吏治事务,用考核选拔淘汰冗滥人员。每年春秋上丁日,祭祀先师,则总管礼仪,上朝拜谒先师,皇帝亲临太学。祭酒、司业手持经书进讲,有讲章。其下属有监丞,坐在博士房,纠察过失、防范参领监事。诸师生怠慢教化、不遵从教化以及膳食不洁净,一并纠举惩处,记录在案,并严明其约束。博士坐在博士房,分科传授经学,协助教学正、学录坐在正义、崇志、广业、修道、诚心、率性六堂,专门负责教诲,严格课程考核,讲解经义,引导接纳他们的规矩。典簿掌管出纳文书,接收支取金钱作为师生膳食,每季度上报诸生课业仿书,以听命于翰林。年终奏报皇上。典籍掌管经史子集及制书,掌馔掌管饮食。于是礼部、翰林、詹事、春坊、司经局以及国子监官员互相流通,而迁升补任由此产生,唯独华贵显重了。

治天下之大法曰学校农桑,而学校尤其本也。教化出焉,天下未有不教不化而能治者也。其制莫详于周,畧约言之:制于虞曰上庠,于夏曰东序,于殷曰右学,养国老在焉;于虞曰下庠,于夏曰西序,于殷曰左学,养庶老在焉。皆太学也,周人修而兼用之。虞学曰米廪,以养庶老,冬读书在焉;夏学曰东胶,以养国老,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在焉;殷学曰瞽宗,以祭乐祖,春诵夏▯,秋学礼在焉。皆太学而统之曰辟雝,辟明雍,和言学也者,所以明和天下也。又水环泽宫之丘,如璧然,曰璧雝,亦曰成均,以成其德性,均调其过不及而名也。胶言在郊,必于郊于泽中之邱,欲耳目不杂,安其处而无异虑也,故亦曰泽宫。王择侯国所贡士与大射其中简焉,国大事出征,执讯受胀,献馘在焉。其侯国命立学,亦于泽而颇损其制,环水如半璧,曰泮宫。故瞽宗、东胶、辟雍、成均,其实一也,皆天子设太学以教于国者也。古圣王之所甚重也。故人生十年曰幼,学于家,学于家者就外傅而学之塾也,学书计,学幼仪,学乐,诵诗,舞勺。成童,舞象,学射御是也。二十曰弱冠,简其秀而学于乡,学于乡者学于庠序校也,始学礼,舞大夏,惇行孝弟,博学不教,内而不出其学也。三十壮有室,大司徒简其秀而学于国,大乐正造焉,小乐正、大胥、小胥赞焉,朋友移焉。四术四教,春秋礼乐,冬夏诗书。其学也,盖九年而博学无方,知明强立矣,而后可以材诸位。于是乎大乐正简而进之,王升诸司马,故四十曰强而仕,而论官辨材,始此也。

尚书大传》曰:「公卿之太子,大夫元士之适子,十有三年始入小学,见小节焉,践小义焉。二十入大学,见大节焉,践大义焉。故入小学,知父子之道,长幼之节;入大学,知君臣之义,上下之位。故为君则君,为臣则臣,为父则父,为子则子。」董仲舒曰:「王者正南面而治天下,莫不以教化为大务。立大学以教于国,设庠序以化于邑。故养士,莫大乎大学。大学,贤士所关也,教化之本原也。今以一郡一国,对亡应书者,是王道徃徃而絶也。愿陛下兴大学,置明师,以养天下之士,数攷问以尽其材,则英俊宜可得矣。」

附元人吴澂国学碑记。国朝以神武定天下,我世祖皇帝以武之不可偏尚也,广延四方耆硕之彦,与共谋议,遂能裨赞皇猷,修举百度,文治浸浸兴焉。中统间,命儒臣教胄子;至元间,备监学官。成宗皇帝光绍祖烈,相臣哈喇哈逊钦承上意,作孔子庙于京师。御史台言:胄子之教寄寓官舍隘陋,非宜,奏请孔庙之西营建国子监学,以御史府所贮公帑充其费。逮至仁宗皇帝,文治日隆,佥谓监学椟藏经书,宜得重屋以庋有防,复令台臣办集其事,乃于监学之北搆架书阁。阁四阿檐三重,度以工师之引,其崇四常有一尺,南北之深六寻有奇,东西之广倍差其深。延祐四年夏经始,六年冬绩成。材木瓦甓诸物之直,工役饮食之费,一皆出御史府,雄伟壮丽,焕然增监学之辉。名其阁曰「崇文」。英宗皇帝讲行典礼,贲餙太平,文治极盛矣。台臣请勒石崇文阁下,用纪告成之岁月,制命词臣撰文,臣澂次当执笔。今上皇帝丕纂圣绪,动遵世祖成宪,于崇儒重道惓惓也。泰定九年春,诞降俞防,国子监立碑如台臣所奏。臣澂谨录所撰之文以进。臣闻:若古有训,戡定祸乱曰武,经纬天地曰文。武之与文,各适所用。然戡定祸乱用于一时,而已经纬天地则亘古今不可无也。何也?日月星辰,天之文也;山川草木,地之文也;人与天地相为经纬,则亦与天地相为长久,而可一日无也哉!我世祖怱怱用武,日不暇给,而汲汲崇文,惟恐或后,此其髙识深虑,度越百王,宏规逺范,垂示万世,以为圣子神孙法程。夫岂常人所能测知?盖创业之初,非武无以弭乱;守成之后,非文无以致治。武犹毒药之治病,病除即止;文犹五谷之养生,无时可弃。也有文治之君,必有文治之臣;文治之臣,茍非教习之有其素,彼

译治理天下的根本大法在于学校与农桑,而学校尤其是最根本的。教化由此产生,天下没有不通过教化就能治理好的。其制度在周代最为详尽,简略地说:虞代称为上庠,夏代称为东序,殷代称为右学,用来奉养国老;虞代称为下庠,夏代称为西序,殷代称为左学,用来奉养庶老。这些都是太学,周人加以修葺并兼用它们。虞代的学校叫米廪,用来奉养庶老,冬天在这里读书;夏代的学校叫东胶,用来奉养国老,春夏学习干戈舞,秋冬学习羽籥舞;殷代的学校叫瞽宗,用来祭祀乐祖,春天诵读,夏天演习,秋天学习礼仪。这些都是太学,统称为辟雍。“辟”意为明,“雍”意为和,说它是学校,是为了阐明和调和天下。又用水环绕泽中的高地,形状像玉璧,叫璧雍,也叫成均,意为成就其德性,均衡调节其过与不及,因此得名。“胶”意为在郊外,必须在郊外泽中的高地上,希望耳目不受杂扰,安于此处而无其他杂念,所以也叫泽宫。君王在这里挑选诸侯国进献的士人并进行大射礼以选拔人才,国家大事如出征、俘获敌人、接受俘虏、献祭战功都在这里进行。诸侯国奉命设立学校,也在泽边但稍微简化其制度,环绕的水像半块玉璧,叫泮宫。所以瞽宗、东胶、辟雍、成均,其实是一样的,都是天子设立太学以教化国家的。这是古代圣王非常看重的。所以人出生十年称为幼,在家学习,在家学习就是聘请外傅在塾中学习,学习书写计算,学习幼年的礼仪,学习音乐,诵读诗歌,舞蹈勺舞。成为成童后,舞蹈象舞,学习射箭驾车等。二十岁称为弱冠,选拔其中的优秀者到乡里学习,在乡里学习就是在庠、序、校中学习,开始学习礼仪,舞蹈大夏舞,笃行孝悌,广泛学习但不外传,这是内修而不外显的学习。三十岁壮年成家,大司徒选拔其中的优秀者到国都学习,大乐正负责教导,小乐正、大胥、小胥协助,朋友之间相互切磋。四术四教,春秋学礼乐,冬夏学诗书。他们的学习,大概九年就能博学无方,智慧明达,意志坚强,然后可以按才能安排职位。于是大乐正选拔并推荐他们,君王将他们提拔给司马,所以四十岁称为强盛而做官,评定官职辨别才能,从这里开始。

《尚书大传》说:“公卿的太子,大夫元士的嫡长子,十三岁开始进入小学,见到小节,践行小义。二十岁进入大学,见到大节,践行大义。所以进入小学,知道父子之道,长幼之节;进入大学,知道君臣之义,上下之位。所以做君主就像君主,做臣子就像臣子,做父亲就像父亲,做儿子就像儿子。”董仲舒说:“君王面南治理天下,没有不把教化作为最大任务的。设立大学以教化国家,设置庠序以教化城邑。所以培养士人,没有比大学更重要的了。大学,是贤士所关注的,是教化的本源。现在以一郡一国为单位,竟然没有应书的人,这是王道常常断绝啊。希望陛下兴办大学,安置明师,以培养天下的士人,多次考核询问以尽其才,那么英俊之才应该可以得到。”

附元人吴澂国学碑记。本朝以神武平定天下,我世祖皇帝认为武力不可偏尚,广泛延请四方德高望重的贤才,共同谋划商议,于是能够辅佐皇上的谋略,修举各项政务,文治逐渐兴盛。中统年间,命令儒臣教导皇室子弟;至元年间,配备监学官员。成宗皇帝光大继承祖先功业,宰相哈喇哈逊恭敬秉承皇上旨意,在京师修建孔子庙。御史台进言:皇室子弟的教育寄寓在官舍,狭窄简陋,不合适,奏请在孔庙西边营建国子监学,用御史府储存的公款充作费用。等到仁宗皇帝时,文治日益兴盛,大家认为监学收藏经书,应该得到厚重的房屋来存放并有防备,又命令台臣办理此事,于是在监学北面构建书阁。阁顶四面斜坡,三重屋檐,按照工匠的测量,其高度四丈有一尺,南北深度六寻有余,东西宽度比深度稍宽。延祐四年夏天开始动工,六年冬天完工。木材瓦片等物品的价值,工匠饮食的费用,全部出自御史府,雄伟壮丽,焕然一新,增添了监学的光辉。给这个阁命名为“崇文”。英宗皇帝讲习施行典礼,装饰太平,文治达到了极盛。台臣请求在崇文阁下刻石,用来记载告成的年月,皇上命令词臣撰写文章,臣吴澂依次应当执笔。当今皇上继承圣业,行动遵循世祖的成法,对于尊崇儒学重视道义恳切不已。泰定九年春天,颁布诏令,国子监立碑如台臣所奏。臣吴澂恭敬地记录所写的文章进献。臣听说:古代有训诫,平定祸乱叫武,规划天地叫文。武与文,各自适应其用途。然而平定祸乱用于一时,而规划天地则贯穿古今不可没有。为什么呢?日月星辰,是天地的文采;山川草木,是地地的文采;人与天地相互规划,也就与天地相互长久,难道可以一天没有吗!我世祖匆忙用武,日不暇给,而急切地推崇文治,惟恐落后,这他的高识深虑,超越百王,宏大的规划远大的典范,垂示万世,作为圣子神孙的法程。这难道是常人所能测知的吗?大概创业之初,没有武力无法平息动乱;守成之后,没有文治无法达到治理。武力就像毒药治病,病除就停止;文治就像五谷养生,任何时候不可抛弃。有文治的君主,必有文治的臣子;文治的臣子,如果不是平时有教习,他们

亦惘然,孰知文之所以为文者?故建学以兴文教,畅文风,防育其人,将与人主共治也。斯文也,小而修身齐家,大而治国平天下。言动之仪,伦纪之叙,事物理义之则,礼乐刑政之具,凡灿然相接,焕然可述,皆文也。古圣贤用世之文,载在方册,不考古人之所以用世,不知今日之所以为世用者也。然则圣朝之崇文,岂虚为是名也哉?阁之所庋,古圣贤之文也。立之师,使之以是而教;设弟子员,使之以是而学。教之而成,学之而能,则游居监学者,济济然,彬彬然,人人闲于言动之仪,察于伦纪之叙,博通乎事物理义之则,详究乎礼乐刑政之具。他日辅翼吾君,跻一世文治于尧舜三代之盛,由此其选也。夫如是,其可谓不负圣天子崇文之明命休徳已。若夫不能濳心方策,真有得于古圣贤之所谓文,而涉猎乎浅末,▯燿乎葩华,曾是以为文乎?上之所以为世用者,盖不在是。臣澂再拜稽首而献颂曰:皇元肇兴,于赫厥声。天戈所指,如雷如霆。圣圣继承,六合混一,威命逺加,丕冐出日。神谋英畧,敷遗后人。征诛以义,持守以仁。既成武功,大阐文治。遵道隆儒,劝学讲艺。京师首善,教胄设官。孔庙巍巍,四方来观。执法之臣,职务紏慝,爰矢嘉谟,称我文徳于庙之西,黉舍翚飞;于黉之北,杰阁云齐。其阁伊何?有经有史,广采旁罗;有集有子,昔在中古,郁郁乎文,式克至今用。宏兹贲诜,诜多士,被服圣术,凤翥鸾翔,虎炳豹蔚。维身之章,维国之光,匡扶盛化,上跻虞唐。民物阜蕃,礼乐明备,允显崇文,昌运万世。

译我也感到迷茫,谁能真正懂得文章之所以成为文章的根本呢?因此建立学校以振兴文教,弘扬文风,培养人才,以便与君主共同治理天下。这文章之道,小则可以修身齐家,大则可以治国平天下。言语行为的规范,伦理纲常的次序,事物道理义理的准则,礼乐刑政的制度,凡是灿烂地相互连接、鲜明地可以陈述的,都是文章。古代圣贤用于治世的文字,记载在典籍之中,不考察古人之所以能用于治世的原因,就不知道今天之所以能被世所用之处。既然如此,那么圣朝推崇文章,难道是徒有虚名吗?阁中收藏的,是古代圣贤的文章。设立老师,让他们用这些来教导;设置学生,让他们用这些来学习。教导而成才,学习而掌握,那么在监国学校中游学居住的人,就会人才济济、文雅有度,人人都熟悉言语行为的规范,明察伦理纲常的次序,广博通晓事物道理义理的准则,详细探究礼乐刑政的制度。将来辅佐我们的君主,使整个时代的文治达到尧舜和三代的盛世,人才就从这里选拔。像这样,可以说没有辜负圣天子推崇文章的明命和美德了。至于那些不能潜心研读典籍,真正领悟古代圣贤所说的文章,而是泛泛涉猎浅薄末节,炫耀华丽辞藻的人,这难道是文章吗?皇上之所以能被世所用,大概不在于此。臣澄再次跪拜叩头,献上颂词说:大元初兴,声威显赫。天戈所指,如雷如霆。圣主相继继承,天下统一,威令远播,恩泽遍及日出之地。神妙的谋略和英明的韬略,流传给后人。征伐诛讨以义,持守治理以仁。既成就了武功,又大行文治。遵循正道,尊崇儒学,鼓励学习,讲习技艺。京师为首善之地,为贵族子弟设立官学。孔庙巍峨,四方来观。执法之臣,职责在于纠察邪恶,于是提出美好的谋略,在庙的西边称赞我的文德,校舍华丽高耸;在学校的北边,高阁与云齐平。那阁中有什么?有经书有史书,广泛采集,旁征博引;有文集有诸子,昔日在中古时期,文章郁郁繁盛,至今仍能适用。宏大的装饰,众多的人才,穿戴圣人的技艺,如凤凰鸾鸟飞翔,如虎豹花纹斑斓。这是个人的章法,国家的光彩,匡扶盛大的教化,向上达到虞舜唐尧的境界。百姓万物富足繁多,礼乐制度完备,确实彰显了推崇文章的美德,昌盛的国运万世长存。

国子师

明兴之初,未即正位,即建国子监,兴学,以元国子生梁贞为太子賔客,兼祭酒,掌监事。仿周制,以六徳六艺训廸,务底于成。有异才出类者,即奏闻擢用。之初,国学既建,诸博士皆就职。胄子在内府者,令布衣髙启、谢徽教之。至是,诸生方序立右顺门内,贞传防下勅,诸生出受业太学。既而以学制未广,谕中书省曰:“太学育贤之地,所以兴礼乐、明教化,贤人君子所自出。古帝王建国,以此为重。今太学虽建,斋舍卑隘,不足以居其令工部增益学舍,必髙明轩敞,俾讲习有所游息有地,庶达材成徳者有可望焉。”庙成,上幸学,行释菜礼。初,礼部奏增国子生,上曰:“扬雄言务学不如求师,师得其人则材盛,不得其人,广生徒何益?今民间俊秀可充选者甚众,而祭酒乏人,卿等其为朕询采天下通今博古、才徳兼备、足为人师者以名闻。”于是起致仕尚书侍郎及四辅官,驿召至,皆手勅署祭酒司业官。十四年,以文渊学士宋讷为祭酒,勅谕之曰:“太学天下贤士所关,礼义之所自出也。自建学而来,歴选师儒以居,迄今未臻其效,岂士习之难变与?抑师道之不立?莫为变与此,朕所夙夜究心者也。卿宿学耆徳,兹特命为祭酒,尚体朕志,使诸生有成,士习丕变,庶国家有赖焉。”时初设学,学徒众,师生相讦,教尼不行,上令曹国公李文忠以勲臣亲重领监事,助绳纠。讷性严重,不妄言笑,以矩矱自捡,抚士恩义并至,恒寝食堂厢房,不休沐私第,谆切训诏,不遗余力。而上时时召与问对,亦时时至太学临观。一日,上召问:“卿昨午黙坐厢房,色颇厉,何也?”讷顿首言:“臣荷皇上恩厚,念欲为国家效犬马,竭力造士。昨生徒有造次步倾跌失容者,皆臣不能教廸所致,故静自刻责。”上嘉叹,讷顿首曰:“主臣犬马,臣动息圣明,何从知?”上曰:“朕欲时见卿,念学事烦,不欲为数数故。”遣畵工图卿像以来,因出像示讷讷感泣顿首谢。讷,滑县人,举元进士,知盐山县,征为助教,陞学士,内阁转祭酒。能躬修教,率规绳整肃,故其时国学人才卓有可观。

永乐三年谕礼部申明国学洪武旧规俾师教无阙士学有成庶几国家得贤才之用时以内阁胡俨为祭酒俨南昌人以举人授华亭教谕荐知桐城入为检讨入阁以其学行堪为师表出为祭酒率以身教士心翕然向慕上北征以祭酒掌翰林院事太子賔客致仕自处淡薄衣食仅足方岳重臣俱待以师礼宣徳后以师道著者北为李忠文时勉南为陈祭酒敬宗于是有南陈北李之称时勉崇亷耻抑奔竞别贤否为劝惩士习丕变诸生数千人开导训诲语经义必穷防趣俾涣然领觧诸生有贫不能婚病不能医死不能丧者节缩餐钱为赈给仁义之风行矣督诸生学甚劬旦五鼓令起诵读夜漏定二鼔方敢寝时濳行省其勤惰一时人士皆感奋兴起共诵称之曰天地之量父母之心太师英国公辅偕侯伯二十余人请告诣国子监听讲既至时勉令诸生各讲五经一章讲罢燕饮酒诸侯伯咸让坐惟英国公以耆年与祭酒抗礼余皆列坐诸生雅歌投壶如古仪迨暮乃散盖其风也敬宗力以师道自任严条教革旧习励诸生于进学成徳瞽宗之政肃于朝廷僚属挟忿私有诋诬周文襄为草疏申理辞少骫敬宗曰不可被诬事小欺君事大持不上而事亦竟白时大阉振权重震天下时勉特与抗礼振生日诸大臣皆往贺又独否振恚遣人日亷迹其过莫得也彜伦堂故有大树时勉嫌其一面隂翳颇妨诸生班稍伐其傍枝振以为擅伐官树供私防遂矫防与司业赵琬掌馔金鉴俱逮方逮时时勉方坐东厢考业锦衣官校猝至掩卷起免冠受桎梏诸监生皆眙愕失次时勉神色自若呼诸生前徐语曰某人某处讲是某处非是某胜某缕缕如平时因顾嘱僚属令终事乃行已矫防荷校国子前校重百斤时勉尫老不任校惫甚,诸生司马询等百千人伏阙请寛宥。有石大用者,独奋请以身代。会事闻,皇太后乃得觧。寻致仕去。而敬宗考绩至都下,不诣振振。以礼币求书程子四箴,走笔书而归。其礼币竟不往。故官太学者二十余年,竟不调。敬

译国子师

明朝初建,尚未正式登基,便设立国子监,兴办学校,任命原元朝国子生梁贞为太子宾客,兼任祭酒,掌管国子监事务。仿效周代制度,用六德六艺来训导学生,务求培养成才。若有才能出众、超群拔萃者,立即奏报朝廷提拔任用。起初,国子监既已建立,各位博士都到任就职。在内府读书的宗室子弟,命令平民高启、谢徽教导他们。到了这时,学生们刚刚在右顺门内按次序站立,梁贞传达皇帝命令,学生们出宫到太学接受教育。不久,因为学制不够完备,皇帝谕示中书省说:“太学是培育贤才的地方,用来兴办礼乐、彰明教化,贤人君子由此产生。古代帝王建立国家,都以此为重任。如今太学虽然建立,但斋舍低矮狭窄,不足以居住。命令工部增建校舍,务必高大明亮、宽敞开阔,使讲习有所依托,游息有所场所,或许能指望培养出通达事理、成就德行的人才。”庙宇建成后,皇帝亲临国子监,举行释菜礼。起初,礼部奏请增加国子监学生,皇帝说:“扬雄说专心求学不如寻求良师,老师选对了人才就兴盛,选错了人,扩大学生数量有什么益处?如今民间俊秀人才可以选拔的很多,而祭酒一职缺乏合适人选,你们替朕访求天下通晓古今、德才兼备、足以为人师表的人,以姓名上报。”于是起用退休的尚书、侍郎及四辅官,通过驿站召至京城,都亲手颁发敕书任命为祭酒、司业。十四年,任命文渊阁学士宋讷为祭酒,敕谕他说:“太学关乎天下贤士,是礼义产生的源头。自从建立学校以来,历次选拔师儒任职,至今未能达到预期效果,难道是士风难以改变吗?还是师道未能确立?若不为此变革,是我日夜忧虑的事情。您学识渊博、德行高尚,特此任命您为祭酒,希望您体察我的志向,使学生们有所成就,士风发生巨大变化,或许国家有所倚赖。”当时刚设立学校,学徒众多,师生互相揭发,教学受阻,皇帝命令曹国公李文忠以功臣身份亲自监管国子监,协助纠察。宋讷性情严肃庄重,不随便言笑,以法度约束自己,对待学生恩义并重,常睡在食堂厢房,不在私宅休息沐浴,谆谆教诲,不遗余力。而皇帝时常召见他询问对策,也时常到太学视察。一天,皇帝召问:“你昨天中午默坐厢房,神色颇为严厉,为什么?”宋讷叩头说:“臣蒙受皇上厚恩,想着为国家效犬马之劳,竭力培养人才。昨天学生中有举止轻率、步态倾斜、失态的,都是臣不能教导所致,所以静坐自我责备。”皇帝嘉许赞叹,宋讷叩头说:“君主如犬马,臣的一举一动圣明在上,从哪里得知?”皇帝说:“朕想时常见你,念及学务繁杂,不想因频繁召见而打扰。”派遣画工画你的像送来,于是拿出画像给宋讷看,宋讷感动哭泣,叩头谢恩。宋讷是滑县人,考中元朝进士,任盐山县知县,征召为助教,升任学士,入内阁转任祭酒。能亲身修习教化,率领规整严肃,所以当时国子监人才卓越可观。

永乐三年,谕示礼部申明国子监洪武旧规,使师教无缺,士学有成,或许国家能得到贤才之用。当时以内阁胡俨为祭酒,胡俨是南昌人,以举人身份授华亭教谕,荐举任桐城知县,入朝为检讨,入内阁,因其学问品行堪为师表,出任祭酒。以身作则教导学生,学生心向往之。皇帝北征,以祭酒掌管翰林院事务,太子宾客退休。胡俨自处淡薄,衣食仅够,方岳重臣都以师礼相待。宣德以后,以师道著称的,北方是李忠文时勉,南方是陈祭酒敬宗,于是有南陈北李之称。李时勉崇尚廉耻,抑制奔竞,辨别贤否,作为劝惩,士风发生巨大变化。诸生数千人,开导训诲,讲解经义必穷究旨趣,使涣然领悟。诸生中有贫困不能结婚、生病不能医治、死亡不能安葬的,节省餐钱赈济,仁义之风盛行。督促诸生学习非常勤勉,清晨五鼓令起诵读,夜间漏定二鼓才敢就寝。当时暗中考察其勤惰,一时人士都感奋兴起,共同诵称说:“天地之量,父母之心。”太师英国公张辅偕同侯伯二十余人请假到国子监听讲。到达后,李时勉令诸生各讲五经一章,讲罢宴饮,诸侯伯都让座,只有英国公因年长与祭酒抗礼,其余都列坐诸生,雅歌投壶,如古礼仪,直到傍晚才散,这是他的风范。陈敬宗极力以师道自任,严格条教,革除旧习,激励诸生进学成德。瞽宗之政肃于朝廷,僚属挟私愤诋毁诬陷,周文襄起草奏疏申辩,言辞稍显偏袒,陈敬宗说:“不可,被诬事小,欺君事大。”坚持不上奏,事情最终澄清。当时大宦官王振权重震天下,李时勉特别与他抗礼。王振说:“各位大臣都去祝贺,唯独你不。”王振愤怒,派人每日监察其过失,未能得逞。彝伦堂原有大树,李时勉嫌其一面阴暗妨碍诸生班列,稍伐其旁枝,王振认为擅伐官树供私用,于是矫诏与司业赵琬、掌馔金鉴一起逮捕。刚逮捕时,李时勉正坐东厢考校学业,锦衣官校猝至,掩卷起身,免冠受桎梏,诸监生都惊愕失序。李时勉神色自若,呼诸生前,徐徐说:“某人某处讲得对,某处讲得错,某人胜某人”,缕缕如平时。于是顾嘱僚属,令终事乃行。已矫诏荷校,国子监前校重百斤,李时勉年老体弱,不堪重校,疲惫不堪,诸生司马询等百千人伏阙请宽宥。有石大用者,独自奋起请求以身代。恰逢事情上报,皇太后才得以解救。不久退休离去。而陈敬宗考绩至都下,不拜见王振。王振以礼币求书程子四箴,陈敬宗走笔书写而归。其礼币竟不往。故官太学者二十余年,竟不调。敬

宗意豁如也。盖一时风尚肃正者如此。

译宗意豁然开朗。大概当时风气严肃端正,就是这样的。

▯治中诏起侍讲谢铎为北祭酒佥事章懋南祭酒皆宿儒懋以父丧力辞特防为增置司业一人署监事以待以编修罗钦顺为之听懋终制日赴官时士多放逸有差拨争先者钦顺念以为放心宜收非管摄之严不可争风宜息非精稽考公予夺镇之不能持甚力而谤作已乃肃然及懋至与谨矩度尚徳化励亷耻明道术着功令祁寒暑▯具冠服危坐终日以听事诸生翕然日执经质疑问业人人自以为得师也铎先后祭酒两雍律已率人皆严立规约监故有羡金为祭酒费铎尽籍于官均赡僚属搆东西楼刻经史列其上北监庙街湫隘益市地辟其斜侧又市庐舍三十余区居博士助教诸学官诸生贫者赡给死者赙襚皆羡金不自私一钱

师道立,则善人多。国子祭酒、司业,非他官比也。昔皆以徳望素著者为之。如宋讷,以文渊大学士;胡俨,以内阁侍读;李敬,以致仕刑部尚书;陶凯,以礼部尚书出为湖广叅政,致仕召为祭酒。寻复以叅政致仕。何铎,以礼部侍郎掌国子祭酒;乐韶凤,以兵部尚书改侍读学士,拜国子司业,陞祭酒。刘崧,以致仕吏部尚书为司业。▯治、正徳中,蔡清、王鸿儒俱以致仕提学起拜。王云凤,以提学内转。嘉靖中,殷迈、屠羲英、成宪以太常卿转。周怡,以给事中建言谪。隆庆初,起山东海道,迁国子司业。不拘资品,惟主得人,故成贤之地,于斯为盛。即博士、学正,亦必简宿学硕望者以充。其后往往补馆职,列坊局,已乃寘内台。此真足为王者之取法也。

洪武中,上以公侯子弟在太学者多骄慢不习训,诏曹国公李文忠提督国子监,是以国公而理太学事也。二十九年,因学正吴启言,上命魏国公徐辉祖率礼部、翰林院官诣监考试诸生等第,吏部以次录用,是以国公而试太学士也。洪武中,起致仕刑部尚书李敬为国子祭酒,致仕试吏部尚书刘崧为司业,是以尚书而起太学官也。其时太学之重如此。

附元人以许教官衡改授国子祭酒诏:懿徳素全,经学洞贯,视听言动皆合礼,宜进退周旋举皆中道。所在满御冦之屦,畴非趋董子之帷?宜处成均,以全乐育,可特授其官,务讲明于圣道,为矜式于国人。元人初立国学,即得一代大儒而为之师。词臣王恽尝云:「至元七年,命许衡为祭酒,选朝中贵近子弟令教授之。不满五岁,其诸生俱能通经达礼,彬彬然为文学之士。及其入仕,皆明敏疏通,果于从政,其成效彰彰如是。真开国之盛事也。」元能有国百年,岂偶然哉?

  监规

洪武十六年定监生三等髙下,凡通四书未通经者居正义崇志广业堂一年半之上,文理条畅者升修道诚心堂一年半之上,经史兼通文理俱优者升率性堂。升率性者方许积分。积分之法,孟月试本经义,仲月试论及内科诏诰表一章,季月试史策及判语二。每试文理俱优与一分,理优文省者与半分,文理纰缪者无分。岁内积至八分者为及格,与出身;不及分者仍坐堂肄业。有轮差于内外诸司,俾其习于政事,半年囘学。昼则趋事于各司,夕则归宿于斋舍,优游之以歳月,琢磨之以义理,约束之以规法。廪食学校,则俾其习经史;歴事各司,则俾其习政法。遇大比科,许其就试。其为教法,可为本末兼举矣。

积分之法,始于宋,备于元。按元延祐初,齐履谦在国学行积分之法,每季考其学行,以次递升。既升上斋,逾再岁始为私试。词理俱优者为一分,词平理优者为半分。岁终积至八分,为髙第。礼部、集贤岁选六人以贡,此即宋人积分之法,而节目稍有不同。至明,一依其制。

礼书李时曰:国初监生俱由广业堂肄业,积渐升率性堂,始得积分。故天顺以前,监生必作养十余年,然后拨歴。后积滞人多,节将拨歴岁量减至▯治八年,国子监有坐班人少,不敷拨歴之请。本部尚书倪岳题称:权宜救▯之法有二:增贡额以足坐班生徒,议差歴以久坐班岁月。拟将府学岁二贡,州学二岁三贡,县学岁一贡,行四岁而止。其各衙门歴事三月考勤之后,仍歴一年,其余写本一年,清黄写诰,清军清匠三年,以至出廵等

译治中诏起谢铎为北祭酒,佥事章懋为南祭酒,都是资深儒者。章懋因父丧极力推辞,特别规定增置司业一人代理监事,以待章懋守丧期满。以编修罗钦顺担任此职,听任章懋守制完毕再赴任。当时士人多放纵散漫,有争先恐后差拨者。罗钦顺认为,放纵之心应当收敛,没有严格的管束不行;争竞之风应当平息,没有精密的考核、公正的赏罚来镇服不行。他持守很严,于是谤议兴起。后来风气才肃然整饬。等到章懋到任,与罗钦顺一起谨守规矩法度,崇尚道德教化,激励廉耻,阐明道术,颁布功令。无论严寒酷暑,都穿戴整齐,端坐终日处理事务。诸生一致信服,每天拿着经书质疑问业,人人都自以为得到了好老师。谢铎先后担任两雍祭酒,律己率人,都严格确立规约。国子监原本有羡余金作为祭酒费用,谢铎全部登记入官,平均赡养僚属。建造东西楼,刻印经史陈列其上。北监庙街低洼狭窄,又购买土地开辟其斜侧,又购买三十多区房屋,让博士、助教等学官居住。贫困的诸生给予赡养,死者给予赙赠,都用羡余金,自己不私占一钱。

师道确立,善人就多。国子祭酒、司业,不同于其他官职。过去都由道德声望素来显著的人担任。如宋讷,以文渊大学士身份;胡俨,以内阁侍读身份;李敬,以退休刑部尚书身份;陶凯,以礼部尚书出任湖广参政,退休后被召为祭酒。不久又因任参政而退休。何铎,以礼部侍郎掌管国子祭酒;乐韶凤,以兵部尚书改任侍读学士,拜为国子司业,升任祭酒。刘崧,以退休吏部尚书身份任司业。治、正德年间,蔡清、王鸿儒都以退休提学身份起用拜官。王云凤,以提学身份内转。嘉靖年间,殷迈、屠羲英、成宪以太常卿转任。周怡,以给事中身份建言被贬。隆庆初年,起用山东海道,迁任国子司业。不拘泥资历品级,只以得到人才为主,所以成贤之地,在这里最为兴盛。即使是博士、学正,也必定选拔资深学问、硕大声望的人来充任。他们后来往往补任馆职,列于坊局,进而安置在内台。这真足以作为君王的取法榜样。

洪武年间,皇上认为公侯子弟在太学读书的多傲慢不习训导,诏令曹国公李文忠提督国子监,这是以国公身份管理太学事务。二十九年,因学正吴启进言,皇上命令魏国公徐辉祖率领礼部、翰林院官员到国子监考核诸生等级,吏部依次录用,这是以国公身份考核太学生。洪武年间,起用退休刑部尚书李敬为国子祭酒,起用退休吏部尚书刘崧为司业,这是以尚书身份起用太学官员。当时太学的重视程度如此。

附元人关于许衡改授国子祭酒的诏书:美德素来完备,经学贯通,视听言动都符合礼仪,进退周旋都合乎中道。所在之处充满抵御寇盗的鞋子,谁不是趋向董仲舒的帷帐?适宜处在成均(太学),以成全乐育之责,可特别授予其官职,务必讲明圣道,作为国人的楷模。元人初立国学,就得到一代大儒担任老师。词臣王恽曾说:“至元七年,任命许衡为祭酒,选拔朝廷贵近子弟让他教授。不到五年,那些学生都能通经达礼,彬彬然成为文学之士。等到他们入仕,都明敏疏通,果断从政,其成效显著如此。真是开国的盛事。”元能拥有国家百年,难道是偶然的吗?

监规

洪武十六年确定监生三等高低,凡是通晓四书未通晓经书的,居于正义、崇志、广业堂一年半以上,文理条理通畅的,升居修道、诚心堂一年半以上,经史兼通文理都优秀的,升居率性堂。升居率性堂的才允许积分。积分的方法,孟月(每季首月)考本经义,仲月(每季中月)考论及内科诏诰表一章,季月(每季末月)考史策及判语二篇。每次考试文理都优秀的给一分,理优文省的给半分,文理错误的没有分。一年内积到八分的为及格,给予出身;不够分的仍坐堂学习。有轮流差遣到内外各衙门,让他们习于政事,半年回学。白天在各司趋事,晚上归宿于斋舍,用岁月优游涵养,用义理琢磨,用规法约束。在廪食学校,就让他们习经史;在各司历事,就让他们习政法。遇到大比科,允许他们应试。这种教法,可以说是本末兼举了。

积分之法,始于宋,完备于元。查考元延祐初年,齐履谦在国学实行积分之法,每季考核其学业品行,依次递升。升居上斋后,超过两年才开始私试。词理都优秀的为一分,词平理优秀的为半分。年终积到八分,为高等。礼部、集贤每年选六人贡举,这就是宋人的积分之法,而细节稍有不同。到了明代,完全依照其制度。

礼书李时说:国初监生都由广业堂肄业,逐渐积升到率性堂,才开始积分。所以天顺以前,监生必须培养十余年,然后拨历。后来积滞人多,逐渐将拨历年量减少到治八年,国子监坐班人少,不够拨历之请。本部尚书倪岳上奏称:权宜补救的方法有二:增加贡额以补足坐班生徒,商议差历以久坐班岁月。拟定府学每年二贡,州学二年三贡,县学每年一贡,实行四年为止。各衙门历事三月考勤之后,仍历事一年,其余写本一年,清黄写诰,清军清匠三年,以至出巡等

项俱如旧例,日月为满。今国学缺人,视▯治时为甚,所有前项事例似应叅酌举行。得防:在监坐班人少,皆因近来将歴事日月减少,而杂歴长差等项增多。既天顺年间十年以上方得拨歴,今乃未及一年已夤缘拨出,大坏祖宗教养之法。吏部查各衙门歴事旧额人数,明白开奏,着为定例,不许仍前滥拨。及今出限写本无名差用各项歴事月日,俱照倪岳题准事例满日方许更替。凡歴事及出廵奏内,既该监生监生佥名,一应事务许其公平议论举察所司奸▯,以称祖宗设立歴事深意。以后考选岁贡入监,务遵旧规,由广业堂渐升率性堂,然后积分出身。果有才学超越,奏闻擢用,贡额不必增,恐致异日选法壅滞。其监生给假者,趣复班。礼部题教世胄疏,该兵部咨该本部题,国子监司业兼司经局较书王同祖奏内开:一曰教世胄。臣请自今公侯伯子弟年十八以上者,该部具名上请,送监读书习礼。本监仍每名选拨友伴监生二名与之讲学相资薰陶规劝,每五日一赴监,候诸生立班定友伴引至堦下,恭揖而退,侍立两傍以观揖让周旋之节。候堂仪毕,赴厢授书讲习。其有不率教者,凭本监堂上官奏闻区处。三年之后学有成效者,本监奏闻该部注记,候异时袭封之后有所委任,据以甄别贤否。等因奉圣防,该部知道。该本部查照节年事例,议拟覆题。勲臣之家子孙得以承袭爵禄,或遇▯任使,管理军务,责任匪轻。书曰:「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言立教之不可不早也。」况公侯伯子弟,出自膏粱,素养富贵,易生骄惰,茍非预养而善教之,欲望其能不变于习,而成其徳也,难矣。我国家慎重典礼,凡将官子弟年幼者,送监读书,见诸洪武五年、成化、▯治年间节经举行。皇上嘉靖元年,又因该部建白申明前例,题请凡公侯伯等爵,无分已袭未袭、已任未任,年三十以下、十四以上,通行查出,开送本部,转送国子监,行祭酒司业,将大学、论孟诸书相举防授,令其在家讲读,仍每十日赴营观操等因。嘉靖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题奉圣防,已经通行去后。今本官奏要疏名上请,送监备诸劝典,无非修明礼教至意,相应议处,合候命下。将见在公侯伯等爵及应袭子弟,年十四以上、三十以下、未任者,通行查出,备具年甲、籍贯,径自开送礼部,类具姓名上请,分送两京国子监,照依嘉靖八年题准教法,分拨习礼肄业等因。题奉圣防,咨部送司,随准后军都督府手本开送襄城伯李应臣等前来,案呈到部,理合疏名上请,伏候命下。本部将各爵具劄送国子监肄业,行令本监堂上官查照嘉靖八年题准事例教习,务俾学有成效,庶文武兼济,他日可备干城之用,而不坠其先世阀阅之风矣。

译各项都依照旧例,以规定的日月为满。如今国子监缺少人员,比治平年间更为严重,上述前项事例似乎应当参酌施行。得到批答:在监坐班的人少,都是因为近来将历练的日月减少,而杂历长差等项增多。既然天顺年间规定十年以上才能拨历,如今却不到一年就已攀附关系拨出,大坏祖宗教养之法。吏部查核各衙门历练的旧额人数,明白开列上奏,定为定例,不许仍像从前那样滥拨。以及如今出限写本无名差用各项历练的月日,都依照倪岳题准的事例,满日才允许更替。凡是历练及出巡奏内,既然该监生签名,一应事务允许其公平议论举察所司奸弊,以符合祖宗设立历练的深意。以后考选岁贡入监,务必遵守旧规,由广业堂逐渐升任率性堂,然后积分出身。果有才学超越,奏闻擢用,贡额不必增加,恐怕导致日后选法壅滞。那些监生给假的,催促复班。礼部题教世胄疏,该兵部咨该本部题,国子监司业兼司经局较书王同祖奏内开:一曰教世胄。臣请自今公侯伯子弟年十八以上者,该部具名上请,送监读书习礼。本监仍每名选拨友伴监生二名与之讲学相资薰陶规劝,每五日一赴监,候诸生立班定友伴引至堦下,恭揖而退,侍立两傍以观揖让周旋之节。候堂仪毕,赴厢授书讲习。其有不率教者,凭本监堂上官奏闻区处。三年之后学有成效者,本监奏闻该部注记,候异时袭封之后有所委任,据以甄别贤否。等因奉圣旨,该部知道。该本部查照节年事例,议拟覆题。勲臣之家子孙得以承袭爵禄,或遇委任,管理军务,责任匪轻。书曰:“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言立教之不可不早也。”况公侯伯子弟,出自膏粱,素养富贵,易生骄惰,茍非预养而善教之,欲望其能不变于习,而成其徳也,难矣。我国家慎重典礼,凡将官子弟年幼者,送监读书,见诸洪武五年、成化、治年间节经举行。皇上嘉靖元年,又因该部建白申明前例,题请凡公侯伯等爵,无分已袭未袭、已任未任,年三十以下、十四以上,通行查出,开送本部,转送国子监,行祭酒司业,将大学、论孟诸书相举防授,令其在家讲读,仍每十日赴营观操等因。嘉靖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题奉圣旨,已经通行去后。今本官奏要疏名上请,送监备诸劝典,无非修明礼教至意,相应议处,合候命下。将见在公侯伯等爵及应袭子弟,年十四以上、三十以下、未任者,通行查出,备具年甲、籍贯,径自开送礼部,类具姓名上请,分送两京国子监,照依嘉靖八年题准教法,分拨习礼肄业等因。题奉圣旨,咨部送司,随准后军都督府手本开送襄城伯李应臣等前来,案呈到部,理合疏名上请,伏候命下。本部将各爵具劄送国子监肄业,行令本监堂上官查照嘉靖八年题准事例教习,务俾学有成效,庶文武兼济,他日可备干城之用,而不坠其先世阀阅之风矣。

祭酒吕柟疏:嵗贡入监,即古乡举里选六德六行六艺之士,故礼称四十强仕,道明而徳立。近年有嵗贡二十上下者,其徳行焉考甚,且礼让未娴,遇事莫名。各提学惟取词章,不顾行检,遂使质朴沦坠。乞勅该部转行提学官,当嵗贡期于食廪年深二三名内,遵照祖宗卧碑参取徳行,必注其平日某徳某行,縦无完人,庶几近实。所校文惟取其不悖经传,理明辞达而止,不专于富丽。有蹈袭六朝人语竒怪难读者,俱从黜落。而遐荒鄙邑,亦取士以充用,昭圣明一视无外之心。又举人在监,本以观光皇极,薰陶徳性。今查在监实数,天下之广,仅止二三十人。盖自防试之后,支称他故,骏奔原籍。有志者固不废学,余多交际郡邑,开治产业,侵陵乡曲。比及试期,方攒监簿,计水程用规拨歴未仕,若此居官可知。己勅该部称己未入监告囘举人,移文行取,违限作旷,计月加旷,不许会试之条,庶士类知儆众向于学矣。纳银例贡,近奉钦依聴其依亲原籍与考科举,此以待志士可矣。其无志者,一旦还里,抗揖守令,兼服商贾,肆行乡闾,他日入官,殃民非浅。乞勅该部将依亲例贡行各提学官,考行业类报,其逃监及患病给假三月之外,许臣查治,重则奏报削其名籍。夫士必知古,斯可通今。仪礼一书,乃成周致太平之具。世行髙堂隆所传十七篇,宋儒杨复为之图觧,皆可习行。近臣等选诸士,按图学步,自冠射乡燕至士相见诸仪,使士子闲于周旋进退之节,养其中正和平之气。而此书稀少,靡所正据。礼乐诸器旧多未完,乞勅该部重刋礼仪,并造前项礼乐诸器,以便诸生游业,准古大雅鼓钟辟雝周礼乐语之义。

  生徒

宋庆歴四年,判国子王拱辰言:「汉太学千八百间,生徒三万;唐六千二百间。今国子监房二百楹,制度狭小,不足以容。乃改建太学,增同舍生二百,犹未及汉唐之盛也。」明制太学号舍与宋相仿,当教典方兴,生徒或至三千;后人数萧萧,非初制矣。郭正域云:「谨按往牒,洪武四年,诏选府州县诸生俊秀者入国子监,得陈如奎等二千七百八十二人;二十六年,监生悦慈等八千一百二十四人;永乐十九年,监生方瑛等九千八百八十四人;宣徳四年,监生程宪等四千八百九十三人;正统十四年,监生金聪等四千四百二十六人;景泰五年,监生黄梦麒等五千一百七十九人;天顺八年,监生徐福等五千八百三十三人;成化二年,监生任兰等六千二十人;正徳三年,监生洪濡等一千三百二十六人;嘉靖十九年,监生徐甸等二千一百五十一人。及至今日,寥寥如此,非所以风四方,示后世也。」

初建国学,令品官子弟及民间俊秀充国子学生,于是有官民生之目。自一品至七品皆得与叙,防皆谓官生。民生则郡县中诸生论其秀而岁升之者也。洪武三年始设科举士,五年选会试,下第年少质美者令入学,皆曰民生。当是时,启教虽▯而任官不易,非强学登科则积分将至十余载而后得歴事授官。成化初始诏三品大臣以上子孙许一人送监,照监例出身,防而得举,复得以次子补。防而自洪武来死王事者之嗣,时有特防,其经筵储邸讲导之臣有稽劳叙防,边境大臣以功防,皆曰恩生。边境豪长以及海外君长梯航相望,遣子入学附之官生。其勲戚习读昉自洪武初,令公侯伯及武官子弟承袭者入国学肄业,是时盖二百余人。景泰、天顺间,戚畹诸公主子孙聴乞恩入监。成化十年,令公侯伯驸马初袭授者送监读书习礼,祭酒依学规教之,不率者奏闻。今上设礼部主事一员专教驸马,因不复入监。

明初人才辈出,太学为盛,朝廷所用,内而台諌,外而藩臬,率以授太学生之成材者。自正统以后,此制遂废。嘉靖八年,廷议复申祖制,三途并用,于是以举人、监生孙翥为给事中,举人、监生阮徽,岁贡监生张澍为监察御史。及万歴初,张文忠居正秉政,屡申饬而未能行也。

洪武时,国子生殷敏选入武英殿纪事,授监察御史。盖其时储养国学,有出使歴事

译祭酒吕柟上疏说:岁贡生员进入国子监,就相当于古代乡举里选所选拔的具备六德、六行、六艺的人才,所以礼制说四十岁才进入仕途,是因为此时道理已明而德行已立。近年有二十岁左右的岁贡生员,他们的德行如何考察呢?况且他们不熟悉礼让,遇事不知如何处置。各提学官只选取擅长辞章的人,不顾及品行操守,致使质朴的风气沦丧。请求敕令有关部门转行提学官,在岁贡期限,从食廪生中资历较深的二三名内,遵照祖宗卧碑的规定参酌选取德行,务必注明其平日具备何种德行、何种行为,纵然没有完美的人,也大致接近实际。所考校的文章只选取不违背经传、道理明白、辞意通达的即可,不专求辞藻富丽。有蹈袭六朝人语、奇特怪异难读的,一律黜落。而边远荒僻的郡县,也选取士人来充实任用,以彰显圣明一视同仁、没有内外之分的心意。又举人在监,本是为了观摩皇上的至善之道,熏陶德行品性。现在查核在监的实际人数,天下如此广大,仅止二三十人。大概自从乡试之后,借口其他原因,迅速返回原籍。有志向的人固然不废学业,其余大多交际郡邑官员,经营产业,欺压乡里。等到会试期限,才匆忙入监登记,计算水路行程费用,拨给未仕者的规费,像这样居官可知。已敕令有关部门称已未年入监告假回家的举人,移文行取,违限作旷课处理,按月累计旷课,不许参加会试的条例,希望士人知道警惕,众人趋向于学习。纳银例贡,近来奉钦依听任他们依亲在原籍参加科举考试,这用来对待有志之士可以了。那些没有志向的人,一旦还乡,傲慢地对待守令,兼营商业,在乡里肆意妄为,日后入官,祸害百姓不浅。请求敕令有关部门将依亲例贡之事行告各提学官,考核行业类别上报,那些逃监以及患病给假超过三个月的,允许臣查治,重的奏报削去其名籍。士人必须知晓古代,才能通达当今。《仪礼》一书,是成周达到太平的器具。世间通行高堂隆所传的十七篇,宋儒杨复为之图解,都可以学习实行。近来臣等选取诸士,按图学习步法,从冠礼、射礼、乡饮酒礼到士相见礼等礼仪,使士子熟悉周旋进退的礼节,培养其中正和平的气象。而此书稀少,没有正确的依据。礼乐各种器具旧时大多不完备,请求敕令有关部门重刊礼仪,并制造前项礼乐各种器具,以便诸生游历学业,符合古大雅《鼓钟》《辟雍》《周礼》《乐语》的意义。

生徒

宋庆历四年,判国子监王拱辰说:“汉代太学有一千八百间房屋,生徒三万人;唐代有六千二百间。现在国子监房屋二百楹,制度狭小,不足以容纳。于是改建太学,增加同舍生二百人,仍然不及汉唐的盛况。”明代制度太学号舍与宋代相仿,当教育典章刚兴起时,生徒有时达到三千人;后来人数稀少,不是最初的制度了。郭正域说:“谨按以往史籍,洪武四年,诏令选拔府州县诸生中俊秀者进入国子监,得到陈如奎等二千七百八十二人;二十六年,监生悦慈等八千一百二十四人;永乐十九年,监生方瑛等九千八百八十四人;宣德四年,监生程宪等四千八百九十三人;正统十四年,监生金聪等四千四百二十六人;景泰五年,监生黄梦麒等五千一百七十九人;天顺八年,监生徐福等五千八百三十三人;成化二年,监生任兰等六千二十人;正德三年,监生洪濡等一千三百二十六人;嘉靖十九年,监生徐甸等二千一百五十一人。到了今天,寥寥无几,这不是用来教化四方、示后世的方法。”

初建国学,命令品官子弟及民间俊秀充任国子学生,于是有官生、民生之名。从一品至七品都可以列入,都称为官生。民生则是郡县中诸生论其优秀而每年升学的。洪武三年开始设立科举,五年选会试,落第年少资质美好者令入学,都称为民生。当时,启蒙教育虽然粗略而任官不易,不靠强学登科则积分将到十余年而后才能经历事务授官。成化初开始诏令三品大臣以上子孙允许一人送监,照监生例出身,如果得到举人,又得以次子补入。另外从洪武以来死于王事者的嗣子,时常有特恩,那些经筵储邸讲导之臣有稽考功劳叙录,边境大臣以功劳录叙,都称为恩生。边境豪长以及海外君长梯航相望,派遣子弟入学附在官生中。勋戚习读始于洪武初,命令公侯伯及武官子弟承袭者入国学肄业,这时大概有二百余人。景泰、天顺间,戚畹诸公主子孙听任乞恩入监。成化十年,命令公侯伯驸马初袭授者送监读书习礼,祭酒依学规教之,不遵从者奏闻。当今皇上设置礼部主事一员专教驸马,因此不再入监。

明初人才辈出,太学兴盛,朝廷所用,内而台谏,外而藩臬,大都授予太学生中成材者。自正统以后,此制遂废。嘉靖八年,廷议重申祖制,三途并用,于是以举人、监生孙翥为给事中,举人、监生阮徽,岁贡监生张澍为监察御史。到了万历初,张文忠居正秉政,屡次申饬而未能实行。

洪武时,国子生殷敏选入武英殿纪事,授监察御史。大概那时储养国学,有出使经历事务

之任,又有大本堂读书、武英殿纪事等清要之责,故贤才辈多出其中。

译担任该职,又有在大本堂读书、在武英殿记录史事等清贵重要的职责,所以贤良人才接连不断地从其中涌现出来。

国子生往往有上书谏诤者。▯治十一年三月,监生汪镕劾大学士刘徤、李东阳,上下镕诏狱。徤等疏力救,得释。天启七年十月,监生胡焕猷劾大学士黄立极等,下法司。诸公救不力,上意不深罪之也,得以赎论。四相继去,三相皆极辩,而李高阳独引罪不辩,人称其得体。至涂仲吉救黄中允,词气侃侃,廷杖遣戍,可称朝阳鸣凤矣。

  纳粟

崇祯五年十二月谕:朝廷分职设官,原以任贤用能,非可别开幸滥。其典制所载,纳粟输赀,并与选授,止为科目正途之外,未尽乏才,因以此鼓舞俊秀,招徕防公立法未尝不善,乃十余年来军务烦兴,羣议足饷,计臣屡经条奏,事件从此频开。虽俯从士民好义之心,少助国家师徒之费,然而一时偶属权宜,事久必滋▯蠧。吏途纷杂,名器混淆,有赀即可博官,才品俱在勿论。甚而俨然民牧,掊克取偿,阶厉尤为不堪。朕方欲慎稽流品,抚恤痌瘝,而开纳不除,则源之不清,流何能洁?兹特谕尔户工二部:从今为始,将近年新开各项事例尽行停止。其以前曾经纳过者,准与照例序选,此后不得再行援纳。仍将议停欵目开列明白,奏请裁定,传示吏部遵守,不许朦胧影借,致滋铨▯。

马文升疏:仰惟我皇上法古为治,凡庶官用人,惟由科目出身,进士、举人及岁贡、监生得以除授,此外杂流者不得并用。前时三年大比,各布政司设科取士,乡试所取举人不多,会试进士亦为有数。其岁贡生员,每府一年贡一人,州则每三年贡二人,县则每二年贡一人。其岁贡生员入监后,不数年即取歴事,通共不过六七年,吏部就为选用,在部听选举人、监生无淹滞久积之患。所以年未衰老,志亦清明,一旦任官,知守法度,罔敢贪汚。迨至天顺年间,宪臣建议起送天下在学年四十以上生员送监读书。奈各生员夤缘作▯,有方三十五六或方三十者,亦作四十起送赴京之▯,通有五千之上。既而陜西边情▯防缺战马,又许生员纳马入监读书,其纳马之数又有七千余名。以后四川、陜西地方荒歉,军民缺食乏粮,赈济守臣具奏,又开生员上粮亦许入监,通前共有数万。中间多系幼男,自来不曾在学读书,既作监生,湏拨歴事。其举人、监生虽年壮气豪者,亦与彼一同挨次取选,始终二十余年方得出身。长者老耄,壮者衰弱,家道贫难,未免负债于人。授官到任,债主相逼,因此负人财物,岂能展布行事?所以官不得人,民多受害。至今未选,纳粟监生尚有七千余名,大坏选法,壅滞人才,率由于此。本部虽有奏准,不许生员纳粟入监,事例一遇兵荒,府藏空虚,未免又要奏开。况蠲富民之徭役,以重困穷民,所损国体甚大,不可不严为禁止。

  监例

洪武中,钦定官吏监生会馔之制。掌馔预备椅桌器皿于馔堂。祭酒南向,司业北向,监丞、博士六堂等官东西向坐。诸生分东西班坐其后。大约膳夫一人管监生二十五人。馔先食则鸣铎传唱曰:「食不语,坐必安。」日以为常。十五年,命凡监生正妻月支米六斗。监生有家人者,三月至十月,日支米二升二合六勺;十一月至二月,日支米一升九合二勺。监生俱给冬夏衣,工部制衣被。十三年,准监生读书灯油,每人月一斤;课仿纸,月大尽三十一张,小尽三十张。造保安堂处监生疾病者,病故给殡殓,银行文顺天府支给及行兵部起关应付。

  春明梦余录卷五十四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春明梦余录》>

  钦定四库全书

  春眀梦余録卷五十五

  吏部左侍郎孙承泽撰

  府学

顺天府儒学在城东北,国学之南。洪武中,以元国学为北平府学。永乐定鼎,仍为国学,改报恩寺为顺天府学。初有僧游湘潭,募造报恩寺,尚未安像。眀师下燕,戒士卒毋得入孔圣庙。僧仓皇借宣圣木主置殿中,后不敢去,遂以为学。其地元之柴市也,文文山授命焉。东有祠,西有馆,曰教忠。再西有坊,曰育贤。

  谕防

眀太祖初年诏曰:惟致治在善俗,善俗视教化。

译国子监的学生中,往往有人上书进行劝谏。正统十一年三月,监生汪镕弹劾大学士刘健、李东阳,皇帝将汪镕投入诏狱。刘健等人上疏极力营救,汪镕得以释放。天启七年十月,监生胡焕猷弹劾大学士黄立极等人,皇帝将其交给司法部门审理。各位大臣营救不力,但皇上也没有深究他们的罪责,得以通过赎罪的方式论处。四位宰相相继离任,其中三位极力辩白,只有李高阳独自引咎自责而不辩白,人们称赞他做得得体。至于涂仲吉营救黄中允,言辞气度从容不迫,最终被廷杖并流放戍边,可以称得上是朝阳鸣凤了。

纳粟

崇祯五年十二月皇帝谕令:朝廷分设职官,原本是为了任用贤才和能人,不可以另外开辟侥幸滥用的途径。那些典章制度所载的,通过缴纳粮食或钱财来参与选拔授官,只是在科举正途之外,担心仍有人才未被发掘,因此用这种方式来激励优秀人才,招揽为国立功的人,立法初衷并非不善。然而十多年来军务频繁兴起,群臣议论筹措军饷,主管财政的大臣屡次条陈奏报,这类事例从此频繁开启。虽然顺从了士民好义之心,稍微资助了国家军队的费用,但这是一时权宜之计,时间久了必然滋生弊端。吏治途径变得纷杂,名位与器物混淆,只要有钱财就可以博取官职,才能和品德都不再被考虑。甚至那些俨然身为地方长官的人,搜刮民财以偿还债务,其恶劣行径尤为不堪。朕正想要审慎考察官员的流品,抚恤百姓的疾苦,如果开放纳粟入监的制度不废除,那么源头不清澈,水流怎么能洁净呢?现在特别谕令你们户部和工部:从今天开始,将近年新开的各项纳粟事例全部停止。以前曾经缴纳过粟米的,准许按照旧例依次选拔,此后不得再援引此例纳粟。仍将议定停止的款项条目开列清楚,奏请裁定,传示吏部遵守,不许蒙混影射借故,导致铨选混乱。

马文升上疏说:仰望我们皇上效法古代进行治理,凡是任用庶官,只由科举出身,进士、举人以及岁贡、监生得以授官,此外杂流不得并用。从前三年举行一次大比,各布政司设立科考选拔士人,乡试录取的举人不多,会试录取的进士也有定数。那些岁贡生员,每个府一年贡一人,州则每三年贡二人,县则每二年贡一人。那些岁贡生员进入国子监后,没过几年就被选取去历练事务,总共不过六七年,吏部就予以选用,在吏部听候选拔的举人、监生没有淹滞久积的祸患。所以他们年纪尚未衰老,心智也清明,一旦担任官职,知道遵守法度,不敢贪污。等到天顺年间,宪臣建议起送天下在学且年满四十岁以上的生员送监读书。无奈各生员钻营作弊,有的刚三十五六岁或刚三十岁,也冒充四十岁起送赴京,总共多达五千多人。后来陕西边境情况紧急,缺乏战马,又允许生员缴纳马匹入监读书,缴纳马匹的人数又有七千多名。以后四川、陕西地方荒歉,军民缺粮少食,赈济守臣上奏,又开放生员缴纳粮食也允许入监,连同以前的共有数万人。其中很多是年幼男子,从来不在学读书,既然做了监生,必须拨派去历练事务。那些举人、监生中虽然年壮气豪的,也和他们一同按次序选拔,始终要二十多年才能出身做官。年长的已经老迈,年壮的已经衰弱,家境贫困难,难免向人负债。授官到任后,债主逼迫,因此亏欠他人财物,怎么能施展抱负行事呢?所以官员不得其人,百姓多受其害。至今尚未选拔的,纳粟监生还有七千多名,大坏选拔法度,壅滞人才,大抵都由于此。本部虽然已有奏准,不许生员纳粟入监,但事例一遇到兵荒马乱,府库空虚,难免又要奏请开放。况且免除富民的徭役,却加重穷民的困苦,损害国家体面很大,不可不严加禁止。

监例

洪武年间,钦定官吏和监生共同用餐的制度。掌管膳食的官员在膳堂预备好椅桌器皿。祭酒面朝南坐,司业面朝北坐,监丞、博士等六堂官员面朝东西坐。众学生分东西两班坐在他们后面。大约一名膳夫管理二十五名监生。吃饭前先鸣响铜钲传唱说:“吃饭时不说话,坐定要安稳。”每天以此作为常例。洪武十五年,命令凡是监生的正妻每月支取米六斗。监生有家人的,从三月到十月,每天支取米二升二合六勺;从十一月到二月,每天支取米一升九合二勺。监生都供给冬夏衣物,由工部制作衣被。洪武十三年,准许监生读书用的灯油,每人每月一斤;课仿纸,每月大月三十一张,小月三十张。建造保安堂安置生病的监生,病故的供给殡葬费用,由银行文顺天府支给,并行文兵部起关应付。

春明梦余录卷五十四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春明梦余录》>

钦定四库全书

春明梦余录卷五十五

吏部左侍郎孙承泽撰

府学

顺天府儒学在城东北,国学的南面。洪武年间,将元代的国学改为北平府学。永乐年间定都北京,仍作为国学,改报恩寺为顺天府学。起初有僧人游历湘潭,募捐建造报恩寺,尚未安放佛像。明军攻下燕京,告诫士兵不得进入孔圣庙。僧人仓皇间借来宣圣木主放在殿中,后来不敢拿走,于是这里就成了学宫。这个地方原来是元代的柴市,文天祥在此就义。东边有祠堂,西边有馆舍,名叫教忠。再往西有牌坊,名叫育贤。

谕防

明太祖初年诏书说:只有治理好政事在于改善风俗,改善风俗要看教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