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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春明梦余录六十八

春明梦余録卷六十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766–773 段

可登。凡七级,髙十丈余。

金防圣寺即功德寺,宣德中,僧板庵重脩,改今名金雀儿庵,在潭柘寺后。章宗弹雀于此,即行幄,建庵。金昊防寺,大定四年,秦越公主建。正统四年,王振脩改隆恩寺。

译可以攀登。共有七层,高十丈多。

金防圣寺就是功德寺,宣德年间,僧人板庵重修,改名为现在的金雀儿庵,位于潭柘寺后面。金章宗曾在此地弹射麻雀,于是搭建行宫帷帐,并修建了庵堂。金朝昊防寺,是大定四年由秦越公主修建的。正统四年,王振重修并改名为隆恩寺。

金大定寺,章宗建,有诗刻石,今改栖隠寺,在仰山。金甘露寺,即香山寺,建于大定中,正统时内侍范宏重建,费银七十余万。傍一轩,万歴御题曰「来青山」。有祭星台、防驾松、梦感泉,皆金章宗遗迹。

辽白塔寺建于夀昌二年,塔制如幢,色白如银。至元八年,加铜网石栏。天顺二年,改名妙应寺。附近有青塔寺、黒塔寺,然寺存而无塔。

元天庆寺,原辽之永防寺,大安兵毁。元世祖至元壬申重建,明成化二年,锦衣指挥朱善重脩。后有髙阁,可望天坛。僧舎中有李龙眠畵罗汉十六轴。

元学士袁桷记:至治三年三月甲寅,鲁国大长公主集,中书议事,执政官、翰林、集贤、成均之在位者,悉防于南城之天庆寺,命秘书监丞李某为之主。其王府之寮宷,悉以佐执事,笾豆静嘉,尊斚洁清,酒不强饮,簮佩杂错,水陆毕凑,各执礼尽欢,以承饫赐,而莫敢自恣。酒防出圗畵若干卷,命随其所能,俾识于后。礼成,复命能文词者叙其歳月,以昭示来世。窃尝闻之,五经之传,左国是先,女史之训,有取于绘画,将以正其视聼,絶其念虑,诚不以五采之可接而为之也。先王以房中之歌逹于上下,而草木虫鱼之纎悉,因物以喻意,观文以鍳古,审时知变,其谨于朝夕者尽矣。至于宫室有图,则知夫礼之不可僭;沟洫田野,则知夫民生之日劳;朝觐赞享,冕服悬乐,详其仪而慎别之,亦将以寓其儆戒之道。则是鲁国之所以袭藏而躬玩之者,诚有得夫五经之深意,夫岂若嗜竒侈闻之士为耳目计哉!河水之精,上为天汉昭回,万物矞云兴而英露集也。吾知缣缃之积,寳气旁逹,▯占者必于是乎得之。防定元年正月,具官袁桷记。

元报国寺在元彰义街,今广寜门内。成化改大慈仁寺。后有髙阁,西山翠色以手可扪。前殿竒松离竒飞舞,有如怒虬。阁下窑变观音,仅髙尺许。寳冠緑帔,瞑而右倚,以手承頥,宛是吴道子妙畵。

▯德璟记:报国寺在宣武门外可二里,成化中重脩,盖宪宗为皇太后祝厘处。初入东廊,憩禅悦庵,少迟入寺。后总圣门礼佛,两傍名畵百二十轴,皆天堂地狱变相。僧云宫内送至寺者。登大毘卢阁可三十六级,为王母及母两太君遥祝毕。阁外通廊环行一周,俯视西山,若在襟袖。宫阙城市,具在目中。旁精舎一枝繁花,或云梨,或云杏,甚艶。遂行观成化刘公定之碑。出总圣门,右转入僧房,有海棠一巨丛,其干大可数围。出过后殿,多松树及核桃。再出过正殿,则防松恠甚矣。防松偃盖,皆数百年物。东者髙可三四丈有三层,西则仅髙二丈许,而枝柯盘屈,低亚横斜。其防数亩,虬角龙髯,披拂鳞皴。其最修而压地者,以数十红架承之。因移榻其下,梳风幕翠,一庭寒色。

元庆夀寺即防塔寺,在西长安街,有二塔,一九级,一七级。寺僧海云可庵▯其下,僧像尚存,皆团龙鱼袋。海云像有门弟子刘秉忠賛。旧有石刻「金章宗飞渡桥飞虹桥」六大字。嘉靖十七年燬。

元般若庵在北湖之南,万歴中始増宏丽,改名金刚寺。僧雪浪讲经其中,士绅多从之游。吴中姚现闻先生着《凖提像讃》,刻寺中。

元灵福寺,阜成门外韩家山寺,有二竒松。汉循吏韩延夀,家此山。

元祐圣王灵应庙,即今都城隍庙,在城西刑部街。永乐迁都,新其庙宇。正统中重脩,内有石刻「北平府」三大字,半埋土中,相传下尚有「城隍庙」三字。

元崇国寺元有二崇国寺,此乃北寺。至元中建,至宣德改名隆善。成化壬辰又増防国二字。寺为托克托丞相故宅。今佛座下立一幞头朱衣老叟,一凤冠朱裳老妪,乃其夫妇也。后僧録司右姚广孝一像一主在焉。广孝旧配享庙庑,嘉靖九年阁臣李时以髠徒不便在庙,乃将其主送大兴隆寺。寺灾移此。其像上自题一偈:「防破芭蕉拄杖子,等闲彻骨露风流。有时揺动龟毛拂,直待虚空笑防头。」后署「独庵老人题」,独庵广孝号也。释名道衍,字斯道。

元东岳庙旧称仁圣宫,在朝阳门外。真人张留孙买地

译金大定寺,是金章宗时期建造的,有诗歌刻在石头上,现在改名为栖隐寺,位于仰山。金甘露寺,就是香山寺,建于大定年间,正统年间内侍范宏重建,花费白银七十多万两。旁边有一间轩室,万历皇帝御笔题字为“来青山”。这里有祭星台、防驾松、梦感泉,都是金章宗的遗迹。

辽白塔寺建于寿昌二年,塔的形制像幢,颜色白如银。至元八年,增加了铜网和石栏。天顺二年,改名为妙应寺。附近有青塔寺、黑塔寺,但是寺庙还在而塔已经没有了。

元天庆寺,原来是辽代的永防寺,大安年间因战乱被毁。元世祖至元壬申年重建,明成化二年,锦衣指挥朱善重修。后面有高阁,可以眺望天坛。僧舍中有李龙眠画的十六轴罗汉图。

元学士袁桷记载:至治三年三月甲寅日,鲁国大长公主集会,中书省商议政事,执政官、翰林院、集贤院、国子监在位的官员,全部聚集在南城的天庆寺,命令秘书监丞李某主持。王府的属官,全都协助执行事务,祭品洁净美好,酒器清洁,酒不勉强人喝,簪佩交错,水陆珍馐齐全,各自恪守礼节尽情欢乐,以承接丰盛的赏赐,而没有人敢放纵自己。酒宴结束后拿出图画若干卷,命令根据各自的能力,让后人知晓。礼仪完成后,又命令擅长文辞的人叙述其年月,以昭示后世。我私下曾听说,五经的传承,以《左传》和《国语》为先,女史的训诫,有取于绘画,将用来端正其视听,断绝其杂念,确实不是因为五颜六色可以接触而为之。先王用房中之歌通达上下,而草木虫鱼的细微之处,借物来比喻心意,观察文辞来借鉴古事,审时度势知道变通,其早晚谨慎的态度尽显无遗。至于宫室有图,就知道礼制不可僭越;沟渠田野,就知道民生日益劳苦;朝觐赞颂祭祀,冕服悬挂乐器,详细其仪节而慎重区别,也将用来寄托其警戒之道。这就是鲁国之所以收藏并亲自玩赏的原因,确实领悟了五经的深意,哪里像那些嗜好奇异、崇尚听闻的人士只为耳目打算呢!河水的精华,上升为天汉闪耀回旋,万物云气兴起而英露聚集。我知道丝绢的堆积,宝气旁通,占卜的人必定在这里有所得。延定元年正月,具官袁桷记。

元报国寺在元彰义街,现在广宁门内。成化年间改名为大慈仁寺。后面有高阁,西山的翠色仿佛伸手可触。前殿奇松奇特飞舞,好像愤怒的虬龙。阁下有窑变观音像,高仅一尺左右。戴着宝冠披着绿帔,闭目向右倚靠,用手托着下巴,宛然是吴道子的妙画。

德璟记载:报国寺在宣武门外约二里,成化年间重修,大概是宪宗为皇太后祈福的地方。刚进入东廊,在禅悦庵休息,稍后进入寺庙。后面在总圣门礼佛,两旁名画一百二十轴,都是天堂地狱的变相图。僧人说这是从宫内送到寺庙的。登上大毗卢阁约三十六级台阶,为王母及两位太君遥祝完毕。阁外通廊环绕一周,俯视西山,仿佛在衣襟袖口之间。宫阙城市,都在眼中。旁边精舍一枝繁花,有人说梨花,有人说杏花,非常艳丽。于是前行观看成化年间刘公定之碑。出总圣门,右转进入僧房,有一大丛海棠,树干粗大可数围。出过后殿,多松树及核桃树。再出过正殿,那棵偃松奇怪极了。偃松如伞盖,都是数百年的老树。东边的高约三四丈有三层,西边的高仅二丈左右,而枝干盘曲,低垂横斜。它的覆盖面数亩,虬角龙髯,披拂鳞皴。其中最修长而压地的,用几十个红架支撑。于是移榻其下,梳风幕翠,一庭寒色。

元庆寿寺即双塔寺,在西长安街,有两座塔,一座九级,一座七级。寺庙僧人海云可庵〇其下,僧像尚存,都穿着团龙鱼袋。海云像有门弟子刘秉忠的赞语。旧有石刻“金章宗飞渡桥飞虹桥”六大字。嘉靖十七年被毁。

元般若庵在北湖之南,万历年间开始增建宏伟,改名为金刚寺。僧人雪浪在其中讲经,士绅多跟随他交游。吴中姚现闻先生著《准提像赞》,刻在寺中。

元灵福寺,阜成门外韩家山寺,有两棵奇松。汉代循吏韩延寿,家在此山。

元祐圣王灵应庙,即今都城隍庙,在城西刑部街。永乐迁都,新建其庙宇。正统年间重修,内有石刻“北平府”三大字,半埋土中,相传下面还有“城隍庙”三字。

元崇国寺元有两座崇国寺,这是北寺。至元年间建造,至宣德年间改名为隆善。成化壬辰年又增加崇国二字。寺庙是托克托丞相的故宅。现在佛座下立着一位戴幞头穿朱衣的老叟,一位戴凤冠穿朱裳的老妪,乃是其夫妇。后面僧录司右姚广孝一像一主在焉。广孝旧配享庙庑,嘉靖九年阁臣李时认为剃度之人不宜在庙,于是将其主送到大兴隆寺。寺庙火灾后移至此。其像上自题一偈:“打破芭蕉拄杖子,等闲彻骨露风流。有时摇动龟毛拂,直待虚空笑点头。”后署“独庵老人题”,独庵是广孝的号。释名道衍,字斯道。

元东岳庙旧称仁圣宫,在朝阳门外。真人张留孙买地

大都齐化门外,拟为宫以祀东岳大帝,未成。至治壬戌,其徒吴全节始毕工,赐名仁圣宫。防定乙丑,鲁国大长公主出资钜万,更为寝宫,又赐名昭德殿。其像乃昭文舘学士刘元手制,两傍侍臣仿唐开国功臣像为之,故赫赫有生气。刘元字秉元,寳坻人,官至昭文舘大学士,正奉大夫秘书监卿。凡两都名刹有塑土范金抟换为佛,一出元手,天下无与比。

译大致在齐化门外,计划建造宫殿来祭祀东岳大帝,但没有建成。至治年间壬戌年,他的弟子吴全节才完成工程,赐名仁圣宫。防定年间乙丑年,鲁国大长公主拿出巨额资金,改建为寝宫,又赐名昭德殿。里面的神像是由昭文馆学士刘元亲手制作的,两旁侍臣的塑像仿照唐代开国功臣像制作,所以显得威严而有生气。刘元字秉元,是宝坻人,官职做到昭文馆大学士、正奉大夫秘书监卿。凡是两都著名寺庙中用泥土塑造、用金属铸造或更换的佛像,只要出自刘元之手,天下没有能与他相比的。

元石湖寺在德胜门内北湖傍,后为方阁老园。

元鐡牛庙在旧燕城东南,有土埋鐡牛,露脊。元人立庙祀之。

元昭应寺在西阜成门外,至元中建,正德八年重建。脩元法王寺即今广通寺,在髙梁桥西北。寺四角有石楼,门前玉河水色如碧,古栁参天。髙梁一桥横亘水上。余少时读书东角楼者三年,西山黛色时照书幌。

元,从容庵元僧万松老人建,所着有《从容録》。今砖塔尚存在宣武门内,干石桥北。

元碧云庵在西山,建于元雅克伊勒吉。正德中,内监于经拓之为寺。经以佞幸得宠,于通湾等处开设皇店,嵗报上银八万两余,以自饱。乃为寺于香山,而立塜域于后,所费以万万计。嘉靖初,下狱死,籍其家。天启三年,内珰魏忠贤重脩,土人呼为于公寺。

朝天宫在皇城西北,元之天师府也。宣德中,仿南都之制,建三清殿、通明殿,又建普济、景德、总制、寳藏、佑圣、靖应、崇真、文昌、元应九殿。至成化十七年重脩,天启六年六月二十日灾,止存张真人府。府设道箓司,元三碑存。张真人元以为天师,明太祖去其旧称,俾为大真人,改天师印为真人印,后授六品铜印,曰「龙虎山正乙元坛之印」。宏治间,赐玉印,文曰「阳平治都功印」,盖红巾张道陵旧印其文如此。而阳平治即蜀之阳平山,二十八治之一,道陵起处也。隆庆元年,追夺其玉印。万暦二年,厚贿冯保复给之。

大德显灵宫在皇城西,永乐时建成,化中更拓其制,又建弥罗阁。嘉靖中复建昊极通明殿,东辅萨君殿,西弼王帅殿。西殿有栢,为雷所擘,其枝委地如屏。

灵济宫在皇城西,祀玉阙、金阙二真人。永乐十五年建成,化十六年重増宏丽。凡遇大礼,朝臣先习仪于朝天宫,宫燬,乃习仪于此。崇祯十五年,科臣左懋第防言:「二真人乃叛臣之子,不宜受朝臣拜跪,请以帐幕隔之。」报可。

延夀寺在韩家山。永乐时,内臣刚鉄靖难从征,有功,葬于此。

真觉寺在阜成门外,永乐中建,至成化九年,建石台,髙五丈许,上列五塔。

宏光寺在香山,宣德中,内侍郑同建同髙丽人,仿其国毘罗殿之制,作圎殿供毘罗门。内松径作盘,最为幽胜。顺天保明寺,天顺中建,俗称皇姑寺。正统八年征额,森陜西吕尼叩马谏而死,及复辟,乃为建寺。肉身在寺中。碧霞元君庙在城外东南宏仁桥,成化时建。宏仁桥元时呼为马驹桥,都人最重元君祠。其在麦庄桥北者曰西顶,在草桥者曰中顶,在东直门外者曰东顶,在安定门外者曰北顶。又西直门外髙梁桥北亦有祠,每月朔望,士女云集。

极乐寺在阜成门外,成化中建。寺有牡丹园,春日游履恒满。园有髙楼,万歴壬辰,新进士旷鸣鸾必欲登之。寺僧以乆扄,不便开,旷不聼。甫登,火发,旷与楼俱烬。盖嘉靖庚戌,都城告警,贮火药于此,煮酒者火触之而作也。关帝庙在皇城北安门东者,曰白马庙,隋基也。姚彬盗马,庙在三里河,天坛北,亦隋基也。正阳门瓮城庙,建于明初,蒲州杨太宰愽,每元旦入拜,先以名刺通之曰乡晚生。

明因寺在天坛北,内有贯休所画罗汉十六轴,僧紫栢各系以赞。僧寮左壁有董文敏其昌书《佛成道纪》,天启二年刻石。

隆安寺天顺间建,万歴己酉重脩。后有一堂,曰净土社。宏善寺在左安门外,所谓韦公寺也。正德中,内侍韦霦建。寺后有西府海棠二株,髙二寻,每开烂如堆绣,香气满庭。昔人恨海棠无香误也。寺东临池,一亭亭后假山,极其幽胜。

龙华寺在德胜门东,成化三年建,万歴五年重脩。寺外稻田千畆,宛如江南。

大隆福寺,景防四年建,极其钜丽。大法堂石栏,乃南城翔凤殿物,撤用于此。

摩诃庵在阜成门外八里荘,嘉靖丙午建。

都人王崇简记予少时猎西郊,偶过摩诃庵,见石工勒金刚经集篆于石,呼僧问之。廓上人曰:“此汪中丞所得之古集篆也。”其始,青衣鼓枻于黄莲洲垝垣间,一箧浮水上,触舟,视之,故经没灭耳。夜则有鬼物恍惚呵防,惊告中丞

译元代的石湖寺位于德胜门内北湖旁边,后来成为了方阁老的园林。

元代的铁牛庙位于旧燕城的东南方向,那里有土埋着的铁牛,只露出脊背。元代人建立庙宇祭祀它。

元代的昭应寺位于西阜成门外,至元年间建造,正德八年重建。修缮元代的法王寺即今天的广通寺,位于高梁桥西北。寺庙四角有石楼,门前玉河的水色碧绿,古柳参天。高梁桥横跨水上。我年轻时在东角楼读书三年,西山的青黛色时常映照在书房的帘幕上。

元代的从容庵由元代僧人万松老人建造,他著有《从容录》。如今砖塔尚存,位于宣武门内,干石桥以北。

元代的碧云庵位于西山,建于元代雅克伊勒吉时期。正德年间,宦官于经将其扩建为寺庙。于经因谄媚逢迎得到宠信,在通湾等地开设皇店,每年上报上缴银两八万余两,以此自肥。于是他在香山建寺,并在后面设立坟地,所花费的资财以万万计。嘉靖初年,于经下狱而死,抄没其家产。天启三年,宦官魏忠贤重修此寺,当地人称之为于公寺。

朝天宫位于皇城西北,是元代的天师府。宣德年间,仿照南京的制度,建造了三清殿、通明殿,又建造了普济、景德、总制、宝藏、佑圣、靖应、崇真、文昌、元应九座殿堂。到成化十七年重修,天启六年六月二十日发生火灾,只剩下张真人府。府中设有道箓司,元代三块石碑尚存。张真人在元代被称为天师,明太祖去掉了这个旧称,让他担任大真人,将天师印改为真人印,后来授予六品铜印,印文为“龙虎山正乙元坛之印”。弘治年间,赐予玉印,印文为“阳平治都功印”,这大概是红巾军张道陵的旧印,其印文如此。而阳平治即蜀地的阳平山,是二十八治之一,也是张道陵起事的地方。隆庆元年,追夺了他的玉印。万历二年,通过厚贿冯保又发还给了他。

大德显灵宫位于皇城西面,永乐年间建成,成化年间又扩建其规制,又建造了弥罗阁。嘉靖年间又建造了昊极通明殿,东边辅佐萨君殿,西边辅佐王帅殿。西殿有柏树,被雷劈开,其枝条垂落地面如屏风。

灵济宫位于皇城西面,祭祀玉阙、金阙两位真人。永乐十五年建成,成化十六年重新增建得更加宏伟壮丽。凡是遇到大礼,朝臣先在朝天宫演习礼仪,朝天宫烧毁后,便在此演习礼仪。崇祯十五年,科臣左懋第上疏说:“两位真人是叛臣的儿子,不适宜接受朝臣的拜跪,请求用帐幕隔开。”皇帝批准了。

延寿寺位于韩家山。永乐年间,宦官刚铁因靖难从征有功,葬于此地。

真觉寺位于阜成门外,永乐年间建造,到成化九年,建造石台,高约五丈,上面排列五座塔。

宏光寺位于香山,宣德年间,宦官郑同建造,郑同是高丽人,仿照其国毗罗殿的制度,建造圆殿供奉毗罗门。寺内松径曲折,最为幽静胜景。顺天府的保明寺,天顺年间建造,俗称皇姑寺。正统八年征讨也先,陕西吕尼叩马劝谏而死,等到复辟后,便为他建寺。肉身供奉在寺中。碧霞元君庙位于城外东南宏仁桥,成化年间建造。宏仁桥元代时称为马驹桥,京城人最重视元君祠。位于麦庄桥北的称为西顶,位于草桥的称为中顶,位于东直门外的称为东顶,位于安定门外的称为北顶。另外西直门外高梁桥北也有祠庙,每月初一、十五,士女云集。

极乐寺位于阜成门外,成化年间建造。寺中有牡丹园,春天游人络绎不绝。园中有高楼,万历壬辰年,新科进士旷鸣鸾一定要登楼。寺僧因为久已关闭,不便打开,旷鸣鸾不听。刚登上楼,火就烧起来了,旷鸣鸾与楼一起化为灰烬。原来嘉靖庚戌年,都城告警,在此储存火药,煮酒的人火苗触及火药而引发火灾。关帝庙位于皇城北安门东的,称为白马庙,是隋代的基址。姚彬盗马,庙在三里河,天坛北面,也是隋代的基址。正阳门瓮城的庙,建于明初,蒲州杨太宰杨博,每年元旦入庙拜祭,先递上名帖通报说自己是乡晚生。

明因寺位于天坛北面,内有贯休所画的罗汉十六轴,僧人紫柏分别为其题写赞语。僧房左壁有董其昌书写的《佛成道纪》,天启二年刻石。

隆安寺天顺年间建造,万历己酉年重修。后面有一堂,称为净土社。宏善寺位于左安门外,即所谓的韦公寺。正德年间,宦官韦霦建造。寺后有西府海棠两株,高约两寻,每次花开烂漫如堆绣,香气满庭。古人遗憾海棠无香,这是错误的。寺东临池,一座亭子后面有假山,极其幽静胜景。

龙华寺位于德胜门东,成化三年建造,万历五年重修。寺外稻田千亩,宛如江南。

大隆福寺,景泰四年建造,极其宏伟壮丽。大法堂的石栏,是南城翔凤殿的旧物,拆下来用在这里。

摩诃庵位于阜成门外八里庄,嘉靖丙午年建造。

京城人王崇简记载我年轻时在西郊打猎,偶然经过摩诃庵,看见石工将金刚经集篆刻在石头上,叫来僧人询问。廓上人回答说:“这是汪中丞得到的古集篆。”起初,一个青衣人在黄莲洲的残垣间划船,一个箱子浮在水上,撞到船,查看发现是古经,字迹已模糊。晚上则有鬼物恍惚呵斥守护,惊告中丞

于日中辨之,为古集篆金刚经。中丞欲刻之金陵,旋以抚军云中未果。其门人洪度刻木相贻,且告之故,感此竒因,愿勒之石以示乆逺,并募士大夫楷书于后。余为之叹异。尝闻金刚经之有集篆,始于五代僧梦英集十八体,宋僧道▯増成三十二体,此或是耶?亡何,籀文法书焜燿壁上,时万歴戊午己未之际也。予频年读书庵中,夕灯晨磬,瞻曯独久。甲申避宼,窜伏庵中,流连而去。迨归来,村墟半落,风景非殊,石经之室巍然而上人已九十老矣。三十年来,余初见刻石于承平之时,逰覧于闲暇之日,以至防乱余生,人物灰散,犹得见此经石,俛仰今昔,不知泣涕之无从也。一日,上人命诸孙元长闻因,谓余知刻石因縁,属为着其意。求汪中丞序不可得,长椿寺僧性柔出以相质,为掇其大畧而识之,亦以见余之瞻依此经独乆也。汪中丞名可受,号静峰,黄梅人。廓上人名性宏,元长名寂善,闻因名寂惠。

译在日中辨别之后,将其写成古集篆体的《金刚经》。中丞想要将它刻在金陵,不久因为抚军调任云中而未果。他的门人洪度刻成木版相赠,并且告知了缘由,我感念这奇特的因缘,愿意将它刻在石头上以流传久远,并募集士大夫用楷书抄写在后面。我为此感叹诧异。曾经听说《金刚经》有集篆体,始于五代僧人梦英汇集十八种字体,宋代僧人道〇增补成三十二种字体,这或许就是吧?不久,籀文法书在墙壁上光彩夺目,当时是万历戊午、己未年间。我连年在读书庵中读书,晚上点灯,早晨敲磬,瞻仰凝视了很久。甲申年躲避寇乱,逃匿潜伏在庵中,流连不舍地离开。等到归来,村落废墟大半凋零,风景没有多大变化,刻有石经的屋子依然巍峨耸立,而上人已经九十高龄了。三十年来,我初次见到刻石是在太平之时,游览是在闲暇之日,以至于在战乱后的余生中,人物灰飞烟散,还能看到这部经石,俯仰古今,不知泪水从何而来。一天,上人让他的孙子元长、闻因,说我知道刻石的因缘,嘱托我写下其中的意旨。寻求汪中丞的序文不可得,长椿寺僧人性柔拿出来与我核对,我摘录其大概并记下,也以此表明我瞻仰依慕这部经石特别长久。汪中丞名可受,号静峰,是黄梅人。廓上人名性宏,元长名寂善,闻因名寂惠。

万夀寺万歴五年建。大珰谷大用寺基。慈圣李太后出资钜万。命太监冯保督造。寺悬永乐时所铸大钟。内外书华严八十一卷。名曰华严钟。

按钟在汉经厰,此其一也。厰在德胜门内,旧铸髙二丈余,濶一丈余者尚有十数。仆地上皆楷书佛经,端劲如帖,非沈度、夏防不能也。

十刹海在龙华寺前,万歴中,陜西僧三藏建。

千佛寺,万歴九年,孝定皇太后建。内供髙丽所供,尊天二十四身,阿罗汉一十八身。像貎诡异。

西域防林寺,在阜成门外二里沟,万歴四年建。佛作西番变相。

  兴教寺在防林寺东成化中建

药王庙在天坛北,戚畹李成铭建。

长椿寺,万歴四十年,孝定皇太后建,在宣武门外斜街。都人米万钟水斋禅师传。长椿寺水斋大师者,名明阳,故中山郡鹿氏子。隂入母腹,已立禅于嘉靖三十八年七月十有一日生。泡质虽防,识田无染。见僧而悦,闻佛而称。镇星甫周,即从剃落。嗣法本郡慈氏寺太和座下,餐麸跣立,肇脩苦行。八越暑霜,色腰参请。初受记,防岭不二和尚谓当十方宏济,大展宗风。某甲不当汝师,再走云雾山,谒无穷长老,心心印可,冺言谛矣。自是三十余年间,普陀大士,峨眉普贤菩萨,少林逹摩祖师道塲,躬亲顶礼。徃来五台、终南、伏牛等山,普行饶益一切诸苦,徧经罔摄。其在中台古松和尚问师云:「空假中是甚麽?」师黙然元对,当体全空,顿见本来心地为然。指以谢复,于普陀问大智禅师云:「如何是生死?」荅云:「生死原是。」大智师了然更然,一指炙背,八十一炷如华严卷数。乃去通天和尚者,峨眉老宿也。问师西来意,晴天日头出,下雨地皮湿。说破无生话,只恐信不及。又问识得麽?师左指天,右指地,不更下一语。机缘既投,衣法旋授二十七代之灯,嘱师重剔。盖至是师复然一指,通前而三矣。略述苦行实难缕数。尝割体肉半斤于伏牛,兼刺骨悬耳立禅一年,负椽求饲虎于本山暨大澷者,前后共六年。其临崖泼水以供僧,细事尔。最后来京师,以水斋着人号水斋。师先期不食七▯,七后然后呷水,日数以为常。初师持之终南三阅月,已持之京师黒窑厰一年,鹫峰寺一年,宣武门外茶庵五年。嗟夫,月光水观未罢,资粮图澄涤肠,存乎神化。方之于师行,独苦矣。虽然苦行云者,世俗目师之强名。师固不知孰为苦,孰为非苦也。惟知空吾身以空一切,示无拣择而已矣。圣母太皇太后皇帝陛下实与嘉之,赐金紫,钦命焚脩,勅建大华严寺于永乐店,再建大祚长。椿寺于今所寻勅师赍内帑普赐南海诸净刹,及钦建八十八佛道塲于休哉?师之苦,师之宏也。斯真十方宏济,大展宗风者哉!

慈慧寺在平则门外,万歴中,蜀僧愚庵建。寺后蜘蛛塔,蜀太史黄辉有碑记其事。

慈夀寺在阜成门外八里,万歴丙子,慈圣皇太后建寺,有塔十三级,髙入云表。后寜安阁榜,太后手书;又后有九莲菩萨像。

嘉禧寺在阜成门外二十里,万歴中建。中有御书聨。天主堂在宣武门东,构于西洋利玛窦,自欧罗巴航海九万里入中国,崇奉天主。所画天主乃一小儿,妇人抱之曰天母,其手臂耳鼻皆隆起,俨然如生人。所印书册皆以白红一靣反覆印之,字皆傍行。其书装法如宋板式,外以漆革防之,外用金银屈戌钩络。所制有简平仪、龙尾车、沙漏、逺镜、▯钟、天琴之属。

蒋德璟破邪集序,向与西士防苐知其歴法,与天地球日圭星圭诸器以为工,不知其有天主之教也。比读其书,苐知其窃吾儒事天之防,以为天主即吾中国所奉上帝,不知其以汉哀帝时耶龢为天主也。其书可百余种,颛与佛抗,而迹其人不婚不宦,颇胜于火居诸衲子,以是不与之絶。比吾筑家庙奉先,而西士见过,谓予此君家主,当更有天主公,知之乎?予笑谓天主则上帝也,吾中国惟天子得祀上帝,余无敢干者。若吾儒性命之学,则畏天敬天,无之非天,安有画像?即有之,恐不是深目髙鼻一浓胡子耳。西士亦语塞。或曰佛自西来,

译万寿寺建于万历五年。大太监谷大用提供了寺基。慈圣李太后出资巨万。命令太监冯保督造。寺内悬挂着永乐年间铸造的大钟。钟内外刻有《华严经》八十一卷。名为华严钟。

按:钟在汉经厂,这是其中之一。厂在德胜门内,旧时铸造的高二丈多、宽一丈多的钟还有十多个。仆倒在地上的钟上都是楷书佛经,端正刚劲如同字帖,如果不是沈度、夏昶,是写不出来的。

十刹海在龙华寺前,万历年间,陕西僧人三藏修建。

千佛寺,万历九年,孝定皇太后修建。内供奉高丽所献的尊天二十四身,阿罗汉十八身。形象诡异。

西域防林寺,在阜成门外二里沟,万历四年修建。佛像做成西番变相。

兴教寺在防林寺东,成化年间修建。

药王庙在天坛北,戚畹李成铭修建。

长椿寺,万历四十年,孝定皇太后修建,在宣武门外斜街。都人米万钟为水斋禅师作传。长椿寺水斋大师,名明阳,原是中山郡鹿氏之子。阴气入母腹,已在嘉靖三十八年七月十一日诞生。资质虽愚钝,识田无染污。见僧人则喜悦,闻佛号则称颂。镇星刚满一周,即跟随剃度出家。嗣法于本郡慈氏寺太和座下,吃麸皮、赤脚站立,开始修习苦行。历经八个寒暑,参访请教。初受记时,防岭不二和尚说应当十方宏济,大展宗风。某甲不当你的老师,再走云雾山,谒见无穷长老,心心相印,默然谛听。从此三十余年间,普陀大士、峨眉普贤菩萨、少林达摩祖师的道场,亲身顶礼。往来五台、终南、伏牛等山,普行饶益一切诸苦,遍经罔摄。其在中台古松和尚问师说:“空假中是什么?”师默然无对,当体全空,顿见本来心地为然。指以谢复,于普陀问大智禅师说:“如何是生死?”回答说:“生死原是。”大智师了然更然,一指炙背,八十一炷如华严卷数。乃去通天和尚者,峨眉老宿也。问师西来意,晴天日头出,下雨地皮湿。说破无生话,只恐信不及。又问识得麽?师左指天,右指地,不更下一语。机缘既投,衣法旋授二十七代之灯,嘱师重剔。盖至是师复然一指,通前而三矣。略述苦行实难缕数。尝割体肉半斤于伏牛,兼刺骨悬耳立禅一年,负椽求饲虎于本山暨大澷者,前后共六年。其临崖泼水以供僧,细事尔。最后来京师,以水斋着人号水斋。师先期不食七〇,七后然后呷水,日数以为常。初师持之终南三阅月,已持之京师黑窑厂一年,鹫峰寺一年,宣武门外茶庵五年。嗟夫,月光水观未罢,资粮图澄涤肠,存乎神化。方之于师行,独苦矣。虽然苦行云者,世俗目师之强名。师固不知孰为苦,孰为非苦也。惟知空吾身以空一切,示无拣择而已矣。圣母太皇太后皇帝陛下实与嘉之,赐金紫,钦命焚脩,勅建大华严寺于永乐店,再建大祚长椿寺于今所寻勅师赍内帑普赐南海诸净刹,及钦建八十八佛道塲于休哉?师之苦,师之宏也。斯真十方宏济,大展宗风者哉!

慈慧寺在平则门外,万历年间,蜀僧愚庵修建。寺后蜘蛛塔,蜀太史黄辉有碑记其事。

慈寿寺在阜成门外八里,万历丙子年,慈圣皇太后建寺,有塔十三级,高入云表。后寜安阁榜,太后手书;又后有九莲菩萨像。

嘉禧寺在阜成门外二十里,万历年间修建。中有御书联。天主堂在宣武门东,由西洋利玛窦构建,自欧罗巴航海九万里入中国,崇奉天主。所画天主乃一小儿,妇人抱之曰天母,其手臂耳鼻皆隆起,俨然如生人。所印书册皆以白红一面反覆印之,字皆傍行。其书装法如宋板式,外以漆革防之,外用金银屈戌钩络。所制有简平仪、龙尾车、沙漏、远镜、〇钟、天琴之属。

蒋德璟《破邪集》序,向与西士防苐知其历法,与天地球日圭星圭诸器以为工,不知其有天主之教也。比读其书,苐知其窃吾儒事天之防,以为天主即吾中国所奉上帝,不知其以汉哀帝时耶龢为天主也。其书可百余种,颛与佛抗,而迹其人不婚不宦,颇胜于火居诸衲子,以是不与之绝。比吾筑家庙奉先,而西士见过,谓予此君家主,当更有天主公,知之乎?予笑谓天主则上帝也,吾中国惟天子得祀上帝,余无敢干者。若吾儒性命之学,则畏天敬天,无之非天,安有画像?即有之,恐不是深目高鼻一浓胡子耳。西士亦语塞。或曰佛自西来,

作佛像;利氏自大西来,亦作耶龢像。以大西抑西,以耶龢抑佛,非敢抗吾孔子。然佛之徒非之,而孔子之徒顾或从之者,何也?未几,当道檄所司逐之,燬其像,拆其居,而株擒其党。事急乃控于予。予适晤观察曽公曰:「其教可斥,逺人则可矜也。」曽公以为然,稍寛其禁。而吾漳黄君天香以破邪集见示,则若以其教为必乱世,而亟为建鼓之攻;又若以予之斥其教而缓其人,为异于孟子距杨墨之为者。予谓孟夫子距邪说甚峻,然至于杨墨逃而归,则受之而以招放豚为过,今亦西士逃而归之▯矣。愚自以为善学孟子,特不敢似退之所称「功不在禹下」耳。且以中国之尊贤圣之众,圣天子一统之盛,何所不容?四夷八舘现有译字之官,西僧七王亦赐阐教之号。即近议脩歴,亦令西士与钦天分曹测定,聊以之偹重译一种,示无外而已,原不足驱也。驱则何难之有?李文节曰:「退之原道,其功甚伟,苐未闻明先王之道以道之,而輙庐其居,亦不必予。」因以此意广黄君,而复叹邪说之行,能使愚民为所惑,皆吾未能明先王之道之咎,而非邪说与愚民之咎也。白莲闻香诸教,入其党者骈首就戮,意窃哀之。然则黄君破邪之书,其亦哀西士而思以全之欤?即谓有功于西士,可矣。

译制作佛像;利玛窦从西方大西国而来,也制作耶苏的像。用大西来压制西方,用耶苏来压制佛教,并不是敢对抗我们孔子。然而佛教的徒众反对他们,而孔子的徒众反而有的顺从他们,这是为什么呢?不久,地方长官发文命令有关部门驱逐他们,烧毁他们的像,拆毁他们的住所,并株连逮捕他们的同党。事情紧急,他们就来向我申诉。我恰好遇见观察使曾公,说:“他们的教义可以驳斥,但远方来的人却值得怜悯。”曾公认为对,稍微放宽了对他们的禁令。而我们的漳州黄君天香把《破邪集》拿给我看,好像认为他们的教义必定会扰乱时世,因而急切地敲起战鼓进行攻击;又好像认为我驳斥他们的教义却宽缓对待他们的人,与孟子排斥杨朱、墨翟的做法不同。我说:孟夫子排斥邪说非常严厉,然而等到杨朱、墨翟逃回时,却接纳他们,并把招引放猪的人当作过错,现在也是西方士人逃回而接纳他们了。我自以为善于学习孟子,只是不敢像韩愈所称道的“功绩不在大禹之下”罢了。况且凭借中国尊崇贤圣的人众多,圣明天子统一天下的兴盛,有什么不能容纳的?四方蛮夷八馆现在设有翻译文字的官员,西方僧人七位国王也赐予阐扬教化的称号。即使近来商议修订历法,也让西方士人与钦天监分科测定,姑且把他们当作一种经过多次翻译的异域之人,表示没有外邦而已,原本不值得驱逐。驱逐他们有什么困难呢?李文节说:“韩愈的《原道》,功绩非常伟大,只是没听说阐明先王之道来引导他们,就拆毁他们的住所,这也不必要。”因此我把这个意思告诉黄君,又感叹邪说的流行,能使愚昧百姓被迷惑,都是我没有阐明先王之道的过错,而不是邪说和愚昧百姓的过错。白莲、闻香等教派,加入他们党羽的人接连被杀,我心里私下哀怜他们。那么黄君驳斥邪说的书,大概也是哀怜西方士人而想保全他们吧?即使说对西方士人有功劳,也是可以的。

春明梦余録卷六十六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春明梦余录》>

  钦定四库全书

  春眀梦余録卷六十七

  吏部左侍郎孙承泽撰

  石刻

周宣王石鼓文在国子监庙门内。京师石刻莫古于宣王猎碣矣。其形如鼔,其数盈十。葢周宣田猎之事,史籕之迹也。旧在陈仓野中。韩昌黎为愽士时,请于祭酒,欲舆之太学,不从。郑余庆迁之凤翔孔子庙。经五代之乱,遂至散失。宋司马池知凤翔,复辇至府学庑,已失其一。皇祐四年,向传师搜足。大观二年,归于汴京,诏以金填其文。初致之辟雍,后移至寳和殿。金人破汴,辇至于燕,置王宣抚家。复移大兴府学。元皇庆,移至文庙防门内。其文漫灭不可读。潘廸音训载四百九十四字。薛尚功帖载四百五十一字。今存三百二十五字。

杨用脩慎曰:「此文在太学,潘廸有音训,凡四百九十四字。予得唐人拓本于李文正先生,凡七百二字,葢全文也。尝刻之木以传矣。然都元敬《金薤篇》、刘梅国《广文选》所收,仍是残缺四百九十四字本,葢亦未见此也。」

陆文裕深曰:石皷诗,先儒辨论至多,葢风雅之遗云。皷今在北监,子为司业祭酒时,虑其泐也,欲扃钥之而不果。别有树碑一,元司业潘廸以今文写之,仍其旧阙。潘碑与皷,积有存亡矣。潘仕大徳间,虞文靖公集助教成均时,尝谓十皷其一已无字,其一惟存数字。潘虞相去不远,其言如此。今去之又将二百年,石可知矣。诗之存者,颇赖诸家文字集録以传,石顾足恃哉?慱洽之儒如王顺伯、郑渔仲,又好古而捜访训释,靡余力矣,咸存断阙焉。欧阳公集古所録才四百六十有五字,胡世将资古所録仅多九字,乃称先世藏本。集古録之前,孙巨源于佛龛中得唐人所録古文,乃有四百九十七字,视资古又前矣。又前之则韩公所见纸本,已谓毫发备尽,复有年深阙画之叹。韦应物亦谓风雨阙讹,而杜工部直云陈仓石皷久已讹其上下世数如此。近世吾衍子行尤号慱雅,自谓以甲秀堂谱图随皷形补阙字,列钱为文以求章句,又叅以薛尚功欵识诸作,斯已勤矣,亦仅得四百三十余字。每皷列行裁分为十,而章句次第又与诸家不同。子行介士,未尝入燕,止于画中见皷尔,不知近日何縁得此十诗完好乃尔耶?此诗出于修撰杨用修慎若所从来,果有的防,岂非千古之一快哉?如以补缀为竒,固不若阙疑之为愈也。

  石皷文

我车既攻,我马既同。我车既好,我马既▯。君子云:“猎!云猎!云游。”麀鹿速速,君子之求。弯弯▯弓,弓兹以时。我驱其时,其来▯▯▯▯炱炱。即御即时,麀鹿速速,其来大垐。我驱其仆,其来□□。射其豚属。

  右甲皷

汧繄泛泛,丞波潮渊,鰋鲤处之,君子渔之。漫漫有鲨其游,▯▯白鱼,鱳鱳其葅,底鲜黄白。其鳊有鲋,有白其▯,孔庶脔之。防防洋洋,▯▯其鱼。惟何?惟鱮,惟鲤。何以橐之?惟杨及栁。

  右乙皷

田车孔安,鋚勒駻駻。六师既简,左▯翻翻,左▯騝騝。我以隮于原,我戎止。陆宫车其写,秀弓时射麋豕孔庶。麀鹿雉兎,其原有迧,其戎奔奔。大车出洛,亚兽白泽。我执而勿射,多庶▯▯。君子乃乐。

  右丙皷

帅彼銮车,勿速填如,秀弓孔硕,彤矢防防,四马其写,六辔沃若,徒骈孔庶,廓骑宣慱,酋车载道,如徒如章,原隰隂阳,趋趋六马,射之簇簇,有防如虎,兽鹿如兕,怡尔多贤,迧禽奉雉,我兎允异。

  右丁皷

我来自东,灵雨奔流,逆涌盈盈,渫隰君子,既渉我马,流汧汧。繄洎栖丞,士驾言西归,舫舟自廓,徒骈逴逴。惟舟以道,或隂或阳,扱深以户,出于水一方。丞徒徨止,其奔我以阻,其乃事。

  右戊皷

宣猷作原,作周导遄,我辞攸除,帅彼阪田,▯为世里,希微□□,乃罟漆栗,柞棫其防,防▯庸庸,鸣条亚▯,其华何为,所斿□□,水▯导防,树幽晤。

  右已皷

徒御啴啴,然而师旅填然。防同又绎,以左戎障。弓矢孔庶,熖

译春明梦余录卷六十六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春明梦余录》>

钦定四库全书

春明梦余录卷六十七

吏部左侍郎孙承泽撰

石刻

周宣王石鼓文在国子监庙门内。京师的石刻没有比宣王猎碣更古老的了。它的形状像鼓,数量有十个。大概是周宣王田猎的事情,是史籀的笔迹。旧时在陈仓野外。韩愈任博士时,向祭酒请求,想把它运到太学,没有听从。郑余庆把它迁到凤翔孔子庙。经过五代的战乱,于是散失。宋司马池任凤翔知府,又把它运到府学廊下,已经丢失了一个。皇祐四年,向传师搜集齐全。大观二年,归还到汴京,下诏用金填补它的文字。起初安置在辟雍,后来移到宝和殿。金人攻破汴京,运到燕京,放在王宣抚家中。又移到大兴府学。元皇庆年间,移到文庙大门内。它的文字漫灭不可读。潘迪音训记载四百九十四字。薛尚功帖记载四百五十一字。现在存留三百二十五字。

杨慎说:“此文在太学,潘迪有音训,共四百九十四字。我从李文正先生那里得到唐人拓本,共七百二字,大概是全文。曾经刻在木板上流传了。然而都元敬《金薤篇》、刘梅国《广文选》所收录的,仍然是残缺的四百九十四字本,大概也没有见到这个。”

陆深说:石鼓诗,先儒辩论很多,大概是风雅的遗存。石鼓现在在北监,我任司业祭酒时,担心它剥落,想把它锁起来却没有实现。另外有一块树碑,元司业潘迪用今文抄写,仍然保留旧的缺字。潘碑和石鼓,积累下来有存亡了。潘迪在大德年间任职,虞集任成均助教时,曾说十个石鼓其中一个已经没有字,其中一个只存留几个字。潘迪和虞集相隔不远,他们的说法如此。现在距离又将二百年,石头可以知道了。诗的存留,颇依赖各家文字集录来流传,石头难道值得依赖吗?博洽的儒者如王应麟、郑樵,又好古而搜访训释,不遗余力,都存留断缺。欧阳修集古所录才四百六十五字,胡世将资古所录仅多九字,乃称先世藏本。集古录之前,孙巨源于佛龛中得到唐人所录古文,乃有四百九十七字,比资古又早了。再早的话,韩愈所见纸本,已说毫发备尽,又有年深缺画的感叹。韦应物也说风雨缺讹,而杜甫直说陈仓石鼓久已讹其上下世数如此。近世吾衍子行尤号博雅,自谓以甲秀堂谱图随石鼓形补阙字,列钱为文以求章句,又参考薛尚功款识诸作,这已经很勤了,也仅得四百三十余字。每鼓列行裁分为十,而章句次第又与各家不同。子行是介士,未曾入燕,只在画中见石鼓罢了,不知近日何缘得此十诗完好乃尔耶?此诗出于修撰杨慎若所从来,果有的据,岂非千古之一快哉?如以补缀为奇,固不若阙疑之为愈也。

石鼓文

我车既攻,我马既同。我车既好,我马既〇。君子说:“猎!猎!游。”麀鹿速速,君子之求。弯弯〇弓,弓兹以时。我驱其时,其来〇〇〇〇炱炱。即御即时,麀鹿速速,其来大垐。我驱其仆,其来□□。射其豚属。

右甲鼓

汧繄泛泛,丞波潮渊,鰋鲤处之,君子渔之。漫漫有鲨其游,〇〇白鱼,鱳鱳其葅,底鲜黄白。其鳊有鲋,有白其〇,孔庶脔之。防防洋洋,〇〇其鱼。惟何?惟鱮,惟鲤。何以橐之?惟杨及栁。

右乙鼓

田车孔安,鋚勒駻駻。六师既简,左〇翻翻,左〇騝騝。我以隮于原,我戎止。陆宫车其写,秀弓时射麋豕孔庶。麀鹿雉兎,其原有迧,其戎奔奔。大车出洛,亚兽白泽。我执而勿射,多庶〇〇。君子乃乐。

右丙鼓

帅彼銮车,勿速填如,秀弓孔硕,彤矢防防,四马其写,六辔沃若,徒骈孔庶,廓骑宣慱,酋车载道,如徒如章,原隰隂阳,趋趋六马,射之簇簇,有防如虎,兽鹿如兕,怡尔多贤,迧禽奉雉,我兎允异。

右丁鼓

我来自东,灵雨奔流,逆涌盈盈,渫隰君子,既渉我马,流汧汧。繄洎栖丞,士驾言西归,舫舟自廓,徒骈逴逴。惟舟以道,或隂或阳,扱深以户,出于水一方。丞徒徨止,其奔我以阻,其乃事。

右戊鼓

宣猷作原,作周导遄,我辞攸除,帅彼阪田,〇为世里,希微□□,乃罟漆栗,柞棫其防,防〇庸庸,鸣条亚〇,其华何为,所斿□□,水〇导防,树幽晤。

右已鼓

徒御啴啴,然而师旅填然。防同又绎,以左戎障。弓矢孔庶,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