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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春明梦余录四十

春明梦余录卷三十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97–397 段

春明梦余录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春明梦余録卷三十八

  吏部左侍郎孙承泽撰

  戸部四

  宝泉局

宝泉局在皇城东北。国初钱法专属工部宝源局。自天啓二年始设戸部钱局,以右侍郎督理之。名钱法堂,加炉制造,以济军兴。

  戸部尚书侯恂条陈鼔铸事宜

一议兴铸,利古宝龟而货贝,后世易之以金币。然自太昊髙阳以来,则已有钱矣。虞夏之际,币为三品,曰黄,曰白,曰赤,兼龟贝行之,不纯用钱。管子亦云:“先王以珠玉为上币,黄金为中币,刀布为下币,所以守财物,御人事,而平天下也。”故命之曰衡,谓之衡者,将以行轻重之术,使一髙一下,乃可权制利门,悉归于上也。秦兼天下,币二等,黄金为上币,铜钱为下币,而珠玉龟贝银锡之属为器饰宝藏,不为币。汉自建元以后,即山铸钱,而又用白鹿皮为币,造银锡为白金,有三品,未几皆废。唐于铜钱外有飞钱,宋以铁钱与铜钱兼行,又仿飞钱为交子,为关子,始以楮为钱。南宋造防子,有大钞小钞之别,凡十等,又谓之钱引,亦谓之关防,实一而已。元造交钞,以钞一贯权铜钱千文,无何物价腾踊,逾十倍,积钞不售,国用大诎。明兴右钞,抑钱,旋令钱钞兼行,禁民间不得以金银货物交易,违者治罪,告发者即以其物给赏。若有以金银易钞者听,一百文以下止用铜钱。永乐中,以钞法圯,而峻金银钱物贸易之诛,然究之钞易昏烂,收换艰难,制虽设而法不行。今天下自京师达四方,无虑皆用白银,乃国家经赋专以收花文银为主,而银遂踞其极重之势,一切中外公私咸取给焉。民用不赡,而国安得不贫?幸赖稍稍用钱耳,安得不亟行鼔铸以救其乏乎?夫钱出于铜,铜不铸钱,则铜而已。铸之为钱,而可以前民用,则是尽天下之铜皆已变而为银也,利孰大焉?以钱济银之穷,而又用钱杀银之势,使钱广布民间,则可阴敛银以归之上。于是用银为母,钱为子,而因以行其髙下之术。昔先臣邱濬欲仿古三币之法,宝钞铜钱通行上下,而一权之以银。夫钞恐难行矣,舍钞言钱可也。一议遏铜流,自三品之贡兴,而黄白赤金世为天下币。汉而后,佛老象教盛。行于域中,寺若观糜黄金者,亿亿计。而天下刻镂织作,锤冶为冠服衣履什物者,又不可胜原。故黄金日销,而赤金乃大行,已亦渐贵,固其理也。夫有利之源,有利之权。利源之消长,在天地;利权之操纵,在人主。昔之善议铸者,无若汉二贾。山之言曰:「民不应与主同柄。」谊之言曰:「铜毕归于上,则博祸可除,而七福可致。」今天下奸民私铸,阴持主柄,以厉公钱。果如谊言,上收铜勿令布下,民安所得铜而私铸之?故收铜之说,持柄息奸之要术也。刘秩曰:「铸钱之用不赡者,在乎铜贵。铜贵之由,在乎采用者众耳。夫铜以为兵,则不如铁;以为器,则不如漆。禁之无害,使铜无所用,则铜益贱,则钱之用给矣。又铜不布下,则盗铸者无因而铸,则公钱不破;公钱不破,则人不犯死刑;钱又日增,末复利矣。」斯言可谓曲尽。自汉先主取帐钩铜铸钱,以充国用。唐大歴中,严天下用铜器之禁。贞元九年,张滂奏请:「国家钱少损失多门,兴贩之徒潜将铜钱一千为铜六斤造做物器,则斤直六百余,有利既厚,锁铸遂多。江淮之间钱实滋耗。伏请除铸镜外,一切禁断。如有锁钱为铜者,以盗铸钱罪论。」宋朝铸钱比前代最多,铜禁最严。大抵国计仰给于此。自熙宁间,王安石一变其法,而国用日耗。圣祖始定天下,令军民惟铸鉴及军器,又禅门钟磬铙钹得用铜,此外并收之官,有私藏者禁。嘉靖六年题准:「但有销镕旧钱及今制钱造作铜像铜器等项,比盗铸律科断。」隆庆元年部议:「军民之家但有废铜愿卖者,听赴所在有司易钱易银,照旧给价。宜申明前例,严藏铜之禁,行收铜之法。民间私藏铜器及造作铜像铜器被告发者,比盗铸律罪无赦。市有鬻铜器者,罪亦如之。」官收民铜给

译春明梦余录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春明梦余录卷三十八

吏部左侍郎孙承泽撰写

户部四

宝泉局

宝泉局位于皇城的东北方向。建国之初,铸钱之法专属于工部宝源局。自天启二年开始设立户部钱局,由右侍郎督理。名为钱法堂,增加炉灶进行制造,以供给军需。

户部尚书侯恂条陈鼓铸事宜

一、议论兴办铸钱,古代以龟甲和贝壳为货币,后世用金币代替。然而自太昊、高阳以来,就已经有铜钱了。虞夏时期,货币分为三种,称为黄、白、赤,兼用龟甲贝壳流通,不单纯使用铜钱。《管子》也说:“先王以珠玉为上币,黄金为中币,刀布为下币,以此来守护财物,应对人事,从而平定天下。”所以称之为“衡”,所谓“衡”,是要施行轻重之术,使物价一高一低,才能权衡控制利益之门,使所有利益都归于君主。秦统一天下后,货币分为二等,黄金为上币,铜钱为下币,而珠玉、龟贝、银锡之类作为器饰宝藏,不作为货币。汉朝自建元以后,即在山中铸钱,又用白鹿皮作为货币,制造银锡作为白金,有三种品类,不久都废除了。唐朝在铜钱之外有飞钱,宋朝铁钱与铜钱兼行,又仿照飞钱设立交子、关子,开始用纸作为钱。南宋制造会子,有大钞小钞的区别,共十等,又称为钱引,也称为关防,实际上是一样的。元朝制造交钞,以一贯钞权当铜钱一千文,不久物价暴涨,超过十倍,积存的钞票卖不出去,国家财政极度匮乏。明朝兴起,推崇钞票,抑制铜钱,随即命令钱钞兼行,禁止民间用金银货物交易,违者治罪,告发者立即以其物给予赏赐。如果有用金银兑换钞票的听任,一百文以下只使用铜钱。永乐年间,因为钞票法度败坏,而严厉惩罚金银钱物贸易,然而终究钞票容易污损破烂,收换艰难,制度虽然设立但法令不能执行。如今天下从京师到四方,大概都使用白银,于是国家赋税专门以征收花文银为主,而白银就占据了极重的地位,一切中外公私都从中取给。民用不足,而国家怎能不贫困?幸好还稍稍使用铜钱,怎能不赶快实行鼓铸来挽救它的匮乏呢?铜钱出自铜,铜不铸成钱,那就只是铜而已。铸成钱,就可以供民用,这就是把天下的铜都变成了银,利益哪有比这更大的?用铜钱来救济白银的匮乏,又用铜钱来削弱白银的势力,使铜钱广泛散布在民间,就可以暗中收敛白银归于君主。于是用白银为母,铜钱为子,从而施行其高低之术。从前先臣邱濬想要仿效古代三币之法,宝钞铜钱通行上下,而统一用白银来权衡。钞票恐怕难以行通了,舍弃钞票只谈铜钱是可以的。

二、议论遏制铜的流失,自从三品贡赋兴起,黄、白、赤金世代作为天下的货币。汉朝以后,佛教道教盛行,流传于国内,寺庙道观耗费黄金的,数以亿计。而天下雕刻织作,锤冶制作冠服衣履杂物的,又不可胜数。所以黄金日益消耗,而赤金(铜)于是大行其道,后来也逐渐贵重,这是理所当然的。有利之源,有利之权。利源的消长,在于天地;利权的操纵,在于君主。从前善于议论铸钱的,没有比得上汉朝两位贾生的。贾山说:“百姓不应与君主共同掌握权柄。”贾谊说:“铜全部归于君主,那么博祸就可以消除,而七福就可以招致。”如今天下奸民私铸,暗中掌握君主的权柄,来损害官铸铜钱。果真像贾谊所说,君主收回铜不让它流布到下面,百姓从哪里得到铜来私铸呢?所以收回铜的说法,是掌握权柄、平息奸邪的重要方法。刘秩说:“铸钱的费用不足,在于铜贵。铜贵的原因,在于采用铜的人众多。铜用来做兵器,不如铁;用来做器具,不如漆。禁止它没有害处,使铜没有用处,那么铜就更便宜,那么铜钱的用途就充足了。又铜不流布到下面,那么盗铸者没有原因去铸,那么官铸铜钱就不会破损;官铸铜钱不破损,那么人就不触犯死刑;铜钱又日益增加,末业又获利了。”这话可以说详尽无遗。自从汉先主取帐钩铜铸钱,以充国家用度。唐朝大历年间,严禁天下使用铜器。贞元九年,张滂奏请:“国家铜钱少,损失的门路多,兴贩之徒暗中将铜钱一千文熔成铜六斤制作器物,那么一斤值六百余文,有利既厚,熔铸就多。江淮之间铜钱实在消耗很多。伏请除了铸镜之外,一切禁断。如果有熔钱为铜的,以盗铸铜钱罪论处。”宋朝铸钱比前代最多,铜禁最严。大体国家财政仰赖于此。自熙宁年间,王安石改变其法度,而国家用度日益消耗。圣祖刚平定天下,命令军民只允许铸镜及军器,又禅门钟磬铙钹得用铜,此外都收归官府,有私藏者禁止。嘉靖六年题准:“但有销熔旧钱及今制钱造作铜像铜器等项,比照盗铸律科断。”隆庆元年部议:“军民之家但有废铜愿卖者,听任赴所在有司换钱换银,照旧给价。宜申明前例,严藏铜之禁,行收铜之法。民间私藏铜器及造作铜像铜器被告发者,比照盗铸律罪无赦。市上有卖铜器者,罪亦如之。”官府收购民间铜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