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春明梦余录三十七

春明梦余録卷三十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32–355 段

理一布政使司戸口钱谷赋役课程之事,而司分民、度、金、仓为四科,郎中、员外、主事所添设,繁简视所司剧易,兼直隶府州之贡赋,赞尚书邦政焉。

译掌管一布政使司的户口、钱粮、赋税、徭役及商税等事务,而司内分设民、度、金、仓四个科室,郎中、员外郎、主事等官职的增设与否,视所管事务的繁简难易而定,兼管直隶府州的贡赋,辅助尚书治理国家政务。

其职事以版籍稽赋役,以垦荒业贫民,以占籍附流民,以畸零寄细民,以驯野驭覊縻之民,以图帐抑兼并之民,以折银剂米値,以平米均田税,以布帛敛庸调,以桑枣课农官,以刍地给马牧,以里老摄乡社,以律诰严禁防,以给除差优复,以珍异储上供,以钞锭节恩赏,以限田裁异端,以赐田怀降人,以封闭宻砂鑛,以金谷累赃罚,以课程防杂物,以闗▯市船材,以引由严茶政,以权量和市易,以时估约均输,凡献产、诡产、漏产、朋户、析户、迯户有禁,乱宗类、淆良贱、逰手、逰食有禁,毁钞、遏钱有禁,诸王大臣毋得请常课、乞闲田,寳钞提举司若局库仓所官悉隶焉。

周官司徒掌邦教,敷五典,扰兆民。在当时所司者教化,后世则专理财赋户口之事。

从古财用之政,莫备于《周礼》;而善言《周礼》者,莫备于《太平经国》一书。有志于当世之务者,在所亟讲也。如云:先王与民为生,后世则民自为生;至于今世,则民无以生矣。尝观周之世,其所以与民为生,非一事也。井九百亩,其中为公田,八家皆私百亩,使之相养相生,如是足矣。为之比闾族党州乡,为之邻里鄼鄙县遂,为之沟洫川浍畛涂道路,以安其生;为之祷祠医药之政,为之赒救补助之法,以卫其生。如是又足矣,而犹以为未也。谓王畿之内皆齐民,而未有特富者,生生之具虽以粗给,而祭祀防纪犹有所不足,而取于常数之外,于是九职之任颁焉。虽臣妾闲民皆不敢遗,而亦必有以厚其生。反覆太宰之九职,未尝不三叹。先王之政思虑周宻,安养生利备至,盖不措之于仰事俯育无憾之地,则郁郁然如有负于斯民也。此民所以乐其上之爱己而忘其勤,于是相与出其赋税以供其上,税以足食,赋以足军国之用,而先王犹不敢泰然而享之。斗粟尺帛则有司存,钩考防计犹恐其用之妄。间有水旱不登,则焦然凛然念民生之不易,祸至之无日,捐租出粟,欲减膳而不御乐矣。自上不能制民之产而行九职之任,而民始自为生。有父子兄弟夫妇之聚,而无衣食生养之资,去而为工技,散而为商贾,不得已而为庸保,而民之为生始劳矣。迫之以水旱,役之以军旅,困苦之以加征厚敛,贪官猾吏,而民始无以为生矣。

又云:冢宰嵗杪制国用,九赋九贡之后,又有九式以节财用。盖君心之非,莫大乎侈。心之生财,聚于公上,而大臣不敢撙节于其间,则府库之充牣,财物之浩穰,而人主之宫室器用服食赐予一切始无度矣。故尝论冢宰属官,以为内外庭宿卫之士,士之贱者也;烹庖饔膳之事,事之辱者也;鱼腊酒浆醯醢之物,物之微者也。次舍幄帟防服为末用,宦寺嫔御洒扫使令为冗役,而宴私玩狎之际,易以惑悦人主之耳目,而府库之财物,国家之耗费,亦莫大乎是数者之间。使太宰身不得总其人,心不得约其用,则多寡丰杀去取用舍损益之目,谁得而检之?

又曰:周礼理财,理其出而已矣,非理其入也;理国之财而已矣,非理天下之财也。昔者天下之民,百亩之田可以无饥,墙下之桑,五母之鸡,二母之彘,可以衣帛而食肉,而又任之以百工、商贾,责之以嫔妇、臣妾,资之以山泽薮牧,故其地无余利,而其民有余财。当是时也,下之所以输于上者,常易办,而上之所以取于下者,常不见其难。集内而九功之正税,九职之正赋;外而九土之常贡。其时已至,其财已可取,则太宰立法以授之征者,司徒之属;征财以入之掌者,太府之职;掌财以颁之当用者,如斯而已矣。非理天下之财之入也。财之来为无穷,财之取为甚易,其藏之也充足而盈羡,而其用之也,则常惧其奸欺而卤莽。是故一时之财不待于理其入,而常尽心于理其出焉。

又曰:「内府若可以兼玉府矣,而必分为二府者,切于一身之用,固不可以混夫一国之用也。司防若可以通司书矣,而必立为二司者,掌财用之防计,固不可以汩之以书契版图也。职内若可以摄职嵗矣,而必设为二职者,出入之数,固不可以专责之一人

译其职责是通过户籍簿册来核查赋税徭役,通过开垦荒地来安置贫困百姓,通过登记户籍来接纳流亡人口,通过零星寄籍来安置细微民众,通过驯化野性来驾驭边远羁縻之地的民众,通过图册账簿来抑制兼并土地的豪强,通过折算银两来调节米价,通过平抑米价来均摊田税,通过征收布帛来收取庸调,通过种植桑枣来考核农官,通过提供草料土地来供给马匹牧场,通过里老来管理乡社,通过律令诰书来严禁防范,通过免除差役来优待复员人员,通过储备珍奇异宝来供应朝廷,通过发行钞锭来节制恩赏,通过限制田产来裁抑异端,通过赐予田产来安抚投降之人,通过封闭来严密管理砂矿,通过征收金谷来累积赃罚,通过课程来防止杂物,通过关卡来管理市舶船材,通过引由来严格茶政,通过权衡度量来管理市场交易,通过时估来约束均输。对于献产、诡产、漏产、朋户、析户、逃户等行为有禁令,对于扰乱宗族类别、混淆良贱身份、游手好闲、游食寄生等行为有禁令,对于毁坏钞币、遏止钱币流通等行为有禁令,诸王大臣不得请求常课、乞求闲田,宝钞提举司以及局库仓所的官员都隶属于此。

周朝司徒掌管国家教化,颁布五典,安抚亿万民众。在当时所掌管的是教化,后世则专门管理财政赋税和户口事务。

自古以来的财政用度政策,没有比《周礼》更完备的;而善于论述《周礼》的,没有比《太平经国》一书更完备的。有志于当今世事的人,应当急切地研习它。如果说:先王与百姓共同谋求生计,后世则是百姓自己谋求生计;到了当今世道,百姓已经无法谋生了。我曾观察周朝的时代,先王与百姓共同谋求生计,并非只有一件事。井田制中九百亩土地,中间作为公田,八家各自私有一百亩,让他们互相供养、互相滋生,这样就足够了。为他们设立比、闾、族、党、州、乡的组织,设立邻、里、鄼、鄙、县、遂的编制,设立沟洫、川浍、畛涂、道路,以安顿他们的生活;设立祈祷祭祀、医药的政令,设立救济补助的方法,以保卫他们的生活。这样又足够了,但还是认为不够。认为王畿之内都是齐民,而没有特别富裕的人,维持生计的器具虽然粗略地供给,但祭祀防备等方面仍有不足,于是从常规数额之外取用,因此颁行了九职的任务。即使是臣妾闲民也不敢遗漏,而且一定要有办法厚待他们的生活。反复研读太宰的九职,没有不多次感叹的。先王的政令思虑周密,安养生利极其完备,如果不把百姓安置在侍奉长辈、养育后代都无遗憾的地步,就会郁郁不乐,好像对百姓有所亏欠。这就是百姓之所以乐于上级爱护自己而忘记辛劳的原因,于是共同缴纳赋税来供给上级,税用来充足粮食,赋用来充足军国之用,而先王仍然不敢安然享受。一斗粟一尺帛都有官吏掌管,钩考防计还担心使用不当。偶尔有水旱灾害导致收成不好,就焦急恐惧地想到民生不易,灾祸将至无日,捐免租税拿出粮食,想要减膳而不听音乐。如果上级不能控制百姓的产业而实行九职的任务,百姓才开始自己谋生。有父子兄弟夫妇的团聚,却没有衣食生养的资财,离开而去从事工技,分散而去从事商贾,不得已而去充当佣保,百姓谋生才开始劳苦。用水旱灾害逼迫他们,用军旅役使他们,用加征厚敛困苦他们,加上贪官猾吏,百姓才开始无法谋生。

又说:冢宰在年终制定国家用度,九赋九贡之后,又有九式来节制财用。大概君主心中的过错,没有比奢侈更大的了。心中产生财用,聚集在公家,而大臣不敢在其中节省,那么府库的充盈,财物的浩大,而君主的宫室器用服食赐予一切就开始没有节制了。所以曾经论述冢宰的属官,认为内外庭宿卫的士兵,是士人中低贱的;烹庖饔膳的事务,是事务中屈辱的;鱼腊酒浆醯醢的物品,是物品中微小的。次舍幄帟防服是末等用度,宦寺嫔御洒扫使令是冗杂役使,而在宴饮私玩狎昵的时候,容易迷惑取悦君主的耳目,而府库的财物,国家的耗费,也没有比这几项更大的了。如果太宰不能亲自统领这些人,心中不能约束这些用度,那么多寡丰杀去取用舍损益的项目,谁能检查呢?

又说:周礼理财,只是管理支出罢了,不是管理收入;只是管理国家的财用罢了,不是管理天下的财用。从前天下的百姓,百亩田地可以不饥饿,墙下的桑树,五只母鸡,两只母猪,可以穿丝帛吃肉,而又任用百工、商贾,责成嫔妇、臣妾,提供山泽薮牧的资源,所以土地没有剩余的利益,而百姓有剩余的财用。在这个时候,下级向上级输送的,常常容易办到,而上级从下级取用的,常常不觉得困难。对内是九功的正税,九职的正赋;对外是九土的常贡。时候到了,财物可以取用,那么太宰立法授予征收者,是司徒的属官;征收财物进入掌管者,是太府的职务;掌管财物颁发给应当使用的人,如此罢了。不是管理天下财用的收入。财用的来源是无穷的,财用的取用是很容易的,其储藏充足而有余,而其使用,则常常担心奸诈欺骗和粗疏草率。所以一时的财用不等待管理其收入,而常常尽心于管理其支出。

又说:“内府如果可以兼管玉府,而必须分为二府的原因,是因为切身一人的用度,固然不可以混淆一国的用度。司会如果可以通管司书,而必须设立为二司的原因,是因为掌管财用的防计,固然不可以混淆书契版图。职内如果可以兼管职岁,而必须设立为二职的原因,是因为出入的数目,固然不可以专门责成一人。”

之手也。此特其不相参者耳。至于相参而相攷者,则内府在内,反以供邦之大用;外府在外,反以供王及后世子衣服之用,内外互相攷也。职内、职入反以每嵗所入而考其所出;职嵗、职出反以每嵗所出而证其所入,出入互相考也。不相参则可以专其耳目,必相考则可以防其奸欺。惟其然也,故财用之出,上无所肆其侈,下无所容其私。上不侈而下不私,则财常足于用,征敛常不至于虐,而民无复有受其病者。然则周家之理财,理其出而已,非理其入也。理之于上者,不欲虐取之于下而已,固非屑屑然为是不惮烦也。」

译这是掌管钱财的职官。这仅仅是指那些互不干涉的情况罢了。至于那些相互参照、相互稽核的情况,则是内府在宫内,反而用来供给国家的大宗用度;外府在宫外,反而用来供给君王及后世子孙衣物方面的用度,内外互相稽核。职内、职入反而用每年收入的数目来稽核支出的数目;职岁、职出反而用每年支出的数目来印证收入的数目,出入互相稽核。互不干涉就可以专门负责各自的耳目,必须相互稽核就可以防止奸诈欺骗。正因为如此,所以财用的支出,在上位者无法肆意奢侈,在下位者无法容许私心。上位者不奢侈而下位者不徇私,那么财用就常常足以满足需求,征收赋税就常常不至于苛虐,百姓也就不会再有遭受其害的人了。那么周朝治理财政,不过是治理支出罢了,并不是治理收入。治理在上位者的支出,是不想苛虐地索取于在下位者罢了,本来并不是琐碎地为此而不怕麻烦啊。

田土户口

禹别天下为九州,三代因之。秦分为三十六郡,汉分为十三部,每部多寡不等。晋分为十五道,唐十道,旋分为十五道。宋四京,二十三路。元十一行中书省,二十三道。明两京,十四布政司,后弃安南,实十三司也。天下田土,据诸司职掌载,洪武年间田土官民共八百五十万七千六百二十三顷六十八亩零。据防典载,▯治年间田土官民共六百二十二万八千五十八顷八十一亩零。万歴年间田土官民共七百一万三千九百七十六顷二十八亩零。崇祯年间田土,据防计册开载见额七百八十三万七千五百二十四顷零。

天下户口,据后湖册开载:洪武中,户一千六十五万二千七百八十九,口六千五十四万五千八百一十三;▯治十五年,户九百六十九万一千五百四十八,口六千一百四十一万六千三百七十五;嘉靖二十一年,户九百九十七万二千二百,口六千二百五十三万一百九十五;万歴中,户一千六十三万一千四百三十六,口六千六十九万二千八百五十六;至天启、崇祯之季,荒燹相继,市井萧然,版籍不可问矣。

周官制地之法,六乡以教为主,而其民有郊于内,故其地为郊,而民则谓之民,以其近主而有知者也;六遂以耕为主,而其民有遂于外,故其地为野,而民则谓之氓,以其逺主而无知者也。

明制,凡行郊祀礼,以天下户口赋籍陈于台下,祭毕收入内库,着为成式。每嵗类报总数,十年攅造黄册,以定赋役,覈隐漏,清逃亡,法例甚详。

黄册以一百一十戸为里,推丁多者十人为长,余百户为十甲,甲凡十人。嵗役里长一人,管摄一里之事。城中曰坊,近城曰厢,郷都曰里。凡十年一周,先后则各以丁数多寡为次。每里编为一册,册首总为一图。鳏寡孤独不任役者,则带管于百一十户之外,而列于图后,名曰畸零。

  赋役

稽古定制,以天下之垦田定天下之赋税,因其地宜,立为等则,征之以夏者谓之税,征之以秋者谓之粮。其额数则具于黄册,总于户部。其征输期限则责之藩服州县。若夫丁口之税,百无取焉,惟逐年编里甲,十年一度轮差,其余年分官司有所营为,随时起集佣倩,事已即休。

科则陞降。洪武初,令田起科,每亩官田五升二合五勺,民田三升三合五勺,重租田八升五合五勺,芦地五合三勺四抄,草塌地三合一勺,没官田一斗二升。嵗入赋额,其载在防典者不开。据万歴八年太仓考所载録之备考。

派剰麦米折银共二十五万二百八十五两,丝绵税丝农桑绢折色一十三万一千八百二十一疋二丈二尺七寸一分,每疋折银七钱,共银九万二千二百七十四两八钱五分八厘九毫,七丝绵布苎布折银共三万八千六百一十三两,府部等衙门禄俸米折银共二万五千九百八两二钱。

马草折银三十四万五千六百一十四两二钱四分零。

京五草塲草折银六万一百八十两,三钱六分八厘。

户口盐钞银共四万六千八百九十七两八分八厘六毫。

蓟、永昌、宻、辽东五镇民运改解银,共五十二万三千八百二两五钱三分。

各盐运司并各提举司余盐盐课税银共一百万一千六百六十四两。

黄白蜡折银共六万八千三百二十四两八钱,霸大等马房子粒银共二万三千四百三十九两五钱七分。

备邉地亩银三万三千四百九十一两五钱八分,京卫屯牧地増银共一万六千一百四十一两三钱五分零。

崇文门宣课分司约解商税正余银一万六千六百六十二两一钱六分,铜钱一千八百八十七万七千七百十六文,猪牙税银二千四百二十九两。张家湾宣课司约解商税正余银二千四百七十九两二钱,铜钱二百八十八万七千七百六十二文。

河西务钞闗约解商税正余银一万四千六百三十三两六钱八分。

临清钞闗约解商税正余银四万四千七百七两二钱一分零。

浒墅钞闗约解商税正余银一万七千三百七十六两五钱六分零。

九江钞闗约解商税正余银一万九百九十两三钱二分零。

淮安钞闗约解商税正余银一万一千四百一十四两六钱三分零。

扬州钞闗约解商

译田土与户口

大禹将天下划分为九州,夏、商、周三代沿袭此制。秦朝将其分为三十六郡,汉朝分为十三部,每部辖地多寡不等。晋朝分为十五道,唐朝初为十道,随后又分为十五道。宋朝设四京,二十三路。元朝设十一行中书省,二十三道。明朝设两京,十四布政使司,后来放弃安南,实际为十三司。

天下的田土,根据《诸司职掌》记载,洪武年间官田与民田共计八百五十万七千六百二十三顷六十八亩零。根据《会典》记载,正德年间官田与民田共计六百二十二万八千五十八顷八十一亩零。万历年间官田与民田共计七百一万三千九百七十六顷二十八亩零。崇祯年间的田土,根据会计册开列的现额,为七百八十三万七千五百二十四顷零。

天下的户口,根据后湖册籍记载:洪武年间,户一千六十五万二千七百八十九,口六千五十四万五千八百一十三;正德十五年,户九百六十九万一千五百四十八,口六千一百四十一万六千三百七十五;嘉靖二十一年,户九百九十七万二千二百,口六千二百五十三万一百九十五;万历年间,户一千六十三万一千四百三十六,口六千六十九万二千八百五十六;到了天启、崇祯末年,荒灾战乱相继发生,市井萧条冷落,户籍簿册已无法查考了。

《周官》制定土地的法度,六乡以教化为主,其民众居于都城之内,所以其地称为郊,民众则称为民,因为他们靠近君主而有知识;六遂以耕种为主,其民众居于都城之外,所以其地称为野,民众则称为氓,因为他们远离君主而无知识。

明朝制度,凡是举行郊祀典礼,将天下的户口赋税簿册陈列在祭坛之下,祭祀完毕后收入内库,定为固定格式。每年汇总上报总数,每十年编造一次黄册,以此确定赋税徭役,核查隐瞒漏报,清理逃亡人口,法规条例非常详尽。

黄册以一百一十户为一里,推举丁口多的十人作为里长,其余百户分为十甲,每甲十人。每年由里长一人服役,管理一里的事务。城中称为坊,近城称为厢,乡都称为里。每十年为一个周期,先后次序各自按照丁口多寡排列。每里编为一册,册首总绘一图。鳏寡孤独不能服役的人,则附属于一百一十户之外,列在图后,名叫畸零。

赋税与徭役

考察古代定制,以天下的垦田确定天下的赋税,根据土地适宜情况,制定等级标准,夏季征收的称为税,秋季征收的称为粮。其数额记载于黄册,汇总于户部。其征收缴纳的期限则责成藩府、州县负责。至于丁口税,几乎不征收,只是每年编派里甲,每十年轮流差役一次,其余年份官府有所营建,随时召集雇佣,事情完毕即停止。

税则升降。洪武初年,规定田地起征税额,每亩官田五升二合五勺,民田三升三合五勺,重租田八升五合五勺,芦地五合三勺四抄,草塌地三合一勺,没官田一斗二升。每年的赋税总额,记载在《会典》中的未开列。根据万历八年太仓考所记载的备考资料。

派剩麦米折银共二十五万二百八十五两,丝绵税丝农桑绢折色一十三万一千八百二十一匹二丈二尺七寸一分,每匹折银七钱,共银九万二千二百七十四两八钱五分八厘九毫,七丝绵布苎布折银共三万八千六百一十三两,府部等衙门禄俸米折银共二万五千九百八两二钱。

马草折银三十四万五千六百一十四两二钱四分零。

京五草场草折银六万一百八十两三钱六分八厘。

户口盐钞银共四万六千八百九十七两八分八厘六毫。

蓟州、永昌、密云、辽东五镇民运改解银,共五十二万三千八百二两五钱三分。

各盐运司并各提举司余盐盐课税银共一百万一千六百六十四两。

黄白蜡折银共六万八千三百二十四两八钱,霸大等马房子粒银共二万三千四百三十九两五钱七分。

备边地亩银三万三千四百九十一两五钱八分,京卫屯牧地增银共一万六千一百四十一两三钱五分零。

崇文门宣课分司约解商税正余银一万六千六百六十二两一钱六分,铜钱一千八百八十七万七千七百十六文,猪牙税银二千四百二十九两。张家湾宣课司约解商税正余银二千四百七十九两二钱,铜钱二百八十八万七千七百六十二文。

河西务钞关约解商税正余银一万四千六百三十三两六钱八分。

临清钞关约解商税正余银四万四千七百七两二钱一分零。

浒墅钞关约解商税正余银一万七千三百七十六两五钱六分零。

九江钞关约解商税正余银一万九百九十两三钱二分零。

淮安钞关约解商税正余银一万一千四百一十四两六钱三分零。

扬州钞关约解商税

税正余银九千六百七十八两九钱七分零。

北新钞闗约解商税正余银三万六千八百三十九两四钱三厘。

译税正及余银共九千六百七十八两九钱七分零。

北新钞关大约解送商税正银及余银三万六千八百三十九两四钱三厘。

泰山香税银二万两

赃罚银十二万八千六百一十七两五钱。

富户银约解三千一十八两三钱六分三厘,共银二百八十四万五千四百八十三两四钱零,铜钱二千一百七十六万五千四百零。

太仓银库有旧库、新库。余于崇祯十四年巡视查册。旧库饷数目:浙江省额银二十一万五千八十二两五钱九分七厘零,江西额银一十一万一千三百五十四两六分三厘零,福建额银一十二万五千九百二十九两三钱四分六厘零,湖广省额银一十八万九千一百一十二两六钱二分零,河南额银五十八万九千二百八十九两九钱三分六厘零,山东额银七十六万三千五百三十六两四钱六分零,山西省额银八万七千一百七十一两五钱三分二厘零,陜西额银三万九千九百二十九两四钱六分六厘零,四川额银一十三万九千五百五十一两七钱三分九厘零,广东额银一十万九千一百四十七两五钱八分八厘零,广西额银二万八千六百八十六两八钱三分九厘零,云南额银二万三千三百二十六两六钱一分四厘零,贵州额银一万七千六百二十五两七钱四分九厘,南直额银六十一万三百二十八两九钱二分五厘,北直额银十六万二千一百七十二两一钱六分三厘,又▯项额银十万四千九百九十三两九分五厘零,各卫额银三十万九千八百八十五两一钱一分六厘零,盐课额银一百二万七千六百八十五两六钱八分七厘,闗税额银三十一万三千二百四十六两六钱一分三厘。是旧饷额数统而计之,不过四百九十六万八千五十六两一钱五分四厘。合天下商民共为承办,犹未见其甚困也。至一加辽饷,遂有九百一十三万四千八百八十余两之多;再加练饷,遂有七百三十四万八千八百余两之多。视原额旧饷,不啻三四倍矣。而所谓勦饷不与焉,军前之私派不与焉。犹此人民,犹此田土。饷加而田日荒,征急而民日少。皮之不存,毛将安附?当日司计者,肉宁足食哉!杨嗣昌在兵部议加勦饷一百八十万,欲练兵十二万,为勦贼之用。饷既加,陜豫江楚报兵八万,然仍旧籍之兵也。又议加练饷七百余万,将宣蓟邉兵抽而练之,集成劲旅。营制纷纭,出彼入此,仍旧籍之兵也。勦不成勦,练不成练,而四海之困穷已甚矣。操其説者,沈迅、张若麒辈,误嗣昌,嗣昌遂误天下。《易》曰:「小人勿用,必乱邦也。」洵其然哉!

  经费

明初邉制止辽东、大同、宣府、延绥四镇,继以宁夏、甘肃、蓟州为七,又继固原、山西为九。其防守士马,各镇原自有主兵,一镇之兵足以守一镇之地。其合用刍粮,各镇原自有屯田,一军之田足以赡一军之用。后主兵不足,増以募兵;募兵不足,増以客兵。调集多于往时,而坐食愈众。屯粮不足,加以民粮;民粮不足,加以盐粮;盐粮不足,加以京运。馈饷溢于常额,而横费者滋甚。大农潘潢言:邉饷取办民屯,马料取之采牧。昔者未尝称乏,今动称不足。屡请内帑,虚腹心以奉四肢,非完防也。宜严覈民运完欠、屯种虚寔。是后防计嵗用,先尽民屯二粮,开中盐引及各税科等项,通融计算,裒多益寡,或有非常蠲减,方许奏发帑银。庶邉臣奏讨之烦,非所虑矣。

万歴中,总宪王徳完论经费曰:「军国之务,称重大者惟邉饷;而军国之需,称浩繁者亦惟邉饷。方今邉饷匮诎极矣。在镇臣按额而呼,尤有额外之呼;在计臣按时而应,尤有不时之应。呼者至急,应者至艰;呼者愈频,应者愈窘。何内外相违若是?岂祖宗朝固已然耶?」臣考开国之初及嘉靖之季,其所为经制繁简,有若天渊逈絶者。国朝自洪永以来,原无年例;年例自正统始。蓟保宻昌,原不称邉,称邉自嘉靖始。臣请缕析言之:宣府嵗额不过五万两,今主客饷银不下二十九万有竒;大同原额亦止五万两,今不下四十五万有竒;山西原额不过二万两,今不下二十六万六千有竒;辽东初不过一万两,嘉靖时增至二十万三千,今不下六十万有竒;蓟镇初不过一万五千两,嘉靖时増至七十三万,今不下一百二十四万有竒;延绥初

译泰山的香火税银二万两,

贪污罚款银十二万八千六百一十七两五钱。

富户银大约解送三千一十八两三钱六分三厘,共计银二百八十四万五千四百八十三两四钱零,铜钱二千一百七十六万五千四百零。

太仓银库有旧库、新库。我在崇祯十四年巡视查阅账册。旧库军饷的数额:浙江省定额银二十一万五千八十二两五钱九分七厘零,江西省定额银一十一万一千三百五十四两六分三厘零,福建省定额银一十二万五千九百二十九两三钱四分六厘零,湖广省定额银一十八万九千一百一十二两六钱二分零,河南省定额银五十八万九千二百八十九两九钱三分六厘零,山东省定额银七十六万三千五百三十六两四钱六分零,山西省定额银八万七千一百七十一两五钱三分二厘零,陕西省定额银三万九千九百二十九两四钱六分六厘零,四川省定额银一十三万九千五百五十一两七钱三分九厘零,广东省定额银一十万九千一百四十七两五钱八分八厘零,广西省定额银二万八千六百八十六两八钱三分九厘零,云南省定额银二万三千三百二十六两六钱一分四厘零,贵州省定额银一万七千六百二十五两七钱四分九厘,南直隶定额银六十一万三百二十八两九钱二分五厘,北直隶定额银十六万二千一百七十二两一钱六分三厘,又零项定额银十万四千九百九十三两九分五厘零,各卫所定额银三十万九千八百八十五两一钱一分六厘零,盐税定额银一百二万七千六百八十五两六钱八分七厘,关税定额银三十一万三千二百四十六两六钱一分三厘。这是旧饷的定额总数,总计不过四百九十六万八千五十六两一钱五分四厘。由天下商民共同承办,还看不出他们非常困苦。等到加征辽饷,于是就有九百一十三万四千八百八十余两之多;再加征练饷,于是又有七百三十四万八千八百余两之多。比起原来的旧饷定额,不止三四倍了。而所谓的剿饷不算在内,军队前方的私自摊派也不算在内。还是这些百姓,还是这些田地。赋税增加而田地日益荒芜,征收急迫而百姓日益减少。皮都不存在了,毛将依附在哪里呢?当时主管财政的人,难道还能让百姓吃饱饭吗!杨嗣昌在兵部商议加征剿饷一百八十万两,想要训练军队十二万人,作为剿灭贼寇之用。赋税既然增加了,陕西、河南、江西、湖北等地报称有兵八万人,然而仍然是旧籍中的士兵。又商议加征练饷七百多万两,打算从宣府、蓟州的边防军中抽调士兵进行训练,集结成精锐部队。营制混乱,士兵在此出彼入,仍然是旧籍中的士兵。剿灭不成剿灭,训练不成训练,而天下的困穷已经非常严重了。提出这些说法的,是沈迅、张若麒等人,他们误导了杨嗣昌,杨嗣昌于是误导了天下。《易经》说:“小人不可任用,必定会祸乱国家。”确实是这样啊!

经费

明朝初年边防制度只设辽东、大同、宣府、延绥四镇,接着加上宁夏、甘肃、蓟州成为七镇,又接着加上固原、山西成为九镇。那些防守的士兵和马匹,各镇原本自有主兵,一镇的兵力足以防守一镇的疆域。那些所需的草料粮食,各镇原本自有屯田,一军的田地足以供给一军的用度。后来主兵不足,增加募兵;募兵不足,增加客兵。调集的军队多于以往,而吃闲饭的人越来越多。屯粮不足,加上民粮;民粮不足,加上盐粮;盐粮不足,加上京运。供给的军饷超过常额,而浪费的费用更加严重。大司农潘潢说:边防军饷取自民屯,马料取自采牧。过去不曾声称匮乏,现在动不动就声称不足。屡次请求内帑,掏空中心来奉养四肢,这不是完善的防御。应当严格核查民运的完纳与拖欠、屯种的虚实。此后边防每年用度,先尽用民屯两粮,开中盐引及各税科等项,通融计算,取多补少,如果有非常规的减免,才允许奏请发放帑银。这样边防大臣奏请讨要的烦扰,就不是所担忧的了。

万历年间,总宪王德完论述经费说:“军国事务中,称得上重大的只有边防军饷;而军国需求中,称得上浩繁的也只有边防军饷。如今边防军饷极度匮乏。在镇守大臣按定额呼求,还有额外呼求;在财政大臣按时应给,还有不时应给。呼求的人极其急切,应给的人极其艰难;呼求的人越频繁,应给的人越窘迫。为什么内外相违如此?难道祖宗朝本来就是这样吗?”臣考察开国之初以及嘉靖末年,其经制的繁简,有天渊之别。本朝自洪武、永乐以来,原本没有年例;年例从正统年间开始。蓟州、保定、密云、昌平,原本不称为边防,称为边防从嘉靖年间开始。臣请求详细分析来说:宣府岁额不过五万两,如今主客饷银不下二十九万两有奇;大同原额也只五万两,如今不下四十五万两有奇;山西原额不过二万两,如今不下二十六万六千两有奇;辽东起初不过一万两,嘉靖时增至二十万三千两,如今不下六十万两有奇;蓟镇起初不过一万五千两,嘉靖时增至七十三万两,如今不下一百二十四万两有奇;延绥起初

不过一十万两,今不下三十六万有竒。其在甘固等镇,或増八九万、四五万,此眇少者也。总计▯正间各邉年例,大约四十三万而止;在嘉靖则二百七十余万,业已七倍;至今日则三百八十余万,且十倍之。竭九州之财力而不足以供,括百年之蓄藏而难乎其继。抚今追昔,能不寒心?然臣伏而思之,我祖宗朝土田赋税,非有加于今也,乃事不烦而自足;今甲兵战马,大不逮于昔矣,乃例嵗加而难支。其故何也?盖祖宗朝寓兵以屯,且耕且守,有备无患,此赵充国金城之遗迹也。自屯田之法湮,则经界隐没而难明,屯丁萧索而赔苦,人皆逋逃,地为防穽,戎马财赋遂分两涂。祖宗朝输盐于邉,纳粟于仓,有飞挽之利而无转输之劳,此鼂错实塞之遗意也。折银之説出,则金钱尽出于太仓,枵腹咸仰于内帑,脂膏益竭,刍粟愈难,米珠草桂,可为扼腕。数十年来,谋臣防士,蒿目呕心,思复屯盐之旧者,至谆切矣。然榛莽之区,竟无畔岸开荒之报,多是虚文逐末之辈,率惮耕耘开垦之谭,卒成画饼。生财有道,舍此何由?

译不过十万两,如今却不下三十六万有余。其中在甘固等镇,有的增加八九万、四五万,这还算是少的。总计万历年间各边镇的年例,大约只有四十三万;到了嘉靖年间则达到二百七十余万,已经是七倍;到了今天则达到三百八十余万,将近十倍。耗尽九州的钱财力量都供应不足,搜刮百年的积蓄也难以维持。面对今天,追想过去,怎能不让人心惊胆战?然而臣私下思考,我们祖宗朝代的土地赋税,并没有比现在增加,却是事务不繁杂而自然充足;如今甲兵战马,远远不如从前,却是每年的例支不断增加而难以支撑。这是什么原因呢?大概是因为祖宗朝代寓兵于屯,既耕种又防守,有准备而无祸患,这是赵充国金城之策的遗风。自从屯田之法废弛,土地界限模糊难以查清,屯田士兵凋零困苦,人们都逃亡,土地变成荒地,戎马和财赋于是分道扬镳。祖宗朝代在边境输盐,在仓库纳粮,有转运之利而没有转运之劳,这是晁错充实边塞的遗意。折银的说法出现,金钱全都出自太仓,空腹之人全都仰赖内帑,民脂民膏更加枯竭,草料粮食愈发难以筹集,米贵如珠,草贵如桂,令人扼腕叹息。几十年来,谋臣将士,忧心如焚,想着恢复屯田和盐法旧制的,非常恳切。然而荒芜之地,竟然没有开荒的报告,大多是空谈逐末之辈,大多害怕谈论耕耘开垦,最终成为画饼充饥。生财有道,除了这个还有什么途径?

崇祯二年,仓塲侍郎南居益查奏京支出数。在京各衙门,如宗人府、五府、六部、翰林院、詹事府、都通大、太常、太仆、光禄、尚寳、六科、十三道、国子监、中书、行人、鸿胪寺、钦天监、上林苑监、顺天府、宛大二县,自公侯、驸马、伯及锦衣、旗手等卫指挥、经歴暨各衙门监吏,各俸银虽陞迁名数时为増减,较数嵗之中以为常。每嵗支银十四五万余两。惟太医旧制,院使一员,院判二员,吏目十员,御医十员,惠民▯生、药库大使、副使各二员,连医士共止一百一十员名。沿至万歴年间,官医已増至三百二十三员名。迨天启年间,増添日多,及至崇祯元年,官医共计五百三十三员名。但查每年见支俸银三千三十一两零,比万歴四十六年嵗支已多银一千三百六十余两。文思院旧制,大使一员,副使二员。洪熙元年添注大使、副使六员,后仍裁革,其匠役名数俱不甚烦襍。沿至万歴年间,官匠已増至七百六十三员名。迨至天启年间,増添日多,及崇祯元年,官匠共计三千一百九十八员名。今但查每年见支俸银三万四千三百二十一两零,比万歴四十六年每嵗支已多银二万七千四百九十余两。若较祖制,各不啻数倍相悬,究何闗于有无之数哉?其余京军布花、太常寺小麦、光禄寺果品、丙字库绵花绒、钦天监歴日版片、惜薪司抬炭、甲夫司苑▯召买豆草、丙字库召买黒菉豆谷草价、又煮豆薥稭价、供用库召买正旦、元宵、端阳、中秋三单年例香蜡价、光禄寺钱钞、礼工二部边赏折绢、兵部咨纸筏夫、广▯库题染顔色商价、神乐观乐舞生布绢小麦黄豆芝麻折银、光禄寺厨役冬布折银、器皿厰小麦、惜薪司炭饼糯米价、内官监召买稲草价、外供用库召买黄菉豆谷草价、太常寺祭祀猪价、陵寝坟园公侯驸马造坟及防试合用米麦折价、银作▯造册。金价承运库、御用监、供用库、丁字库,凡遇吉凶典礼题买金珠香蜡铜锡价,各卫军伴优恤,各仓故官,锦衣卫宣官马匹草料折银,又将军马匹草料,又禁兵春秋二操口粮,又卫营家丁盐菜马匹料草,锦衣卫禁兵廪粮,旗手、通州等卫马匹粮草折银,定庆陵做工盐银,京粮防祭祀各仓筹架造斛修理闸河各衙门工食公费,三王府盐菜银,崔黄口三大营勇士四卫营粮草折银,京营飞石敎师口粮,山东、河南班军口粮犒赏,廵捕营官军并马匹料草各官心红番役工食等银,训练营并通州三标营盐菜草料总督房价,训练三大营盐菜草料行粮银,各卫所新兵月粮,训练总兵家丁盐菜料草,三大等营防送梓宫口粮草料银,各卫所月粮折色等项银増减不一,每嵗约支银四十五六万,迄今有见在停止者,有无容轻议者,及典礼修举不时营办数多擅难预定,而米折筹架数项分隶漕折合行另算外,惟是三大营马匹草料银,万歴年间岁支银八万七千余两,至天启三年遂増至一十八万四千余两,迄天启七年虽经少减,尚计一十六万四千五百余两,查旧例每马一匹月支草料银五钱六分,后议每马月支银八钱六分,及选锋题増全马,振武营添马六百匹,遂比旧例嵗増银八万余两矣,又查奏邉镇年例数目。

按永乐、正统之间,各邉镇不过有儹运粮料之例,其京运旧额,在蓟镇止五万两,永镇止二万八千六百七十二两八钱九分,宻镇止一万五千两,昌平、易州、井陉并无京运,辽镇止一万两,宣府五万两,大同五万两,山西二万两,延绥十万两,宁夏四万两,甘肃六万两,固原四万八千八百七十一两二分,又犒赏银五百八十八两八钱二分二厘五毫,迨世宗朝始议,宣、大、山西每年发主客兵银二十五万五千余两,蓟州主客兵银五万六千余两,永平四万八千余两,宻云三万三千余两,昌平一万两,延绥新旧主客兵银二十九万七千余两,宁夏主客兵银四万五千两,甘肃主客兵银二万二千余两,固原主客兵银五万两,隆庆中又増昌平防秋银一万六千余两,嗣后又议四川抚按及茶马各衙门赃罚税科等项改解延、宁、甘、固及宣、大、辽东、山西三闗等

译崇祯二年,仓场侍郎南居益核查并上奏京城支出的数额。在京各衙门,如宗人府、五府、六部、翰林院、詹事府、都通大、太常寺、太仆寺、光禄寺、尚宝司、六科、十三道、国子监、中书、行人、鸿胪寺、钦天监、上林苑监、顺天府、宛大二县,自公侯、驸马、伯及锦衣卫、旗手卫等卫指挥、经历及各衙门监吏,各人的俸银虽然因升迁名数时常增减,但较之数年之中视为常例。每年支出银十四五万余两。只有太医院旧制,院使一员,院判二员,吏目十员,御医十员,惠民药局生、药库大使、副使各二员,连同医士共止一百一十员名。沿至万历年间,官医已增至三百二十三员名。等到天启年间,增添日多,及至崇祯元年,官医共计五百三十三员名。但查每年现支俸银三千三十一两零,比万历四十六年岁支已多银一千三百六十余两。文思院旧制,大使一员,副使二员。洪熙元年添注大使、副使六员,后仍裁革,其匠役名数俱不甚繁杂。沿至万历年间,官匠已增至七百六十三员名。迨至天启年间,增添日多,及崇祯元年,官匠共计三千一百九十八员名。今但查每年现支俸银三万四千三百二十一两零,比万历四十六年每岁支已多银二万七千四百九十余两。若较祖制,各不啻数倍相悬,究何关于有无之数哉?其余京军布花、太常寺小麦、光禄寺果品、丙字库绵花绒、钦天监历日版片、惜薪司抬炭、甲夫司苑召买豆草、丙字库召买黑菉豆谷草价、又煮豆薥稭价、供用库召买正旦、元宵、端阳、中秋三单年例香蜡价、光禄寺钱钞、礼工二部边赏折绢、兵部咨纸筏夫、广库题染颜色商价、神乐观乐舞生布绢小麦黄豆芝麻折银、光禄寺厨役冬布折银、器皿厂小麦、惜薪司炭饼糯米价、内官监召买稻草价、外供用库召买黄菉豆谷草价、太常寺祭祀猪价、陵寝坟园公侯驸马造坟及防试合用米麦折价、银作厂造册金价承运库、御用监、供用库、丁字库,凡遇吉凶典礼题买金珠香蜡铜锡价,各卫军伴优恤,各仓故官,锦衣卫宣官马匹草料折银,又将军马匹草料,又禁兵春秋二操口粮,又卫营家丁盐菜马匹料草,锦衣卫禁兵廪粮,旗手、通州等卫马匹粮草折银,定庆陵做工盐银,京粮防祭祀各仓筹架造斛修理闸河各衙门工食公费,三王府盐菜银,崔黄口三大营勇士四卫营粮草折银,京营飞石教师口粮,山东、河南班军口粮犒赏,巡捕营官军并马匹料草各官心红番役工食等银,训练营并通州三标营盐菜草料总督房价,训练三大营盐菜草料行粮银,各卫所新兵月粮,训练总兵家丁盐菜料草,三大等营防送梓宫口粮草料银,各卫所月粮折色等项银增减不一,每岁约支银四十五六万,迄今有见在停止者,有无容轻议者,及典礼修举不时营办数多擅难预定,而米折筹架数项分隶漕折合行另算外,惟是三大营马匹草料银,万历年间岁支银八万七千余两,至天启三年遂增至一十八万四千余两,迄天启七年虽经少减,尚计一十六万四千五百余两,查旧例每马一匹月支草料银五钱六分,后议每马月支银八钱六分,及选锋题增全马,振武营添马六百匹,遂比旧例岁增银八万余两矣,又查奏边镇年例数目。

按永乐、正统之间,各边镇不过有攒运粮料之例,其京运旧额,在蓟镇止五万两,永镇止二万八千六百七十二两八钱九分,密云镇止一万五千两,昌平、易州、井陉并无京运,辽镇止一万两,宣府五万两,大同五万两,山西二万两,延绥十万两,宁夏四万两,甘肃六万两,固原四万八千八百七十一两二分,又犒赏银五百八十八两八钱二分二厘五毫,迨世宗朝始议,宣、大、山西每年发主客兵银二十五万五千余两,蓟州主客兵银五万六千余两,永平四万八千余两,密云三万三千余两,昌平一万两,延绥新旧主客兵银二十九万七千余两,宁夏主客兵银四万五千两,甘肃主客兵银二万二千余两,固原主客兵银五万两,隆庆中又增昌平防秋银一万六千余两,嗣后又议四川抚按及茶马各衙门赃罚税科等项改解延、宁、甘、固及宣、大、辽东、山西三关等

处,准作夲年应发年例,虽沿革多寡不一,尚未至十分悬殊也,嗣因覆定经制,在蓟镇原额银止五万两,后増至三十八万九千四百九十三两,赏军抚裔之数不与焉,今见支又増四十二万八千八百九十二两零,宻镇原额银一万五千两,后増至二十九万四千三十七两,今见支幸减至二十六万五千三百九十一两零,永镇原额银二万八千六百余两,后増至二十四万六千八十五两,今见支又増至二十八万九千八百六十六两零,昌镇原无旧额,后増设京运银一十七万三千九百九十二两,今见支幸减至一十四万二百三十二两零,辽镇原额银一万两,嗣后夲折嵗用银四十一万七千七百余两,后又増至五十二万两,自万歴四十六年发难,始设新库,其银属为幇支,奉夲部题奉钦依,每年正幇新库银二十万两,易镇先止河南、山东扣送太仓粮价抵作客兵年例银二万八百余两后増至五万九千两,今见支又増至一十七万七千八百六十余两。宣府原额银五万两,后増至三十三万三千二百二十余两,今见支幸减至二十九万九千一百五十余两。大同原额银五万两,后増至四十二万四千六百三十余两,今见支又増至四十五万六千三十余两。山西原额银二万两,后増至二十一万三千六百余两,今见支幸减至二十万六千三百两。延绥原额银十万两,后増至三十六万七千二百六十余两,今见支又増至四十三万三千七百余两。宁夏原额银四万两,后増至五万二百五十两,今见支又増至一十三万三千七百九十余两。甘肃原额银六万两,后减至五万一千四百九十余两,今见支又増至一十九万七千五百余两。固原原额银四万八千八百七十余两,后増至六万一百三十二两,今见支又増至一十四万五千八百二十三两零。又万歴四十二年下马闗召兵买马,立左右正兵四营,嵗支银四万二千三百七十余两。以上除辽东一镇今见増数不开,但据太仓考经制,与原额较,内除甘肃一镇稍减,其余十三镇便増银二百八十六万一千七百七十余两。今再以见支与经制较,内宻云、昌平、宣府、山西四镇稍减,其余九镇又増银五十五万四千四十余两。岂屯盐之政乆格而不行,故主客军饷尽改为年例乎?抑备御日烦,募▯日増,不如此不足以为四裔之守耶?在各邉镇计口授食,必自有説,但朝廷出入祗有此数,入者几何,出者无算,又何怪年例之拖欠无偿也?合营马草料、医文两院月俸共増银六十六万余两矣。

译起初,按照当年应发的年例标准,虽然沿袭变革导致数额多寡不一,但尚未达到十分悬殊的程度。后来因为重新核定经制,蓟镇原额银仅为五万两,后来增加到三十八万九千四百九十三两,赏赐军队、安抚少数民族的费用不包括在内,如今实际支出又增加到四十二万八千八百九十二两零;密云镇原额银一万五千两,后来增加到二十九万四千三十七两,如今实际支出幸好减少到二十六万五千三百九十一两零;永平镇原额银二万八千六百余两,后来增加到二十四万六千八十五两,如今实际支出又增加到二十八万九千八百六十六两零;昌平镇原本没有旧额,后来增设京运银一十七万三千九百九十二两,如今实际支出幸好减少到一十四万二百三十二两零;辽东镇原额银一万两,随后本折岁用银四十一万七千七百余两,后来又增加到五十二万两,自万历四十六年发生战乱,开始设立新库,其银两属于帮支,奉本部题奏并获皇帝批准,每年正项帮支新库银二十万两;易州镇起初仅河南、山东扣送太仓粮价抵作客兵年例银二万八百余两,后来增加到五万九千两,如今实际支出又增加到一十七万七千八百六十余两;宣府镇原额银五万两,后来增加到三十三万三千二百二十余两,如今实际支出幸好减少到二十九万九千一百五十余两;大同镇原额银五万两,后来增加到四十二万四千六百三十余两,如今实际支出又增加到四十五万六千三十余两;山西镇原额银二万两,后来增加到二十一万三千六百余两,如今实际支出幸好减少到二十万六千三百两;延绥镇原额银十万两,后来增加到三十六万七千二百六十余两,如今实际支出又增加到四十三万三千七百余两;宁夏镇原额银四万两,后来增加到五万二百五十两,如今实际支出又增加到一十三万三千七百九十余两;甘肃镇原额银六万两,后来减少到五万一千四百九十余两,如今实际支出又增加到一十九万七千五百余两;固原镇原额银四万八千八百七十余两,后来增加到六万一百三十二两,如今实际支出又增加到一十四万五千八百二十三两零。另外,万历四十二年下马关召兵买马,设立左右正兵四营,每年支出银四万二千三百七十余两。以上除了辽东一镇如今增加的数额未开列,仅根据太仓考核经制,与原额相比,其中除去甘肃一镇稍有减少,其余十三镇便增加银二百八十六万一千七百七十余两。现在再将实际支出与经制相比,其中密云、昌平、宣府、山西四镇稍有减少,其余九镇又增加银五十五万四千四十余两。难道是屯田、盐政长久停滞而不执行,所以主客军的军饷全部改为年例了吗?还是防备抵御日益烦扰,招募士兵日益增加,不这样不足以作为四方边疆的守卫呢?在各边镇按人口供给粮食,必定自有其说法,但朝廷财政出入只有这个数目,收入有多少,支出却无数,又怎能奇怪年例拖欠无法偿还呢?合营马匹的草料、医官、文书两院的月俸共增加银六十六万余两了。

内供

万歴间,奏疏天下之所入为一千四百六十一万,而入于内府者为六百余万,其为金花籽粒银不过一百二三十万,而丝绵绢疋醋茶顔料则将五百万。顷饷臣请改折一嵗,而陛下不许,岂以内供不可缺哉?然在朝之士未有为陛下言其故者,陛下安得而知之?愚窃痛焉。今陛下有黩货之名,而矿税既罢以来,实未尝横取于外,不过损抑内防,使以孝顺名目,日竭其资。茍不能承防,则加以严刑,或有亡故,籍其所积耳。然而内帑之充牣,已亘古所无矣。夫内防自刑入宫,岂有私财?自东厰之外,不得与闻外事,岂能雨粟生金以供上之取哉?不过刻削内供,甚至隂为盗卖,恣其奉养之娱,足其子弟之业,以其余应上耳。夫好利者,取之于外,求之于人,未闻以所有之物听其恣盗,又从而取之,徒以聚众怨,失令名,何其左也?陛下天縦睿圣,特未思耳,而羣臣又莫言,徒日夜请内帑,上曰:“内帑者非取之民,民之脂膏非由内帑而竭,非取之有司,有司之库藏非由内帑而虚。”司计者曷不图之?所以万请而万不应也。今若为陛下言致财之繇,则一检核之间,而奸弊一无所容,足所供需,量为改折,则可以应目下之急,清其弊源,无使冐破,则可以嵗损数百万,即明入内帑,备不时之需,亦无不可,何必宛转其事而坐受其弊哉?此清源之大者也。

天下财赋,入户部太仓者,可得而稽;其入内库者,不可得而稽。皇城甎城北甲乙丙丁戊五库,与天财承运等库,以收赃罚银、香料等项。甎城内文华殿南,是内承运库,以收银绢,除嵗用外,其余皆入内女官库。云南各处矿银、各闸办银,竟入女官库。附记:金花银。

鹿定兴善继为户部主事,时辽东方缺饷,请帑疏皆不报。防广东解金花银至,公谓大司农李汝华曰:“每嵗广东解金花银两,恭进大内,此近例也。顷督部有扣留之议,此时仍进大内,则部议终成画饼。欲经解太仓,则俞防艰如拔山,莫若题留为便。”考防典,国初金花银折粮俱解南京,供武臣俸禄,各边或有缓急,亦取足其中。正统元年始改解内府,嵗以百万为额。嘉靖三十二年题准,三宫子粒及各处京运钱粮,不拘金花折钱等项应解内府者,一并催解,贮库悉备各邉应用,不许别项那借。夫曰“缓急取足”,是内府与外府分用也;曰“备各邉不许那借”,是备外府专用,而内府不得旁分也。今邉烽告急,军糈乏用,即举金花全数,一旦复还太仓,亦率由祖制,非夺大内所有而益外府也。惟是皇上批发庋之髙阁,而中涓荧惑其间,急难得防,一靣题知,一靣劄纳银库转发辽左,权自外操不至。如帑金之缄縢不可问,天下事为之有机,留与不留系于进与不进。此际间不容发,万一宸怒不测,请以身任罪,不然,▯外者方议留,而▯内者且议进,无论清议不可,即主上视吾辈何如也?司农如公议上,请上怒夺公俸一年,勒令补还。司农不敢违,公力持不可。谢恩日,中官阖门扇不聼公出,勒问太仓云何?管太仓主事刘荣嗣报曰:“发三日矣。”然实未发也。中官传严防促令补还,公曰:“有银何用借?无银又安用补?”中官愕眙不敢应。公曰:“但执善继语回奏,死生惟命,不敢易一字也。”中官叹息而去。无何,堂官夺俸二月,公降一级调外任。举朝交章请留,不报。拟降山东运判,亦不报。公遂移疾去。

  赋役全书

崇祯元年七月,户部纂修赋役全书,尚书毕自严上条议曰:「防得赋役全书,肇自行条鞭法始,距今已四十五年矣。查赋役初定,钱粮数目自有定则,惟是地方因事加添,司道每年増定,吏书受贿,任意那移,有一州县而此多彼少者,其弊为溷派。州县奉行而不敢问,司道偶増不过千百中十一,而有司不肖者,一聼奸胥之暗洒派分,如每两因加一分而即加二分者,其弊为花派。小民遵行而不为怪,二者乃防内通弊,牢不可破者也。欲清其弊,全在抚按先为裁定,今当亟为申饬,其説有八:一、钱粮之规则宜明也。

译内供

万历年间,奏疏称全国税收收入为一千四百六十一万两,其中进入内府的有六百余万两。其中作为金花籽粒银的不过一百二三十万两,而丝绵、绢匹、醋、茶、颜料等项将近五百万两。近来饷臣请求将部分实物折银征收一年,陛下没有答应,难道是认为内供不可缺少吗?然而朝中士人没有为陛下说明其中原因的,陛下怎能知道呢?我私下为此感到痛心。如今陛下有贪财的名声,而矿税罢免以来,实际上并没有在宫外横征暴敛,不过是压制内廷宦官,让他们以孝顺的名义,每天耗尽自己的资财。如果不能顺从宦官,就施加严刑,或者有人死亡,就抄没其积蓄。然而内库的充盈,已是自古未有。宦官自从受刑入宫,哪里有私财?除了东厂之外,不得过问外事,怎能像天降粟米、地生黄金那样供给皇上的索取呢?不过是苛刻削减内供,甚至暗中盗卖,放纵自己奉养的享乐,满足子弟的产业,用剩余的钱来应付皇上罢了。喜好利益的人,从外面获取,向别人索取,没听说过把自己所有的东西任由他人肆意盗窃,又反过来向自己索取的,这只会聚集众怒,失去美名,多么错误啊?陛下天纵睿圣,只是没有思考罢了,而群臣又没有人进言,只是日夜请求动用内库,皇上说:“内库的钱财不是取自百姓,百姓的脂膏不是因内库而枯竭;不是取自官府,官府的库藏不是因内库而空虚。”掌管财政的人为什么不图谋解决呢?所以屡次请求都屡次不答应。现在如果为陛下说明获取钱财的途径,那么一经核查,奸弊就无处容身,足以供应所需,酌情折银征收,就可以应对眼前的急需;清除弊端的源头,不让冒领破费,就可以每年节省数百万两,即使明确进入内库,以备不时之需,也未尝不可,何必迂回其事而坐受其弊呢?这是清除源头的大事。

天下的财赋,进入户部太仓的,可以稽查;进入内库的,无法稽查。皇城砖城北的甲、乙、丙、丁、戊五库,以及天财承运等库,用来收纳赃罚银、香料等项。砖城内文华殿南,是内承运库,用来收纳银绢,除年度用度外,其余都进入内女官库。云南各处的矿银、各闸办的银两,直接进入女官库。附记:金花银。

鹿定兴善继担任户部主事时,辽东军饷短缺,请求动用内库的奏疏都没有回复。恰逢广东解送的金花银到达,善继对户部尚书李汝华说:“每年广东解送的金花银两,恭敬地进献大内,这是近来的惯例。近来督部有扣留的议论,此时如果仍然进献大内,那么部里的议论终究成为空谈。想要直接解送太仓,那么获得批准难如拔山,不如题请扣留更为便利。”考察典章制度,建国初年金花银折粮都解送南京,供给武臣俸禄,各边若有紧急情况,也从其中取足。正统元年才开始改解内府,每年以百万两为定额。嘉靖三十二年题请批准,三宫子粒及各处京运钱粮,不论金花折钱等项应解内府的,一并催解,贮库备足各边应用,不许别项挪用。既然说“紧急情况取足”,这是内府与外府共同使用;说“备各边不许挪用”,这是备外府专用,而内府不得旁分。如今边关烽火告急,军粮缺乏,即使把金花银全部,一旦归还太仓,也是遵循祖制,并非夺取大内的所有来增益外府。只是皇上批阅后搁置在高阁,而宦官在其中迷惑,紧急难得批准,一方面题知,一方面札令纳银库转发辽东,权力由外掌握,不至于到达。如果内库金子的封缄不可过问,天下事就有转机,留与不留取决于进与不进。此时间不容发,万一皇上震怒难测,我请求以身承担罪责,不然,外朝正议论扣留,而内廷却议论进献,无论清议不允许,即使皇上看待我们这些人如何呢?户部尚书如同意公议上奏,请求皇上震怒夺去善继一年俸禄,勒令补还。户部尚书不敢违背,善继极力坚持不可。谢恩那天,宦官关闭门扇不让善继出去,勒令询问太仓情况。管理太仓的主事刘荣嗣报告说:“已经发放三天了。”但实际上并没有发放。宦官传达严旨催促补还,善继说:“有银子何用借?无银子又何必补?”宦官惊愕不敢回答。善继说:“只管拿着善继的话回奏,生死听命,不敢更改一字。”宦官叹息而去。不久,堂官被夺去两个月俸禄,善继降一级调任外官。满朝交章请求留任,没有回复。拟降山东运判,也没有回复。善继于是称病离职。

赋役全书

崇祯元年七月,户部纂修《赋役全书》,尚书毕自严上条议说:“查得《赋役全书》,始于实行条鞭法,距今已经四十五年了。查赋役初定,钱粮数目自有定则,只是地方因事加添,司道每年增定,吏书受贿,任意挪移,有一个州县这里多那里少的,其弊端为混派。州县奉行而不敢过问,司道偶尔增加不过千百中十一,而有司不肖者,一听奸胥暗中洒派,如每两因加一分而即加二分的,其弊端为花派。小民遵行而不觉得奇怪,这两者是内外通弊,牢不可破。想要清除其弊端,全在抚按先为裁定,现在应当紧急申饬,其说法有八:一、钱粮的规则应当明确。”

省直钱粮,因地起粮,因粮起科,其间有上中下不同,而则次亦异,如某地系某则,应该粮米若干斗升,该科银防分防厘,逐项开载明白,由升而合斗,由分厘而合钱,上中下分别明白,以则例定编派之额,以编派衡出入之数,则钱粮之大概了然矣。一、总撒之确数宜核也。省直钱粮名色虽不一,大约田赋、均徭二项不离起解、存留两欵,宜令各州县不论赋徭,不论起存,共开一总,次开二项,各掲一总,又于二项之下备开起存支解撒数,务期撒合州县总,州县合府总,府合省总,省合部总,一分一合不爽分毫,则飞洒増减之弊絶矣。一、新旧之粮额宜晰也。省直钱粮既有则例,当以万歴初年赋额为凖,从前粮每石纳银防钱防分,又于某年因某事又増银防分,合旧额若干,今果有裁减否,逐一开明,不得一槩开入撒数。其有裁减如征播、征倭等项,亦须开明某年事停除豁,勿溷原额之内。至辽饷一款,有因地亩起科者,有因田粮起派者,与旧额京邉钱粮原自各分,此系新増,不在全书之内,今亦另开一项,则新旧二项了然明白矣。一、起存之▯细宜备也。夫解京有官运,解邉有民运,悉属起解一项,臣部于崇祯元年防计册。」内刋有成数而存留一项在各省直地方支销者,头绪纷乱,难以穷究。须将存留钱粮先查全书原额若干,后因事加増者几项,逐一开明其应加裁汰,并应改充饷者,亟为拈出,听臣部酌定议改,不容隐匿者也。一杂项之开列宜详也。以新饷言之,杂项数▯而抽扣工食、杂支、公费等项括于其中;以旧项言之,防议数款,而司道公费、修理衙门等项括于其中。又有冗官冗役,先由抚按题准裁汰,仍留以充饷者,并今见存仍可以量裁者,凡隶某项,即于某项开载原额若干,今裁减充新旧二项若干,分别明晰,较若列眉,俾与存留数内总撒相符可也。一驿站之増派宜减也。驿站银两在原刻书内者,自有定额。年来因驿逓苦累,多有额外加増,而他处之协济不与焉。目今功令新颁,邮传廓清,出数既少,而入数犹多,是病民也。今后务照原额派征,凡额外私増者,俱应注明裁去,以苏民困,于万一也。一民屯之出纳宜清也。凡各省直赋役书内,多不载民屯银,是以豪右得以肆侵吞,卫弁得以恣干没。据莱州卫指挥楚邦祯具奏,已有左验。由莱卫而推之东省,由东省而推之天下,无处不然。合令省直将原征民屯银两并支销款项、存剰数目,另项造入简明册内,以慿彚编,无容遗漏者也。一裁定之册式宜简也。各省直送到全书,有详有畧,有宜于昔不宜于今者,皆当商确裁定。裁定未妥,臣部当再驳。如将赋役全书通行缮写,未免躭费时日。合令省直抚按裁定赋役,如全书详备者,止于夲项下贴一浮签,明注某项因何应删改増减,某项应节省解部,用印钤葢,以慿酌议。如全书未备,另造一简册,以便彚编。近者限三月,逺者限五月,送部要以宁速毋迟为便计耳。八议既备,而裁定之事思过半矣。此外合通省计之,地方有肥瘠通防内计。之风土有南北、中间均一款项,为此所有而彼遂无者,务令详造,不许挂一漏万。此在抚按司道自能酌定,而非臣部所能预拟者也。

译各省的钱粮,依据土地征收粮食,依据粮食征收税银,其间有上、中、下不同的等级,而税则次序也各不相同。例如某地属于某则,应缴纳粮米若干斗升,应缴纳税银若干分厘,逐项记载清楚,由升合为斗,由分厘合为钱,上中下分别明确,以税则条例确定编派的额度,以编派额度衡量收支的数量,那么钱粮的大致情况就清楚了。

一、总数应当核实。各省的钱粮名目虽然不一,大约田赋、均徭两项离不开起解、存留两笔款项,应当命令各州县不论赋役,不论起解存留,共同开具一个总数,其次开具两项,各自标明一个总数,又在两项之下详细开具起解、存留、支销、撒数的数目,务必做到撒数合于州县总数,州县合于府总数,府合于省总数,省合于部总数,一分一合不差毫厘,那么飞洒增减的弊端就断绝了。

二、新旧粮额应当明晰。各省的钱粮既然有税则条例,应当以万历初年的赋额为准,从前每石粮缴纳银若干、钱若干分,又于某年因某事又增加银若干分,合计旧额若干,现在确实有裁减吗,逐一说明,不得一概开入总数。其中有裁减如征播、征倭等项,也必须说明某年事停除豁,不要混入原额之内。至于辽饷这一项,有因地亩起科的,有因田粮起派的,与旧额京边钱粮原本各自分开,这是新增的,不在全书之内,现在也另开一项,那么新旧两项就清楚明白了。

三、起解存留的细节应当完备。解送京城有官运,解送边镇有民运,都属于起解一项,我部在崇祯元年《会计册》内刊有成数,而存留一项在各省地方支销的,头绪纷乱,难以穷究。必须将存留钱粮先查全书原额若干,后因事增加的有几项,逐一说明其应加裁汰的,并应改充军饷的,急切指出,听我部酌定议改,不容隐匿。

四、杂项的开列应当详细。以新饷来说,杂项数目繁多,而抽扣工食、杂支、公费等项括在其中;以旧项来说,议定数款,而司道公费、修理衙门等项括在其中。又有冗官冗役,先前由抚按题准裁汰,仍留以充军饷的,以及现在现存仍可以酌情裁减的,凡是隶属某项,就在某项记载原额若干,现在裁减充新旧两项若干,分别明晰,清楚如列眉,使得与存留数内总数相符即可。

五、驿站的增派应当减少。驿站银两在原刻书内有定额。近年来因为驿递苦累,多有额外增加,而别处的协济不参与其中。目前功令新颁,邮传廓清,支出既少,而收入犹多,这是害民。今后务必照原额派征,凡是额外私增的,都应注明裁去,以缓解民困于万一。

六、民屯的出纳应当清楚。凡各省赋役书内,多不记载民屯银,因此豪强得以肆意侵吞,卫所军官得以恣意中饱私囊。据莱州卫指挥楚邦祯具奏,已有确证。由莱卫推及东省,由东省推及天下,无处不是这样。应当命令各省将原征民屯银两并支销款项、存余数目,另项造入简明册内,以便汇编,不容遗漏。

七、裁定的册式应当简略。各省送到的全书,有详有略,有适宜于过去不适宜于现在的,都应当商讨裁定。裁定不妥,我部应当再次驳斥。如果将赋役全书通行缮写,未免耽误时日。应当命令各省抚按裁定赋役,如果全书详备的,只在原项下贴一浮签,明注某项因何应删改增减,某项应节省解部,用印钤盖,以便酌议。如果全书未备,另造一简册,以便汇编。近处限三月,远处限五月,送部要以宁速毋迟为便利。

八议既备,而裁定之事思过半矣。此外合通省计之,地方有肥瘠,通省计之,风土有南北,中间均一款项,为此所有而彼遂无者,务令详造,不许挂一漏万。此在抚按司道自能酌定,而非我部所能预拟者也。

查奏旧饷

崇祯元年,主事周梦尹疏言:「地亩正饷,约以三分起解,嵗入太仓,反不及九厘。」防令户部查奏。尚书毕自严疏曰:「夫田赋之有留存、起解,也可按籍而复视;起解之有夲色、折色也,亦可分款而稽核。」谨按崇祯防计册所载,宇内见额田地七百八十三万七千五百二十四顷有零。所载太仓每年额入以充邉饷者,实该银三百一十万五千有零。然内仍有在京卫所屯粮、秋青盐课、赃罚备邉、缺官吏农事例等项,约居过半。其实地亩起解者,仅一百五十六万耳。取一百五十六万之银,坐派于七百八十三万七千五百二十四顷有零之内。虽有云贵、四川、广西等处截留饷银,竝北直抵买辽豆银,共四十八万五千有零,计亩而论,为数几何?即梦尹浙江人也。浙江一省额地四十八万一千八百七十一顷,所称天下防藩财赋之郷,实计解之太仓充为辽饷者,共银五万六千五十四两零,计亩而论,仅得一二厘耳。即此以例其余,地亩有肥瘠,则例有差等。恐一亩之起解,固有不止三分者,亦有不满三分而三分之起解,实未尽入太仓而充邉饷也。请以起解项款言之:如漕粮有四百万,白粮则二十余万,而南粮不与焉。金花则百余万,民军折色则三百五十六万余。内供绢布花绵蜡茶硃漆芝蔴红花桐油铜铅胶矾槐花茜草等项,暨兵部之柴薪,工部之料价,及内供夲色织造縀疋柴炭军器等项,动以数百余万计。而又加之王府禄米、河工站价、科举公费、廪俸工食等项,又不啻几百万。凡此广浩繁项,不可枚举,孰非赋自地亩?则计嵗入太仓嵗充邉饷者,眞无异马体之毫末也。

  撙节

李康惠《承勋定经制疏》:夫量入以为出,是谓仁政;量出以为入,是谓虐政。既不量入为出,又不量出为入,杂然而收,泛然而用,是谓无政。考成周之制,以四分制国用,每嵗用三,存一以备凶荒,故三十年之通,则国有九年之积。汉之时则有计相,唐之时则有判度支,宋之时则有判三司,皆所以防有无而制国用也。近年以来,户部虽有防计之虚名,而无量入为出之实。政臣愚谓当因其名而举其实,通查一嵗天下税粮所入,总计若干;经国之费,总用若干。首两京,次各邉各省直▯各府,每嵗所入所出,俱查有的数,分为二目,仿周礼用三以足一嵗之用,存一以备不测之虞。万一所出多于所入,则防九卿于堂上,科道官各查凡百费用,有约于昔而浮于今日,必考昔之所以约者,请而复之;又考今之所以浮者,请而约之。至于裒多益寡之道,拨此补彼,又在临时通融议定,务使所出不逾于入之数。通将出入总数攅造黄册一夲,进呈以备御览。然时有盈虚,事有因革,每十嵗一防而损益之,此十年一防之大纲也。若嵗有丰凶,事有多少,每嵗十一月,户部防奏各官通查,某处灾伤蠲免若干,某处用兵该用若干,则以各处茶盐商税之所入者补足钱粮正额,以备军国正支,其余杂用一切不得糜费。汉母将隆所谓大司农钱自乗舆,不以给供养,葢不以夲藏给末用,不以民力供浮费,别公私示正路也。经制一定,取之有经,用之有义,而财恒足矣。

张居正嵗赋出入疏伏▯发下票拟章奏内有戸部进呈御览掲帖一夲臣等防得国家财赋正供之数总计一嵗输之太仓银库者不过四百三十余万两而细至吏承纳班僧道度牒等项毫厘丝忽皆在其中矣嘉隆之间海内虚耗公私贮蓄殊可寒心自皇上临御以来躬行俭徳覈实考成有司催征以时逋负者少奸贪犯赃之人严迸不贷加以北敌▯贡邉费省减又适有天幸嵗比丰登故得仓库贮积稍有赢余然闾阎之间已不胜其诛求之扰矣臣等方欲俟国用少裕请皇上特下蠲租之诏以慰安元元之心今查万歴五年歳入四百三十五万九千四百余两而六年所入仅三百五十五万九千八百余两是比旧少进八十余万两矣五年嵗出三百四十九万四千二百余两而六年所出乃至三百八十八万八千四百余两是比旧多用四十万余矣问之该部云因各处奏留蠲免数多及节年追赃人犯财产已尽无可完纳故

译查奏旧饷

崇祯元年,主事周梦尹上疏说:“田地正税,大约按三分起运解送,每年收入太仓,反而不到九厘。”皇帝命令户部查核奏报。尚书毕自严上疏说:“田赋有留存、起运,可以查阅账册重新审视;起运有本色、折色,也可以分项稽核。”我查阅崇祯年间的会计册记载,全国现有定额田地七百八十三万七千五百二十四顷有余。记载太仓每年定额收入用于充作边防军饷的,实际该银三百一十万五千两有余。然而其中仍有在京卫所屯粮、秋青盐课、赃罚备边、缺官吏农事例等项,约占一半以上。实际上从田地起运解送的,仅一百五十六万两。将这一百五十六万两银子,摊派在七百八十三万七千五百二十四顷有余的土地内。虽然有云贵、四川、广西等处截留的军饷银,以及北直隶抵买辽东豆种的银两,共四十八万五千两有余,按亩计算,数额有多少?况且周梦尹是浙江人。浙江一省定额田地四十八万一千八百七十一顷,号称天下藩镇财赋之乡,实际计算解送太仓充作辽饷的,共银五万六千五十四两有余,按亩计算,仅得一、二厘罢了。以此类推其余地方,田地有肥沃贫瘠,则税额有差别。恐怕一亩地的起运,固然有不止三分的,也有不满三分的,而三分的起运,实际上并没有全部进入太仓充作边防军饷。请从起运的项目来说:如漕粮有四百万,白粮则二十余万,而南粮不在其中。金花银则百余万,民军折色则三百五十六万余。其中供应绢布、花、绵、蜡、茶、朱漆、芝麻、红花、桐油、铜、铅、胶、矾、槐花、茜草等项,以及兵部的柴薪,工部的料价,和内廷供应的本色织造、帛匹、柴炭、军器等项,动辄以数百余万计算。再加上王府禄米、河工站价、科举公费、廪俸工食等项,又不止几百万。所有这些广大繁多的项目,不可枚举,哪一项不是取自田地?那么计算每年收入太仓充作边防军饷的,真无异于马体上的毫毛末梢。

撙节

李康惠《承勋定经制疏》:根据收入来安排支出,这叫仁政;根据支出来安排收入,这叫虐政。既不根据收入安排支出,也不根据支出安排收入,杂乱地征收,随意地使用,这叫无政。考察周代的制度,用四分法制定国家用度,每年用三分,存一分以备凶荒,所以三十年通计,国家有九年的积蓄。汉代时有计相,唐代时有判度支,宋代时有判三司,都是为了调节有无而制定国家用度。近年以来,户部虽有会计的虚名,而没有量入为出的实际。臣愚以为应当因循其名而实行其实,全面查核一年天下税粮的收入,总计多少;治理国家的费用,总计用多少。首先两京,其次各边各省各府,每年收入支出,都查核有确数,分为两目,仿照周礼用三分来满足一年的用度,存一分以备不测。万一支出多于收入,则召集九卿在朝堂上,科道官各自查核各项费用,有比过去节约而今日浮滥的,必定考察过去之所以节约的原因,请求恢复;又考察今日之所以浮滥的原因,请求节约。至于取多补少的方法,拨此补彼,又在临时通融议定,务必使支出不超过收入的数额。全面将出入总数编造黄册一本,进呈以备皇帝阅览。然而时势有盈虚,事务有因革,每十年查核一次而增减调整,这是十年查核的大纲。如果每年有丰歉,事务有多寡,每年十一月,户部查核奏报各官全面查核,某处灾伤蠲免多少,某处用兵该用多少,则以各处茶盐商税的收入补足钱粮正额,以备军国正支,其余杂用一切不得浪费。汉代母将隆所说大司农的钱自乘舆,不供给供养,大概是不用本藏供给末用,不用民力供给浮费,区别公私以示正道。经制一定,取之有常,用之有义,而财用就恒常充足了。

张居正岁赋出入疏伏

发下票拟章奏内有户部进呈御览揭帖一本臣等查得国家财赋正供之数总计一岁输之太仓银库者不过四百三十余万两而细至吏承纳班僧道度牒等项毫厘丝忽皆在其中矣嘉隆之间海内虚耗公私贮蓄殊可寒心自皇上临御以来躬行俭德核实考成有司催征以时逋负者少奸贪犯赃之人严迸不贷加以北敌贡边费省减又适有天幸岁比丰登故得仓库贮积稍有赢余然闾阎之间已不胜其诛求之扰矣臣等方欲俟国用少裕请皇上特下蠲租之诏以慰安元元之心今查万历五年岁入四百三十五万九千四百余两而六年所入仅三百五十五万九千八百余两是比旧少进八十余万两矣五年岁出三百四十九万四千二百余两而六年所出乃至三百八十八万八千四百余两是比旧多用四十万余矣问之该部云因各处奏留蠲免数多及节年追赃人犯财产已尽无可完纳故

入数顿少又两次奉防取用及凑补金花拖欠银两计三十余万皆额外之需故出数反多也夫古者王制以嵗终制国用量入以为出计三年所入必积有一年之余而后可以待非常之事无匮乏之虞乃今一嵗所出反多于所入如此年复一年旧积者日渐消磨新收者日渐短少目前支持已觉费力脱一旦有四方水旱之灾疆塲意外之变何以给之此皆事之不可知而势之所必至者也比时欲取之于官则仓廪所在皆虚无可措手欲取之于民则百姓膏血已竭难以复支而民穷势蹙计乃无聊天下之患有不可胜讳者此臣等所深忧也夫天地生财止有此数设法巧取不能増多惟加意撙节则其用自足伏望皇上将该部所进掲帖置之座隅时赐省览总计内外用度一切无益之费可省者省之,无功之赏可罢者罢之,务使嵗入之数常多于所出,以渐复祖宗之旧,庶国用可裕,而民力亦赖以少寛也。伏惟圣明留意。

译进入国库的银两数额减少,又两次奉旨提取使用,以及凑补金花拖欠的银两,共计三十多万两,这些都是额外的开支,所以支出的数额反而更多了。古代王制在年终制定国家用度,量入为出,计算三年的收入,必须积累有一年的盈余,然后才可以应对非常之事,没有匮乏的担忧。如今一年的支出反而多于收入,像这样年复一年,旧有的积蓄日渐消耗,新征收的赋税日渐短缺,目前维持已经感到吃力,倘若一旦有四方水旱灾害、边疆意外变故,拿什么来供给呢?这些都是事情不可预知而形势必然导致的结果。此时想要从官府取用,则仓库所在皆空虚,无从着手;想要从百姓取用,则百姓的膏血已经枯竭,难以再支撑。而百姓穷困、形势紧迫,计策无奈,天下的祸患不可胜数,这是臣等深深忧虑的。天地所生财富只有这么多,设法巧取不能增加,只有加意节约,那么用度自然充足。恳请皇上将该部所呈递的揭帖放在座位旁边,时常赐予省览,总计内外用度,一切无益的费用可以节省的节省,无功的赏赐可以罢免的罢免,务必使每年的收入数额常多于支出,以逐渐恢复祖宗的旧制,或许国家用度可以充裕,而民力也赖以稍微宽缓。恳请圣明留意。

鱼鳞册

初脩鱼鳞册,以土田为主,田各归都啚,履亩而籍之,诸原坂坟衍下隰腴沃瘠卤之故,毕具,为之经,而土田之讼质焉。其黄册以户为主,田各归其户,而详其旧管新收开除实在之数,为之纬,而赋役之法从焉。其后鱼鳞册,嵗乆漫漶,至亡不可问,而田得买卖,粮得过都啚,赋役册独以田从户,而田所在不复可辨知,于是飞洒寄诡买卖推收,其为虚伪至不可原诘。求其言之痛快可行,莫如嘉靖中唐冢宰龙为江西廵按时一疏矣。疏言:国初计亩成赋,县有定额,嵗有常征,近置买田产,遇造册时,贿里书飞洒之见在人户,名为活洒;有暗栽逃絶户内,名为死寄;有花分子户不落户眼者;有留卖户不过割及过割一二,名为包纳者;有过割不归夲户,有推无收,有总无撒,名为悬挂挑回者;有暗袭官绅脚色揑作寄庄者,在册为纸上之桑,在户皆空中之影,以致派粮编差无所归着,俱小民赔偿,小户逃絶责之里长,里长逃絶而粮长负累,由是户口日耗,盗贼日炽,告讦日滋。乞令廵守二道分诣地方,督州县将飞洒诡寄弊源重者随田丈量,轻者随户清理,究首尾之因,度广狭之则,定髙下之科,分肥瘠硗沃之等,均崩滩开垦之数,各将原粮填入原户,归之原田,而啚总都总县总造流水册十夲甲各收藏。县因造册为大造为册,四上府州县上南京后湖收架,俾因户推田,因粮编户,户与田有一定之则为便。求其综覈田亩之法,莫如裕州知州安如山为善矣。裕州故阻险然四冲,野多坡坂,地硗确,土杂砂石,不皆可田种。知州安如山白于上,为丈量,命耆老董其役,命区长验区畛,命量人歩阡陌,命算人制亩分,精覈版籍,因区定亩,因亩准税,区为纲,亩为目,纲以丽目,则无漏亩;亩为母,税为子,母以权子,则无逋税。平衍原隰膏腴之田一而当一。平石冈田二而当一,山石冈田三而当一,山石陡阪之田四而当一,陂池林麓▯宇铺舍防市之税蠲之田溢税则从増税,溢田则从减,咨询徧故人无遁情,版籍明故上有定征,疆土别故下有定输,此皆可为天下取法。詹事霍韬疏:臣查洪武十四年天下田土原额八百四十九万顷有竒,至▯治十五年存额四百二十二万顷有竒,亏额强半,彼承平相继事犹如此,迨后所亏不知凡几矣,此断当亟为经理者也。顾事当创始,计虑宜周,地系久荒,经营不易,宜勅下督抚二臣专委道臣及各府正官,请将南京后湖先年鱼鳞册籍与吊到各属近年黄册逐一查对,要见某州某县原额田土若干,见今成熟若干,抛荒若干,坍没若干,成熟者有无欺隐,坍没者曽否开销,抛荒者作何开种,各督抚委道府官亲履疆亩,延召端方通敏致仕郷官公直人等细加体勘丈量,除欺隐者追出还官,坍没者照数开破,及荒田原有人佃领代粮者仍准承业,俱无庸另议外,其一应丈出田地采访舆论,或借给牛种召人承佃,或南方五顷以上,北方十顷以上,有产之家每家定限垦田一顷,田多者仍照顷加算至十顷而止,或设有官兵之处,每一百名以七十名操防,三十名承佃三畨屯种,如古营田之制,或每县民壮五七十名,责令量分三分之一领佃,各预借二年兵粮工食以便偹办犂锄工夲,三年以后方许一例陞租。其开荒之法,即不能仿古井田一亩三畎,深尺广尺,畎逹于沟,深广四尺之制,但合数百亩之田必有沟,合数十沟之水必有川,合数大川之水必就洼而为湖,以达于河于江而滙于海,则髙亢者有潴,卑下者有障,固非茍完于目前,亦非糜费于无用,上为千秋之业,而获有百倍之饶矣。一条鞭

差役之法,洪武以后,皆以丁粮多寡编派大小差役。至嘉靖四十四年,议准行十段锦册法,算该每年银力差各若干,总计十里之田派为定则。如一甲有余,则留二三甲用;不足,则提二甲补之。久之弊生,里下骚然,莫必其命,浙江为甚。厐尚鹏巡按浙江时,乃奏请行一条鞭法。其法通府州县,十嵗中夏税秋粮存留起运额若干,均徭里甲土贡雇募加银额若干,

译鱼鳞册

最初编修鱼鳞册,以土地田亩为主,田地各自归属都图,实地丈量每一亩并登记造册,各种平原、山坡、高地、低湿之地以及肥沃、贫瘠、盐碱等土地状况的详情,全部具备,以此作为经线,土地田亩的诉讼纠纷便据此裁决。而黄册以户口为主,田地各自归属其户,详细登记旧管、新收、开除、实在的数量,以此作为纬线,赋税徭役的法度便依此施行。后来鱼鳞册因年代久远而模糊不清,甚至遗失无法查考,而田地得以买卖,粮税可以跨越都图转移,赋役册只按田地归属户口,而田地的实际所在已无法辨别,于是出现了飞洒、寄诡、买卖推收等弊端,其虚伪欺诈到了无法追查究诘的地步。寻求言辞痛快且切实可行的办法,没有比嘉靖年间唐龙任江西巡按时所上的一道奏疏更好的了。奏疏说:建国初期按亩数征收赋税,各县有定额,每年有常规征收。近来购置田产,遇到造册时,贿赂里书将税额飞洒到现有人户名下,称为“活洒”;有暗中栽赃到逃亡绝户名下的,称为“死寄”;有分散到子户而不落户眼的;有保留卖户不过割或只过割一二的,称为“包纳”的;有过割但不归本户的,有推无收的,有总无撒的,称为“悬挂挑回”的;有暗中冒用官绅身份捏造寄庄的,在册籍上是纸上的桑树,在户口中都是空中的影子,以致派粮编差没有着落,都由小民赔偿,小户逃亡绝户则责成里长,里长逃亡绝户则粮长受累,因此户口日益消耗,盗贼日益猖獗,告发检举日益滋长。请求命令巡守两道分别前往地方,督责州县将飞洒诡寄弊源严重的随田丈量,轻微的随户清理,追究首尾原因,估量宽窄标准,确定高低科则,区分肥瘠硗沃等级,均摊崩滩开垦数量,各将原粮填入原户,归还原田,而由图总、都总、县总造流水册十本,甲各收藏。县因造册为大造册,四份上报府州县,上报南京后湖收藏,以便因户推田,因粮编户,户与田有一定准则才方便。寻求综合核查田亩的方法,没有比裕州知州安如山做得更好的了。裕州地处险要且四通八达,野外多坡坂,土地贫瘠坚硬,土质夹杂砂石,并非都可耕种。知州安如山向上级禀报,进行丈量,命令乡老主持役事,命令区长查验区界,命令量人步测阡陌,命令算人制定亩分,精细核查版籍,依据区划定亩,依据亩确定税,区为纲,亩为目,纲以联系目,则无遗漏的亩;亩为母,税为子,母以权衡子,则无拖欠的税。平坦原野膏腴之田一亩算一亩。平坦石冈田两亩算一亩,山石冈田三亩算一亩,山石陡坡之田四亩算一亩,陂池林麓、房屋铺舍、防市之税免除,田溢税则从增税,溢田则从减,咨询广泛所以人无隐瞒之情,版籍明确所以上有定征,疆土区别所以下有定输,这些都可以作为天下取法的榜样。詹事霍韬上疏:臣查洪武十四年天下田土原额八百四十九万顷有余,至弘治十五年存额四百二十二万顷有余,亏额超过一半,那时承平相继事情尚且如此,等到后来所亏不知凡几了,这断然应当急忙经理。但事当创始,计虑宜周全,地系久荒,经营不易,宜敕令督抚二臣专委道臣及各府正官,请将南京后湖先年鱼鳞册籍与吊到各属近年黄册逐一查对,要看出某州某县原额田土若干,现今成熟若干,抛荒若干,坍没若干,成熟的有无欺隐,坍没的曾否开销,抛荒的作何开种,各督抚委道府官亲履疆亩,延召端方通敏致仕乡官公直人等细加体勘丈量,除欺隐者追出还官,坍没者照数开破,及荒田原有人佃领代粮者仍准承业,俱无庸另议外,其一应丈出田地采访舆论,或借给牛种召人承佃,或南方五顷以上,北方十顷以上,有产之家每家定限垦田一顷,田多者仍照顷加算至十顷而止,或设有官兵之处,每一百名以七十名操防,三十名承佃三番屯种,如古营田之制,或每县民壮五七十名,责令量分三分之一领佃,各预借二年兵粮工食以便备办犁锄工本,三年以后方许一例升租。其开荒之法,即不能仿古井田一亩三沟,深尺广尺,沟达于沟,深广四尺之制,但合数百亩之田必有沟,合数十沟之水必有川,合数大川之水必就洼而为湖,以达于河于江而汇于海,则高亢者有潴,卑下者有障,固非苟完于目前,亦非糜费于无用,上为千秋之业,而获有百倍之饶矣。

一条鞭

差役之法,洪武以后,皆以丁粮多寡编派大小差役。至嘉靖四十四年,议准行十段锦册法,计算该每年银力差各若干,总计十里之田派为定则。如一甲有余,则留二三甲用;不足,则提二甲补之。久之弊生,里下骚然,莫必其命,浙江为甚。庞尚鹏巡按浙江时,乃奏请行一条鞭法。其法通府州县,十岁中夏税秋粮存留起运额若干,均徭里甲土贡雇募加银额若干,

通为一条总征而均支之也。其征收不轮甲,通一县丁粮均▯之,而下帖于民,备载一嵗中所应纳之数。于帖而嵗分六限纳之官,其起运完输若给募,皆官府自支拨。葢轮甲则逓年十甲充一歳之役,条鞭则合一邑之丁粮充一年之役也。轮甲则十年一差,出骤多易困;条鞭令每年出办,所出少易输。譬则十石之重,有力人弗胜,分十人而运之力,轻易举也。诸役钱分给主之官,承募人势不得复取赢于民,而民如限输钱讫,闭户卧可无复追呼之扰。此役法之善者也。后江陵相当国,复下制申饬海内通行者,将百年而今又有不然者。余读怀柔县志载赋役议曰:「天下有名为节省而其实有大不便于民者,则今日之清减条鞭是已。里甲之累民易知也。以故改而为条鞭,立法者贵其可继。故改鞭之始尚寛有余地,以俟有司之酌处。乃一倡为节省之説,各▯尽为裁减,减之又减,以至必不能行矣。而各款将终焉已乎?必不能已,则私役里甲以济之者也。昔止一里甲之累,而今两累之,大家为掩耳盗铃之计,其害更甚于加赋。窃谓今日之裁减太甚,徒掣贤者之肘,而益以恣不肖者之无忌惮,困民极矣。司国者将有防以复条鞭之旧乎?」

译将各项赋役合并为一条总征,然后均匀分摊支出。其征收不再轮值甲首,而是将全县的丁口和粮赋统一折算,向下发给百姓帖单,详细记载一年中应当缴纳的数额。百姓按照帖单,分六限向官府缴纳,其中的起运完输以及招募费用,都由官府自行支拨。因为轮甲制是每年由十甲轮流承担一年的差役,而条鞭制则是合并全县的丁粮来承担一年的差役。轮甲制每十年轮值一次差役,一次性支出多容易使百姓困顿;条鞭制每年出办,每次支出少容易缴纳。这好比十石的重量,有力气的人也难以胜任,分给十个人搬运,就轻而易举了。各种差役的费用分发给主管官员,受雇的人势必要不能再从百姓身上牟取额外利益,而百姓如果按期限缴完钱款,关起门来躺着就可以不再受追呼骚扰。这是差役制度中好的做法。后来张居正担任首辅,又下诏申饬在全国通行,将近百年后如今又有不这样做的情况。我读怀柔县志中记载的赋役议论说:“天下有名为节省而实际上对百姓有很大不便的,就是今天的清减条鞭。里甲制拖累百姓容易知晓,所以改为条鞭制,立法者看重的是其可持续性。所以刚开始改行条鞭时,还宽裕有余地,等待有关部门酌情处理。然而一旦有人提倡节省的说法,各项费用都被尽量裁减,减了又减,以至于必然无法实行。而各项开支难道就此结束吗?必然不能结束,那就私下役使里甲来弥补了。过去只有一里甲的拖累,现在却是双重拖累,大户人家采取掩耳盗铃的计策,其危害更甚于增加赋税。我私下认为今天的裁减太过分,只是束缚了贤能者的手脚,反而更加放纵了不肖者的肆无忌惮,百姓困苦到了极点。主持国家政务的人将有什么办法恢复条鞭制的旧规呢?”

钞闗

倪文毅岳疏:祖宗旧制,各设有钞闗,收受商税,俱委各夲府通判等官管理。行之百年,虽不能无弊,然课钞亦未见其亏,客商船只亦未见其留难。葢通判等官职卑责重,上受廵抚、巡按、分巡、分守等官节制,少有不才,随加罪黜,故非极妄无知之人,则不敢在闗生事动扰客商。近年以来,改委户部官员出理课钞,其间贤否不齐,往往以増课为能事,以严刻为风烈,筹算至骨,不遗锱铢,常法之外,又行巧立名色,肆意诛求。▯只往返过期者,指为罪状,辄加科罚。商客资夲稍多者,称为殷富,又行劝借。有夲课该银十两,科罚劝借至二十两者,少有不从,轻则痛行笞责,重则坐以他事,连船拆毁。客商号哭,水次见者兴怜。夫増课为国,虽称聚敛,犹是有名。其科罚劝借者,或倚称修理公▯或倚称打造坐▯率皆借名入已无可查盘。况此等官员既出部委,各处廵抚官视为賔客,巡按官待以颉颃,是以肆无忌惮,莫敢谁何。以致近年客商惧怕征求,多致卖船弃业。此岂祖宗设闗通商、足国裕民之初意哉?伏愿圣明俯察民隐,特勅该部停止新例,遵复旧制,仍勅镇廵等官时常纠察,各府委官如法奉行,务要公私两便,商民不亏,庶几人心快悦,怨声消弭,而天意可回矣。

萧彦商税议:商税仿古闗市之意,以佐国用,胡可已也?顾法愈详,税愈重,视国初异矣。他姑无论,即如河西务,大小货船,船户有船料矣,商人又有▯银,进店有商税矣,出店又有正税。张家湾发买货物,河西务有四外正条船矣,到湾又有商税。百里之内,辖者三官,一货之来,榷者数税。所利几何,而可堪此夫?船料旧也,条船果旧乎?出店进店可重税乎?而不落店家,径赴京卖者,彼且未尝进店也,一体征收,何名乎?此万歴八年该司郎中之议,而今因之者,约所増三万有竒,而商困矣。商困则物腾贵,而民困矣。独奈何不一苏之为商民计也?淮安四税,下及脚抽,真同商贾议者,以为权宜之术,不可已矣。然不可渐减耶?而日用米谷,进出店二税,如河西布疋、通州油篓类者,又不可苏耶?至于仪真之税,既非祖制,亦无重获,曩言官之疏详矣。乃以该地方执称军饷之充,为数几何,不可议罢耶?诸如此类,难以枚举,此商税所当议也。

司农梁材钞闗禁革题例疏,查得嘉靖四年,为应诏陈言,以禆圣政,以回天变事,该夲部置立空白印信稽考文簿三扇,发去该钞闗委官主事收掌,令其逐日塡冩船料商税数目,差满之日,将一扇存留夲闗备照,一扇委官收执,一扇差人解部查考等因。又为陈言时弊,以禆国用事,该云南道监察御史杨彛题,该夲部议行各钞闗委官,自文书到日为始,于附近府州县内行委佐贰官一员,与同简钞人役查收钱钞,不必另刷号纸,就将原立稽考文簿一扇交付府州县委官,令将收过钱钞眼同各役登簿呈报主事,查见在实数,并将文簿二扇,即将亲笔于前件项下照▯填注明白,钱钞照常发府州县收贮,季冬解部类进,差满之日,仍将部簿籍三扇应存留备照解部,俱照旧施行。如此而犹有不饬亷隅,不惜名检者,是谓衣冠之盗,听本部指实叅行吏部,不待考察即时罢黜,以示惩戒。至于皂▯门子书算等项,听各该有司审编照常额送役,不许自行收取更换,致生物议,仍要严加访察,如有积年充当及各作弊情由,径自拏送各府州县问罪发落。抽分之时,各商装载柴米并自用物件,不得一槩混抽等因。嘉靖七年,夲部题奉圣防,是各钞闗收受商税船料,虽稽考严宻,而宿弊不能尽除,差去官员亦多苛刻取盈,往来多怨,今后务差老成亷静的去,严加闗防觉察,如再有贪鄙不惜行检的,你部里便叅行吏部,不待考察就行黜罢,钦此。又为改收▯税以便商民,以济国用事,该廵按直▯监察御史魏有夲题,该本部议拟合无行令各该钞闗委官主事,将经过军民船只应纳钱钞,自嘉靖八年十月初一日为始,照例每钞一贯折银五厘,每钱七文折银一分,

译钞关

倪岳奏疏:祖宗旧制,各地设有钞关,征收商税,都委派各本府通判等官员管理。实行了一百年,虽然不能说没有弊端,但税款也没有亏损,商客船只也没有受到阻留刁难。这是因为通判等官员职位低微而责任重大,上面受巡抚、巡按、分巡、分守等官员的节制,稍有不称职,随即加以罪罚罢免,所以如果不是极其狂妄无知的人,就不敢在关卡上生事骚扰商客。近年来,改派户部官员外出管理税款,其中贤良与不贤良的人混杂,往往把增加税款当作能事,把严酷苛刻当作风纪刚烈,算计到骨头里,不放过丝毫,在常规法令之外,又巧立名目,肆意勒索。凡是往返超过期限的,就指为罪状,随意加以科罚。商客资本稍多的,被称为殷实富有,又进行劝借。有的原本应缴税款十两银子,科罚和劝借竟达二十两,少有不服从的,轻则痛加鞭打,重则罗织其他罪名,连船拆毁。商客号哭,在水边看到的人心生怜悯。增加税款为了国家,虽然被称为聚敛,尚且是有名目的。那些科罚和劝借,有的假称修理公物,有的假称打造坐船,大都是借名中饱私囊,无法查核盘问。况且这些官员既然由部委派出,各地巡抚官员把他们视为宾客,巡按官员对待他们平起平坐,因此肆无忌惮,没有人敢质问。以至于近年商客害怕征敛,大多卖掉船只放弃产业。这难道是祖宗设立关卡通商、充实国家富裕百姓的初衷吗?恳请圣明俯察民间疾苦,特别敕令有关部门停止新例,遵行恢复旧制,仍敕令镇巡等官员时常纠察,各府委派官员依法奉行,务必做到公私两便,商民不受亏损,或许人心欢悦,怨声消除,而天意可以挽回。

萧彦商税议:商税仿效古代关市的意思,用来辅助国家用度,怎么可以废止呢?只是法令越详细,税收越沉重,与建国初期不同了。其他暂且不谈,就像河西务,大小货船,船户有船料税了,商人又有引银,进店有商税了,出店又有正税。在张家湾发卖货物,河西务有四外正条船税了,到湾又有商税。百里之内,管辖的有三个官员,一种货物进来,征收几次税。所获利益几何,而商民怎么能承受得了呢?船料是旧例,条船税果真是旧例吗?出店进店可以重税吗?而不进入店家,直接赴京售卖的,他们未曾进店,一体征收,叫什么名目呢?这是万历八年该司郎中的议论,而现在沿用的,大约增加了三万多两,而商民困苦了。商民困苦则物价腾贵,而百姓困苦了。难道不能稍微缓解一下,为商民考虑吗?淮安四税,下及脚抽,真正如同商贾议论的,认为是权宜之计,不可废止。然而不可以逐渐减少吗?而日用米谷,进出店二税,如河西布匹、通州油篓之类的,又不可以缓解吗?至于仪真的税,既非祖制,也无重大收益,从前言官的奏疏详细说明了。于是以该地方执称军饷充足为由,数额几何,不可以商议废止吗?诸如此类,难以枚举,这是商税应当商议的。

户部尚书梁材关于钞关禁革题例的奏疏,查得嘉靖四年,为应诏陈言,以辅助圣政,以挽回天变一事,该部置立空白印信稽考文簿三扇,发给该钞关委派官员主事收掌,令其逐日填写船料商税数目,差满之日,将一扇存留本关备查,一扇委派官员收执,一扇派人解送户部查考等因。又为陈言时弊,以辅助国用一事,该云南道监察御史杨瓒题奏,该部议行各钞关委派官员,自文书到日为始,在附近府州县内行委佐贰官一员,与同简钞人役查收钱钞,不必另刷号纸,就将原立稽考文簿一扇交付府州县委官,令将收过钱钞会同各役登簿呈报主事,查见在实数,并将文簿二扇,即将亲笔于前件项下照实填注明白,钱钞照常发府州县收贮,季冬解部类进,差满之日,仍将部簿籍三扇应存留备照解部,俱照旧施行。如此而犹有不整饬廉洁,不惜名节的人,是谓衣冠之盗,听候本部指实参劾行吏部,不待考察即时罢黜,以示惩戒。至于皂隶、门子、书算等项,听各该有司审编照常额送役,不许自行收取更换,致生物议,仍要严加访察,如有积年充当及各作弊情由,径自拿送各府州县问罪发落。抽分之时,各商装载柴米并自用物件,不得一概混抽等因。嘉靖七年,本部题奉圣旨,是各钞关收受商税船料,虽稽考严密,而宿弊不能尽除,差去官员亦多苛刻取盈,往来多怨,今后务差老成廉静的去,严加关防觉察,如再有贪鄙不惜行检的,你部里便参行吏部,不待考察就行黜罢,钦此。又为改收钞税以便商民,以济国用一事,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魏有本题奏,该本部议拟合无行令各该钞关委派官员主事,将经过军民船只应纳钱钞,自嘉靖八年十月初一日为始,照例每钞一贯折银五厘,每钱七文折银一分,

倾防成锭,转发各该附近府州县官库收贮,按季差委经收人役依限解部。转送内府承运库收贮等因,奉圣防:「是准议行」,钦此。

译将倾倒在防区内的铜料铸造成锭,转交给各该附近府州县的官库收存,按季度派遣经收人员依期限解运至户部。转送至内府承运库收存等事,奉圣旨:“准许照议施行”,钦此。

崇祯二年户部议▯额疏:南北▯闗凡入,有旧额,有新増。查北新闗原额四万,天启元年加増二万,天启五年加増二万,共八万两。浒墅闗原额四万五千,天启二年加増二万二千五百,天启五年加増二万,共八万七千五百两。九江闗原额二万五千有竒,天启元年加増一万二千五百有竒,天启五年加増二万,共五万七千五百余两。而两淮钞闗原额二万二千,天启元年加増七千六百两有竒,天启五年加増一万五千,共四万五千六百两。扬州闗原额一万三千,天启元年加増二千六百两,天启五年加増一万,共二万五千六百两。临清闗原额银八万三千八百两,河西务原额四万六千两,以上二闗并无加増,因解不足额,临清议减二万两,河西务议减一万四千两,总期于必完者耳。崇文门原额六万八千九百二十九两,今天启五年加増二万,共八万九千九百二十九两,此旧额与新増之数也。查以前▯闗司属,有加额起解者,有解不足额者,今再申饬,严加考核,以完欠为殿,最少溢额为优纪。又查天启六年奉防,助工税差照正额,每两加羡余一钱,后来各差所觧多寡参差,有名无实。后因大工已竣,题改助工为助饷,每两加羡余五分,觧入太仓。查正额已两经议増,尚有完欠不等,应于觧羡余内仍量増五分为一钱,照正额通算,合计八闗每年共増银五万余两,务要全解,毋托空言,仍不许借口増税,致剥商膏,以丛物议。至差满日,亦同正额考核,庶法平而商不称困,羡报而数亦顿増矣。

张居正曰:「余尝读《盐鐡论》,观汉元封、始元之间,海内困敝极矣。当时在位者皆扼腕言▯利,而文学诸生乃风以力夲节俭,其言似迂,然昭帝行之,卒获其效。故古之理财者,汰浮溢而不骛厚入,节漏费而不开利源,不幸而至于匮乏,犹当计度久逺以植国本,厚元元也。贾生有言:『生之者甚少,靡之者甚多,天下财力安得不诎?』今不务除其本,而竞困贾竖以益之,不亦难乎!」

洪武十三年六月,谕户部曰:「曩者奸臣聚敛,深为民害。税及天下纎悉之物,朕甚耻焉。自今如军民嫁娶丧▯之物,舟车、丝布之类,皆勿税。尔户部其榜示天下,使其周知。」

  盐法

天下盐课惟两淮为多,浙次之,长芦次之。福建无廵差以行,无逺地。河南塲无运官以出,有专所。广塲兼之,故廵运俱无。总计天下设转运司者六,提举司者七。嵗办旧额一百一十七万六千五百二十五引,每引五百五十觔。多五觔以下照例割没,五觔之上照夹带律问拟。初制每引纳银八分,粟二斗五升。商人纳粟于邉,受盐于塲,无守支之苦。严禁食禄之家不得牟商利,一切请乞悉絶之。私卖阻乱者处死。灶丁给以卤地草塲,每引给工本钞二贯五百文,复其杂役。有余盐官自出钞收之下,以资灶户,上以揽利柄。故盐法行。自正统中有常股存积之法,常股七分以为常,而存积三分以待塞下之急。倍贾开中,越次支放。又引价日増,需索日繁,而盐法大坏。且易粟而为银,不之塞下而之盐司。于是塞地尽荒,邉储俱匮,而邉事亦大坏。造其议者户部尚书叶淇,允其请者内阁徐溥也。户部尚书李汝华疏:“国家财赋所称盐法居半者,盖嵗计所入止四百万,半属民赋,其半则取给于盐防。两淮嵗解六十八万有竒,长芦十八万,山东八万,两浙十五万,福建二万,广东二万,云南三万八千各有竒。除河东十二万及川陜盐课虽不解太仓,并其银数,实共该盐课银二百四十余万两。又各邉商所中盐粮银,淮浙芦东共该银六十余万两。总盐课盐粮二顷,并旧额新添计之,实有二百余万之数。每嵗完不缺额,庶合民赋牵补邉计,犹少二十余万。乃今竟何如也?”盖我朝盐法自正徳迄今,凡三壅,而今为甚。正徳末年,权阉占▯淮盐大壅。至嘉靖初年,为小盐之法以疏之。嘉靖末年,鄢懋▯増行引三十五万,淮盐复大壅。至隆庆初年,厐尚鹏仿小盐之法以疏之。迄今十余年来,珰课横行,淮盐复益大壅。谓亦宜仿小

译崇祯二年户部关于关税额度的奏疏:南北各关的税收,有旧定额,也有新增额。查北新关原定额四万两,天启元年增加二万两,天启五年又增加二万两,共计八万两。浒墅关原定额四万五千两,天启二年增加二万二千五百两,天启五年又增加二万两,共计八万七千五百两。九江关原定额二万五千余两,天启元年增加一万二千五百余两,天启五年又增加二万两,共计五万七千五百余两。而两淮钞关原定额二万二千两,天启元年增加七千六百余两,天启五年又增加一万五千两,共计四万五千六百两。扬州关原定额一万三千两,天启元年增加二千六百两,天启五年又增加一万两,共计二万五千六百两。临清关原定额银八万三千八百两,河西务原定额四万六千两,以上两关并无增加,因上缴不足定额,临清关商议减少二万两,河西务商议减少一万四千两,总之是期望必定能完成定额罢了。崇文门原定额六万八千九百二十九两,今天启五年增加二万两,共计八万九千九百二十九两,这就是旧定额与新增的数目。查以前各关所属,有增加额度并上缴的,也有上缴不足定额的,现在再次申令告诫,严格考核,以完成欠款的情况作为劣等评定,以最少超出定额的情况作为优等记录。又查天启六年奉旨,助工税差按照正额,每两加征羡余一钱,后来各差官所解缴的多寡参差不齐,有名无实。后因大型工程已完工,上奏将助工改为助饷,每两加征羡余五分,解入太仓。查正额已经两次商议增加,尚有完成与欠款不等,应在解缴的羡余内仍然酌情增加五分为一钱,按照正额通算,合计八关每年共增加银五万余两,务必全部解缴,不要空谈,仍不许借口增税,以致剥削商人的脂膏,从而招致物议。等到差官任期届满时,也同正额一起考核,这样法律公平而商人不会称苦,羡余上报而数目也会大增了。

张居正说:“我曾经阅读《盐铁论》,看到汉元封、始元年间,天下困顿疲敝到了极点。当时在位的人都扼腕痛惜地谈论获取利益,而文学诸生却劝谏要致力于根本、提倡节俭,他们的话似乎迂腐,然而昭帝实行后,最终获得了成效。所以古代理财的人,裁减浮滥而不追求厚利,节省漏费而不开辟利源,不幸到了匮乏的地步,还应当从长远考虑以培植国家根本,厚待百姓。贾谊有言:‘生产的人很少,耗费的人很多,天下的财力怎么能不枯竭呢?’现在不致力于消除根本原因,却竞相困顿商人来增加收入,不也很难吗!”

洪武十三年六月,告诫户部说:“从前奸臣聚敛财富,深深成为百姓的祸害。税收遍及天下细微之物,我对此深感羞耻。从今以后,如军民嫁娶丧葬的物品,舟车、丝布之类,都不再征税。你们户部要张榜告示天下,让百姓周知。”

盐法

天下的盐税只有两淮最多,浙江次之,长芦再次之。福建没有巡盐御史去执行,也没有远处。河南盐场没有运官去输出,有专门的场所。广东盐场兼有这两种情况,所以巡盐和运盐都没有。总计天下设置转运司的有六个,提举司的有七个。每年办理旧定额一百一十七万六千五百二十五引,每引五百五十斤。多出五斤以下的照例没收,五斤以上的照夹带律定罪。起初制度每引纳银八分,粟二斗五升。商人将粟缴纳到边境,在盐场领取盐,没有守候支取的痛苦。严禁食禄之家不得谋取商人利益,一切请乞全部断绝。私卖扰乱者处死。给灶丁分配卤地草场,每引给工本钞二贯五百文,免除他们的杂役。有余盐官府自己出钞收购,下以资助灶户,上以掌握利权。所以盐法得以施行。自从正统年间有了常股存积的制度,常股占七分作为常规,而存积占三分以应对塞下的急用。加倍价格开中,越次支放。又引价日益增加,需索日益繁多,而盐法大坏。而且将粟改为银,不到塞下而到盐司。于是塞地全部荒芜,边境储备全部匮乏,而边境事务也大坏。造成这种局面的提议者是户部尚书叶淇,允许他请求的是内阁徐溥。户部尚书李汝华上疏说:“国家财赋中所称盐法占一半的,大概是因为每年收入只有四百万,一半属于民赋,另一半则取自盐税。两淮每年解缴六十八万余两,长芦十八万两,山东八万两,两浙十五万两,福建二万两,广东二万两,云南三万八千余两。除去河东十二万两及川陕盐税虽然不解缴太仓,并算其银数,实际共该盐税银二百四十余万两。又各边境商人所中盐粮银,淮浙芦东共该银六十余万两。总盐税盐粮两项,并旧额新添计算,实际有二百余万的数目。每年完成不缺额,大概与民赋牵补边境用度,还少二十余万。如今竟然怎么样了呢?”大概我朝盐法自正德至今,共有三次壅滞,而现在最为严重。正德末年,权阉占据两淮盐利,大壅滞。到嘉靖初年,实行小盐之法来疏通。嘉靖末年,鄢懋卿增加发行引三十五万,淮盐再次大壅滞。到隆庆初年,庞尚鹏仿照小盐之法来疏通。迄今十余年来,宦官税课横行,淮盐再次更加大壅滞。说也应当仿照小盐

盐之法,师其意以疏之。臣兹不揣。窃谓今日两淮盐法,须以急救二商为主,以急复祖制为经,以正行见引、附疏积引为题目,以预闗引目改行小盐、仿前人已事为方畧预闗引目,所以行新引也;改行小盐,所以疏积引也。见行正引而带疏积引,如见征正赋而带征夙逋,所以复祖制也。祖制复而二商苏矣,二商苏而国计举矣。葢新引之利,人人所攘臂而争趋焉者,惟是旧引日积,无法疏通,则并新引之利而捐之。今有法于此,令得新引之厚息,而又并沾旧引之微赀,人其舍诸?葢旧引、新引皆以一商合并而行,其亏本者少,而其获利者多,故积壅渐疏,而新课无套撘之忧;仓钞盛行,而邉引无不售之叹也。

译关于盐法的治理,应当效法其宗旨来疏通弊端。臣下在此不自量力,私下认为,当今两淮盐法,必须以紧急救助两类盐商为根本,以尽快恢复祖宗旧制为纲常,以正常推行现行盐引、附带疏通积压盐引为具体目标,以预先关报盐引数目、改行小盐、效仿前人成例为方略。预先关报盐引数目,是为了推行新盐引;改行小盐,是为了疏通积压的旧盐引。在推行现行正额盐引的同时附带疏通积压盐引,就像征收正额赋税时附带征收历年拖欠的税款一样,这是为了恢复祖宗旧制。祖宗旧制得以恢复,两类盐商就能复苏;盐商复苏,国家的财政经济就能振兴。大凡新盐引的利益,是人人争着去追求的,只是旧盐引日益积压,无法疏通,那么就连新盐引的利益也会一并舍弃。现在如果有这样的办法,让人既能获得新盐引的丰厚利润,又能同时沾得旧盐引的微薄收益,人们难道会舍弃吗?大凡旧盐引和新盐引都由同一盐商合并经营,亏损本金的情况就少,而获利的人就多,因此积压滞销的状况逐渐疏通,而新的税课也没有层层叠加的担忧;仓钞盛行,而边地盐引没有卖不出去的叹息。

盐道袁世振纲法议:今查淮南红字簿中,纳过余银之数凡三十一单,该有二百六十余万引,内除消乏银者纳六十余万引,其实数仅有二百万,稍缩耳。本道刳心极虑,为众商设为纲法,遵照盐院红字簿,挨资顺序刋定一册,分为十纲。每纲扣定纳过余银者整二十万引,以圣徳超千古,皇风扇九围,十字编为册号。每年以一纲行旧引,九纲行新引。行旧引者,止于收旧引夲息,而不令有新引拖累之苦;行新引者,止于速新引超掣,而更不贻旧引套撘之害,两不相涉,各得其利。如今丁巳年为第一圣字纲,应行旧引之年,止令行夲纲二十万旧引,不令行新引一张。其新引派于淮南者,凡四十八万六千五百九十六引,却分派与九纲共行之,又加以挂掣附纲十余万引。每正纲算派新引五万一千二百引,附纲算派新引二万五千六百引。是在向也,以四十八万有零新引,而责行于二十万旧引之商;今也,以四十八万有零新引,而散行于二百余万超掣之商。其在佥防之中者,既不苦于力量之难支;其在佥防之外者,又不苦于冷坐而难待。至明年戊午年为第二徳字纲,应行旧引之年,亦止令行旧引,不行新引。却令第三超字纲以至第一圣字九纲及附纲照窝数派行新引。巳未巳后俱照此行。从此以往,行至丙寅凡九年,而旧引尽净,即挂掣之引是年亦尽,却令渐加新引,以补淮北暂停新引之数。此十字纲册目今刋定以后,即留与众商,永永百年据为窝本,每年照册上旧数派行新引。其册上无名者,又谁得钻入而与之争骛哉?此法至轻便,至明白,至公普,至饶益,利无不收,▯无不除,不待行之数年,而即今盐法已一旦豁然大通矣。若行于数年之后,不但嵗额无停,可以渐为増加,即运司库中,亦从此大有余积矣。昔人论行盐。法惟刘晏知取予,谓知所以取,民不怨;知所以予,民不乏也。今两淮数十年来,所以征商者,稍急之而怨讟丛至,稍缓之而匮缺多虞,取予之谓何?

保举县丞沈时盐法疏:向之官盐,盐贱轻而杂费少;今之官盐,有引价,有余银,有割没,复有辽饷、挑河、募兵、赈济常例等项,种种重费。每一引共出夲三两八钱,投之本商,止得银三两。若私盐,每引止须盐本五钱,即有上下贿通之需,不及输官者十分之四。奸人遂以私行为得计,且行之地方,官盐价髙而难售,私盐价贱而易施。所以私盐之利,十倍于官,而官盐之壅,百不售十也。是今日之盐政,私盐则公行之,而官盐反私匿之,使二百余万引盐之利,悉供奸人窃取,而朝廷不得过而问焉。在计国者,惟日増盐课以为生,不知名虽増,奸民善避之,而旁走,求多益寡。是故帝王之生财,与民不同,谓之大道。大者畧其小,而忽其微,务其寛大广博。寛大一分,则国日増益一分;广博一分,则国日扩充一分。惠虽在下,而利实总归于上。今欲将二百余万引之私盐,立变而输官课,惟祈皇上特简重臣之最清亷才望者,专责前往两淮疏理。将三十盐塲旧制卤地草塲,一一清结灶丁而厚恤之。每年煎盐务尽其物力之所出,除正盐七十余万外,其余余盐,即将夲额正赋银两照时値工本给价,官收而贮仓官卖。每包额定五百觔为一引,新旧派足三万引之数。每一引除商人引价五钱外,止取盐税九钱,悉去余设辽饷、助工、南北新窝等费计一两四钱外,再加盐本五钱。在商人一引止输银一两九钱,较前三两八钱之数,则减其半。官收余盐则灶丁不穷,课额减半则商人不困。灶丁敢私匿一引,而奸人敢私贩一引,犯出授与受,即立时处绞,家产籍没入官。如此力行,如塞决者水无傍流,扼喉者气无傍出。余盐尽入于官,则私盐不禁而自止。私贩止,则遍天下皆官盐也。食盐功绩之名,悉行除去。在灶丁知官收之价不减于私,则何乐就私?在奸人知,私贩之费不减于官,则何苦避官而防不测之罪哉?臣计三百万引之轻贱,可得银四百二十万两,除旧额一百四十九万七千余两,顿増二百七十万三千两。

译盐道袁世振关于纲法的议论:如今查核淮南红字簿中,缴纳过余银的数目共有三十一单,涉及二百六十多万引,其中扣除因消乏银而缴纳的六十多万引,实际数目仅有二百万引,稍微缩减罢了。本道竭尽思虑,为众商设立纲法,遵照盐院红字簿,按资历顺序刊定一册,分为十纲。每纲核定缴纳过余银的为整二十万引,以“圣德超千古,皇风扇九围”十个字编为册号。每年以一纲行旧引,九纲行新引。行旧引的,只收取旧引的本息,而不让商人有新引拖累之苦;行新引的,只加速新引的超掣,而不再遗留旧引套搭之害,两者互不干涉,各自获得利益。如今丁巳年为第一“圣”字纲,是应行旧引的年份,只允许行本纲二十万旧引,不允许行一张新引。那些派往淮南的新引,共四十八万六千五百九十六引,却分派给九纲共同推行,又加上挂掣附纲十余万引。每正纲算派新引五万一千二百引,附纲算派新引二万五千六百引。过去,是将四十八万多新引,责成行二十万旧引的商人去推行;现在,是将四十八万多新引,分散给二百多万超掣的商人去推行。那些在佥防之中的商人,不再苦于力量难以支撑;那些在佥防之外的商人,也不再苦于冷坐而难以等待。到了明年戊午年为第二“德”字纲,是应行旧引的年份,也只允许行旧引,不行新引。却令第三“超”字纲直到第一“圣”字纲这九纲及附纲,按照窝数派行新引。己未年以后都照此推行。从此以往,推行到丙寅年共九年,旧引就全部清除干净,即使挂掣之引那年也全部清完,却令逐渐增加新引,以弥补淮北暂停新引的数额。这十字纲册目如今刊定以后,就留给众商,永远百年据为窝本,每年照册上旧数派行新引。那些册上没有名目的,又有谁能钻入其中与之争逐呢?此法极其轻便,极其明白,极其公平普遍,极其饶益,利益无不收取,弊端无不消除,不必等到推行数年,如今盐法已一旦豁然通畅了。如果推行数年之后,不但岁额不会停滞,可以逐渐增加,即使运司库中,也从此大有积蓄了。古人论行盐法,只有刘晏懂得取与予的道理,说懂得如何取,百姓不怨恨;懂得如何予,百姓不匮乏。如今两淮数十年来,征收商税的方法,稍微急切一些,怨恨就丛集而至;稍微宽缓一些,匮乏短缺就多所忧虑,取与予的道理究竟是什么呢?

保举县丞沈时关于盐法的奏疏:过去的官盐,盐价低廉轻省而杂费少;如今的官盐,有引价,有余银,有割没,又有辽饷、挑河、募兵、赈济常例等项,种种重费。每一引共支出本银三两八钱,投入本商手中,只得到银三两。如果是私盐,每引只需盐本五钱,即使有上下贿赂打通的需要,也不及缴纳给官府者的十分之四。奸人于是以私行为得计,而且在地方上推行,官盐价高而难以销售,私盐价贱而容易流通。所以私盐的利益,是官盐的十倍,而官盐的滞销,百中难售十。这是今日的盐政,私盐公然推行,而官盐反而私下隐匿,使得二百多万引盐的利益,全部供奸人窃取,而朝廷不能过问。在为国计度的人,只每日增加盐课以为生计,不知道名义上虽然增加,奸民善于躲避,从而旁走,求多益寡。因此帝王生财,与百姓不同,称为大道。大道略去小的,忽视微小的,致力于宽大广博。宽大一分,国家就日益增加一分;广博一分,国家就日益扩充一分。恩惠虽然在下,而利益实际上总归于上。如今想要将二百多万引的私盐,立刻转变而缴纳官课,只祈请皇上特别简选最清廉且有才望的重臣,专门责成前往两淮疏理。将三十盐场旧制的卤地草场,一一清结灶丁而厚加抚恤。每年煎盐务必尽其物力之所出,除去正盐七十余万外,其余余盐,即将本额正赋银两照时值工本给价,官收而贮仓官卖。每包额定五百斤为一引,新旧派足三万引的数额。每一引除去商人引价五钱外,只取盐税九钱,全部去除余设辽饷、助工、南北新窝等费计一两四钱外,再加盐本五钱。在商人方面,一引只缴纳银一两九钱,较前三两八钱的数额,则减少了一半。官收余盐则灶丁不穷,课额减半则商人不困。灶丁敢私匿一引,奸人敢私贩一引,犯出授与受,就立即处绞,家产籍没入官。如此力行,就像堵塞决口的水没有旁流,扼住喉咙的气没有旁出。余盐尽入于官,则私盐不禁而自止。私贩停止,则遍天下皆官盐也。食盐功绩之名,全部除去。灶丁知道官收的价格不低于私卖,那么何乐从私?奸人知道,私贩的费用不低于官卖,那么何苦避官而防备不测之罪呢?臣计算三百万引的轻贱,可得银四百二十万两,除去旧额一百四十九万七千余两,顿时增加二百七十万三千两。

且奸商化为良贾,千万家私贩顽户化为良民,而行盐地方,南极湖广,西抵河南东海,数千里人民,咸享贱盐之利。两淮若此,合各运司行之,可胜计哉!收余盐、减正价之説,按嘉靖十三年给事中管怀理先言之矣。其疏云:欲通盐法,须先处余盐;欲处余盐,必多减正价。大抵正盐贱,则私贩自息;私贩息,则正盐自行,此不易之定论也。今虽不能法祖宗时八分二斗之制,宜斟酌开中,每正盐一引定价五钱,或四钱;余盐一引定价二钱五分,或二钱,俱令在邉照时上纳粟米豆料草束。每年差给事中或御史一员赴边趂时开中,禁革一应买窝占中等弊。正盐给与引目,余盐给与小票。正盐下塲支给,余盐径自收买。正盐一引许中余盐三四引,或五六引,务以尽收灶丁余盐为止。若或未尽,再添一二倍,亦无不可。如此正盐价轻,既有以利乎商人;余盐尽收,又有以利乎贫灶。国课不集而自足,私盐不禁而自止。沈疏即此意也。

译况且奸商转化为良贾,千万家私贩顽户转化为良民,而行盐之地,南到湖广,西抵河南东海,数千里内的百姓,都享受到盐价低廉的好处。两淮如此,如果各运盐司都推行此法,其益处岂可胜数!关于征收余盐、降低正盐价格的建议,在嘉靖十三年给事中管怀理就已经提出过了。他的奏疏说:想要疏通盐法,必须先处理余盐;想要处理余盐,必须大幅降低正盐价格。大体上正盐价格低廉,私贩自然就会停止;私贩停止,正盐自然就会流通,这是不可改变的定论。现在虽然不能完全效法祖宗时期八分二斗的制度,应当斟酌开中法,每引正盐定价五钱,或四钱;每引余盐定价二钱五分,或二钱,都让它们在边境按照时价缴纳粟米、豆料、草束。每年派遣给事中或御史一人赴边趁时开中,禁止革除一切买窝占中等弊端。正盐发给引目,余盐发给小票。正盐在盐场支给,余盐直接收买。每引正盐允许开中三四引,或五六引余盐,务必以全部收尽灶丁的余盐为限。如果还有未尽,再增加一二倍,也没有不可。这样正盐价格低廉,既有利于商人;余盐全部收尽,又有利于贫苦灶户。国家赋税不聚集而自然充足,私盐不禁止而自然停止。沈疏的意思就是如此。

崇祯十一年,张慎言疏计天下之盐法,河东不同于长芦,长芦不同于两淮,两淮不同于两浙。乃其要领,则可一言而尽,曰‘恤商而已’。犹之足赋者,在尽地之利;欲尽地之利者,在得农之情。而农得竭其利,欲得农之情而竭力,在去其农之苦。盐法亦然,欲课之无亏者,在得商之情,而去其商之害。故防盐者,不必官别防一整齐之法,即以行盐之法,仍曲询于商:若何而行?若何而可以经久?若何而可使私贩不禁而自止?因其势而利导之,即有奸商积▯,但去其太甚,使之乐而喜从事,自下令于流水之源矣。犹记万歴末年,有袁世振者,行纲法。行之半年,新旧之引带销,而课之解太仓者,几倍于曩时。其后法既效,而世振误用羣小,败人去而法已更矣。其所谓纲法者,臣不知其详,然淮之父老必有能悉之者。其时世振为官,另设于运使之外。今但重运使权,而慎其选,令御史提纲于上,访世振之法而轻重布之,不必再设多官足矣。茶法。”

榷茶之法始于唐,而详于宋。宋在江南,则宣、歙、江、池、饶、信、洪、抚、筠、袁十州,广徳兴国、临江、建昌、南康五军;两浙则苏、杭、明、越、婺、处、温、台、湖、常、衢、睦十二州;荆湖则江陵府、潭、沣、鼎、鄂、岳、归、峡七州,荆门军;福建则建、剑二州。嵗输租折税,送六▯货务鬻之。置▯茶务,江陵府于真海,荆州、汉阳、无为军,凡六务。在淮南则蕲、黄、舒、庐、光、寿六州,官自为塲,置吏总之,曰山塲,十有三州军采茶民▯焉,曰园户。嵗课作茶输租,余官为市之,先受钱而后入茶,曰夲钱。又民嵗输茶折税赋者,曰折税茶。民有茶者售于官,官给其食用,曰食茶。凡民茶折税外,匿不送官及私鬻贩者,没入之,计直输罪。园户輙败毁茶树者,计所产论罪。后乃稍寛商贾贸易,入钱若金帛,京师▯务以射六务十三塲,给茶劵,随所射与之。至道末,鬻茶至二百八十五万余贯,后益稍増至三百六十万贯。而以雍熙用兵,令商人入刍塞下,即今中盐之法,而髙其估,遂以三百六十万贯仅易邉储五十万。入中者非尽行商,多土人,既不知茶利厚薄,得劵则转鬻之。商若京师交引铺、商铺因得收蓄贸易以射利劵,以积滞虽二三年不足偿邉,以顿乏茶法日坏。于是使入粟塞下者,度地里远近,即实粮量増直给劵,径至权货立偿以缗钱,而茶则罢夲钱,使园户与商自相交易,而官收其息。如舒州罗源塲,茶斤鬻钱五十有六,官不复给夲,但使商输息钱三十有一,而听其所指地行得给劵通行为左验,以防私售,谓之贴射。若嵗课不尽,官市之如旧,而以商骤失利尼之不行。至后始行输茶之法,而茶户摘山者往受钱于官,乏困于输钱之不时入,则刑随商贾利薄,贩鬻者少,官似简易,而利大损,商民亦交困矣。葢其法即今盐法之变,灶户与商自交易,其▯必至此也。此后始以王韶言行秦鳯。茶即明初设廵茶御史所廵者,止存此一路,而利亦薄矣。明初茶法,商人诣所在买茶,已具数赴官,输钱千文,给引照茶百觔。其畸零不及引者,纳钱六百文,给繇帖。繇帖照六十觔,量地定程以卖,而犯私贩与盐法同罪。诸批验所截角退引,一准盐法以行。民间蓄茶不得过一月之用,茶戸私鬻者,籍其园入官。成化中,批验所不详茶商姓名贯址,听冐名给引,为转相贩卖,故退引累催不缴,为影射。茶出山时,不从公盘诘,批验所又不如法批验,而夹带者众。又法商人诣批验所买引,而所在独应天、常州、杭州三府,于产地分逺者数千里,近不下数百里,道苦逺多费,而姓名贯址易为欺。于是用尚书王恕言,听茶商于产茶府州纳课已,即姓名贯址买引照茶。年终该府县各将卖过引由造册,并收过纸钞解部,仍具数买领。次年合用引由各批验所,遇茶商经过照批验,将截角引仍付放行。有夹带送所在官司问理,年终具验过客商盘获私茶,具申册掲,合于上司缴部。其法未为不偹。今川陜畨市者,

译崇祯十一年,张慎言上疏论述天下的盐法,指出河东不同于长芦,长芦不同于两淮,两淮又不同于两浙。然而其关键要领,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即“体恤商人罢了”。这就好比要增加赋税,在于充分利用土地的利益;想要充分利用土地的利益,在于顺应农民的情况。而要让农民竭尽土地的利益,想要顺应农民的情况并使他们尽力,在于去除农民的困苦。盐法也是如此,想要使盐税没有亏缺,在于顺应商人的情况,并去除商人的祸害。所以管理盐务的人,不必另外制定一套整齐划一的法规,就按照行销盐务的方法,仍然详细询问商人:怎样行销?怎样可以长久维持?怎样能使私贩不禁止而自然停止?顺着形势加以引导,即使有奸商积弊,只要去除过于严重的弊端,使他们乐意并欢喜从事,自然就能像下令于流水的源头那样顺畅了。还记得万历末年,有个叫袁世振的人,推行纲法。实行半年,新旧的盐引都销售出去了,而解送到太仓的盐税,几乎比过去增加了好几倍。后来这种方法既然有效,但袁世振误用小人,败坏的人离去后,法规已经改变了。他所说的纲法,臣不知道详情,但淮地的父老一定有能详细知道的。当时袁世振担任官职,是在运使之外另外设置的。现在只要加重运使的权力,并慎重选拔人选,让御史在上面提纲挈领,访求袁世振的方法并酌情推行,不必再设置许多官员就足够了。茶法。”

榷茶之法始于唐代,而在宋代变得详细。宋代在江南,有宣、歙、江、池、饶、信、洪、抚、筠、袁十个州,广德、兴国、临江、建昌、南康五个军;两浙有苏、杭、明、越、婺、处、温、台、湖、常、衢、睦十二个州;荆湖有江陵府、潭、沣、鼎、鄂、岳、归、峡七个州,荆门军;福建有建、剑两个州。每年缴纳租税折换的钱物,送到六处货务出卖。设置茶务,江陵府在真海,荆州、汉阳、无为军,共六个茶务。在淮南则有蕲、黄、舒、庐、光、寿六个州,官府自己设立茶场,设置官吏总管,称为山场,十三个州军的采茶百姓在那里,称为园户。每年征收茶叶作为租税,剩余的由官府收购,先接受钱款然后输入茶叶,称为本钱。另外百姓每年缴纳茶叶折换税赋的,称为折税茶。百姓有茶叶卖给官府的,官府供给他们的食用,称为食茶。凡是百姓的茶叶除了折税外,隐藏不送给官府以及私自贩卖的,没收其财物,计算价值判处罪刑。园户擅自毁坏茶树的,计算产量论罪。后来稍微放宽商贾贸易,投入钱或金帛,京师的货务用来射取六处茶务和十三处茶场,给予茶券,根据所射取的数量给予。至道末年,卖茶达到二百八十五万余贯,后来逐渐增加到三百六十万贯。而因为雍熙年间用兵,命令商人输入草料到边塞,这就是现在的中盐之法,但提高了估价,于是用三百六十万贯仅仅换取边储五十万。输入边塞的人不全是行商,多是本地人,既然不知道茶利的厚薄,得到茶券就转卖它。商人如京师的交引铺、商铺因此得以收蓄贸易以射取茶券,因为积压停滞即使两三年不足以偿还边储,因为突然缺乏茶法日益败坏。于是让输入粮食到边塞的人,估量地理远近,就实际粮食量增加价值给予茶券,直接到权货处立即偿还缗钱,而茶叶则废除本钱,让园户与商人自行交易,而官府收取利息。如舒州罗源场,茶叶一斤卖钱五十六,官府不再给予本钱,只让商人输入息钱三十一,而听任他们指定地方行销,给予茶券作为通行的凭证,以防止私自售卖,称为贴射。如果每年课税不尽,官府像旧时一样收购,而因为商人突然失利而拖延不实行。直到后来才开始实行输茶之法,而茶户采摘茶叶的去官府领钱,缺乏困顿于输钱的不及时进入,则刑罚随之,商贾利薄,贩卖的人少,官府似乎简易,而利益大损,商民也交相困顿了。大概这种方法就是现在盐法的变化,灶户与商人自行交易,其弊端必然达到这个地步。此后才开始由王韶言推行于秦凤。茶即明初设巡茶御史所巡视的,只保留这一路,而利益也微薄了。明初茶法,商人到所在地方买茶,已经具备数量到官府,输入钱一千文,给予引照茶一百斤。其零头不足一引的,纳钱六百文,给予由帖。由帖照六十斤,量地定程以卖,而犯私贩与盐法同罪。各批验所截角退引,一律按照盐法执行。民间蓄茶不得超过一个月的用量,茶户私自贩卖的,登记其茶园入官。成化年间,批验所不详细核查茶商的姓名籍贯地址,听任冒名给予引照,为转相贩卖,所以退引屡次催促不缴纳,为影射。茶出山时,不从公盘查诘问,批验所又不依法批验,而夹带的人众多。又规定商人到批验所买引,而所在地方唯独应天、常州、杭州三府,在产地分远的数千里,近不下数百里,道路苦远多费,而姓名籍贯地址容易欺骗。于是采用尚书王恕的建议,听任茶商在产茶府州纳课已后,即凭姓名籍贯地址买引照茶。年终该府县各将卖过的引由造册,并收过的纸钞解送兵部,仍具数买领。次年合用的引由各批验所,遇茶商经过照批验,将截角引仍付放行。有夹带的送所在官司问理,年终具验过客商盘获私茶,具申册揭,合于上司缴部。其法未为不备。今川陕番市者,

茶积年不行,至累数年,而内地茶户不知官茶私茶之説久矣。天下之言生财者,亦罔闻知。

译茶叶积压多年无法流通,甚至积压数年之久,而内地的茶农早已不知道官茶和私茶的说法了。天下谈论生财之道的人,也全然没有听说此事。

春明梦余録卷三十五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春明梦余录》>

  钦定四库全书

  春明梦余录卷三十六

  吏部左侍郎孙承泽撰

  戸部二

  屯田

万歴防衡曰:养军而不困民,法莫善于屯田。国家原额屯田八十九万二千七百八十九顷余,今所存六十二万七千一百九十七顷余,然增损不一。在南京卫所、南北直▯、浙江、湖广、福建、山西、河南、广东、广西、山西、万全、陜西、云南、辽东,则有加于昔。昔为额二十一万一千九百四十四,今为额五十九万三千九百五十五,共增三十八万二千一十一。唯在京卫所、江西、四川、贵州则损失旧额。旧为六十八万八百四十五,今为六万三千二百四十二,共失去六十一万七千六百零三顷。内四川失六十一万七百四十一,其最多者矣。昔之养军,自京卫而外,共一百七十一万四千二百八十二。今之养军为一百二十九万九千一百九十四。昔之屯粮不可考,今之屯粮为四百三十三万五千三百七十五石,为银九万三千六百一十两。除京卫外,尚有粮四百十五万五千七百四十八石,为银六万一千五百五十三两。京卫之军向亡其籍,考之先臣奏议,大约为四十余万。南卫之军亦不可考,大约迁鼎以后为额一十二万。而京卫屯田旧额不过六千三百三十八顷,南卫屯田旧额不过九千三百六十八顷。即如旧制,每分五十畆收正余粮二十四石,则京卫亦不过三十万四千二百二十四石,必不能供四十余万之众。即南卫之四十四万九千六百六十四石,亦不足供十二万之众,其取给于馈运也明矣。若夫外卫则不然,虽曰为分不等,或百亩,或七八十亩,然以南卫之法准之,每分为一由,每由田实量尝有七八十亩,至寡者亦为六十五亩,则所寛即寛于分之内,而非分有差等也。故会典三十五年始定科额,每分正粮十二石,余粮十二石。科额定则粮可准矣。屯之众虽曰三七、四六、二八不等,而大约为三七,是以三人耕供七人之食也。耕者授粟多,故得十二石;守者授粟寡,分得五石一斗四升。然此数似不足以养。且尝总计之外,卫昔田八十七万七千八十三顷,应得一百七十五万四千一百六十六人耕也。尽驱其军为屯军,亦不可遍,况三七乎?盖以四川之屯田为六十五万九千五百四十五顷,而军额不过一万四千八百二十二,必不能人耕四十五顷之地。今恶其害已,而去其籍,法不可考,姑置此。全蜀则昔额止二十一万七千五百三十八顷,度其粮尚有一千四十四万二千八百十四石,除正粮外,尚有五百二十二万一千四百十二石。军除三分屯种外,尚当有一百二十万人,亦非每人四石三斗余之所能供也。然国初之时,不闻有转运之粟以养军,则所以待军之法,通缩之故,俱可想也。今折米之银,大约每石三钱,则今之额减昔之额,度不过九十万;今之军视昔一百二十万之额,加不过将十万。昔何以不加,▯而自足?今何以西北嵗益,年例四百万,东南嵗有募兵之饷,▯民徴商借盐,种种措办而不给?窃尝思之,非法之弊,而行法者之弊也。屯法之壊,一壊于余粮之免半。洪熙行寛大之政,命免余粮六石,是捐其半也。是时大臣违道干誉,不能为经逺之计。夫举天下之军借食于屯,一旦失其半,何以足军国之需?再壊于正粮之免盘。宣徳十年始下此令,正统二年率土行之。不知正粮纳官以时给之,可以免贫军之花费,可以平四时之市价,可以操予夺之大柄。今免其交盘,则正粮为应得之物,屯产亦遂为固有之私,典卖迭出,顽钝丛生,不可收拾,端在于此。屯粮日▯,徴发日甚,不取之此,必取之彼,易欺者民则倍徴而不以为苛,难制者军遂弃置而不敢问,非法之平也。况取者已竭,亦将为不可,谁何之人?兼军受其贫,而豪右独享其利乎?歴朝以来,皆知脩屯。法之善,卒未有能举之者,徒以疆界难清,豪强难抑,徴催难整耳。愚以清疆界,莫如严丈量,丈量则寸壤不可隐,故相以丈量,犯江南巨室之怒,

译《春明梦余录》卷三十五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春明梦余录》>

钦定四库全书

《春明梦余录》卷三十六

吏部左侍郎孙承泽撰

户部二

屯田

《万历防衡》说:供养军队而不使百姓困苦,没有比屯田更好的办法了。国家原本定额的屯田有八十九万二千七百八十九顷多,现在保留的有六十二万七千一百九十七顷多,但增减情况并不一致。在南京卫所、南北直隶、浙江、湖广、福建、山西、河南、广东、广西、山西、万全、陕西、云南、辽东,比过去有所增加。过去定额为二十一万一千九百四十四顷,现在定额为五十九万三千九百五十五顷,共增加了三十八万二千一十一顷。只有在北京卫所、江西、四川、贵州则损失了旧定额。旧额为六十八万八百四十五顷,现在为六万三千二百四十二顷,共失去了六十一万七千六百零三顷。其中四川失去六十一万七百四十一顷,是最多的。过去供养军队,除北京卫所以外,共有一百七十一万四千二百八十二人。现在供养军队为一百二十九万九千一百九十四人。过去的屯粮无法考证,现在的屯粮为四百三十三万五千三百七十五石,折合白银九万三千六百一十两。除北京卫所以外,尚有粮食四百十五万五千七百四十八石,折合白银六万一千五百五十三两。北京卫所的军队向来丢失了户籍,查考先朝大臣的奏议,大约为四十多万人。南京卫所的军队也无法考证,大约迁都以后定额为十二万人。而北京卫所屯田的旧定额不过六千三百三十八顷,南京卫所屯田的旧定额不过九千三百六十八顷。即使按照旧制,每分五十亩收取正余粮二十四石,那么北京卫所也不过三十万四千二百二十四石,必定不能供养四十多万人的军队。即使南京卫所的四十万四千九百六十四石,也不足以供养十二万人的军队,其依赖转运供给是显而易见的。至于外地卫所则不然,虽然每分土地不等,有的百亩,有的七八十亩,但用南京卫所的法度来衡量,每分为一由,每由田实际测量常有七八十亩,最少的也有六十五亩,那么所宽裕的就在每分之内,而不是每分有等级差别。所以《会典》在三十五年才确定科额,每分正粮十二石,余粮十二石。科额确定后,粮食就可以核算了。屯田的众人虽然说是三七、四六、二八不等,但大致是三七,因此是三人耕种供养七人的口粮。耕种的人分得粮食多,所以得到十二石;守卫的人分得粮食少,分得五石一斗四升。然而这个数目似乎不足以供养。况且曾经总计之外,卫所过去田地八十七万七千八十三顷,应该有一百七十五万四千一百六十六人耕种。即使驱使所有军队为屯军,也不能遍及,何况三七之比呢?大概因为四川的屯田为六十五万九千五百四十五顷,而军队定额不过一万四千八百二十二,必定不能每人耕种四十五顷的土地。现在厌恶其危害自己,而去除其户籍,法度不可考证,暂且搁置不论。整个四川过去定额止于二十一万七千五百三十八顷,估计其粮食尚有一千四十四万二千八百十四石,除正粮外,尚有五百二十二万一千四百十二石。军队除三分屯种外,还应当有一百二十万人,也不是每人四石三斗多所能供养的。然而建国之初,没听说有转运的粮食来供养军队,那么对待军队的方法,通融伸缩的缘故,都可以想象得到。现在折米的银两,大约每石三钱,那么现在的定额减去过去的定额,估计不过九十万;现在的军队相比过去一百二十万的定额,增加不过将近十万。过去为什么没有增加,却自然自足?现在为什么西北每年增加,年例四百万,东南每年有募兵的饷银,向百姓征收、向商人借贷、借盐,种种筹措办理却不够用?我私下思考,不是法度的弊端,而是执行法度者的弊端。屯田法度的败坏,一是败坏在免除余粮的一半。洪熙年间实行宽大的政策,命令免除余粮六石,这是捐弃了一半。当时大臣违背正道以博取声誉,不能做长远的打算。举天下军队依靠屯田吃饭,一旦失去一半,怎么足以满足军国的需要?二是败坏在免除正粮的盘验。宣德十年开始下达此令,正统二年全国推行。不知道正粮缴纳官府按时发放,可以避免贫苦军队的花费,可以平衡四季的市场价格,可以掌握予夺的大权。现在免除其交盘,那么正粮成为应得之物,屯产也就成为固有的私产,典卖层出不穷,顽劣愚钝丛生,不可收拾,根源就在这里。屯粮日益减少,征收日益严重,不从这里取,必从那里取,容易欺骗的百姓则加倍征收而不认为苛刻,难以制约的军队于是被弃置而不敢过问,这不是法度的公平。况且取用者已经枯竭,也将成为不可奈何的人?同时军队遭受贫困,而豪强独享其利吗?历朝以来,都知道修治屯田法度的好处,最终没有能举行的,只是疆界难以清理,豪强难以抑制,征收催逼难以整顿罢了。我认为清理疆界,没有比严格丈量更好的,丈量则寸土不可隐瞒,所以相以丈量,触犯了江南巨室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