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明梦余录卷四十七

译钱，折收旧钱二文，以示惩罚。正德七年，规定官员的俸禄采用折色发放，以十分为比率，一分折成铜钱，九分发放银两。嘉靖三年，规定民间使用好钱，每银一钱兑换七十文；使用劣钱，每银一钱兑换的数量加倍。四年，规定征收赋税，每一贯宝钞折银三厘，每七八文铜钱折银一分。六年，铸造嘉靖通宝钱，每文重一钱三分，与洪武钱同时流通使用。隆庆元年，规定民间买卖交易，价值银一钱以下的，只允许使用铜钱。本朝制定的钱法，凡是历代旧钱，每八文折银一分，不允许随意抬高或压低价格。四年，铸造隆庆通宝钱，皇帝下令户部酌情发放京城官员的折色俸禄。万历年间铸造金背火漆钱，每六文作银一分。崇祯末年，户部司务蒋臣请求推行宝钞法，钱法侍郎王鳌永极力主张，但最终未能实行。

译铸钱则例

洪武年间，铸造当十钱一千枚，熏制模具用油一斤一两三钱，铸造钱币连同火耗，使用生铜六十六斤六两五钱，木炭五十三斤十五两二钱；铸造当五钱二千枚，熏制模具用油一斤四两，铸造钱币连同火耗，使用生铜六十六斤六两五钱，木炭五十三斤十五两二钱；铸造当三钱三千三百三十三枚，熏制模具用油一斤十四两，铸造钱币连同火耗，使用生铜六十五斤九两二钱五分，木炭五十三斤八两三钱五分；铸造折二钱五千枚，熏制模具用油二斤五两五钱，铸造钱币连同火耗，使用生铜六十六斤六两五钱，木炭五十三斤十五两二钱；铸造小钱一万枚，熏制模具用油一斤四两，铸造钱币连同火耗，使用生铜六十六斤六两五钱，木炭五十三斤十五两二钱。弘治十八年奏准，每斤铜加用好锡二两，锉匠每人每日锉制：当十钱二百五十二枚，当五钱三百二十四枚，当三钱四百六十八枚，折二钱六百四十八枚，小钱一千二百六十枚。嘉靖年间的则例，通宝钱六百万文，合计使用二火黄铜四万七千二百七十二斤，水锡四千七百二十八斤，炸块十四万五千斤，木炭二万斤，木柴二千三百五十斤，白麻七百七十斤，明矾七十七斤，松香一千五百六十六斤，牛蹄甲十万个，沙礶三千五百二十个，铸匠工食每百文银三分八厘。万历年间的则例，金背钱一万文，合计使用四火黄铜八十五斤八两六钱一分三厘一毫，水锡五斤十一两二钱四分八毫八丝，炸块二百三十九斤八两一钱一分六厘七毫，木炭四十五斤六两二钱四厘四毫，白麻十一两六分六厘六毫，松香二斤十三两六钱二分四厘四丝，砂礶六个，铸匠工食银三两六钱五分。火漆钱一万文，合计使用二火黄铜斤两相同，牛蹄甲一百八十五个一分八厘，其余皆同前。凡在外各地铸钱，北平二十一座，每年铸钱一千二百八十三万四百文；广西十五座半母，每年铸钱九百三万九千六百文；陕西三十九座半，每年铸钱二千三百三万六千四百文；广东十九座半，每年铸钱一千一百三十七万二千四百文；四川十座，每年铸钱五百八十三万二千文；山东二十二座半，每年铸钱一千二百一十二万二千文；山西四十座，每年铸钱二千三百三十二万八千文；河南二十二座半，每年铸钱一千三百一十二万二千文；浙江二十一座，每年铸钱一千一百六十六万四千文；江西一百一十五座，每年铸钱六千七百六万八千文。

工部条议：铸钱必须使用水锡，是因为铜性燥烈，如果不使用锡来引导，那么积角就不整齐，字画就不清晰。如果有四火黄铜，那么水锡就是必需之物。近来商铜日益低劣，锡似乎应该裁减。前任王员外呈议，主张以锡换铜，计入钱内，大概是想要钱体厚重，以期长久。只是钱币自有定式，如果合乎定式，那么钱币自然没有问题。与其用锡换铜，将四斤五两四钱八分的重量加在一万文之内，不如计算铜量增加钱币，将四斤五两四钱八分加多在一万文之外。因为水锡五斤十一两二钱，价值银四钱五分六厘，照价购买净铜四斤五两四钱八分，可以铸钱四百八十三文。如果铸钱十万，就多出四千八百三十文钱。积累下来，数量无穷。这样公家既有水锡的费用，也有水锡的利益；炉役既无侵吞的弊端，也无冒领的名目。如果后果有四火黄铜相应，仍使用水锡，才不违背立法的初衷。至于严禁低劣铜料成色不足者，依法重处，这才是正本清源的第一要义。万历年间，给事中郝敬《钱法议》：钱币，是古代帝王治理国家的良法。上天生成五种金属，都为民所用，而金银最少，铁锡太贱，只有铜适中，是古今通用的货币。顺应其自然之利，开掘其不竭之源，在于人和法罢了。如今海内行用钱币，只有北方一隅，自大江以南，大半使用白银。即使北方只有民间贸易，而官府出纳，仍使用白银，那么钱币所流通的，无几了。举天下之人，使用最少的货币，怎么会不匮乏？况且逐年九边之费有去无回，近来天府之入，又关闭不出。白银不是从天而降，不是从地涌出，不是人造出来的，怎么会不枯竭？枯竭而强取，则百姓受害；取之不得，则国家受害，这是必然的趋势。只有铜则不然，二百多年来，钱法不修，天下废铜在民间作为供具什器的，不知有几千万亿；其产于各处名山的，豪姓大贾负贩以擅厚利的，又不知有几千万亿。假使尽天下之铜化而为钱，那么尽天下之铜皆可换银而归

译前往太仓，以协助司农寺缓解财政紧急。大概铜矿蕴藏于山中，开采自然不费人力，而钱币由人工铸造，可以无穷无尽地制造。对上不动用朝廷的一分一毫，却能极大地裨益国家；对下不剥削百姓的膏血，却能暗中厚待民生。理财之道，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然而却因议论纷纷而受阻，束手坐视，没有人肯决断施行，这是管仲、计然所讥讽并暗中嘲笑的做法。我谨依照职责，将条陈议定如下：

第一，责成专官。凡是钱法不能推行，是因为官府不肯收钱，只一味责难小民。之所以让官府掌握收不收钱的权力，是因为朝廷没有专门负责的官员，将钱法委托给地方官府，却不了解推行钱法对官府来说并不便利。想要推行钱法，应当责成司道官员总领此事，选拔委派地方廉洁干练的属官分别管理，每年派遣一名御史巡视，将钱法推行的顺利与否作为考核各官能力的标准，凡是涉及钱政的事，一律纠察弹劾，这样事情就有专人负责，不至于推诿扯皮，取得成效就不难了。

第二，确定规则。凡是官吏喜欢收银子，是因为收银子有附加损耗，称量发放时有挪移克扣。如果收钱，就无法欺骗，盈余无法隐瞒，银子轻便容易聚敛，铜钱沉重难以携带，所以官吏千方百计阻挠。现在应当先确立规制，从某年开始，官府征收赋税，除了起运的赋税照旧收银子外，其余留存支放的，银子和铜钱各半兼收。小民不允许一概缴纳银子，官府不允许一概只收银子。命令纳税户前往各府铸局换钱，回到本处州县缴纳入库。每纹银一钱，限定换给小民铜钱八十五文。小民缴纳一钱银子，只征收铜钱八十三文。官府发给钱给铺户变卖，也按照八十三文计算。铺户卖给小民纹银一钱，限定八十一文。小民之间互相交易，只作八十文。这样百姓有利可图，没有不乐意遵从的。一切上下官员的俸禄薪饷以及工食，都银钱各半支给。各府州县核定，每年除了半额银子若干外，该半额铜钱若干，申报详述给上司，刊印在由票上，永远遵守。各衙门的赃款罚金抵赎，也银钱兼收，或者全部收铜钱，更能体现美意。敢有勒令小民全部缴纳银子以图谋附加损耗的，由巡按御史参奏究办。

第三，广设铸局。官府不收钱，百姓没有用钱的地方，所以钱法不能推行。官府既收钱，百姓却没有钱可用，钱法也不能推行。有人提议每省设一个铸局，用一个铸局供应数十个州县，这是不够用的。钱刚开始推行时需要广泛散布流通，多开设铸局，广泛招募工匠。大府地域广阔、粮赋多的，一府设一局，根据州县的数量决定炉灶的多少。小府钱粮少的，一道设一局也可以。工部选拔宝源局嘉靖年间新铸的、金背平圆光亮的钱，每省给样钱二三千文，由布政司转发各府。依照样钱铸造，不必太重。每钱一文，定制官法马一钱二分为准，每铜加锡一斤，铸钱一百三十文有余。铜锡验勘原解足色，下火铸造不许工匠偷换掺和。字画边文务必凿磨光平，都以“大明通宝”四字为文，以便长久推行。如果式样歪斜轻薄，文理模糊，与式样不合的，监造官初犯予以戒饬，再犯追赔。铸造符合法度的，工匠给予奖励，仍令其转相教习。其铸局中一应利益，听任监造官讲求禁缉，以此考核其能力。三年之后，钱币充足够用，议定减少铸局。

第四，开采矿铜，买铜铸钱则耗费多。现在云南、陕西、四川、广东各省有铜矿，被奸商专擅，或者封闭未开，被土人窃发。应当选拔一名廉洁干练的官员担任钱运使，专门管理铜课，加重其权力并长久其任期，亲临矿洞开采，禁缉私贩。各省巡钱御史按季差委得当的职官，给与勘合公文，前去运使衙门关领官铜回省，转给各府铸造。各省支取铜料，量各矿近便者坐派，每年支铜若干，即以地方银钱各半兼支的数量起例。假如应支铜钱一万三千三百文，坐派铜一百斤，以钱的轻重准铜的多少。如果矿铜一时采销不敷，设法权宜购买接济。其铸法每铜一斤和锡数两，则钱色光润。应当在该省出产锡的地方，每年酌量征收本色锡若干，解赴钱运司收贮，照数转给。每给铜一百斤搭锡若干斤，倾验足色，交付解官领回巡钱御史衙门勘验，转给钱法道给散该府。

第五，处理工本。起铸，须要工本。工本无措，称法不便。

译这就有了借口的由头。如今必定不耗费官府的银两，只需核查该府各州县定额留存银两，提前一年十二月预先借征四分之一解送府库支用。假如一县留存银共二千两，拨出五百两解送使用，等到铸钱完成，优先归还之前的银两。每两照例折算还钱八百三十文，总计原本银五百两，应还铜钱四十一万五千文。领回兼用银两支放，或者就以此抵充小民第一年缴纳铜钱的数额，也可以。大约铸造的费用，每银一两可铸钱一千二百文，银五百两可铸钱六十万，而偿还抵充之后，还剩余铜钱一十八万五千文，给铺户变卖，可值银二百二十二两九钱。这都是以防常费工本铸造来论算的。如果铜来自矿山，不劳买办，只在于工匠工食所费就更少了。奉行得人，前银五百两可无多费，而更增加二百二十两有零的利息。由五百两推演至千万，由一县推演至天下，仅这挪借的利息就不下百万了。自此以后，只凭借自然之利，尽官府之力，有增无减，铜钱日益增多于民间，利益日益归于国家，大仓的积蓄计日可充了。

六曰铸大钱。钱法刚开始实行，铸造跟不上，那么有权宜变通的方法。古时候以大钱为母，权衡子钱，其费用少而利益多。如今适宜另设秘局一所，铸造大钱，或一当三十，或一当五十，务必极其精工，不必大重，只以文字区别，曰“大明通宝”，旁注“当三十”字样，与小钱三七或四六兼行，背面铸文曰“私铸者斩”，四邻籍没，告发者赏银一百两，诬告者反坐。大概因为利益厚，私铸兴起，禁令不得不严。先令宝源局铸造样钱颁给各省，依式监造，以辅助小钱之不足。

七曰算岁息。查每年运司给过某省铜锡若干，即依铜一斤铸钱一百三十文起算，比对本省该年应铸过铜钱若干，又依铜钱每八十五文卖银一钱比算，本省额银一半收钱之数，即知各局一年该换过银若干。假如一省该存留支给银十万两，即该一半换钱，计四千二百五十万文，该领过运司铜锡三十二万四千四百九十斤有零，该变卖过银五万两济边，这是大概的数目。

八曰禁盗铸。官钱精好则通行无滞。钱精好工费多，奸民无厚利，盗铸自少。盗铸的钱自然粗恶，官钱一旦被混杂，百姓于是喧哗怀疑阻挠。钱法的败坏多由此。所以历来禁止私铸，不仅因为利权不可下移，也为了防止阻滞。如今适宜严格禁止。但捕获私铸真赃者，一文以上皆斩。知而不举者连坐。出首得实者赏银二十两。

九曰严稽算。各局铸钱事干军储。凡逐年收过铜锡、铸过新钱、卖过银两、起解过数目，责成监守置籍稽查，勿使工匠朦胧冒破，吏胥挪移侵欺。这一廉干御史理之有余矣。

十曰重赏罚。令行禁止存乎赏罚。信赏必罚，天下无不办之事。苟且依违则仍成故套。如今国计艰窘，忠荩之士自然曲体其意，偷安蔽者必恶臣言多端遮饰了事，这是今日的痼疾。宜着为令，凡各官能疏通钱法，每年铸钱解银如额者超级升用。贪惰违玩阻格不行者，听钱法御史参提重处。当超升者决然超升，当参问者决然参问。令出必行，禁出必止，有不沛然四达者乎。

十一曰晓愚民。夫钱本铜也，而以代银。民用银久，一旦更易不能无疑。不肖官吏乘隙煽惑，则阴坏其法。宜令该部转行申谕各省，开示各府州县军民人等，详晓以朝廷便民抑贪省敛之意，勿使奸吏猾胥倡为浮议，庶闾阎遵信，则令行如水。

十二曰信命令。前此钱法亦常议行，未几报罢。今民欲蓄钱，恐一旦中改，则钱之积无用。宜诏谕天下，确然示以必行永久之意，使百姓安心为长久计。

十三曰听贩卖。地方商人屯钱贩卖，官司往往禁之。盖因钱少贩多，则地方空虚，民不足用。如今既广开铸局，则钱多，贩卖者亦多，流通布散，小民得钱易于出手，亟宜听之。

十四曰因民便。各省旧用钱，地方多旧钱。或者议禁旧钱以疏新钱，民未见利先称害矣。宜听新旧兼用。若淮北用鹅眼，云南用海贝，随便兼行，至于原用银地方，则决然全用新钱。以上十四条，皆据臣职掌谬陈一得，倘垂采纳，未必非军需之一助也。

春明梦余录卷四十七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春明梦余录>

钦定四库全书

春明梦余录卷四十八

吏部左侍郎孙承泽撰

都察院

都察院在皇城之西，与刑部、大理寺并列，称三法司。初设御史台，洪武十三年改都察院，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