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明梦余录卷七

译在丹墀北面，设置六员官员，均东西相对。陈列方物，鸿胪寺司宾署丞一员撤去方物案。鸿胪寺序班十六员位于丹陛中道的左右两侧。外赞，鸿胪寺鸣赞等官十二员位于丹陛及丹墀的东西两侧。纠仪御史十二员位于丹墀的东西两侧。殿前侍班，锦衣卫千户六员，光禄寺署官四员，序班二员，负责传呼鸣鞭。锦衣卫百户四员均在殿中门外，东西相对。导引表文，六科都给事中二员，序班二员位于表案左右。掌领侍卫官三员在殿内东西相对。锦衣卫正直指挥一员在帘右侧东向站立。百户二员在帘下左右相对，卷帘完毕后，立即快步走出殿门外，各自预先站立等候。击鼓三严，执事的礼部堂上官以及内赞、鸣赞各一员，陈设表案并举案的序班五员，典仪鸿胪寺司仪署丞一员，捧表的礼部仪制司四员，展表的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堂上官二员，宣表致词并传制等项的鸿胪寺堂上官五员，捧宝的尚宝司官二员，导驾的六科给事中十员，殿内侍班的翰林院官四员，中书官四员，纠仪御史四员，序班二员以及各遣祭官，都前往华盖殿外等候。皇上穿戴衮冕升座，钟声停止，众人入列站立。遣祭官依次复命完毕，各自快步进入丹墀班列。礼部堂上官跪奏方物并请求皇上观看马匹，等候得到旨意后复位。鸿胪寺卿跪奏执事官行礼，赞拜叩头完毕，赞各供事。鸿胪寺卿跪请皇上升殿，皇上起身，导驾官在前引导，尚宝司官捧着宝玺前行，音乐响起。皇上驾临奉天殿，导驾官站在殿内柱下，东西相对。侍班的翰林院官站在东面导驾官之后，中书官站在西面导驾官之后，纠仪御史、序班分别站在侍班官之下，尚宝官将宝玺放在案上，分别站在导驾官之上。音乐停止，鸣鞭报时，鸡鸣完毕。外赞唱排班，班列整齐，鞠躬，大乐响起，四拜，起身平身，音乐停止。内赞赞进表，大乐响起，导表官引导表案至殿东中门停止，序班举案进入殿中放置，退下站在东西柱下。音乐停止，赞宣表目，礼部堂上官以及宣表目官到殿中跪下，宣读完各自叩头退下。赞宣表，展表官取表同宣表官到殿中跪下。外赞赞跪，众官都跪下，宣读完，展表官分东西先退下，内外都赞俯伏。大乐响起，起身平身，音乐停止。宣表官退下，序班举案放置在殿东。外赞赞跪，众官都跪下，代致词官在丹陛中道跪下致词，一同祝贺完毕。外赞赞俯伏，众官都俯伏。大乐响起，四拜，起身平身，音乐停止。传制官到御前跪奏传制，俯伏起身，由东门靠东出至丹陛的东西向站立，称有制。外赞赞跪，众官都跪下，宣制，制文与洪武年间所定的相同。宣读完，外赞赞俯伏。大乐响起，起身平身，音乐停止。赞插笏，鞠躬，三舞蹈，赞跪，唱山呼，百官拱手加额说万岁。唱山呼说“万岁”，唱再山呼说“万万岁”。赞出，插笏俯伏。大乐响起，四拜，起身，平身，音乐停止。鸿胪卿到御前跪奏，礼毕，鸣鞭，音乐响起，皇上起身。尚宝官捧着宝玺，导驾官在前引导，到达华盖殿，音乐停止，皇上回宫。

译朝廷制度

古代天子有内朝，有外朝。像文华殿，就是所谓的内朝；奉天殿，就是所谓的外朝。外朝古时在应门之外，君主不常在此临朝。国家有重大典礼，就在此朝会，由朝士掌管其法度；有重大疑难，就在此询问政事，由小司寇掌管其政务。朝士掌管建立邦国外朝的法度：左边设九棘，孤、卿、大夫位列于此，众士在他们后面；右边设九棘，公、侯、伯、子、男位列于此，众吏在他们后面，而三槐处是三公的位所，州长和百姓在他们后面。左边设嘉石，用来教化懒惰的百姓；右边设肺石，用来申冤穷困的百姓。此外，小司寇的职责，掌管外朝的政务，以招致万民而询问他们。

汉、唐、宋有大朝、常朝。像皇帝临御正殿，就是所谓的大朝。像皇帝临御宫门，就是所谓的常朝。汉朝以十月初一为元旦，举行飨礼，二千石以上的官员上殿称贺。唐朝在元旦、千秋节，于含元殿接受朝贺。宋朝在元旦、五月初一、冬至、千秋节，在文德殿举行大朝会，这就是所谓的大朝。汉宣帝每五天一朝。唐朝以宣政殿为前朝，称为正衙，每日接见群臣，称为常参。以紫宸殿为便殿，称为入阁。宋朝在垂拱殿每日接见侍从官，称为常参。在紫宸殿每五天一朝，称为六参。初一、十五一朝，称为朔参、望参，这就是所谓的常朝。

元世祖至元十一年正月初一，开始临御大明殿，接受朝贺。以及后天寿节，都举行朝贺礼。每天则是宰执进入延春阁及别殿，奏事而已。

元大朝殿上设漏刻案、香案、酒海。殿门外中道设褥位。丹陛中道设鸣鞭。丹陛中道设香案，又设表案、礼物案。中道南边东西设乐位。设内黄麾立仗，设外牙门立仗。又在酒海之前，一人手执玉钺，立于陛下。玉钺是殷朝时的器物，长三尺有余，宽是其一半。通体有花纹。宋朝收藏在宣和殿中，被金朝所得，后来归于元朝，作为大宝。其服饰制度，祭祀上天则穿大裘而加衮服。正旦、圣节则穿常服而不穿衮冕。只有祭祀宗庙则穿衮冕。内庭大宴则穿济逊。济逊，就是说一色服。其臣下朝会的服饰，则用唐宋公服：一品紫玉带，二品紫犀带，三品、四品紫金带，五品紫角带，六品、七品绯角带，八品、九品绿角带。其京官赐宴则有济逊。其制度冬天的服饰共九等：大红纳奇实，大红克默尔里克，大红官素，一桃红，蓝绿官素各一，紫黄鸦青各一。纳奇实是金锦，克默尔里克是剪茸。

章服

大朝上穿衮冕，元衣纁裳。冠制，嘉靖八年确定。冠制以圆匡乌纱覆盖，冠上有覆板，长二尺四寸，宽二尺二寸。元表朱里，前圆后方。前后各有七采球玉十二旒，以黄、赤、青、白、黑、红玉制成。玉珩、玉簪导，朱缨青纩充耳，缀以玉珠二。凡尺皆以周尺为度。衣元色，凡织六章：日月在肩，各径五寸；星山在后，龙华虫在两袖，长不掩裳之六章。裳黄色，为幅七，前三幅，后四幅，连属如帷。凡绣六章，分作四行：火、宗彝、藻为二行，米、黼、黻为二行。中单素纱为之，青绿领织黻文十二。蔽膝随裳色，罗为之，上绣龙，下绣火。二系于革带。大带素表朱里，上缘以朱，下以绿，不用锦。革带前用玉，其后无玉，以佩绶系而掩之。朱袜赤舄，黄绦缘，元缨结圭，白玉为之，长尺二寸，剡其上下以黄绮约之。上刻山形四，盛以黄绮囊，借以黄锦。

凡初一、十五视朝、降诏、降香、进表、四译朝贡、朝觐，则穿皮弁。服用黑纱覆盖，之前后各十二缝，其中各缀五采玉。十二缝及冠武弁贯簪系缨处，皆饰以金玉。簪朱纮，缨玉，以赤、白、青、黄、黑相次。玉圭长如冕服之圭，有〇并双植，文剡其上，黄绮约其下，及有韬。金龙文绛纱袍，本色领、褾、襈、裾。红裳如冕服，内裳制但不识章数。中单以青纱为之，如深衣制，红领、褾、襈、裾。领织黻文十二。蔽膝随裳色，本色缘以玉钩二。玉佩大带、大绶、袜膝，俱如冕服内制。

卤簿

大朝仪制，殿内左右扇三重：内双龙扇二十，外素扇二十二，又外素扇二十。殿门左右黄曲盖伞二次，左金交椅一，金脚踏一次，左金盆一，右金磬一。此外为丹陛，左右仗三重：内双龙扇二十，次单龙扇二十，外金节六，次向节二十六，次领头二。又外左朱雀旗一，右玄武旗一次，骨朵六，次金钺六，次金镫六，次卧〇六，次立〇六，次仪刀六，次吾杖六，次班剑六，次龙旗六，次班旗六，次左青龙旗一，右白

译虎旗一次，领头二。中道左右为双龙扇，内红花伞二次，黄盖伞二次，红方伞二次，单龙扇内设置大乐之所。此外为丹陛，左右仪仗三重：内黄盖伞二次，红绣伞二次，红花盖伞二次，红曲盖伞二次，红花伞二次，红曲盖伞二次，红方伞二次，紫方伞四次，雉扇十次，红花扇十六。外羽葆幢十次，豹尾四次，龙头竿十次，信幡十次，传教幡十次，告止幡十次，降引幡十次，黄麾二。又外防戟二十次，戈戟二十次，仪锽二十。这三重仪仗各有领头二。中道右黄盖伞内马兀一，雉扇内左为玉辂，右为大辂。玉辂前为步辇，大辂前为朱红辇。防戟外左右设马二十四。仪仗下左右鸣鞭各三，驯象各三。这是立仗的仪制。至于出行卤簿，大致同前，稍加延伸而使其更长。

译卤簿的制度，萌芽于秦代，但其名称则始于汉代。有人说：“卤”是大盾，用大盾统领一部人，所以叫卤簿。又有人说：凡是军队侍卫，以披甲持盾的人在外围作为先导和随从，护卫遮蔽前后，都登记在簿籍上，所以叫卤簿。查考《三辅黄图》，天子出巡时车驾的次序称为卤簿。而唐代的制度，四品以上官员都配备卤簿，那么卤簿这一称呼，君臣都可以通用。五代时期战乱，图籍典章散失。宋代王钦若撰写《卤簿记》，宋绶、蔡攸等人沿袭他，卤簿的制度才开始详细完备。元代曾巽申又绘制《卤簿图》，虽然间或有增删，但都没有大的差异。本朝曾诏令礼官，卤簿过于繁文缛节，务必从简节约，大概是崇尚质朴、去除奢侈的意思。

元人袁学士有卤簿诗。黄文献潜防说：“过去我世祖皇帝开创大业，武宗皇帝开始亲自裸祭献祭，到英宗皇帝才举行时享之礼，而完备卤簿的仪制，大概是天下极盛的时候。”翰林直学士退休的袁公，当时任秘书监著作郎，写成诗歌，让偏远地方的下层士人一看就能明白，如同身在皇帝车驾之下而目睹太平盛世的繁盛仪制，是多么幸运啊！汉代应劭、唐代王象都有卤簿图，宋代王钦若有《卤簿记》三卷，宋绶增加到七卷，后来屡次增加到三十三卷，袁公却用六百字概括，详尽地展现了铺陈夸饰的精妙，也很奇特。诗说：“虽然没有老成之人，还有典章刑律，怎么可以忽视呢。”

御乐

大朝会时使用乐工六十四人，引乐二人，箫四人，笙四人，琵琶六人，箜篌四人，○六人，方响四人，头管四人，龙笛四人，杖鼓二十四人，大鼓二人，板二人，戴曲脚幞头，穿红罗生色画花大袍衫，涂金束带，红罗拥顶，红结子，黑皮靴。每次朝贺的日子，和声郎预先在丹墀陈列乐器。百官拜位的南北方向，同上位将出仗动，和声郎举旗，唱道：“奏飞龙引之曲。”上位升座，乐止旗降，赞礼唱鞠躬。和声郎唱道：“奏风云防之曲。”乐作，百官拜毕，乐止。国公升殿，和声郎唱道：“奏庆皇都之乐。”乐作，国公出殿门复位，乐止。赞礼唱鞠躬，和声郎唱道：“奏喜升平之乐。”乐作，百官拜毕，乐止。等待上位起身，和声郎唱道：“奏贺圣明之乐。”乐作，上位还宫，乐止。百官卷班，和声郎引乐工依次退出，穿朝服。

群臣穿朝服，一品七梁冠，衣赤色，白纱中单，都用黑领饰缘，赤罗裳，黑缘，赤罗蔽膝，大带用白赤二色，革带用玉钩鞓，白袜，黑履，锦绶上用绿黄赤紫四色丝织成云凤四色花样，青丝网，小绶二，玉环二【功臣一品都加笼巾貂蝉】二品六梁冠，衣裳中单蔽膝大带袜履同上，革带用犀钩鞓，其锦绶同于一品，小绶犀环各二。三品五梁冠，衣裳中单蔽膝大带袜履同上，革带用金钩鞓，其锦绶用绿黄赤紫四色织成云鹤花样，青丝网，小绶二，金环二。四品四梁冠，衣裳中单蔽膝大带袜履同上，革带用金钩鞓，其锦绶同于三品，小绶二，金环二。五品三梁冠，衣裳中单蔽膝大带袜履同上，革带用镀金钩鞓，其锦绶用绿黄赤紫四色织成盘雕花样，青丝网，小绶二，银环二。六品七品二梁冠，衣裳中单蔽膝大带同上，革带用银钩鞓，其锦绶用绿黄赤三色丝织成练鹊花样，青丝网，小绶二，银环二。八品九品一梁冠，衣裳中单蔽膝大带袜履同上，其革带用铜钩鞓，锦绶黄绿二色丝织成鸂○花样，青丝网，小绶二，铜环二。到朔望朝见，则用公服。一品服赤色，大独科花，直径五寸，玉带。二品服赤色，小独科花，直径三寸，花犀带。三品服赤色，散答花，直径二寸，金带镂葵花一蝉八。四品五品服赤色，小杂花，直径一寸五分，金带镂四品葵花一蝉六，五品葵花一蝉四。六品七品服赤小杂花，直径一寸，光素银带，六品镀金葵花一蝉三，七品光素银带，镀金葵花一蝉二。八品九品服赤无花，通用光素银带。其笏，五品以上用象牙，九品以上用槐木。其幞头靴并依旧制。

班次

文武官班次，文官齐班位于午门外之东西向，以北为上；武官齐班位于午门外之西东向，以北为上。午门西偏门入，奉天门西偏门。文官起居位于文楼丹墀之南北上西向；殿前班位于武官起居位之北，北上东向；侍从班起居位于文官起居位之北，北上西向。文官一品、二品拜位于内道上之东，每等异位重行，北面西上；武官一品、二品拜位于内道上之西，

译各等级官员排列位置不同，分多行站立，面朝北，以东边为上位。文官三品以下在丹墀内道下方的东侧行礼，各等级官员排列位置不同，分多行站立，面朝北，以西边为上位；武官三品以下在丹墀内道下方的西侧行礼，各等级官员排列位置不同，分多行站立，面朝北，以东边为上位。将文武官员分为十八个班次：第一班是正一品，第二班是从一品，第三班是正二品，第四班是从二品，第五班是正三品，第六班是从三品，第七班是正四品，第八班是从四品，第九班是正五品，第十班是从五品，第十一班是正六品，第十二班是从六品，第十三班是正七品，第十四班是从七品，第十五班是正八品，第十六班是从八品，第十七班是正九品，第十八班是从九品。使客的位次在文官的东边，这是最初的制度。当时只根据品级确定班次，后来稍有变动：勋臣站在西边面朝东，不与百官同列；左班官员面朝西侍立，一品、二品为第一行，三品其次为第二行，四品、五品京堂官员其次为第三行，宫坊五品、六品官员其次为第四行，翰林六品、七品官员其次为第五行，两房中书官员其次为第六行，这是一段。其下六科官员为第一，吏部官员为第二，中书舍人为第三，这又是一段。其下则是御史为第一，五部官员其次，从此以下品级官制混乱得无法记载。右班官员面朝东侍立，锦衣卫官员在前，五军都督府官员其次，其后是七十二卫指挥等官员。至于面朝北行礼的班次，公、侯、驸马、伯排列在三班之前，距离文武官员的阶位稍远；其下则是文武两班同上御道左右分立：一品、二品为第一，三品为第二，四品、五品京堂至翰林史官庶吉士为第三，科道中书为第四，其下则是六部郎官也颇为紊乱。同班序立时，翰林七品在小九卿六品之上；宫坊六品，在小九卿五品之上；宫坊五品，在大九卿五品之上；讲读学士，在大九卿四品之上。只有谦让佥都御史、少詹事、学士，在佥都御史之上。至于六部郎官，以往有时按衙门排序，吏部第一，礼部第二，其下则是户部、兵部等部。右班武臣，应当以都督为先。自从嘉靖年间以来，锦衣卫权势加重，又加上陆、朱等人都拥有三公的重衔，官位在都督之上，所以站在首位。万历戊寅年，朱太傅已经去世，掌管锦衣卫的都是都指挥等官员，沿袭旧规，仍然站在前列。其后于是有了争议，六部中因为锦衣卫尊贵，竟然不能决定可否，于是命令锦衣卫仍然按从前站立，稍低于都督站在其后，稍高于都督，这不是正规的礼仪。

译古代五等爵位原本有等级之分，例如唐代爵位中国公为一品，郡公、县公为二品，侯为三品，伯为四品，子、男为五品。到了宋代大致沿袭这种制度，后来则公、侯、伯三等都在一品之上，不再与文武官员按品级排序了。〇治中，主事林沂上奏想要按照品级排列座次，御史上奏弹劾他说：“朝廷设置官职、划分品级，有拘泥于品级的情况，也有不拘泥于品级的情况。所以庆成赐宴时，科道官员坐在郎中之上，翰林官员坐在科道官员之前。如果一概按照品级排列，那么各位学士就应当排在少卿之下，京县知县、兵马司官员就应当排在御史、给事中之上了。”皇上认为林沂故意违背既定法规，治了他的罪并让他看管马匹。

大朝会结束后，皇上暂时退到谨身殿，在殿外更换便服。丹陛上设置帷帐，群臣穿着盛装侍立班列。御马监的马匹，云锦装饰成群，每匹马各有名牌，壮士驾驭着它们，从东〇西穿行，最为壮观。这种制度始于嘉靖年间，后来很久不再举行。崇祯壬申年十一月初十日冬至举行郊祀，十一日百官入宫祝贺，朝会结束后又再次检阅马匹。这一天检阅马匹三百三十三匹。

赐宴

每年三大朝贺以及郊祀礼成，举行庆贺礼仪，都赐宴。文臣四品以上以及各位学士，武臣都督以上，都在殿上宴饮。经筵官以及翰林讲读官，尚宝司卿，六科都给事中，以及文臣五品堂上官，武臣都指挥以上官员，在中左、中右门宴饮。翰林院中书舍人，左右春坊，御史，钦天监，太医院，鸿胪寺官员以及五品以上官员，在丹墀宴饮。当天行礼完毕后，该宴饮的官员更换衣服站在殿外等候。皇上到来，登上厅堂，音乐响起，入内拜见，进献花，进献酒，跪着等候皇上饮完，这才起身，随即在座位上簪花，饮酒，酒一共进献九次，汤进献五次。群臣则减去两次。宴饮时，拱卫司在殿庭设置黄麾仪仗以及持物人员，如同奉天殿的礼仪。和声郎在殿上南间排列乐队，演奏大乐和细乐。酒行七巡，食物遍传。凡是行酒，初行演奏大乐，奏《太清曲》。次行演奏细乐，奏《感皇恩曲》。五行舞蹈各国来朝队伍。六行演奏细乐，奏《朝天子曲》。七行舞蹈长生队，细乐奏《醉太平曲》。凡是进食就演奏大乐。音乐没有比唐代更盛大的了，有太常雅乐两部，在堂上站立演奏，称为立部；在堂下坐着演奏，称为坐部。有鼓吹署令所掌管的铙歌鼓吹曲，有龟兹、疏勒、高昌、天竺等部，称为散乐。有教坊、梨园法曲，有杂乐杂戏，又有山车、陆船、马、犀、象以及宫人所舞，演奏《霓裳羽衣曲》。每次大酺赐宴，依次陈奏，这就是汉武帝角抵、鱼龙之戏。高宗因为立太子，敕令宴饮百官，命令散乐从宣政殿进入。太常博士袁利贞请求罢免散乐，非常懂得礼仪。大殿宴饮使用舞队，是沿袭元人的陋习，应当制定盛世君臣相悦的音乐，以彰显一代之盛。赐宴之日，那些官职卑微、俸禄微薄的人免除宴饮，赐给钞币，称为节钞。大宴之外，如果遇到太后圣诞、太子千秋寿面以及立春日、春饼、元宵圆子、四月初八日佛诞日、用不落荚、端午凉糕粽子、重阳糕、腊八日面食，都提前上奏请求。到了那天早朝结束后，再次上奏，百官跟随行一拜三叩头礼，起身宴饮完毕，再行一拜三叩头礼退出。嘉靖十四年四月，皇上告诉夏言说：“内殿礼仪，四月八日是俗事，应当革除赐给百官不落荚，也应当更改。”后又告诉说：“《礼记·月令》说这一天麦子先熟，进献寝庙。今年在孟夏的五日进献麦子。内殿赐给百官麦饼。”大学士张孚敬、李时上奏说：“不落荚，是沿袭佛教的说法，在礼制上没有依据。仰见皇上依据经典分析事理，得到先王遗留的意旨，于是著为法令。”查万历年间光禄寺志记载：“四月初八日，英华殿、钦安殿用大不落荚二百对，小不落荚三百对，红枣一斤十二两；而乾清、坤宁、翊坤等宫，每宫大五十对，小一百对；各小宫大三十对，小五十对，多人每不落荚四个，都用糯米、粳米、黑糖、蜜、红枣制作。”那么世宗所废除的，万历年间似乎又实行了。只有宴饮改为麦饼，则在四月初五日，在午门前宴饮百官，有上桌、中桌两种，阁部单独坐，宫坊以下各自双坐。

策士

殿前策试士子，是最为重要的典礼。殿试后，在三月十五日皇上登殿，百官穿公服，行一拜三叩头礼完毕，分班列立。礼部引导考中的举人，行五拜三叩头礼，各自领取题目，在殿前对答，到傍晚才出来。题目由内阁拟定呈上，前一天召中书官在六科廊抄写，内侍监视。这夜，司礼监镌刻，三更才完成，仍然将中书官锁在里面，直到皇上登殿才放出。

宣德五年，廷试诸士。皇上临轩发问，完毕退下。御驾武英殿，作《策士歌》，以示各位读卷官。

〇治乙丑，廷试皇上，在宫中焚香吁天，期望得到真正的人才，以供实用。

嘉靖己丑廷试，皇上阅览各位试卷。在罗洪先的卷子上批曰：“学问端正有见识，言论正直而心意必定忠诚，

译应当提拔他为首选。”在程文德的试卷上批道：“探究根本的论述。”在杨名的试卷上批道：“能够坚守圣学作为根本，这是知晓要旨的论述。”在唐顺之的试卷上批道：“条理论述精辟详实，几乎完备。”在陈束的试卷上批道：“仁与智的运用，本源在于我们内心，这是不可改变的论述。”在任瀚的试卷上批道：“勉励我们以恭敬专一为主，真是忠诚啊。”罗洪先，是一代大儒，皇上选拔人才的时候，称赞他善于识人。乙未年廷试，皇上在韩应龙的试卷上批道：“符合本题的本意，可以列为第一甲第一名。”在孙陞的试卷上批道：“论述仁与礼的意思很好，可以列为第二名。”在吴山的试卷上批道：“恭敬是心学的极致，这个论述很好，可以列为第三名。”

译崇祯戊辰年的殿试，内阁拟定刘若宰为第一，庄应防次之。皇上反复驳斥，最终仍用刘若宰为第一，而将庄应防降为二甲第一名。殿试的第二名、第三名都是皇上特别选定的。第三名管绍宁，答卷中“诚”字少了一撇，皇上亲自补上，因此管绍宁自号诚斋。甲戌年殿试，内阁拟定李焻为第一。皇上在文华殿翻阅最初呈进的十二卷，过了一会儿，阁臣快步出入内阁，再次搜寻十二卷进呈，皇上特别选定第二十二卷，刘理顺成为状元，而李焻为二甲第一名。第二名杨昌祚，第三名吴国华，也都是皇上特别选定的。庚辰年殿试那天，皇上乘坐车驾，张设华盖，走下丹陛，遍观各位进士。殿试到十六日，答卷呈进。十七日，皇上忽然召见四十人到文华殿，于是选定顺天府通州人魏藻德为第一，鄞县人葛世振、静海人高尔俨都位列一甲，又选定赵玉森、姚宗衡、刘瑄、孙一脉、严似祖为简讨，命德璟、王锡衮教习他们，周鼎等人担任科道官，吏部主事各有差遣。到了癸未年殿试，在九月十五日，这一年因为军事事务，殿试改在八月举行。

殿试在三月十五日，十八日传胪，二十二日谢恩，赐予状元袍服。按旧例，皇上都要临幸大殿。自从永陵末年，皇帝深居不出，后来便成为常例。到了崇祯帝即位，才开始照例升殿，并且武举也像文举一样传胪。至于撤去御膳，赏赐阁臣，就像嘉靖壬戌年、隆庆辛未年、万历癸丑年那样。当时，慈溪、江陵、福清三位公，都受到皇上最隆重的恩宠，所以有这种不常见的特殊典礼。德璟《大殿侍班记》记载：崇祯帝在丁卯年八月十四日临幸皇极殿登基。三大殿自从万历丁酉年焚毁后，很久没有临幸，鸿胪寺对礼仪注记茫然不知。当时词臣侍奉班列四人，应该在皇极殿内御帘外，居东面，而鸿胪寺说应该分列东西。于是词臣分两人，急忙向西奔跑，出东政门，又经过西宣治门，经过武成阁，进入中右门，从西栏杆上到中极殿右门外而上，此时皇上已经穿着衮冕在建极殿了。当时魏忠贤的侄子伪公良卿，特别奉命报告南郊祭祀回来入奏，皇上说知道了。声音非常严厉，又说百官免贺，免宣表。御座上面结着宝盖，光彩辉煌。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就快步走出右门，沿着殿前奔驰，从皇极殿入迎驾。皇上从建极殿，经过中极殿，出来临幸皇极殿。侍班官员在两旁面向皇上鞠躬，距离皇上咫尺就侍立。御帘放下又卷起，从中间径直登上九级台阶。御座两旁柱子都装饰金色，共四根柱子，在御座处，上面也都装饰金色。御座背后及旁边的屏风，都是祖宗镇守的器物。

崇祯壬午年元旦皇上临幸大殿记。崇祯十五年壬午年元旦，皇上临幸大殿接受朝贺。鞭鸣，鸿胪寺奏礼完毕。皇上走下宝座，手持玉圭站立在中间，命令宣召辅臣。宦官误以为是宣召宣府大臣。五府勋臣来到殿上，才让他们下去，而说：“宣阁臣。”阁臣周延儒等人快步赶到，从西旁门进入，面向东跪下。皇上转身向西，长揖，告诫说：“朕凭借自身仰承上天眷顾，统治万方已经十四年了。深感惭愧德行浅薄，才识平庸，恐怕辱没君师之位。想到古来圣帝明王都尊崇师道，今天讲学称先生，还保留遗意。你们就是朕的老师。股肱心腹，臣子啊邻人啊。经书说：尊重贤人，敬重大臣，礼仪应该尊敬。朕此举原本不过分，在正月元日穿戴端正冕旒向各位先生请教，不必谦逊。从今以后，道德方面只靠各位先生训诲，政务方面只靠各位先生匡正赞助，调和治理，安定宗庙社稷万民，只靠各位先生。古来君臣志同道合而天下太平，朕对各位先生有深切的期望。”特别告诫周延儒等人跪伏，泪流满面。臣承泽当时以户科左给事中的身份导驾侍班，感念尧舜之世重现而惭愧，臣工无法报答。谨记。

元旦颂圣诗四首。开辟门户元日，感念咨询畴咨。五色荣光震动冕旒，自从丹书临幸北面，再无龙衮揖让东头。天支撑大厦思念隆栋，帝念巨川重视济舟。泰运只凭新礼乐，良臣如何报答端求？黄虞旷典典雅难伦，又有赓扬到比邻。不谓保明初访落，还从尊帝得忱恂。元穹监物垂垂定，圣主敦庸事事真。几代图松当此礼，光风穆雨四门宾。师臣者帝，古尊贤，况在宸居异讲筵。七圣道南通大隗，八能占应奉阶前。未须审象知惟肖，不待飘风赋有卷。十四朝来无故事，安昌古序忆当年。星辰从此睹重华，劝尔闻昌即拜嘉。纵赐千金犹有数，虽封百子又何加。碧砖长照交龙影，纱帽能添压鬓花。新注起居人少见，各传银管照家家。

文昭阁旁立直房记。崇祯十五年八月十七日，早朝完毕，就登上文昭阁。阁在皇极殿之东，就是文楼。皇上走下阁，临幸德政殿召见阁臣五人。说国初文馆在禁中，阁臣对说文馆国初设在思善门内。皇上说然，文昭阁两旁也可以建直房，朕不时召对及讲读，

译偶尔有疑问，先生每次往来也方便。阁臣对宋人说亲近贤士大夫的时候多，亲近宦官宫妾的时候少。臣等看见皇上讲学勤政，真正得到了尧舜的心法。皇上询问《永乐大典》以及《大学》中用人理财等事，各位臣子各有奏对。说用人理财都是明明德里面的事，《大学》一书只是讲明明德。皇上点头认可，于是说京城里应该积蓄本色粮食。德璟说外面各处也都应该积蓄本色粮食。高皇帝原本设有预备仓，命令直省州县专门储存本色粮食，以等待荒年时使用。如今预备仓只是空名。皇上说屯田也要重视，于是谈到漕运海运等事，黄河一带修筑得怎么样。阁臣回答说近年从董家河起，就使用泇河而不使用黄河，一路比较平稳。皇上说是，泇河。又谈到京城运粮车户的困苦。阁臣回答说车户脚价原本有轻赍银可以使用，只要发放得好。外面百姓尤其困苦，练饷必须逐渐减省。皇上默然不语。这天皇上脸色和蔼，咨询详细，并且谈到京营战守等事，奏对还很多，不能全部记下来。于是赐予茶饼后退出。后来皇上命令在文昭阁左右创设直房。臣延儒恭敬记录。

译三殿鼎新赋。三殿，即皇中建成的三极殿。起初名为奉天、华盖、谨身，肃皇帝仰观天垣，远取大禹的典范，于是赐予这些美好的名称。我皇继承帝位，中兴大业，实在是更新鼎革之时。《易经》中鼎的卦象说：“君子以此端正位置，凝聚天命”，这与《尚书》中“惟皇建极”的宗旨相合。多么伟大啊！这确实是北辰的宏大经纬，南面称尊的盛大景观。隆庆七年中秋落成，以《斯干》雅正之诗，恭敬地拜手稽首，献赋如下：

“幽燕之地开辟基业，历经黄帝四千余年，大明于是继承其后。昔日剪除蚩尤，张陈失去险阻，天命再次开启，王气双重吐露。当时为了治理城阙，修缮宫室，在奉天出治之地，尤其多次用心。因为这里已经高踞龙虎盘踞之势，上应觜宿星位，包容天地作为宫室，枕着万岁江山而不变。柏梁台的灾祸，是兴盛到了极点而自然如此。如今皇帝追溯祖先的足迹，承担继承基业的责任。于是宫殿奠基，向朝廷内外下诏说：‘这是成祖居住的中心区域，也是肃祖以此赐予福泽延绵的地方。’归防山耸立在其旁，正阳门巍峨在其前，东西文武百官，左右宣达政令，万国衣冠来朝，九天旒冕加身，历代圣君升降其间，岂可落后？于是命令司空契合金龟占卜，钦天监选择吉日，营建修缮刚开始，用圭表测日影，般倕等工匠竞相奔走。打开国库，使用神庙封存的积蓄；凑集俸禄，千官齐声应和。蜀地的楠木，吴地的砖石，粤地的石头，荆地的铜材，山神川灵，献祥瑞效力。于是神木输送到厂，黑窑烧制琉璃，台谏纠察勤勉，匠人研究奇巧。百官如雷动，万辆车如云飞。没过多久，皇极门殿已经辉煌巍峨。只有中和、建极两殿随后建成，如同太乙宫，前有太乙，后有钩陈，这就是紫禁帝座，三辰仿照旧规而更加华丽，沐浴蒙尘而焕然一新，恢弘当阳的宝势，彰显神孙的高门。至于云纹斗拱，星状椽子，重层檐板，飞翘屋角，兰草雕饰，藻井彩绘，螭龙屋脊，凤凰装饰，金门玉铺，丹陛瑶珰，高耸宽敞，色彩斑斓辉煌，无边无际，光彩夺目。这三殿所共同拥有的，难以完全列举。两班文武进言称：‘此举，大概历时三十年而成，却不过几日，乘除旧布新之势，在鼎卦元吉之时，正当宝顶清晨，安驰露布而增色。敢作周诗，祝寿千亿。’于是尚宝司陈设案几，教坊司演奏韶乐，锦衣卫设立旗帜，光禄寺提供酒食，黄麾军手持明扇，仪仗鼓排箫，仪仗马驯象，罗列蝉貂冠服，鞭响帘卷，玉衮朝服以朝。然后七舞进入九曲，湛称制赐，山呼万岁三次。若是册封后宫，派遣使者，罗列天人之贤俊，接受重译之国的朝贡，礼成，郊庙典礼举行，耕蚕颁春，小岁献至，日南升恒，进千秋镜，熊罴叶百堵之占，无不晴熏春羽，日射天香，剑舄花生，穆穆皇皇。于是屏退宓妃，拒绝玉女，咨询皋陶，访求箕子吕望，解网除网，吹律回黍。貌言视听，清除其思，岁月日星，厘清其序，雨旸燠寒，五行率领其官，食货徒师，三德修其盬。因此，庶征相应，五福绥和，而世代成为竹苞松茂之主。昔日尧有坞宫，舜有总期，俭德虽然彰显，大壮非时。秦汉诸殿，通光临华，神仙增城，门千户万，则是汰王之讥。若卫歌楚室，鲁美灵光，则是诸侯之事，岂足为今日颂哉！帝赐此畴，肃祖命之，肃祖赐畴，来孝追之，光启中兴，不亦伟乎！天子说：‘嘻！这是畴叙其八，抑枢在极乎？’皇极，即尧舜允执之中而建之，即平康正直之衢，三而一者也。我将坐华殿之上，烛以玉烛，风以景风，使东至宁宫之塔，西至松套，南至鬼方解弢面内，莫不来同。虽黄帝阪泉之兵，亦可不用，而穆然治天下以崆峒。

隆庆初年，下诏求直言。王世贞上疏，请求改正殿名，以尊崇治体。说太祖将大朝门命名为奉天门，殿命名为奉天殿，以至于诏赦诰敕，都以奉天冠名。明人主不敢以一人肆于民上，无往非奉天也，义至精博也。愿诏门殿仍奉天故号，昭象魏之重，未获批复。

春明梦余录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春明梦余录卷八

吏部左侍郎孙承泽撰

殿门

奉天门（即皇极门）常朝之制，每日晨兴，皇上便服御门，文官在东，武官在西，侍从鸣鞭完毕，鸿胪寺卿唱入班，百官行叩头礼，分班侍立。翰林学士侍立于御座左侧，锦衣卫官夹陛西立，六科给事中分侍左右，御史分班面向北立，鸿胪官属立其后。先一日谢恩、见辞者，于鸿胪寺报名，至日先进午门外候，百官叩头毕，鸿胪寺卿对御前宣奏姓名员数，于午门外行五拜三叩头礼毕。五府六部以次奏所司合行事，次通政司引入于御前面奏，请防该司官出班承防。大理以下有事则奏，无则已。次礼部引差使、考满官员，次六科各奏防意、题本、守卫、揭帖、赏赐钞锭。次鸿胪宣奏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