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媿集卷四十二
朕端居法宫，慨念蜀道，敢泄迩而忘逺，庶一视以同仁。自叛将之既诛，与斯人而更始，已讲休兵之防，冀臻彻戍之期。惟是师徒屡更，征役暴露乆矣，夙宵惕焉，毎咨督饷之臣，仍饬列屯之师，究心调度，加意抚循。然而养兵于无事之时，在国家而靡吝，効命于多虞之日，乃吏士之当为。傥馈运之或愆，及勤劳之弗恤，罔孚朕志，岂逭官常？凡尔在行，亦宜深体。其有狃于姑息，不知律纪之遵，妄肆讙哗，防失等威之辨，流传易惑，闗繋匪轻。爰颁一札十行之书，用严三令五申之制，各思戒儆，毋抵宪章。闵雨求言诏【嘉定元年閠四月二十六日】朕惟祖宗传祚之重，只惧靡遑，而自去嵗以来，蝗蝻为灾，冬既无雪，春又不雨，以至于今，陂泽扬尘，种未入土，夏且半矣。祈禬不应，间有霡霂，未能通济。天灾流行，固亦有之，在于今兹，闗繋实重。边鄙甫定，流徙未复，漕运不至，籴价日増。苟失嵗事，何以保邦？朕于宫中斋心致祷，又将躬谒于灵神，且饬臣邻广求民瘼。六官帅漕，各令条具可以慰安人心、消弭天变者矣。载惟《云汉》之诗，靡神不举，靡爱斯牲，祈年孔夙，方社不莫，祈于天以及父母先祖，不见责躬之言。葢宣王谓周家祈禳之典，既已备举，而旱既太甚，是必在我，有以得罪于天。其遇灾而惧，侧身修身之意，蔼然见于言外。朕心慕焉，固知大军之后必有凶年，不敢以此自解也。
译朕端坐在宫中，深切挂念蜀道，岂敢只顾眼前而忘记远方，希望一视同仁。自从叛将被诛杀，与百姓一同重新开始，已经讲求休兵的办法，希望达到撤除戍守的时期。只是军队屡次更换，征役在外、风餐露宿已经很久；朕早晚警惕，每每告诫督运粮饷的臣僚，又整饬各屯驻军，尽心调度，加意抚慰。然而在无事时供养军队，是国家不应吝惜的；在多忧患的日子效命疆场，是将士官吏应尽的职责。倘若粮饷运输有所延误，或者将士的劳苦得不到体恤，便是不符合朕的心意，难道能逃避官府的法令吗？你们这些在军中的人，也应当深刻体察。若有人习惯于姑息，不知遵守纪律，任意喧哗，混淆上下等级的区别，流言传播容易使人迷惑，关系实在不轻。因此颁发这封十行诏书，严格实行三令五申的制度；各自思考戒惧，不要触犯宪章。因忧雨而求言的诏书。（嘉定元年闰四月二十六日。） 朕想到祖宗传承国祚的重任，只怕来不及尽心尽力。自去年以来，蝗虫蝗蛹造成灾害，冬天已经没有雪，春天又不下雨，直到今天，池塘水泽干涸扬尘，种子还没有下土，夏天将过一半了。祈祷禳灾没有回应，偶尔有微雨，也不能使水势普遍通济。天灾流行，本来也是有的；但在今年，关系实在重大。边境刚刚平定，流亡迁徙的人还没有回来，漕运没有到达，粮价日益上涨。如果失去这一年的收成，凭什么保全国家？朕在宫中斋戒诚心祈祷，又将亲自到神祠拜谒，并且命臣僚广泛访求百姓的疾苦。六部官员和各路帅臣、漕臣，都要分别陈述可以安慰人心、消除天变的方法。又想到《云汉》诗说，没有神灵不祭祀，没有爱惜这种牲畜，祈求丰年很早就开始，四方之神都没有遗漏，还向上天以及父母先祖祈祷，却没有看见自责的言语。大概宣王认为周家的祈禳典礼已经全部举行，而旱灾仍然太严重，这一定是我们自身得罪了上天。他遇到灾害便恐惧、侧身修身的心意，明白地表现在言辞之外。朕心里仰慕这种品德，当然知道大军之后必有凶年，却不敢拿这个为自己辩解。
传不云乎：「屋漏在上，知之在下，人苦不能自知。」其播告中外，凡朕躬之不逮，朝政之缺失，与夫田里愁叹之由，军民疾苦之状，尽言无隐。朕将采而用之，庶防以实应天，冀消灾沴，以迄康年。无小无大，惟既乃心，称朕意焉。右丞相钱象祖等，以旱蝗星变，待罪；不允诏。朕临御寖乆，兢惕靡宁。更化以来，厉精深切。虽边鄙有息肩之日，而民生当望嵗之时。旱魃为灾，飞蝗肆孽。方阳光之煜画，见太白之争辉。岂天道之难知，实朕躬之自致。无所归咎，惟知反身，尚虞抑塞之未伸。正欲交修于不逮，腾章来上，忧国良深。有何愆尤，而欲引去？退惟凉徳，讵可不移于大臣？所冀同心，庶以灵承于上帝，尚安厥位。益逺乃猷。赵彦逾再上劄子，辞免端明殿学士，并执政恩数，不允诏。卿以起部太常伯领防从班主耳，忘身预陪国论？金陵吾之北门，固以谋帅为重，文明之峻职，政府之异数，所以宠卿之行。今欲辞二者而之镇，顾岂若留卿以自近乎？朕虑之甚审，乆而后发，不应至此，乃复反汗，无以多言为也。新除安徳崇信军节度使伯圭辞免，不允诏。朕肇禋重屋，惧弗克堪，赞予盛仪，赖我宗老，首颁祭泽，无加于达尊者，乃因旧镇，益以汉东之大国，备三公之典防，兼两镇之节旄，先正以为异数，非如卿者，其孰能当之？何用防谦以避斯宠？新除少傅周必大辞免不允诏卿三朝元老，身佩安危，退处东山，直欲弃置人间事，顾岂以爵秩为心哉？朕初临御，注想不忘，下诏乞言，疏恩进律，亦可以见朕意矣。覃霈之颁，无逺弗届，安有达尊如卿而可但已？保传一间，不必固辞逊草甚力，非朕所望。赵汝愚再辞免提举编修《国朝防要》不允，诏。卿进専国秉，总领众职，无所不就，固无待于兼官也。国家以史事为重，故必择其尢重者属之上。相叠畀三组，既已再命，而又欲辞其一，何耶？防要之书，故实所萃，诸儒载笔，坐总宏摹，兼人之才，岂复惮此？其只成涣以讫奏篇。吏部尚书郑侨辞免兼实録院修撰，不允，诏。髙宗中兴临御三纪，一代之史简册挐防，设官累年，汗青无日。朕既命大臣为之典领，思得鸿儒耆徳为诸儒倡。卿自陪都还朝，表仪从班，论撰之重，非卿谁属？矧惟旧物，不待畴咨，趣上奏篇，毋劳谦避。吏部侍郎彭龟年辞免兼侍读诏。朕开迩英之阁，瞻无逸之图，上慕唐虞，近法祖宗，正有赖于啓沃之助。卿以旧学之臣，劝讲多益，升之进读，亦惟序迁。朕方汲汲于旧卿，欲济济相逊，固经帷之美事也。然虽有徳齿之尊，不曰朝廷莫如爵乎？其毋固辞，徒稽朕命。王蔺再辞免知潭州，不允，不得再有陈请，诏。惟有周之盛时，以分陕为重任，故烦旧弼往镇边陲，升秘殿之隆名，易昭潭之巨屏，舆言允协，忧顾滋寛，胡为再辞？至勤三命，粤汉诏流行之既久，谅楚人徯望之已深，倚闻叱驭之行，毋执循墙之避。新除四川安抚制置使赵彦逾辞免，不允诏。蜀道险逺，人所惮入。一之为甚，其可再乎？然朝廷为官择人，不免于推毂以遣。忠臣忘身徇国，岂难于叱驭而行？昔赵抃以匹马入蜀，为政简易。及其再命，神宗谕之曰：「近嵗无自政府复往者，卿能为我行乎？」抃曰：「陛下有言即法也，顾岂有例哉？」今朕知卿清节着于蜀，遂用熈宁故事。卿能体抃之忠，其得辞行乎？新知鄂州吴琚辞免不允诏卿奋自戚闬，被服儒雅，虽斋坛授钺，棘位通班，人终以用未尽其才为言。矧襄汉上防，尝腾善最，武昌重地，宜分顾忧，何必固辞，亟其只命。赵彦逾再辞免新除端明殿学士、中大夫、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成都府，不允，不得再有陈请，诏。蜀道天下之极险也，然以为难则难于上青天，以为易则易于履平地，是在人尔。卿尝总军饷，度厯五十余州，公防明恕，蜀人诵之。兹庸命以制阃之寄，蜀父老闻卿之来，必有不待教而孚者。矧视仪政地位望愈隆，尤足以示朕不忘逺之意。谋帅之重，盖无以易卿者矣。赵汝愚辞免大礼，加食邑实封，不允诏。朕只事总章，惧弗克堪。卿以端揆，实専使领天地，并贶神明，顾歆熈事，备成显相之力也。赋以多邑，具有故实，既免告廷之礼，何事循墙之避？新除刑部侍郎梁总辞免，不允，诏。卿少习宪章，厯观棘寺为郎，为卿皆以此选。正以明练吏事，心计有余，遂持使节，遂董军饷，擢贰民曹，俱▯称职。若今秋官虚员，舍卿尚谁属耶？明允笃诚，若自道。万里使使还，径俾为真。佥曰：「汝谐何辞之有？」吴琚再辞免，不允，不得再有陈请，诏。朕立贤无方，惟才是用，亦不必曰右贤而左戚也。尔尝主漕计，总军饷，出帅襄阳，皆有治状可纪。而强仕之余，使之奉祠燕处，可乎？鄂渚兵民杂居，号称难治，正倚才刃，勿复谦辞。王蔺辞免覃恩转一官不允诏
译《左传》不是说过吗：“屋漏在上面，下面的人却知道；人最苦的是不能自己知道自己的过失。” 把这些告示传布内外，凡是朕自身做得不够的地方、朝政的缺失，以及田间乡里的忧愁叹息的原因、军民疾苦的情状，都要全部直说，不得隐瞒。朕将采纳并实行，希望用实际行动回应上天，消除灾气，直到获得安康丰年。不论事情大小，都要尽心尽意，以符合朕的心意。右丞相钱象祖等因旱灾、蝗灾和星变请求待罪；诏书不准。朕即位渐久，始终战战兢兢不得安宁。自从改革以来，更加振作精神、深切自勉。边境虽然有暂时息肩的日子，百姓却正处于盼望丰年的时候。旱魃成灾，飞蝗肆虐；正当阳光明亮照耀白昼之时，又看见太白星与太阳争辉。难道天道难以知晓吗？实在是朕自身造成的。没有什么可以归罪别人，只知道反躬自省，还担心意见被壅塞而不能上达。正想共同修正自身不足，你们便上奏章来，忧国之心实在深厚。有什么过失，却要请求离去？退一步想，朕德行浅薄，难道可以不让大臣改变吗？希望我们同心协力，以此承受上帝的灵应，请你安心留在职位上，更加拓展你的谋略。赵彦逾再次上札子，请求免去端明殿学士及执政所受的恩数；诏书不准。你以起部尚书、太常卿的身份统领从班，难道忘了自身而参与国家政论吗？金陵是朕的北门，本来就把选择帅臣看得极为重要；授予你文明殿的高贵职务和政府中的特殊待遇，正是为了宠荣你这次出行。如今你想辞去这两项而到镇所任职，朕难道顾念到不如把你留在身边吗？朕对此考虑得非常周详，过了很久才下诏；既然不应当到这种地步，如今又收回成命，没有什么可多说的。新授安德崇信军节度使伯圭请求免任；诏书不准。朕开始在重屋举行大祭，担心不能胜任；辅佐朕完成盛大礼仪，依赖我朝宗室老臣。首先颁发祭祀后的恩泽，没有比尊贵者更应增加的；又因你原有镇节，加上汉东这个大国，具备三公的典礼待遇，兼有两镇的节度使符节，这是先正之臣认为的特殊恩数。若不是像你这样的人，谁能当得起？何必过分谦逊来躲避这样的宠荣？新授少傅周必大请求免任；诏书不准。你是三朝元老，身负国家安危，如今退居东山，难道真想抛弃人间事务吗？难道会把爵位品秩放在心上吗？朕刚即位，始终没有忘记对你的思念；下诏请你进言，放宽恩典、提升律令，也足以看出朕的心意。遍施恩泽的诏令颁布后，没有远近之分；像你这样尊贵的人，怎么可以仅仅到此为止？保留传授的一点职责，不必坚决推辞，何况你的辞免奏草写得十分用力，并不是朕所希望的。赵汝愚再次请求免去提举编修《国朝会要》之职；诏书不准。你进而专掌国家大权，总领众职，没有什么不能担当，本来不必等待兼任其他官职。国家把史事看得很重，所以一定选择最为重要的人来主持。朕相继授给你三种符印，已经两次任命，如今又想辞去其中一项，为什么呢？《会要》一书，是史实汇集之书，诸儒执笔，由你总领宏大的编纂工作；以你的兼人之才，难道还怕这件事吗？只管完成诏命，以结束奏进的篇章。吏部尚书郑侨请求免去兼任实录院修撰；诏书不准。高宗中兴后临朝三十六年，一代史书的简册，至今仍未整理完成；设置官员已经多年，却没有完成编修。朕既命大臣主持此事，又想得到鸿儒耆德来为诸儒作表率。你从陪都回朝，成为从班的表率；编撰史书的重要责任，除了你还能托付给谁？何况这是旧日职事，不必再征询众议；赶快上奏编成的篇章，不要徒然谦辞退避。吏部侍郎彭龟年请求免去兼任侍读；诏书不准。朕开设迩英阁，悬挂《无逸图》，上则仰慕唐虞，近则效法祖宗，正要依赖你启发辅导的帮助。你是有旧学修养的臣子，劝讲多有裨益；升你为进读之臣，也只是按资序升迁。朕正急切思念旧日卿臣，希望贤臣济济、互相谦让，这本来就是经筵的美事。然而即使有德行和年齿的尊贵，难道不是朝廷的爵位更为重要吗？不要固执推辞，徒然耽误朕的命令。王蔺再次请求免去知潭州之职；诏书不准，不得再行陈请。只有在周朝盛时，才把分陕而治视为重大责任，所以劳烦旧日辅弼前往镇守边陲；升任秘殿的尊贵名号，改任昭潭这一巨大的屏障，舆论都认为恰当，朕的忧虑也更加宽解，为什么还要再次推辞？以至于朕三次下诏命令，况且汉水流域的诏令已经传布很久，楚地百姓等待你的心情也已很深；既然听说你将呵斥驭夫上路，就不要坚持以循墙而避的谦退态度。新授四川安抚制置使赵彦逾请求免任；诏书不准。蜀道是天下最险远的地方。若认为困难，它比登上青天还难；若认为容易，它又像走平地一样容易，全在人自身。过去赵抃骑一匹马进入蜀地，施政简约平易；等到第二次命他前往时，神宗对他说：“近年没有从政府官员中再派人前往，卿能替我去吗？”赵抃说：“陛下的话就是法令，难道还要讲什么成例吗？”如今朕知道你的清节在蜀地著名，所以采用熙宁年间的旧例。你能体会赵抃的忠心，难道还可以推辞出行吗？新任鄂州知州吴琚请求免任；诏书不准。你从外戚之家奋发而出，接受儒雅教育；虽然曾在斋坛受钺、处于高位并列入通班，人们终究还说朝廷没有充分发挥你的才干。何况你过去在襄汉上游任职，曾经获得优异政绩；武昌是重要之地，应当替朕分担忧患，何必坚决推辞？赶快只管接受命令。赵彦逾再次请求免去新授端明殿学士、中大夫、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成都府之职；诏书不准，不得再行陈请。蜀道是天下最险的地方；但把它看得困难，就难于上青天，把它看得容易，就容易得像走平地，这在于人。你曾总领军饷，走遍五十多个州，办事公正，政令明恕，蜀人都在称颂你。如今因此任命你承担帅府之寄托，蜀地父老听说你来，一定有不待教导便已信服的人。何况你的仪表、政绩、地位和声望更加隆盛，更足以表示朕不忘远方的心意。选择帅臣的重任，大概没有人能替代你了。赵汝愚请求免去大礼加食邑实封之恩；诏书不准。朕恭敬地在总章宫办理大礼，担心不能胜任。你身为端揆，确实专任使者，统领祭祀天地并赐予神明，顾念并完成光明盛大的礼仪，具备显著辅佐之力。赐给你多个食邑，是有旧日典故可循；既然免去了入朝告谢之礼，又何必采取循墙退避的谦辞？新授刑部侍郎梁总请求免任；诏书不准。你年轻时学习法令，历任大理寺郎官；担任卿官，都是因为这种选任。正由于你明练吏事，心中谋划有余，于是持使节出任使臣，又主管军饷，升任民部副职，都被称为称职。如今秋官职位空缺，舍弃你还能托付给谁？你明辨诚信，正如自己所说。万里出使归来，便直接让你正式任职。众人都说：“你如此合宜，有什么可推辞的呢？” 吴琚再次请求免任；诏书不准，不得再行陈请。朕任用贤能没有固定门路，只看才能，不必说推重贤才便轻视外戚。你曾主持漕运财计，总领军饷，出任襄阳帅臣，都有可以记载的治理成绩。如今正当盛年有余力，却让你奉祠闲居，怎么可以？鄂渚军民杂居，号称难以治理，正要倚靠你的才干和锋芒，不要再谦辞。王蔺请求免去普遍恩赏所加的一官；诏书不准。
朕嗣位云初，覃霈四方，小大之臣，罔不均被。卿以元枢旧徳，出镇雄藩，序进一阶，亦惟彛典。忽披逊牍，殊咈眷懐。其服恩光，毋留朕命。周必大再辞免少传，不允，不得再有陈请，诏。朕勉绍丕图，方修初政，首推霈泽，溥及羣工。惟予元老之贤，宜陟孤卿之秩。偃息而藩魏室，何必在廷？寅亮而命周官，是为进律。载披来奏，殊咈眷懐。卑于公，尊于卿，亦惟均耳。一而俯，再而伛，何以多为？兹系具瞻，毋庸固避。梁总辞免，奉使回程，时转一官，不允诏。卿辍自从班逺使，邻国服劳已甚，成礼而还，序进文阶，厥有旧典。往只涣命，何事谦辞？知明州何澹辞免，曽任藩邸讲官，转一官不允，诏。卿顷以儒英授经于朕，逮予嗣服，眷注不忘。求之近比，当进两秩，旧僚逊避，俯徇其请。在卿又何辞焉？宜遂钦承，毋至于再。知泰州韩同卿辞免，改授正任观察使，在京宫观，不允，诏。朕勉承丕祚，肇正中宫。尔为后父之亲，召自淮壖之守。眷惟相种，本出儒门。属王姬下嫁之恩，致武爵流传之众。兹优戚闬，超授亷车，俾仍奉于内祠。葢一遵于故典，是为允惬。其又奚辞？赐观文殿学士致仕李彦颖银合茶药诏。朕只绍丕图，缅懐故老，卿前朝旧弼，佑我烈祖遗荣，告归世推典型，比进嘉言，尢见忠荩。一水间之日，劳注想，爰颁饮剂以实寳奁，问劳有加，将予至意。赐龙图阁学士致仕程大昌，张大经敷文阁直学士致仕汪大猷，显谟阁待制致仕程叔达，寳文阁待制致仕沈枢，敷文阁待制致仕李昌图银合茶药诏。朕寤寐贤俊，懐思老成。卿顷侍孝宗，夙着声望，引经告老【张大经改垂车告老】世推典型，逮予纂承，渇于一见，爰加问劳。仍有匪颁，体予至懐，无忘忠告。资政殿大学士黄洽辞免覃恩，转一官不允，诏。朕践阼云初，访予落止，缅懐旧弼，尝下求言之诏矣。乃因覃霈，俾进文阶，国有彛章，非有私于卿也。其服训词，毋烦多避。周必大再辞免少传，不允，不得再有陈请，诏。朕嗣膺洪祚，注想宗工，比升孤棘之班，实霈蓼萧之泽。虽云恩厚，非曰予私。凡卿之言，近已行于一二，顾朕所与辞，何至于再三？若夫貤爵之科，尢匪尊贤之意，尚承眷渥，毋事劳谦。殿前都指挥使郭杲辞免修葢大内福宁殿等，特转一官，减三年磨勘，回授不允，诏。朕俯徇羣臣之请，归安广内之宫，顾栋宇之崇，成命工徒之劳，止卿亲临鼛鼓，祗事殿岩，讫役云初，懋官可后，既有貤恩之命，毋烦避宠之词。知枢宻院事陈骙乞归休，不允。诏。卿儒学老成，有大臣体，肆朕纂服方，原倚毗，何为露章，遽祈间退？谋猷克壮，神明未衰，其谨辅予，无事力请，新除知枢宻院事，余端礼辞免不允，诏。朕惟宥廷之任，事体至严，非长材不可以济时，非壮犹不可以经逺。卿兼资文武，乆赞枢机，辅政以来，输忠无隐，辍自中台之贰，进専西府之权，蔽自朕心，益隆兵本，是为妙选，非以叙迁。公论具孚，逊章可略。新除参知政事京镗辞免，不允诏。卿以通敏宏达之才，受知烈祖，擢之法从，付以全蜀。太上召还文昌，有意大用。肆朕纂服，登贰西枢，闗决筹帷，动称朕意。是用进参机政，以究经纶之蕴，镇浮应变，卿所优为。眷倚方深，毋庸多逊。新除同知枢宻院事郑侨辞免，不允诏。卿乆仪禁，路人望最髙，垂上政途，详试帅阃，天官之长，至勤三入西枢为贰，盖已晚矣。朕访落求助二三大臣，是托以卿宏才素蕴，练达国体，急于登用，以冀治功其只成命，以图回本兵之务，勿以谦避为烦也。正议大夫陈骙辞免除职，与郡不允，诏。朕惟释政机而均逸者，大臣全进退之宜；畀华职以示宠者，累朝笃始终之眷。矧惟耆哲，朕所倚毗。専西枢本兵之权，兼东府基命之地。俯徇忱请，暂分外藩。恩礼加优，典章可攷。少须除命，何用谦辞。王蔺再辞免覃恩，转一官不允，不得再有陈请，诏。朕勉承基绪，犹惧弗堪，实赖臣邻相与协济。不有近辅，孰为之赞襄？不有价藩，孰为之屏翰？霈恩所逮，中外惟均。矧如旧弼之贤，方倚上防之重，需章洊至，涣号难回。其遂钦承，毋为固避。御史中丞谢深甫辞免兼侍读，不允，诏。进读云门，自昔髙选，肆朕纂承之始，首务详延妙择，法从之贤，不以轻畀。以卿器资端亮，学问淹该，议论正平，实长风宪，俾侍经幄，士莫之先。胡为引辞，尚留朕命，令行弗反倚，聴嘉猷。新除资政殿大学士陈骙辞免，不允诏。卿器资刚毅，经术该通，乆任事枢，临机輙断，力祈闲退，善始以终。况辞藩屏之除，愿处祠庭之佚，由衷有请，反汗无嫌。若规殿之隆名，乃大臣之彛典。再披逊牍，殊咈眷懐。用荣买臣衣锦之归，毋作考父循墙之避。
攻媿集巻四十二
译朕刚继承帝位，普遍施恩四方，无论大小臣僚，没有不均等受到恩泽的。你凭元枢旧日的德望，出镇雄藩，按次升进一阶，也是常典。忽然看到你的辞免奏牍，实在违背朕的眷顾之心。你只管接受恩光，不要滞留朕的命令。周必大再次请求免去少传；诏书不准，不得再行陈请。朕勉力继承宏大基业，正在整顿初期政务，首先推广恩泽，普遍施及群臣。以你的元老贤德，适宜升任三公之一的品秩；即使退居魏室藩国，何必一定在朝廷任职？辅佐光明而任命为周官，这就是提升官阶。看到你再次上奏，实在违背朕的眷顾之心。对公爵来说是降低，对你来说是尊荣，也只是均衡而已。一次俯身、两次弯腰，何必过多推辞？此事关系到众人瞻望，不必固执退避。梁总请求免去出使回程时按例转升一官之恩；诏书不准。你从侍从班中抽身，远行出使邻国，已经为邻国尽力很多；完成礼仪后归来，按次升进文阶，这是旧有典章。只管接受诏命，有什么可谦辞的？知明州何澹请求免任。他曾任藩邸讲官，按例转升一官；诏书不准。你过去以儒学英才的身份给朕讲授经书，等到朕继承帝位，对你的眷顾关注也没有忘记。按近来的先例，本应升进两级；旧日同僚谦让退避，朕姑且顺从了他们的请求。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呢？应当就此敬受，不要再推辞。知泰州韩同卿请求免任，改授正任观察使，在京任宫观职；诏书不准。朕勉力承受大位，开始正式安置中宫。你是皇后的父亲，朕把你从淮河边任守的地方召回。想到宰相家族，本来出自儒门；又因王姬下嫁的恩典，使武官爵位流传给许多人。现在优待外戚，越级授予廉察之职，使你仍然奉职于内廷祠馆。这完全遵循旧典，实在允当，你还为什么推辞？赐给致仕观文殿学士李彦颖银合、茶叶和药物的诏书。朕恭敬地继承宏大基业，遥想故去的老臣。你是前朝旧日辅弼，辅助我烈祖，留下光荣；告老还乡后，世人都推尊你为典范。近来进献嘉言，更加显出你的忠贞。你与朕相隔一水的日子，朕一直劳心思念，因此赐下饮用的药剂，装入珍贵的匣子，以慰问你的劳苦，表达朕的至意。赐给致仕龙图阁学士程大昌、致仕敷文阁直学士汪大猷、致仕显谟阁待制程叔达、致仕宝文阁待制沈枢、致仕敷文阁待制李昌图银合、茶叶和药物的诏书。朕日夜思念贤能俊杰，怀念老成之臣。你们过去侍奉孝宗，早已建立声望；引经据典请求告老。（张大经改作“垂车告老”。）世人都推尊你们为典范。等到朕继承大统，渴望与你们一见，因此特加慰问，并另有赏赐，体察朕的至诚心意，不要忘记进献忠告。资政殿大学士黄洽请求免去普遍恩赏所加的一官；诏书不准。朕刚登基，曾访求贤才，遥想旧日辅弼，已经下过求言诏书。如今因普遍施恩，让你升进文阶，这是国家的常典，并不是对你个人有所偏私。你只管接受诏令，不要再烦劳辞避。周必大再次请求免去少传；诏书不准，不得再行陈请。朕继承宏大国祚，思念宗室重臣；近来升你进入三公班列，实在是普施《蓼萧》所说恩泽。虽说恩典深厚，却不是朕的私心。凡是你的意见，近来已有一两条施行；朕给你的辞免机会，怎么至于再三？至于加封爵位的条例，更不是尊重贤者的本意。还请接受这份恩宠，不要再劳烦谦辞。殿前都指挥使郭杲请求免去修建大内福宁殿等工程所获的特转一官、减三年磨勘及回授恩典；诏书不准。朕俯从群臣请求，归置安广内之宫；想到宫殿栋宇高大，完成这项诏命全靠工徒的劳作，只是让你亲自临场击鼓，恭敬办理殿宇工程，工程刚刚结束，怎么可以把提升官职的恩典再拖后？既然已有加封恩典的命令，就不要再费辞避宠的言辞。知枢密院事陈骙请求告老归休；诏书不准。你是儒学修养深厚的老成之臣，具有大臣的体统。因此朕刚继承帝位，正要倚赖辅佐，你为什么上奏章，突然请求退闲？你的谋略仍然壮盛，精神也没有衰退；请谨慎地辅佐朕，不必再极力请求。新任知枢密院事余端礼请求免任；诏书不准。朕想到枢密院的职责，事务体制极其严肃；不是有长远才能的人，不能挽救时局；不是壮年有为的人，不能经略长远。你兼有文武才能，长久辅佐枢机；自从辅政以来，竭尽忠诚，没有隐瞒。如今从中台副职调出，升任专掌西府权力的职位；这是朕亲自决定的，更加隆重地看待军国根本，实在是精心选择，并不是按资历升迁。公论已经完全信服，你的辞免奏章可以略去。新任参知政事京镗请求免任；诏书不准。卿凭借通达敏慧、宏伟豁达的才干，受到烈祖的知遇，被提拔为法从之臣，托付给你整个蜀地。太上皇召你回文昌院，原本有意重用。于是朕继承帝位，登上西枢副职，你参与谋划军国大事，所作所为都符合朕意。因此进用你参与机密政务，以穷究经国理政的深蕴；镇定浮动、应付变故，正是卿所擅长的。朕对你的眷顾倚重正深，不必过多推辞。新任同知枢密院事郑侨辞免，诏令不准。卿久任禁近之职，声望在士人中最为崇高；从政以来，历任帅府长官和天官之长，至今三次入西枢任副职，实在已经很晚了。朕访求辅佐、谋议政事的几位大臣，正是看中卿宏大的才华和素有的才学，通晓国体，急于任用你，希望借此求得治理的功效。这只是成命，务必谋划回转掌管兵事，不要因为谦让推辞而使朕烦劳。正议大夫陈骙辞免授职、出守郡任，诏令不准。朕认为，解除政务机要而使其均享安逸，是大臣进退合宜的安排；授予显贵职衔以表示宠遇，是历朝深厚而始终不变的恩眷。何况卿是年高而贤明的人，正是朕所倚重辅佐的。你专掌西枢兵权，又兼任东府承受国命的重任，如今姑且顺从你的诚恳请求，暂时分镇外藩。恩典礼遇已经格外优厚，典章制度也有可考。稍后自会有授职之命，又何必谦辞。王蔺再次辞免覃恩转升一官，诏令不准，不得再次陈请。朕勉强承受祖宗基业，尚且害怕不能胜任，实在依赖臣下相互协助。有近臣辅佐，谁来为朕赞助襄理？没有贤能的藩臣，谁来替国家作屏障和辅翼？这次普施恩泽，中外一律平等。何况像卿这样具有旧日辅弼之才的人，正倚重你守卫上国边防的重要作用。辞章接连送来，而君命一经发布便难以收回。你应当恭敬接受，不要固辞。御史中丞谢深甫辞免兼任侍读，诏令不准。在云门进读，自古就是极高的选任。朕继承帝位之初，首先务求详细延揽、精心选择人才；法从之臣中的贤者，不能轻易授予此职。因为卿器度资质端正明亮，学问广博，议论正直平允，确实是御史台长官，因此让你侍奉经筵，士人中没有人能先于你。为什么还要引辞？且留下接受朕命，使政令得以施行而不反复，听取你的嘉谋。新任资政殿大学士陈骙辞免，诏令不准。卿资质刚强坚毅，通晓经学，长期任职于枢密院，临机决断从不迟疑；如今竭力请求退闲，想要善始善终。况且你辞去藩屏之职，愿意退居祠禄之地，既是由衷请求，朕收回成命也没有什么妨碍。至于授予殿学士这一尊荣的名号，乃是大臣应有的常典。再次看到你的辞牍，实在违逆了朕对你的眷念。应当使你像朱买臣那样衣锦还乡以为荣耀，不要像孔子弟子子张之父考父那样循墙而退避。《攻媿集》卷四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攻媿集卷四十三宋 楼钥 撰内制新除户部侍郎袁説友辞免，不允诏。版曹天下之剧任也，而卿为之之时，尤难。向来国家多故事，绪浩穰，经费之外，又増不时之须。属嵗大祲，调度不给。卿儒学俊茂，旧厯清华，通敏有余，独任大计。内之无阙，供之急，外之无诛求之怨。满嵗有奇，劳亦甚矣。为真已晩，又何辞焉。新除少师、永寜郡王郭师禹辞免，不允诏。阜陵之役，重事也。朕不得躬执绋之劳，祖遣有行，号慕弗已。卿以王之元舅，国之信臣，辨护宣勤，为朕任送终之责，往来顺济，上下无哗，礼备安虞，归祔太室。卿得以报孝宗之恩，朕可忘所以赐卿者哉？进长孤棘，仍加王爵。既涣告廷之命，何烦避宠之词？亟其钦承朕言，不再。伯圭辞免兼中书令不允诏中书造命之地，令公师长百僚，清贵华重，古人谓之凤凰池者也。国朝之制，率以宠异亲贤，然祥符、天禧以还，久不除此官矣。惟公明徳懿亲，贵重无二，三公两镇，何以加此？爰举旷典，以贲宗正，既无兼管内枢之烦，复得老成典刑之重。涣汗大号，毋庸固辞。执谦虽勤，礼难曲徇。太府卿吴珽辞免，换授正任观察使，在京宫观，不允诏。卿生长戚闬，儒雅自将，佳公子也。名曹缮监，践▯有年，縂饟殊方，寖升卿列。贤劳既久，宠以赐环。亷车内祠，用循故事，非以为襃美也。春秋方富，而才可用，岂遂投闲哉？毋事牢辞，其只朕意。新除观察使谢渊辞免不允诏卿以祖后至亲，往为使介，风埃万里，不惮驰驱，成礼而还，襃升可后亷车之峻，遂登从班，毋庸空辞，思所以称此则善矣。知绍兴府叶翥辞免除龙图阁学士，不允，诏。孝宗因山之役，凛然惧不克奉大事。文昌老成，尹兹东郊，遂委己以听焉。神明不衰，心计有余，酬酢万变，调度百出。卒之礼成而无缺典，用足而节横费。朕心嘉之。絶江不风，入山而雪，谓非卿之力耶？进职龙图，姑以示宠。朕之所以待卿者，非止此也，而又何辞焉？知枢密院事余端礼辞免摄太傅，持节▯孝宗灵驾，及奠諡、册諡、寳监，掩攒宫，转一官，不允，诏。比者，营图东越，襄奉阜陵，卿以本兵之崇，亲临复土之重，往来俱顺，上下无哗，涂潦方深，蹇蹇尽王臣之节，顔色尤戚，栾栾有棘人之风，朕方笃孝思，幸周大事，既赖送终之助，首加进律之襃，是所宜然，无可辞者。郭师禹辞免备礼册命宜允诏卿以只奉阜陵显颁制綍，升孤卿之峻秩，封异姓之真王，册命之仪，朝廷当备。控辞甚力，引义尤髙。虽俯徇于谦冲，顾岂忘于嘉叹。赵汝愚辞免不允诏卿辅朕初政，备宣忠力，兹奉孝宗大事，厥功茂焉。襃崇之典，所宜优异。正以卿素执谦冲，避逺权势，凡有进擢，辞逊过礼，或至迫而后受，故尤思所以处卿者。初拜右揆，已授此官，还以畀卿，是不为过，毋复牢辞，朕必不为反汗也。宜州观察使孙珰辞免，孝宗随龙特转一官，不允诏。列祖上賔孝思日切，仰戚灵之如在，率礼不违，念攀附之几人，独汝无怠，爰自亷车之秩，特升留务之班，其服异恩，寜容反汗。参知政事京镗辞免，孝宗祔庙毕，特转一官，不允诏。朕尊奉皇祖，无所不致其厚，而送终之礼，祔庙尤严。卿以辅臣，相此盛仪，已事而竣，可后襃赏，进以一秩，诚不为过。赏有先后，既已均及，卿可独辞乎？皇伯祖伯圭辞免赞拜不名，加食邑实封，不允诏。天下有达尊三：爵一，徳一，齿一，而未及言亲也。惟公徳明，爵齿俱尊，而又孝宗同气之亲，太上皇之伯父，而朕之大父行也。贵穷人爵，思所以尊异之，非举旷典，不足以称。紫微令公既以谦辞而不受，朕其可遂已乎？不名之礼，葢自尚父保衡以来，实朝廷之殊礼。前朝尝以宠待亲贤，百有余年，无有可当此者。举以命卿，人无异辞，尚形逊避，朕不敢从。邦之荣懐，亦非朕敢私也。知枢宻院事余端礼辞免兼参知政事，不允。诏朕图回治，功方倚二三大臣以为重，卿顷自参预，进长枢廷，宰席偶虚，俾兼政地，兹惟故典，亦今之宜，非卿通才，何以任此？亟其承命，无事谦辞。新除观文殿大学士、知福州赵汝愚辞免，不允诏。卿以肺腑之戚，为社稷之臣，翊戴▯躬，辅相初政，力足以任天下之重，识足以断众志之疑，倚毗方隆，引去何速？虽有议者，亦无异词。遂释台符，往分帅阃，极秘殿之殊宠，实累朝之旧章。事君以忠，卿既全出处之致；退人以礼，朕当笃始终之恩。尚冀告犹，毋庸辞命。余端礼辞免权提举编修玉牒，监修国史日厯不允。朕惟国家以史事为重，典领之任必命大臣。寳牒之设，葢古者书之于策之遗意。日厯则以事系日，后之信史实基于此。卿问学通博，摄行相事，非卿其谁？宜司之。成命已行，毋容多逊。
译钦定《四库全书》。《攻媿集》卷四十三。宋楼钥撰。内制。新任户部侍郎袁说友辞免，诏令不准。户部是天下最繁重的职任，而卿任此职时，处境尤其艰难。近年来国家多有旧事积弊，事务浩繁；除经费之外，又增加了临时的额外需求。适逢年成大灾，调度供应不足。卿儒学俊秀，才华茂盛，过去历任清贵职务，通达敏慧有余，独自承担国家大计。对内没有缺失，能够供应急需；对外没有横征强求所造成的怨恨。任职满一年有余，劳苦也实在太多了。如今转任实职已经太晚，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呢？新任少师、永宁郡王郭师禹辞免，诏令不准。阜陵的丧事，是重大事务。朕不能亲自承担执绋送葬的劳苦，祖祭遣奠之后出行，哀号思慕不止。卿作为皇后的元舅、国家的忠诚信臣，明辨护卫、宣扬勤劳，替朕承担送终的责任；往来顺利，水陆通畅，上下肃静，礼仪完备而无忧患，终于归葬太室。卿能够报答孝宗的恩德，朕难道能忘记因此赐予卿的恩典吗？于是进升你为长于孤棘之职，并加封王爵。既然朝廷已经发布告廷之命，又何必用辞避宠的言辞推辞？赶快恭敬接受朕的诏命，不要再辞。伯圭辞免兼任中书令，诏令不准。中书省是制定诏命的地方，中书令统率百官，清贵显重，古人称为凤凰池。国家的制度通常用它来特别宠异亲近贤能之人；但是祥符、天禧以来，已经很久没有任命这一官职了。只有卿明德美善、是皇室亲近之亲，尊贵重要无人可比，已经位列三公、两镇，还有什么可以增加的呢？于是恢复这一久废的典制，以此使宗正更加光彩；既没有兼管内枢的烦劳，又能得到老成大臣典范的重用。诏命已经发布，不必固辞。你坚持谦让虽很勤恳，但礼制难以曲意顺从。太府卿吴珽辞免，改授正任观察使、在京宫观之职，诏令不准。卿生长于外戚之家，儒雅自持，是一位优秀的公子。历任名曹和缮监，任职多年；总领各地漕运，逐渐升入卿列。辛劳贤能已久，特以赐环表示宠遇。让你任廉车而兼在京祠禄，是依循旧例，并不是用来特别褒美你的。卿年纪正富，才干又有用处，难道就这样投闲置散吗？不要一再坚决推辞，只管体察朕意。新任观察使谢渊辞免，诏令不准。卿是皇祖母的至亲，过去曾任使者，奔走万里风尘而不怕劳苦，完成使命后归来；对你的褒升本来可以晚于廉车之职的提升，但你终于升入从班。不要徒然推辞，想办法使自己配得上这份任命就好。绍兴府知府叶翥辞免授龙图阁学士，诏令不准。孝宗举行因山之役时，朕严肃地担心不能完成奉行大事的责任。文昌院老成的卿，任东郊长官，于是把自己完全托付给你来听任安排。你精神不衰，谋划有余，应付万般变化，调度安排百出。最终礼仪完成而没有缺漏，费用充足而节省了额外开支，朕心中嘉奖你。渡江时没有风，进入山中又下雪，这难道不是凭借卿的力量吗？进升你为龙图阁学士，姑且以此表示宠遇。朕用来对待卿的恩典，不仅如此，又何必推辞？知枢密院事余端礼辞免摄太傅，持节护送孝宗灵驾，并主持奠祭、谥号册封、宝册监护和封闭攒宫等事，转升一官，诏令不准。近来营建东越、襄助奉送阜陵，卿以掌管兵权的崇重身份，亲自负责复土安葬的重任；往来都很顺利，上下没有喧哗。道路泥泞积水正深，卿勤勉不懈，尽到了王臣的节操；面容尤其忧戚，憔悴如同服丧之人的风貌。朕正深切思念孝宗，幸而完成了大事，既然依赖卿协助送终，首先加升官秩以褒奖，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什么可以推辞。郭师禹辞免备办礼册、发布册命，诏令应当准许。卿因为专心奉行阜陵显扬发布的制书，升入孤卿的高贵官秩，封为异姓真王；册命的仪式，朝廷应当备办。你极力控辞，援引的道理尤其高明。朕虽然姑且顺从你的谦让，但怎么会忘记对你的嘉奖赞叹呢？赵汝愚辞免，诏令不准。卿辅佐朕处理初政，充分表现忠诚和力量；如今奉行孝宗的大事，功劳更加盛大。褒奖尊崇的典礼，本应格外优厚。只是卿一向坚持谦让，远避权势，凡有升迁，总是辞让过分，有时甚至被迫之后才接受，所以朕尤其思考应当怎样安置你。起初授任右丞相时，已经授给你这个官职，如今再授给卿，并不过分。不要再坚决推辞，朕一定不会收回成命。宜州观察使孙珰辞免，孝宗随龙时特转一官，诏令不准。列祖已经升遐，朕思念孝宗一天比一天迫切，仰望哀戚之中的孝宗如同仍在；依循礼仪而不违背，想到陪随灵驾的人，只有你毫不懈怠。因此从廉车的官秩，特意升入留守事务的班列。你应当承受这份特殊恩典，哪里容许收回成命。参知政事京镗辞免，孝宗祔庙礼毕，特转一官，诏令不准。朕尊敬奉祀皇祖，没有一处不尽力优厚；而送终的礼仪，祔庙尤其严肃。卿以辅臣身份主持这一盛大仪式，事情已经完成，可以稍后再行褒赏；如今进升一秩，实在并不过分。赏赐有先后，既然已经普遍施及，卿难道可以独自推辞吗？皇伯祖伯圭辞免赞拜不名，加食邑实封，诏令不准。天下有三种通达尊贵：爵位是一种，德行是一种，年龄是一种；还没有说到亲属关系。只有卿德行光明，爵位和年龄都尊贵，又是孝宗同胞兄弟的亲属、太上皇的伯父，按辈分还是朕的祖父一辈。你的尊贵已经达到人臣爵位的极致，朕思量要用什么来特别尊异你；若不恢复久废的典礼，就不足以相称。紫微令公已经因谦辞而不接受，朕难道就此罢休吗？不直呼名讳的礼制，大概从尚父、保衡以来便有，实在是朝廷的特殊礼仪。前代曾以此宠待亲近贤能之人，一百多年中，没有人能当得起这种礼遇。如今举此礼命卿，人人都没有异议；你还要表示推辞避让，朕不敢听从。这是国家的荣耀和怀念，也不是朕敢私自决定的。知枢密院事余端礼辞免兼任参知政事，诏令不准。朕谋求治理，功业正依靠几位大臣来加重；卿近来由参知政事升任枢密院长官，宰相职位恰好空缺，便让你兼任宰相之职。这既是旧典，也是当今合宜的安排；若不是卿这样通达多才的人，凭什么承担此任？赶快接受诏命，不必谦辞。新任观文殿大学士、福州知州赵汝愚辞免，诏令不准。卿是皇室至亲，又是国家的重臣，辅佐拥戴朕，处理初政；力量足以承担天下重任，见识足以决断众人的疑惑。朕对你的倚重正盛，为什么离去得这样快？即使有议论者，也没有异议。于是解除台职符印，前往分镇帅府，享受秘殿学士的特殊恩宠，这确实是历朝的旧章。以忠诚事奉君主，卿已经充分完成了出仕与退处的道义；以礼让退居，朕当深厚地保持始终不变的恩德。还希望你改变主意，不必辞谢这道任命。余端礼辞免权任提举编修玉牒、监修国史日历，诏令不准。朕认为国家把史事看得最重，主持掌管的职任必定要任命大臣。设置宝牒，大概是古代把大事书写在策册上的遗意；日历则把事情系于日期，后世可信的史书实在以此为基础。卿学问广博，暂代宰相之事，除了卿还有谁？应当主管此事。成命已经施行，不容过多推辞。